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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琴赋-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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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须你关心”身姿展动,如乳燕翻飞,落琴避的辛苦,脚步不落“都说孙先生有一处别院,你二哥又是出了名的风流,这别院的真章,你就不想亲自前去看看?”

“他”说及她的情郎,这素日压在心头的疑惑,被落琴提起,心中更为不安,脚步慢慢的缓了,收了招式终忍不住问道“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与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无意中听闻你二哥今日要去别院,你也知道男人之兴,终究少不得美酒与佳人。”见晏紫澜面色越来越不妥,便知道自己所言已达到目的。

“他不会如此对我。”

“也是,毕竟是逢场作戏,若以后真娶了妹妹,也少不得三妻四妾,妹妹如此大度,怪我往日小看了你。”

“他敢,别院在何处?”一击即中,落琴难免有些不忍,自古女子情重,男子薄幸,她为了自身脱险,利用了晏紫澜的这份深情,算不算罪无可恕?

“若妹妹想去,我愿陪妹妹走上一遭,别院所在妹妹都不知晓,我岂会知晓?不过孙先生任凤城参军已久,仔细问问也不难找。”

侧目去看晏紫澜苍白的面色,知道她情根深重,已乱了心神。

“好,你陪我同去”一个人前去毕竟有些忐忑,虽日日与落琴不睦,但她毕竟是綦哥哥真心喜爱之人,也算是她的嫂嫂。

“今日午后换上男子衣衫,在此处等我。”

“好”她一瘸一拐渐渐远去,只留下落琴一人伫立,心思百折千转,别有伤感。

因为身有残缺,这个天之娇女,也这般的不自信,患得患失,身为女子,何其命苦。

五十步焉能笑百步,她亦如此,傻得义无反顾。

带着环月山庄的大小姐,果然无人阻拦,想必晏九环怜女残疾,所以破例让她来往自由,图她一个高兴。

落琴不会掌船,只能由晏紫澜来掌,她划得辛苦,神色不佳,不需去猜,定是为了情郎不安。

怪只怪晏元初太过俊美夺目,很难让人仔细留意身旁的这个谋士孙仲人,但是他为晏元初信任,且被晏九环所用,自然不是俗人。

仔细回想,他面目平常,言语不多,可他的声音……那出谋划策的声音,与晏紫澜诉情的声音,竟然有些耳熟,定是在哪里听过。

“到了,我们快走,天黑之前还要赶回来,爹不许我离的太远。”

船至岸边,她一步跃上,落琴则从容的跟在身后。

为了逃离,她坐了万全的准备,轻袍简服,行李自然不能带,备了银票,沿路可买些衣衫干粮。

“你可喜欢我綦哥哥?”晏紫澜与她并行,莫名一叹,十分自苦。

“为何说起这个”她从小依赖无双,奈何人生波折,不能厮守,但对冷临风……

“我虽是武林盟主唯一的女儿,但是我的腿……当年我不慎从树上掉下来,雨桐姐姐吓得不轻,綦哥哥为了保她,照顾我三日三夜,告诉我这不过是个意外,如果波及了旁人,就会受到我爹爹的重罚。

綦哥哥的话我件件都听,雨桐姐姐对我好,因为她以为是她害了我,从此小心谨慎,但凡我要什么她都会费尽心思为我求来。

綦哥哥和我一样,早早的没了娘亲,我们相依为命,自然亲厚。

但是孙仲人不同,他对我极好,并不因为我是晏家小姐,也不嫌弃我是个跛子,他有勇有谋,见识广博。

这山庄外的世界,如何精彩,如何不俗,都是他告诉我的,我信任他,就像你信任綦哥哥……”

娓娓道来,尽是女儿之态,如此秀美,其实仔细看来,她有一对冷临风一般的眼睛,明亮坚定。

“今日多谢你陪着我来,我也不是不信他……只是见了才安心,我并不是大度之人,我只希望他看着我,在意我,只有我。”

