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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手姻缘-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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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生意的规矩,我这尝味复制的本事,不是一天两天了,二哥只准我用来鉴别美食,不准我用来剽窃配方。易哥哥这美人骨,我虽是找出其他材料来代替,不算剽窃,但总是拾人牙慧,惹毛了我二哥也说不准,但若是我们合作,就完全不一样了!卖的还是易哥哥你的东西,我不过赚点手工钱和跑腿钱而已!”

  易卿阳缓缓地走近她,说道,“你有这个主意,也该先征得我同意,再去做,如今你把东西弄出来了,往我面前一摆,是不是,便有点逼迫的意味,嗯?”

  陆小悄何等乖巧,马上跳起来抓着他的袖子,做示弱讨好状,“易哥哥,美人骨天地之奇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能不能做出来,我也一点没有把握,若是早在易哥哥面前夸下海口,到时又做不出来,人家,人家怎么再来见易哥哥嘛!”

  易卿阳低下头望着她娇美的小脸,凑近前,吞吐的热气落在陆小悄的耳根子上。陆小悄脸一红,侧头躲闪,偏手里还紧紧抓着易卿阳的衣襟。易卿阳笑着道,“小悄,是害羞了?”

  陆小悄抓着人家的襟袖,仰头望着她,人便几乎依在了易卿阳的怀里,她很是诚实地说道,“是易哥哥长得太俊太帅了,靠这么近,人家女孩子脸红心跳的!”

  易卿阳笑出了声,看着她抓着自己衣服的手,说道,“那是谁,这么死死抓着我啊。”

  易卿阳以为她会松开手跳开,不想陆小悄反倒继续摇着他的袖子,软语央求道,“易哥哥,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大不了我让一成利息,三七分,我七你三,好不好?”

  易卿阳道,“你七,我三?”

  陆小悄讲起价钱,脑筋格外灵光,“易哥哥,您初来乍到,在帝京以美人骨一炮而红,天下仰望。可是这您所有的东西皆珍稀昂贵,除了这帝京少数几户人家,没人消费得起,为了这点子茶开分店,到各地买铺子挣信誉,不免劳民伤财,大费周章,是不是?”

  易卿阳笑微微听着,说道,“嗯,也有道理。”

  陆小悄道,“这些东西,我们问心阁都是现成的,生意店铺遍布南北东西,名声信誉更不用提,这样好的条件,易哥哥用是不用?”

  易卿阳道,“也的确是方便、快捷。”

  陆小悄道,“易哥哥货真价实的美人骨,照旧供给帝京权贵,不减其金贵,而那代替品则交给我,配料,制作,销售,我们全包,易哥哥不用费心费力,不用花银子开店,也不用花钱雇人,更不必运货,不必交税,只白花花的银子不断交到您手里来,易哥哥还不满意吗?”

  易卿阳道,“当然是不满意。如果替代的美人骨遍布全国,我货真价实的美人骨,必定物贬其值。”

  陆小悄道,“易哥哥,人有品阶,物有等级,这不可同日而语的,碍不了您正宗美人骨的生意。”

  易卿阳沉吟不语。

  陆小悄道,“说是三七分,看着您拿的少,可是您想想,那方子是我研制出来的,美人骨千好万好,但是货少,势必钱稀,是不是?便凭这,我们五五分成,公不公平?”

  易卿阳一笑。

  陆小悄接着道,“您再算算,这其中的成本,店铺,雇工,运转,纳税,宣传,还有我们问心阁本身的名号,那是十来年积攒起来的,说起来,远比您美人骨的名号值钱!这些东西,还不能占那利息的两成吗?”

  易卿阳摇头苦笑道,“你是拿定我,没有那方子,少了你,便做不成这生意吧?”

  陆小悄雀跃地一拍手道,“易哥哥这样说,便是同意了!”

  易卿阳揉揉她的脑袋,笑着道,“我若不同意,那我们的陆姑娘必定将头一甩,扔下这笔生意不做了,你说,我敢吗?”

  陆小悄歪头一笑,“易哥哥你放心,我们问心阁做生意,童叟无欺,绝对公道!”

