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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
推门入室的那一刻,借着舱道的昏黄烛光,白冽予最先望见的,是本应于榻上昏睡着的东方煜跪坐榻前、十指紧握床沿不住颤抖的背影。明显反常的状况让青年根本没法因情人的醒转而升起分毫喜悦。当下匆匆上前欲探其状况,可还没来得及碰着对方,那不住颤抖着的身子便已陡然剧震翻倒在地……向来总是温柔包容着自己的四肢蜷缩,俊朗面容苍白如纸,额际汗如雨下,双唇更因强忍着呻吟而给其自身咬得鲜血淋漓……明显经受着强烈疼苦的模样让瞧着的白冽予瞬间明白了「体炼」二字的真意,而在意识到所有的一切全是因己而起后,青年吐息一窒、脸色一白,强忍着胸口瞬间窜起的揪疼抬臂拥住了蜷缩在地的情人。
察觉到青年的接近和碰触,因疼痛而不住喘息着的东方煜本能地便欲回抱住对方,不想双掌才刚攀附上青年后背,周身陡然加剧的、那深至骨髓的痛便让他克制不住地收紧了落于情人背脊的十指——但听衣帛撕裂响起,因过度使力而泛白的指已然抓破了青年衣衫,于其后背留下了长长的血痕……感觉到指尖沾染上的、属于血液的黏稠和温热,饶是东方煜早已给体内的疼痛逼得几欲疯狂,仍是想也不想地一个使力便欲将情人推离自个儿。只是他现下周身气力已失,那环抱着自身的双臂更有若铁铸,几番挣扎下也依旧没能迫使青年松手。他心下大急,原先一直死耐着痛吟的双唇终启、咬牙道:
「冽……!你放……手……」
「没事的。」
知道他是不愿伤着自己,白冽予心疼之余已是一阵鼻酸,却仍只能强压下泫然之情、柔和了音声在他耳畔轻声安慰道,同时尝试着送入自身真气看看助其引气平复——他那身玄异真气在疗伤之上向来极有奇效,这才冒险一试。
怎料不送还好,他这真气一送,原先还只是因剧痛而不得不缩起身子的东方煜竟瞬间整个人剧烈痉挛了起来!青年大惊之下连忙收回真气,却依旧没能挽回一切。眼见情人的身子彻底失了控制,更已由原先的神智清明转为两眼翻白口吐白沫,无助、担忧、自责、惶急……瞬间涌上心头的种种情绪令青年双眸不由得为之一湿。原先强自维持的冷静终没能延续下去,而在听得身后响起的足音后、再不顾一切地抱着东方煜便朝后方静静伫立于门前的关清远伏拜而下。
「冽予妄为,还请前辈……施以援手……」
这一回,同样是双膝落地,早先那份仿佛象征着自尊的倔强却已不再。他的大腿依旧打得笔直,代表的却不再是抗拒,而是彻底心碎了的求恳……曾经直挺的背脊微躬,带泪的容颜低垂。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全都显得如此苍白而无力,不论心下是否仍有抗拒,他唯一能做的,也终究只有屈服而已。
望着青年折腰跪落的身姿,以及无双容颜之上淌流着的两道清泪,关清远眸中几分交杂闪过,而终是一声低叹,提步上前抬掌轻按上了东方煜背脊……他并未如最初设禁制时那般用上什么手法,而仅是借此送入了一道真气。下一刻,男人躯体的痉挛已然休止,原先翻白的双眼也在片刻的恍惚后恢复了一丝清明。
「冽……」
毕竟才刚经历过那么一番折腾,东方煜浑身大汗不说,四肢更是软绵绵得连一丝气力也使不上,唯一能试着让面带凄色的情人宽心的,也就只有这过于虚弱的唤声而已:
「我没……事的……」
可这番安慰的结果,却是令白冽予的泪掉得越发凶猛了起来——男人温柔而满载关切的目光无疑更加深了青年内心的自责。他紧绷的双肩剧颤,而终是一个俯首将头埋进东方煜胸前,把再也难以压抑住的细碎哽咽通通埋在了男人怀里。
而这一幕,自也再清楚不过地落入了关清远眼里。
知道外孙即便情绪平复了也得再费些工夫安置东方煜,自觉不受欢迎的长者索性不再多留,一个旋身迳自离开了舱房。
耳听长者脚步声渐远,足过了小半刻后,稍稍平静下来的白冽予才在东方煜担忧的目光中抬起了头。带泪的眸光对向情人总是透露着无言的支持与深情的视线,唇畔苦涩的笑意勾起,可紧接着脱口的,却是让听着的人有些傻眼的一句:
「我能吻你么?」
会这么问,自然是因为男人唇上仍带着伤的缘故。听着如此,东方煜略一莞尔,却因没了颔首的力气而只得轻声允道:
「求之不——」
最后的「得」字,没于相交叠的唇瓣间。