她如此认真执着,倒让落琴不免唾弃自己的所作所为,她这般诚恳,没有丝毫的伪言假意,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是每个女子心头的一个梦。

她何其勇敢,敢与礼教挑战,大胆的追求自己所要的,回头再想晏九环府中的一干妻妾,冷临风的娘,戚桑戚夫人,青娘等人,便是一辈子都活在这桎梏当中。

“走快些,别磨磨蹭蹭的”晏紫澜打断了她的深思。

“好”不由自主的跟着她,感触良多,见前面的那个身影,肩膀薄薄,身姿纤细,一瘸一拐的窘态,却是这般亲切,这般温柔。

柳枝巷位于商阳城中,一面临水,一面依着街市,有闹中取静之意,三阙城围,书香涌动,是一处静心的所在。

楚国丞相房子润,状元及第之前曾居于此,三年苦读,方才仕途得意,步步高升,成为一代名臣。

世人附庸风雅,也想图个同荣的吉利,便落户于此,渐渐成了局面,为商阳一些大户所喜,建别院赏心雅事。

落琴与晏紫澜一路寻来,所问之人都说,风城参军孙仲人的府邸也在此处,可依照孙仲人的薪俸财力,自然无力购得。

不难想到,自是晏元初授意之下,才有了这名居。

“是二哥”晏紫澜眼尖,拉过落琴,回身一避。随着望去,只见晏元初缓步而来,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奇怪。

他自来鲜衣驽马,穿着考究,可今日却是一袭再也普通不过的青衫,打着几处补丁,发髻不整,望之十分潦倒。

若不是晏紫澜仔细,就算与她相对而过,她也实在不敢相信,这个人是平日所见的凤城将军。

“二哥怎么穿成这样?”晏紫澜的疑惑自然也是她的疑惑,可现下的情形,只能跟着他,看他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他仿佛心头有事,双眉难舒,并未发现有人跟随,到了拐角处,人影渐没。

落琴与紫澜不敢离他太近,只能远远的跟着,才走了几步,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二少爷,来了。”

“人呢”

“不好伺候,依我的意思……”

“不妥,还是留着,以后有用处。”孙仲人的声音晏紫澜当然识得,可落琴也大有熟悉之感,究竟是在何处听过。

“果然有女子,他瞒着我”晏紫澜压低了声音,微微颤抖,自然是十分失意。

按着落琴的计划,此时她该金蝉脱壳,退身而去,然后一路上乔装打扮,尽快追上冷临风,同去军营。

可实在好奇,却也放不下晏紫澜,双脚仿佛入定,怎么也挪不开步子。

她二人身姿略动,轻巧的上了一面粉墙,从上看去,内庭宽广,俨然是一处错落有致的江南庭院。

四下无人,佣仆下人一个不见,厅堂四开,看得清楚,晏元初与孙仲人也不知去了何处。

“我们下去”晏紫澜早已不忍,恨不得插翅飞到孙仲人面前,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花招。

“看看就走,不可久留。”还是落琴谨慎,四足落地,倚着墙门,大气都不敢出。

“你这死鬼,还知道来,我等你好苦”一个压低的女子声音,听得不甚清楚,从窗格望去背影纤细,正在梳妆。

“主子来了,你休要放肆。”孙仲人也压低了声音,倒也正经严肃。

晏紫澜气得浑身发抖,欲夺门而入,若不是亲耳听闻,她怎会相信对她如此真心的男人会别院藏娇,会如此欺骗她。

落琴一把将她拉住,心头慌乱,这两个人的声音,她都听过,绝不会有错,是谁?究竟是谁?