  易卿阳望着这精灵般神采飞扬的女孩儿,眼里溢满了笑,伸手在她的眉间一点,宠笑道,“何况钱算是个什么东西,只要小悄喜欢要,易哥哥便舍得给。”

  陆小悄像只受宠的猫般,仰着脑袋开心道,“还是易哥哥最疼我,回头我二哥再凶我,我就不和他好了,哼!”

  易卿阳拉着她的手,融融笑道,“我们为这新美人骨起个名字好不好?”

  陆小悄说好,易卿阳牵着她在桌边坐下,看着茶汤道,“这茶汤颜色稍碧,便唤作,碧玉美人骨吧?”

  陆小悄道,“不好不好!大家闺秀,小家碧玉,这本就是代替品,喝得人虽是图它便宜,可也不愿别人说自己小家子气,登不上大雅之堂啊!”

  易卿阳笑道,“那你说叫什么。”

  陆小悄道,“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天下饮食之道,没有高低贵贱,全在一个健体养心而已,易哥哥,便唤作草木美人骨,如何?”

  易卿阳笑得越发浓软,依道,“好。”

  第二十七章 姐妹 。。。

  草木美人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如火如荼地热销,日日售罄京城。陆小悄兴高采烈眉飞色舞地忙里忙外,异常大方地请梧桐苑所有的人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吃席。

  那日上午,叶修和沈墨瞳在紫藤架旁并坐着,叶修就着花荫看书,沈墨瞳在低头缝针线。

  她幼时丧母,后来傻笑疯癫,故而摆弄起针线来,异常笨拙。针脚大小不一不说,沿着折好的印痕,还时常缝得歪歪扭扭。

  她不小心刺破手指,放在口里吮着。叶修笑望过去,问道,“疼么?”沈墨瞳说没事,拿起剪刀开始拆刚缝好的线。

  叶修道,“为夫的倒也不求墨瞳儿非得做手好针线,我打开你的内力,却不先教你用刀,是因为这针线,最是锻炼手指手腕的灵活分寸,也最敛心静气,磨练心性。手要稳,心要静,你要细细体会针线游走于十指,穿行于布帛之间那种深浅有序的节奏,最初借助于眼力,而后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喏,拿过来,你看着,”叶修将书放在一旁,伸手接过针线来,一边瞟着书看,一边十指运针如飞,转眼工夫缝了长长的一行,不但极其的细密均匀,还非常的端正笔直。

  沈墨瞳看得瞠目结舌,他一个大男人啊,弄得医药,玩得暗器,读得书本,下得围棋,还,还做得针线?

  叶修调转针头沿着原路见缝插针缝回来,最后缝出来的样子,干净整齐便如同在布帛上扯了一条线。他展开给沈墨瞳看,笑着道,“刀也好,针也罢,都是要人在无知的冷硬中磨练出随心所欲的灵性,你定是读过庖丁解牛的,其实两人对决,所谓杀人无形,一招毙命,皆在于避其锋芒而把握住那稍纵即逝的空隙,所凭的不是技巧而是感觉,便如同庖丁说,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

  他说完,放慢动作一针一针地示范,讲解道,“你看,这针脚的疏密,就在于你手下的力度和节奏,你把握好第一针,其余便皆有规律可循,这其中最细微的体会不是在眼睛上,而在两手上。右手运针,把握的是力度,左手大拇指的指甲,掌控的则是距离。一切事,不忌讳慢,最忌讳的是战战兢兢断断续续,你看,越是快,越是流畅,便越能把握住第一针的感觉,便也越是整齐不出错。”

  叶修将手里的针线交给沈墨瞳,清俊的脸在阳光下,笑得便越发温柔和煦,他说,“墨瞳儿不要心急,学东西除了勤勉,还要悟性。我年少时,洛二不羁,师父邋遢,我向一位年迈的老婆婆学针线,为他们缝制冬衣。不出三个月,我的针线便快而细密,借着微弱的月光也绝不会出错,那做了一辈子针线的老婆婆,不如我远了。”