即便只是最轻浅的四瓣相叠、即便因混杂了泪水和鲜血而染上了腥涩,可对这几天来始终独自承受着煎熬的青年而言,这个吻却依然有着让他心神俱醉的力量……良久,直至感觉到怀中的躯体因汗湿的衣衫而添上几许凉意后,白冽予才猛然回神般结束了这个吻,起身将情人抱回了榻上。
东方煜功力受制,身体状况不比平时,自然不好继续穿着一身湿衣任其自然风干。而以眼下的情形,这擦干身子更衣的工作,便只能交由白冽予代劳了。
相识近十年,相恋相守也有近五年的时光了,东方煜对情人的「服侍」虽称不上欣然接受,却也早过了会因而感到羞窘或自信心受创的阶段——他虽对自个儿身子的「脆弱」感到相当无奈,可相比于此,更令他在意的,却是从他被关清远擒下击昏到突然醒转并遭剧痛袭击这之间的空白……见情人正忙着对他「上下其手」,一时似乎没有说明的打算,他犹豫片刻后,终还是主动开了口,问:
「咱们是在船上……?我睡多久了?」
「……已经十日了。」
听他问起,白冽予手上以布巾为其擦拭身子的动作未停,神情间却已袭上了满满苦涩……「门主在你身上下了某种禁制,方才的……便是禁制发作所致。」
「……是么。」
回想起方才那种椎心刺骨的剧痛,即便久历江湖见惯风浪如东方煜,亦不由得为此一阵心悸——可这番情绪不过是转瞬之事。向来总是重视情人胜过一切的他很快便由先前的情况联想到了什么,当下容色大变,本已形同半废的手竟不知从何生了气力、猛地一抬攫住了青年正停留于他胸前的腕:
「门主威胁你?」
与「中气十足」四字无缘的音声,急切之情却已是溢于言表:「他要你做什么?」
「……说实话,我还不晓得。」
知道男人如此激动的缘由,白冽予心下一暖,微微一笑示意他无须担心后,边接续着先前的动作便将这十日间乃至于方才同门主的对话逐一道了出。
青年叙述的音调淡淡,但以东方煜对他的了解,又怎会不清楚情人在这些日子里所受的煎熬?不说别的,单是方才那一折,便已足让他心痛欲绝了……望着眼前泪痕犹存的容颜,东方煜胸口万般怜惜涌现,遂勉强使力示意情人贴近自己,而后将唇轻凑近他耳畔,柔声道:
「你定又在责怪自己了,是不?不要为此自责。若非我不争气地给门主擒了下,今日甚至不会有这么一遭……」
「煜……」
「等会儿……你还要去见他吧?」
「嗯。」
「那么,我希望你记得一件事……只要不会傻到去伤害自己,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是支持的。」
「……我明白。」
白冽予轻轻颔首应了过,原先仍有些紊乱的心绪却已因这短短的三言两语出奇地平和了下——即便彼此的境况依旧未曾改善,可单是东方煜在旁支持着自个儿的这一点,便已让他心中原先存着的无力感减轻许多……取而代之的,是这些年来再熟悉不过的阵阵甜意。
感觉着因这份亲近而落于颈畔的阵阵鼻息,白冽予心念一动,当下顺着彼此依偎的态势俯首轻吮上男人侧颈,甚或沿着情人躯体的线条缓缓下移,由喉结而至锁骨、再到如今全无遮蔽的胸膛……十足十的调情轻易地便令男人原有些寒凉的身子温度骤升,吐息更因而转为急促——只是东方煜此刻疲累得连想挪动一根手指都难,更遑论做某些极为「费力」的运动?知道这代表着就算继续下去自个儿只有任人鱼肉的份,思及关清远就在邻近舱房的事实,连先前的剧痛都能从容以对的碧风楼主此刻却已不由自主地僵硬了身子,音声微颤、有些不安地启了唇,问:
「冽……你不会要趁人之危吧?」
「确实挺想的。」
而回应的,是青年显得格外愉悦的音声,以及不知是有意还无意地、持着布巾滑进男人双腿间擦拭着的掌……其实还算得上规矩的动作,对此时的东方煜而言却仍不免有些草木皆兵的危机感。好在白冽予也就是借此转移一下心境,倒没有真正继续下去的意思。过分仔细地将怀中的身子收拾干爽后,他在东方煜明显松了口气的目光中为其穿上了衣裳,并取来随身备着的伤药敷上了男人先前挣扎时留下的伤口。
「好好休息吧……我去把事情做个了结,晚些再回来陪你。」
「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尽管东方煜半点也不想让情人去面对那个奸险的老头,眼下却也只能满怀担忧地目送着白冽予离开了舱房、二度往见关清远。
——经过了先前的一番折腾,二度进到长者舱房中的白冽予没再下跪,也未再刻意摆出什么姿态。他只是静静地垂手肃立于长者跟前,容色淡冷、眸光微暗,模样看似郁郁,却已少了先前的紧绷,另添了几分从容……先前的泪痕早已拭去,破损的衣裳亦已换了下。要说他身上还有什么是能瞧得出之前那番风波的,也就只有那双仍微微泛红的双眼而已。