“呀”那女子一慌,连忙回过身来,立刻跪下“贱婢该死,贱婢该死。”

“起来说话”回答的是晏元初。

落琴双腿发麻,心中的惊惧呼之欲出,早将此行的目的抛诸脑后,抬高了头,往格间看去。

晏元初,孙仲人,还有那个女子,身材袅娜,体格风骚,可面目尽是伤痕,惟有双眸点漆,竟然是楚郡的贾沉香。

困境

晏紫澜也见得那贾沉香,早气得浑身发抖,正欲拍门而入,却被落琴紧紧环住,动弹不得。

不能说话,也不可入内,两女在外,心思浑然不在一处。

晏紫澜情根深重,自然想不到别的,只需看见情郎与别的女子情态不妥,便心乱如麻,立刻想知个究竟。

落琴大气都不敢喘,眼睫轻动,方才见到了贾沉香,一切都已分明。

怪不得一直觉得孙仲人声音熟悉,细细想来他便是当日在春风馆第一次遇见雨桐时,贾沉香房中的那个男人。

她那日躲在柜中,亲耳听得他们说什么主子奴才,还亲耳听得他们燕好,这份尴尬至今犹存。

难道他们的主子就是晏元初?那雨桐呢?他们到底在筹谋什么?

“她人呢?”晏元初问

“在左耳房,每天骂骂咧咧,塞了她的嘴,安生多了,只是我想不明白,这人留着何用,还不如杀了痛快。”

“主子说留着,自然有用。”孙仲人冷冷得瞥了贾沉香一眼,恭敬的对着晏元初说道“粮草一事都安置妥当了,我亲押军营,万无一失。”言辞古怪,似有深意。

“军营有成王坐镇,我跟他日久,了解极深,他粗莽善战,却无长谋,往日西莫那场子仗,若没有我家老爷子在后头打算,他哪能那么容易就取胜。

这些年来,他仗着功高,不把君上放在眼里,朝廷早有削兵之意,什么鞠赛夺魁,左右督军都是虚的,关键是把自己的人安在成王身边,一旦有变,便可伺机而动。”

“大少爷不简单,还有那个聂无双,若被他们识破……”

“此番布局,就算他们有插翅之能也只有死路一条,这场仗我假成王之手将他们彻底除了,便是君上怪罪,自有成王那老匹夫去扛。

若没有他,老爷子无子无靠,还不得仰仗我,他如此待我,想要孝子送终,痴人说梦。”

晏元初说得平静,声音悦耳,仿佛在说一桩旁人家的闲事,落琴与晏紫澜却听得字字不拉,遍体生寒。

对视一眼,心惊肉跳,盛州军营,要杀之人……

“主子与仲人前去,那我呢?”贾沉香问

“你大有事做,除了里间的那个,还有外面的两个”晏元初语毕,身姿一展,急攻出去,可怜那楠木所制的门廊哪里受得如此大力,支离损毁。

“是你们”掌势一收,冷冷的看着门外的二人,纵然一身男装,面貌依然看的清楚,他微微一怔,随即恢复常色。

落琴下意识的将紫澜往身后一护,胸前起伏,心中大叫不好,这晏元初如此狠毒,连亲生兄长都不肯放过。

她们偷听的这般清楚,那里还有命在?这时只盼自己能侥幸牵绊他少许时间,晏紫澜才可脱险出去。

“少爷,主子“孙仲人与贾沉香一并跃出,见她二人,自有讶色。

孙仲人对着晏紫澜又是不舍,又是怨恨,又是的鄙夷的目光毫无波动,竟是平静如水“你这般不信,竟然真来我别院窥探,现在可看的清楚明白?”