  两个人于是笑得明灿,叶修抚着沈墨瞳刚被扎过的手指,柔声道,“针也是利器,难免伤手之患,一开始扎几下都难免的,我的墨瞳儿天资聪敏,经一路练习,待到了问心阁,便也差不多了。”

  叶修抚着抚着,两个人的手指便交缠在了一起,沈墨瞳笑着,敛首垂眸,欲语还休。叶修道,“墨瞳儿想什么。”

  沈墨瞳头低得更深,眼角却瞟向叶修腰间系的荷包,咬唇道,“我针线做的丑,让相公见笑了。”

  叶修顿时闻弦歌而知雅意,笑着道,“无论做的有多丑,只要是墨瞳儿做的,为夫的都穿戴,都喜欢。”

  沈墨瞳的脸微微红了。她成婚仓促,嫁妆都是匆匆备下的,女子针线的东西,都是燕王妃令人赶制的,沈墨瞳循着母亲留下的记忆,跌跌撞撞唯独绣了个荷包。不可否认,她白天黑夜绣这个东西,虽是粗糙简陋,但是一针一线,都带着内心某种难言的情愫,仿佛看到很久以前的旧时光,母亲带着甜美的微笑,在洒满阳光的午后,为她,为爹爹,缝衣裳,绣荷包。

  她也要嫁人。那个人久负盛名,却不久于世。她当时以为自己不会再有爱,在旧情人的府上,以过客的身份绣自己寒酸的嫁妆,她近乎无望的甜蜜与憧憬,不过徒增现实的凄凉与悲伤。

  不想叶修慧眼识珠,就戴上了这个荷包。关键是他戴上也就罢了,偏他自己还是个做针线的行家。

  见沈墨瞳的脸越发红,叶修靠近前,咬着沈墨瞳的耳朵道,“墨瞳儿不喜欢做针线没关系,为夫的,给你做。”

  他微热的呼吸带着淡雅的药香,出口的话语,极为私密与狎昵,让沈墨瞳的脸瞬间如同被火烤了似的,娇羞得几乎滴出水来。

  叶修顺势在她唇边啄了一口,笑语道,“墨瞳儿的脸快红成了樱桃了。”

  两个人正软语调笑,承影走过来,躬身道,“先生,宫里有人来传旨,是,”承影看了一眼娇羞犹在的沈墨瞳,“给夫人的。”

  原来是沈墨瞳的嫡姐,废太子妃沈雪颜,得知沈墨瞳不日将离京归于问心阁,姐妹相见无期,遂上书皇帝,求见一面。

  沈墨瞳来到废太子宫院的时候,正是下午日跌时分。暖融融的阳光斜照着幽深而巍峨的宫室,因少有人,墙生青草阶生苔,有一种破败的荒芜与寂寞。

  光与影,明与暗,沈墨瞳缓步走在青砖铺成的宫巷里,宛若穿过一场陆离而惊心的梦境,脚下是清冷的根底,半身是温暖的阳光,正如同这幽宫中软禁着的主人,极欢哗里的极没落,极尊贵下的极悲怆。

  一扇掉漆的朱门,吱呀呀地缓缓打开,引路的小太监躬身道,“叶夫人,请。”

  沈墨瞳绕过屏风,进了院子。院子还算宽敞,宫殿也很齐整,院子西南角长着一株正开花的树,一只麻雀叫着,从一个枝桠跳到另一个枝桠。

  偌大的庭院,静悄悄的,空无一人。沈墨瞳四下打量,唤道,“姐姐?”