望着眼前依旧等着他主动示弱的长者,强自稳了稳心绪后,白冽予双唇轻启,道出了自个儿存在多时的疑惑:
「前辈所下禁制的威力,冽予已经充分体认到了……可冽予不懂的是——前辈煞费心神安排这一切,究竟想从冽予身上得到什么?」
「你。」
而得着的,是长者异常简短的答案。
听着如此,白冽予双眉一皱:「恕冽予驽钝。」
今日说这话的若换成别人,他或许还真会相信这简单的一字下真蕴藏有什么污秽心思——对他有那等想法的人实在不在少数——可他一来不认为关清远会是如此肤浅之辈,二来也不相信这一代魔头还有近亲相奸的兴趣,是以纵然得着了回答,心下的困惑却只有更甚。
可关清远却没有马上出言解释。他只是迳自提杯啜了口茶后,若有所思地开了口:
「老夫虽早知道少桦和白毅杰那厮育有四子,却从未真正关注过你和你的兄弟们……虽说傲天堡那趟,知晓那齐百洇竟如此污你清名后,老夫便即断了对他们的援助,可或许老夫真是天性凉薄之人吧!明知你四人已是老夫仅存的血亲,老夫却依然不怎么重视这份联系——一直到老夫为替少桦复仇前去诛杀聂昙,却在那儿遇着了化名『李列』的你为止。」
「你知道老夫当时有多么震惊么?在此之前,『白冽予』三字之于老夫,不过是个命苦而可悲的孩子,提起来也不过是一句叹息的份量。可知晓『李列』便是你的化身,从而判断出你在这诸般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和谋画后,老夫终于头一次感受到了所谓『血缘』的强大之处。」
「你有少桦和他母亲的倔强,有白毅杰那厮蛊惑人心的能耐,可更重要的是,你很像老夫——我知道你不会愿意承认这一点,但你同样无法否认自身不论在心计谋略、甚至武学天赋上都胜过你的兄弟们太多……如果没有少桦的不幸身故,你也不曾为此离家,这样惊人的天赋或许很难完全发挥,却已足够让嫉妒在你们兄弟之间萌芽。到了这一步,不管你是否热衷于权力,都很难避免被疏远甚至孤立的结局。」
「当然,若真到了这种地步,老夫要想说服你或许还会更容易一些……可惜事情并非如此。少桦的死让你成长了,却也同样加深了你和家人之间的牵绊。你的经历和所付出的一切消弥了可能存在的忌妒。你和兄弟们虽称不上亲昵,却也是互信互爱,彼此尊重、支持对方……实则若按老夫本意,原是想将你正式收入门下立为传人的。但以眼下的状况,要你背叛擎云山庄投入海天门下显然是不可能的,老夫自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说到这儿,关清远微微一顿,而在瞧见眼前外孙因隐隐猜到了什么而袭上错愕的面容后,道出了自个儿着意安排这一切的主因——
「我要你传承老夫的衣钵,修习枯海诀。」
「什……」
尽管白冽予早在方才听着长者唠叨之时便已察觉了几分风向,可真正听着对方的要求之时,心底的震惊仍是令他不由自主地微微拔高了声调——但他毕竟是极为自制的人,很快便控制了自个儿的情绪,眉间微结,望向长者的目光满载困惑:
「冽予不明白……且不提莫叔之事,便是如今,前辈不是也有了景玄那么位高徒?为何却又将心思……更别说冽予早有师承,即便有心,想来也难以——」
「师承?聂昙可是你的杀母仇人……至于你原先的功夫,枯海诀虽与你的内功相互克制,但在修练上却是不冲突的。老夫只要求你修习,至于后续该如何盘算,便是你自个儿的事了。」
「……也就是说,冽予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不错。老夫先前说过,能解『双炼』禁制者,唯有枯海真气。方才老夫不过是以真气暂时缓解东方煜的状况,六个时辰后便会失效……『体炼』每三个时辰发作一次,每次一刻钟。你越快掌握枯海诀,便能越早替东方煜解除禁制。」
说着,他微微一顿,抬手自怀中取出一本书册、递到了青年面前。
「你修习枯海诀之事,老夫不会告诉任何人。海天门内依旧会认景玄为老夫的传人,你也依旧能继续当你的正道名门公子……老夫这么做,只是出于一个老人期望自个儿孙子承袭师门绝学的私心罢了。以你的资质,若潜心修习,定能成为有史以来第三位将枯海诀修至大成的人。」
「……前辈厚望,冽予愧不敢当。」