“你这卑鄙小人,还要害我綦哥哥,我杀了你”听孙仲人这般说话,她那里还肯走,腿脚虽然不便,可掌上功夫不弱,一把推开落琴,朝孙仲人扑了过去。

“动手,我保证一避不避。”孙仲人丝毫不动,一把擒住晏紫澜的手,往自己胸口拍去。

“你……”只需用尽三分内力,他必不能挡,脏腑受损而亡,突逢巨变,美好的念想变成了丑恶的阴谋,翩翩的情郎也成了奸诈不齿的小人,可她为什么 ……怎么也下不去手。”

“你不舍得”看着她的明眸自苦,犹豫不定,手指在她腕上轻移,引得微微颤栗。

看着他容色和煦儒雅,仿佛在调弄一件玩物,眉目闪动之处,拔剑出来,寒光一闪,挥向她的那只好足。

“啊”晏紫澜一记惨声,立时跌倒在地,落琴急奔上去,只见筋脉已断,鲜血染透罗袜。

“可我舍得,好一个愚昧的妇人,傻瓜。”他收剑正身对晏元初拱手施礼“仲人大胆,但是记得主子说过,欲成大事不可有妇人之仁,今日她听了那么多,永远也不能当妹妹一般视之了。”

他言语慎重,神色轻松,自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倒有几分有仗无恐,晏元初竟也不理,眸光闪烁,不知想到了何处。

晏紫澜面目苍白,早已大伤,身尤其次,关键还是在心,一时难抵,竟然晕了过去。

落琴心中大恸,都是自己,若不是自己利用了她,她岂会遭此毒手,再不能忍,急奔到晏元初面前。

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衫“你疯了,她是你妹妹,亲妹妹,她已经残了,为什么还不放过她,为什么不杀了这个小人,为什么连你手足都不放过,你到底要什么?你想要什么?”

她似癫狂,只恨自己无内力招式,形同废人,只会流泪,毫无它法,那拳打在他身上,一下一下,散尽了气力。

贾沉香见晏元初不闪不避,那里能忍,一掌劈下,重击她的脖颈,落琴身子一软,跟着倒下。

“主子”

“不如杀了,沉香虽是妇人,但是说得没错,世上最能守秘之人,便是死人。”孙仲人挥剑指向落琴,只需轻动,必身首异处。

“放肆”晏元初出手,挑了他的长剑,冷冷的说“你们这是在教我做事?她留着。”

“不敢”晏元初一把将落琴抱起,便头也不回的走进内室,倒也不管外首的二人,孙仲人眸光精邃,只伫立不语。

倒是贾沉香半跪在晏紫澜身边,不免有些兔死狐悲“傻蛋,废了你一只脚,那还是好的,你看看我的脸,狼崽子。”眼中有怨有情,只视孙仲人不语,那眉梢眼底是说不尽的愁,道不完的痴。

落琴头晕颈疼,浑身似有千斤重压,张开眼来,一片漆黑,周身被麻绳所缚,用尽了气力也挣脱不得,嘴中塞了粗布,酸涩之气充斥在口,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不停的扭动着身子,口中闷声不绝,可依然没有半点用处,无尽的黑,吞噬着周遭。

她知道凶险,晏紫澜呢?轻轻挪动身子,触及甚软,竟然是一席床榻。

她要走,要带着晏紫澜走,去盛州军营,去找冷大哥,去找师傅,要告诉他们凶险,不可以死,谁都不可以死。

青丝摇散,脸憋的通红,弓起身子翻滚,企图能在周遭找到一两件尖锐之物,用来脱身。

“没用的”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前首黑暗中似有气息,她适应了黑暗,渐渐可见一个轮廓,端坐在椅上,一动也不动。