  也没有人应声。沈墨瞳微微一笑,便静立着等。

  大约有一炷香的功夫,一个小宫女低眉敛首地出来,走到沈墨瞳身边行了一礼道,“沈姑娘,请。”

  沈墨瞳随着走进去,进了内室,沈雪颜一身缟素,倚坐在桌旁,正素手弄茶。

  小宫女躬身退下,沈雪颜如旧弄茶,热气氤氲,水入杯中的声音,细而流畅,又单调。

  屋内焚着香,玫瑰百合的味道很清幽雅致。

  沈雪颜程序森然,老僧入定般地弄茶,始终未曾抬头看沈墨瞳一眼,也未发一言,让沈墨瞳坐下。

  阳光落不进屋来,只斜照着窗纸,半金半亮着。可即便如此,沈墨瞳还是很清晰地看见沈雪颜美丽的脸,带上了岁月沧桑常年弃置的孤冷与戾气,便不由得想起,当年她初选太子妃时,那一脸青春欢盛的艳色与容光。

  想来,她也不过二十岁,姣美的容颜尚来不及老去,却带上了苍深憔悴的痕迹,如完美优雅的细瓷,横上了蜿蜒狰狞的裂隙,濒临毁损,不堪一击。

  茶水的热气蒸散而开,如同一条浩淼长波的天河,横亘在她们姐妹之间,谁也无法先启齿。沈墨瞳是着绣花白衣,珍珠耳环碧玉镯,只能算是素雅,但沈雪颜是重孝的缟素,白花花坐在那里,极为怨戾地提醒着,不久前那场惨绝人寰的灭门案。

  沈墨瞳最终走过去,自己在沈雪颜的对面坐下。她面前的茶已满,沈雪颜将茶壶离手,端起茶杯,并不饮,也不抬头,只是说,“我是该,恭贺妹妹新婚大喜吗!”

  她的声音,既恨且冷,有一种破冰般的轻薄与讥诮。沈雪颜说着话,突抬起头来,映着那一身的缟素,她的目光如条盘身昂首的蛇,幽冷而怨毒。

  含着冷笑,她凌厉地盯着沈墨瞳,怒斥道,“你还有脸来见我!你害死我全家,你还有脸来见我!”

  沈墨瞳扣着杯沿,浅笑着,柔声道,“姐姐既不想见我,又何必,叫我来?”

  沈雪颜“哼”了一声,冷傲笑着,“我总得见一见,那害了我全家惨死的祸害,如今出息成什么样了啊?”

  沈墨瞳道,“姐姐既视我为害死全家的仇雠,成什么样,又何必管?”

  沈雪颜却不再做声,只低头望着手中的杯子,沉默着。屋里一时静,便仿似能听得见,光阴流转易逝的声音。

  突然笑了笑,沈雪颜如同醉了一般,边笑边骂道,“你为什么那么傻啊!竟然妄图攀附燕王,咱们家被糟蹋了一个女儿还不够,你还上赶着再往上凑!皇家便没一个是好男人,糟蹋了我一个还不够吗!我的教训在前面摆着还不够吗!”

  她的声音虽恨虽厉,但总算带了点亲情的温度。沈墨瞳眼一热,低声道,“姐姐……”

  沈雪颜顿住,重复道,“姐姐?”她迷茫地望了沈墨瞳一眼,说道,“是啊,姐姐,”她的泪突然泉涌下来,站起身很是凄厉地狠声道,“你做了那么大逆不道的事,还有脸唤我姐姐!爹娘和哥哥都没有了,你哪来的姐姐!”

  沈墨瞳垂下头,没吭声。沈雪颜踉跄了一步,怔愣了半晌,话音又突而柔和起来,带着种低哑的苍老,问道,“他娶了你,对你好么?”

  沈墨瞳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停了半晌,说道,“他对我很好。”

  “哼,”沈雪颜冷笑道,“我沈家如花似玉的女儿,一个嫁给了囚徒罪犯,常年不见人,一个嫁给个治不活的病秧子,守一辈子活寡,有什么好,到底哪里好!”

  沈墨瞳没说话。沈雪颜突然伸手抬起她的脸,直愣愣打量着,说道,“墨瞳儿出落得这么漂亮,你会说话,也不傻,为什么要把你嫁给个有今天没明天的病秧子!欺负我沈家没有人了!”说了她一顿,手顿时松开,目光稍许涣散,抚着桌子悲怆道,“是,我沈家没有人了,没人了,全死光了……”

  沈墨瞳心下大恸,站起身一把抓着她的手,唤道,“姐!”沈雪颜望着她,低声哭着呢喃道,“我们家被杀光了,没有人了……,我前天才知道消息,他们连孝也不让你守,就把你嫁给了要死不活的病秧子!我们的家没了,我还指望着,哥哥立下军功,让他们也对我好一点,……”

  沈雪颜大哭道,“爹娘老迈,却受这无妄之灾!听说我们沈家满门鸡犬不留,墨瞳儿你,你好大的本事,让沈家满门,鸡犬不留啊!”