回应的音调淡冷,那双全无一丝瑕疵的手却已恭恭敬敬地接下了所递来的功法——既然没有拒绝的可能,不论关清远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白冽予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听命而已。
他心里虽对修习「邪派」功法确实存着相当的抗拒,但和情人的安危相比,这点抗拒自然微不足道,甚至干脆便当着关清远的面翻看起了手中的书册。
做为海天门的顶尖绝学,枯海诀名义上是邪派功夫,可单从功法本身来看,除了当中某些观念大异于寻常心法之外,大抵仍能称得上周正严谨,却是与寻常邪门功夫那等先伤己、再伤人的速成功法大异,更没有什么采阴补阳的偏门法子。只是枯海诀对修习者的根骨要求极高,入门方式亦非寻常的「先悟气感、而后引气存养」,而是需由一位已通「至人」的宗师为修习者「开灵窍」奠基……这所谓的奠基,指的就是以自然之气淬炼己身——之所以需得这么一步,一是枯海诀的功法路线复杂异常,若按照正常方式引气,只怕才完成一小半便后继无力,练到老死都没可能能完成一圈;二是枯海诀真气霸道异常,若未先加固己身,继续练下去便形同自杀。但这些限制对白冽予而言根本不是问题——曾数通至人之境的他甚至不需要经由「开灵窍」奠基便能开始修习。知道关清远如此「看重」自己确实有一定的根据在,青年心绪稍定,而在深深望了眼面前似笑非笑的长辈后,将书册收入了怀中。
「前辈若无其他吩咐,便请恕冽予先行告退了。」
「嗯,老夫期待你的表现。」
知道外孙必定是心系情人,关清远虽有些不以为然,却仍是颔首允了过……得长者首肯,一心盼着早日功成的白冽予自也不再多留,一个行礼离开了舱房。
【第三章】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对修为高深的习武之人而言,有真气护体,不致命的外伤都只能算是小事。在他们眼里,真正难办的不是外伤,而是内伤——尤其是那种敌方真气仍积聚在体内作威作福的内伤,不先将外来的真气化解根本没法治疗。可受了内伤后,自身真气的运行本就受了抑制,又得耗费部分来抵御外力的侵袭,想化解敌人残留在体内的真气自然心有余而力不足。就算好命点有了灵药相助,进展也很难快到哪里去……内伤难以痊愈,发挥自也会受到影响。
在此情况下,原有的功夫能发挥出五成就不错了,也无怪乎江湖上人人都将受内伤当成实力大降的代表了——不说别的,流影谷内近年来之所以会风波不断,不也正是因着「西门暮云受了内伤」这个传言影响所致?
可凌冱羽和西门晔眼下面对的,正是这种让人头疼的伤势。
按说和江湖上一些个无门无派无背景的人相比,西门晔已经算是极为好运了……他从小就有随身携带三颗流影谷秘药「归元丹」的习惯,身边的凌冱羽行囊中也备有医仙门下秘传的各式灵药,在这方面自然不虞匮乏——更别提有个同样身为一流高手的人在旁帮着运功疗伤,本就有着更甚于灵药的助益了——在他而言,这一般人或许一辈子摆脱不了的内伤要想痊愈,所需的也就是时间罢了。
偏偏他什么不缺、缺的就是时间。
若没有景玄残留在他体内的那股真气,他的伤势虽然严重,但有灵药之力和凌冱羽运功相助,顶多费个三、五天便能痊愈;但眼下他体内不仅有景玄的真气在那儿作梗,且这真气还难缠如附骨之蛆,不仅破坏力极大、始终「孜孜不倦」地侵害着他的经脉脏腑,韧性更是惊人地顽强,化解起来十分费工夫……西门晔本就在先前的鏖战中功力消耗甚巨,又得以残存真气护着脏腑以免伤上加伤,一来二往下,疗伤的进度自然格外缓慢,也间接导致了他和凌冱羽二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除必要的饮食睡眠外,竟连话都没能多说上几句。
——虽说……会有这种结果,青年有意无意的逃避同样占了极大的原因。
山洞内,凌冱羽和西门晔盘膝相对而坐,掌心相贴、十指交握,而以青年的真气为主导进行,借着一次又一次的周天循环化解景玄于西门晔身上留下的邪异内力。
运功疗伤本就是十分累人的事儿,凌冱羽自身的内功修为和西门晔又有一段差距,这般行功下来,受伤的人气色有所好转,助人的青年却已微微苍白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