发不出声音,只能闷哼,心中确是澄清,是晏元初,是他。

一蔟火光,聚焦起满室的亮,他的眉目越来越清晰,渐渐的可看得清周遭的一切,与她对恃,不知已坐了多久。

双眸中含着太多的鄙夷,太多的决然,死死的看着他,坐正了身子,紧靠着粉壁,便是今日死在他的手上,也绝不能示软。

他缓缓的走了过去,毫无声息,一身白衫,仪容奇丽,可在落琴眼中竟是如此的不堪可怖,避无可避,迎上了他的目光,犹如深潭,深不可测,也险不可测。

他什么也不说,只扯了她嘴中的粗布“你……”落琴还来不及说第二个字,就被他闪电般的指法,点中哑穴。

她还是无法开口,只是比方才略微好受了些,见他越靠越近,竟倚着床边坐下。

那手在初秋竟然冰凉,摸到了她的颈处,修长美好,一路往下,胸线浑圆,腰腹柔软。

落琴一惊,晃动着青丝,眼眸中含着泪,滴滴滚落,死死的咬住唇瓣。

他仍不停,只沉浸在自身的思绪之中,只见那腥红的血为她的唇染了色,他才惊觉,俯身低下头去……

只想将那抹血色吻去,仅此而已。

落琴头一避,却无法阻止他的头倾靠在自己的左肩,他要做什么?不……不要。

“你就那么不待见我?”晏元初一把扯得她的秀发,见她痛得失色,这才慌忙放开“我有什么不好?老爷子如此,紫澜如此,还有你……你……你们都看不到我,谁都看不到我,你们全都该死。”

他眼中尽是戾气,涣散且迷乱,一把制住她,将身压了上去,猛得扯开了她的衫袍,亵衣尽露,肌肤如雪。

她似疯了,拼命的扭动着身子,可那绳索越挣扎越紧,泪如泉涌,根本看不清身上的那人是什么面目,她只想死,不能,不能……

“你想走,想去军营,想告密?”亵衣夹层,带着她为了出走准备的不少银票,尽数被他拽在手中“玄天宗的素女段落琴,你想去救谁,是我那傻得无可救药的兄长,还是玄机子?”

他停下了手,见落琴睁大了眼看着他,秀发散乱,衣衫不整,唇上尽是血,

苍白的脸,映着那触目惊心的红,就这般睁大了眼死死的看着他。

“楚郡的时候在成王别院、凤城的时候舟上采青,你以为你变了身份,改了服饰,就没有旁人认得你?

孙仲人有一奇能,任何人只需见过一次,听过一次声音,他都记得清楚明白,分毫不差。

我之所以不说,那是我坐等你们鹬蚌相争,果然我那痴心的兄长,宁可悖逆老头子,也要护着你,愚不可及,他凭什么与我斗,怎么和我争。

难道凭他少年时的虚名,就凭着老头子对他死去的娘不一般,笑话,天大的笑话。”他走下床榻,转身便走,门扉开启时候不免回头“你想走?慢慢熬吧……”

他的身影渐远,换来木门紧闭,烛火燃尽后,依然是那么黑,永无止境的黑。

昏昏沉沉,不知过去了多久,也不知外间的天已轮换了几日,她浑身都不能动,只望着窗格子内隐约透露的亮处,久久的凝视。

一日总有人送来两次饭食,一口口的喂,是贾沉香。

若她能说话,她真想问一句“紫澜如何?已过了几日了。”可面对她的永远是那一张脸,尽是伤痕,十足的丑陋,一句话都不说。

自此之后,晏元初从未出现,她大口大口的吃,大口大口的喝水,越是困境,她越是要活着。

冷大哥不能死,师傅不能死,她要活着,生命可轻贱,也可矜贵,她还没到死的时候。

身子越来越重,脸颊微红,头烧得糊涂,那炙热的感觉久久不退,她精通药理,自知道自己病得不清,如同软絮,只弓身卧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泪流干了,脸绷得紧,微微喘息,还是死了吧,可以摆脱黑暗,摆脱这份束缚。

不能,她要去救人,她不能就那么死了……

感觉有人走近,是个男人,气息比贾沉香来的浊,难道又是晏元初?她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却换得来人一笑“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致。”

是孙仲人,微睁双目,他已点亮火烛,用手紧紧的捏着落琴的脸颊冷冷的说“怎么了,这就熬不得,你有什么好,让主子破例对你,风吹就倒的女人,快说,玄天宗派你来做什么?”

这就是晏紫澜爱的男人,她曾为他所说的男儿志在四方而动容,曾为他对晏紫澜这份认真而感动庆幸,可而今,他早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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