  沈墨瞳潸然落下泪来,悲恸地扭过脸去。两个人哭了半晌,日已黄昏,屋内渐幽暗,沈雪颜静了声,说道,“你也别哭了,我们见面,也不过是一个多时辰,过不了多久,你就要走了,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沈墨瞳擦了泪坐下。沈雪颜将已凉的茶倒掉,换上热茶,递给沈墨瞳道,“喝杯茶吧,幽宫冷寂,茶不好,墨瞳儿别嫌弃。”

  沈墨瞳恭顺地双手接过来,应了声“是”。

  杯沾唇边,沈墨瞳突顿住。她拿下杯子,目光望着浅碧微黄的茶水,声音极为冷静淡定。

  “姐姐,要杀了我。”

  她说完,将手中茶轻而优雅地倒在了地上。

  第二十八章 恩怨 。。。

  沈雪颜煞白着脸,见鬼似地望着她。窗外夕阳的艳色,映进屋,变成极为柔淡的粉红,沁着沈墨瞳的身上白衣,肩后墨发,腕上碧玉。

  她抬眸浅笑,眸子深如墨,清如水。沈墨瞳道,“我娘,是南越传承擎天索的嫡公主,在这世上最熟悉最擅长的事,便是识毒用毒。”

  沈雪颜骇然向后一瑟缩,沈墨瞳道,“你知道,我娘在和亲的路上,是怎么遭人陷害,中毒被卸去内力的吗?”

  极度的震惊与恐惧,让沈雪颜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不可思议地望着她。沈墨瞳道,“他们让我娘的堂妹,如今的雪贵妃,身中剧毒一线垂危,我娘良善,为了救她,不惜用嘴吸毒危及自身,而后,他们斩断所有的解药,”沈墨瞳顿住,把目光静静地落在沈雪颜身上,半晌,继续道,“严刑拷打,逼问擎天索的下落。我娘不招,他们遂,将她投入虎狼的军营,日夜荼毒,妄图逼她就范,”沈墨瞳的目光一湿,人却笑了,“爹的大军攻占王城,救了她,把她带回了家。她总是低着头,温顺,谦恭,心怀愧疚与世无争,她不会争风,不敢专宠,将自己贬到尘埃里还觉得自己是个贼,偷走了属于别人的幸福。”

  沈雪颜“啊”地一声,将桌上的茶杯茶壶尽数扫落,站起来指着沈墨瞳叫道,“你胡说!就是她用尽狐媚,勾走了爹的魂!夺走了我娘的宠爱!还有你,生就一副伶俐乖巧的样子,在爹的心目中,除了你和你娘,谁是他的孩子,谁是他的妻子!”

  沈墨瞳一笑道,“男人薄幸,何苦怪一个苦命的女人!你说爹迷恋我娘的颜色,那你可知道,我娘若有心做正妻,以她用毒神不知鬼不觉的本事,你娘,能活得过几日?”

  沈雪颜灰白着脸,不可置信地直摇头。沈墨瞳道,“她没那么做,反让你娘联合雪贵妃将她害死。爹征战沙场,见惯杀戮荼毒手足反目,唯一绊住他的便是我娘的那点温柔良善,你说他贪图美色,那谁又能知道,他爱慕的,除了我娘的美色,便没有心性么?”

  沈雪颜直后退,口中嚷道,“你胡说!胡说!”

  “一个人,不能以心地性情留住男人,便借口别人的美色,”沈墨瞳挑唇一笑,反问道,“后来我娘死了,没有她的狐媚美色了,爹为何十年如一日,一步也不进你娘的房间,他为何再没纳新宠美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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