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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卟哧。”所幸坐在方案边的流川夫人并未动气。
“原来还是个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红发少年见他眼前这位夫人轻声细语,到此时抬头他才认真看清对方的容貌。
这位夫人虽年过三旬却仍然异常美丽,神情温柔更让人觉得她年轻时必是一位千娇百媚的佳人。
但让少年吃惊的是,这位流川夫人的表情比她那些下人看上去要和善太多,眼内所散发的温暖气息也好生让人觉得心烫,恍然间便让他想到了去世的娘亲,所以这会儿,少年不禁慢慢垂下头,心中只感到发酸。
“好孩子,我要谢谢你没让我的枫儿跑到街上去。”流川夫人柔声开口,并对少年招招手:“过来,让我看看枫儿伤着你没?”
少年喉头发紧,不由自主地上前,任由流川夫人拉起了他的手臂细细看着。
“你叫什么名字?”
“樱…樱木花道。”
“今年多大了?”
“上半年才过十三。”
“啊,比我的枫儿大上两岁。”
“家里还有什么人么?”
少年摇摇头。
“原来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你读过书么?”流川夫人的手颤了颤,让少年感到他的眼也干涩起来。
“娘亲曾教过。”不自觉语声里有些哽咽。
“好孩子,我问过他们,知道之前你受了委屈,呆会他们会向你道歉。”流川夫人摸了摸红发少年的脑袋,目光中全是怜惜:“你愿意留下来替我陪伴我的孩儿吗?”
她的孩子?就是那个小他两岁的疯少爷罢?樱木歪着头考虑着,回想到男孩狂暴又冷清的眼神,心里竟然一悚。
“我的枫儿不是疯子,他只是有病。”说到这里,流川夫人的眼睛红了红,她身边那位年青女郎连忙上前低声劝道,抽空瞟了一眼神态憨然的红发少年,目光中含着严厉的催促。
樱木一惊,他很是受不了眼前这位美丽温婉如他母亲一般的妇人伤心难过,迷迷糊糊间竟然点头应允。
“太好了,彩,你就安排一下,让樱木去小枫的院子吧。”流川夫人再次对着樱木绽开温柔的微笑,让少年心中跟着发软。
出去的时候,流川夫人身边的女郎叫洋平先回了,她亲自领着樱木向庭院深处走去。
“你要给我记住一点:小少爷不是疯子,他只是脑袋有些小毛病罢了。”女郎在路上轻声对樱木说道:“你是他院子第一位男性下人,可得给我好生伺候了。”
“喂,这位美丽的大姐,本天才可不是给你们当奴才来的。我只是觉得夫人她有那么个疯……麻烦的小子太过可怜罢了。”樱木嬉笑着,他见这女郎面上虽无表情,但眼睛却是如暖阳般明亮,以多年识人的经验看来便知道其心肠必然也极是柔软,所以嘴巴也跟着放肆起来。
“啪。”那女郎抬手一个巴掌清清脆脆拍在樱木后脑勺上,好气又好笑地盯着连连呼痛的少年开口说道:“你这小子拿鼻子就上脸啊?给我老实点。以后就叫我彩姐吧。”
“是,是。”樱木应道,一路上这府中下人见到彩子无不涎笑着请安让路,顺带也用惊讶的目光偷偷打量他几下。
他估摸着彩子虽是个丫头但身份必然不低。但对于这些事少年没多大兴趣,倒是对他即将面对的那个流川小少爷却怀有极大的兴趣。
好容易拐进一个清静的院落,樱木发觉这里所占的土地确是最为宽广,这院里不仅有玲珑的假山、雅趣的水塘,而且所栽全是纤长的枫树。
此刻叶子发红的最佳时节还未到来,但樱木已可想象中这红叶满庭的漂亮光景,忍不住在口中赞道:“这里还挺不错。”
“你小子哪知道什么好不好的?”彩这时止住脚步,回身郑重地凝视樱木:“你可知夫人为什么要你来守着小少爷么?”
樱木一怔,他确实不明白流川夫人为何要把她的宝贝儿子将给一个小叫花看着。
“因为这个院子里的婢女们力气太小,小少爷发病时她们抓不住。但若让护卫们来,只怕那些武人出手过重会伤着他。”彩轻轻说着,提到她的小主子时目光中全是浓浓的怜惜:“以前就有护卫不小心折断过小少爷的手臂。毕竟小少爷五岁开始就在将军的指引下研习武艺,打小又曾服用过不少固本培原的珍惜药物,寻常武人不用重力根本制服不了他。”
“可是,那小子为什么会这样?”
樱木听到这里不禁脱口而出:“他若发病跑出来伤人,可不大好,再怎么你们也得把他看牢了。”
“随我来。”彩重重地叹了口气,将樱木带进了一间精致的房间,斥退了屋子里数名脸色微带着惊恐之味的小婢女,示意樱木走去床前。
樱木狐疑着迈动脚步,掀起垂在牙白床边的纱缦朝里望去时,止不住轻轻‘啊’了一声退后几步。但他立刻又上前捞起轻纱,神色不定地向里看去。
刚刚那名被他撞晕的男孩此刻虽是清醒,但其身上却赫然绑着粗厚的绳索,勒得如此之紧只将他的衣物也快损坏。
这孩子只怕是在床中翻滚挣扎太久,铺里绵被、枕头零乱不堪,他头上漆黑的发丝也紧紧贴着满是汗水的苍白小脸边上,水红的薄唇紧紧闭着、只是边上露出几抹红红的血丝来;而他那双仍然狂傲又带着迷惑与疲惫神情的眼睛就直直地瞪着打量他的樱木,恍然间露出几丝初遇时的暴戾与狂野——那正是让樱木熟悉的眼神。
离奇地,樱木仿佛知道这孩子正恐惧着四周的一切并且渴望得到自由,尽管他露出的是一种即将把出现在他面前的所有人全部撕裂的表情让人觉得非常可怕。
但莫名的,樱木觉得他的心好痛,对于眼前纤细到极点的小少爷,他突然也从对方的迷茫神情中感到了些许悲伤。
“他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还要把他绑起来?”樱木似乎忘了正是这个漂亮的男孩子在一个时辰前还差点咬下他的肉来,他此刻只觉非常愤怒。
“没办法,小少爷每次病发时我们都只能打晕他,然后捆住他,等他醒来发泄掉身体里所有的力气之后恢复正常、并且灌下药汁儿之后才能松开他。”彩走上前来时,男孩的目光明显又加重的警戒,看得床前的少年更是心颤。
“所以,与他差不多相同岁数,气力虽大却也不会伤到他的你,当然就是最佳陪伴小少爷的人选。“彩转头令屋外小丫头送上药来,一面对沉思的樱木说道:“你对将来如何面对小少爷可有准备了?”
“切,有什么是本天才对付不了的?”樱木说着,大步上前几下就解开了男孩身上的粗绳,再一眼瞧着对方晶洁如玉的小小手腕上那几道红红的勒痕,还有微肿的关节,浑然忘怀他发疯时的情景,只觉眼前的小孩可怜之极。
男孩已然没有了气力,但仍是本能地将他的身体向床里缩了缩。这回他开始微微张开口喘息几声,呆滞的眼神渐渐清晰有力了起来。
彩走上前,轻轻拍着男孩的后背将他抱在怀里伸手拭去唇角处的血渍,再将小丫头送来的药汁一点一点喂进男孩的口里。
她的目光因男孩平静之后的顺从而越发的温柔,自然男孩僵硬的表情也跟着渐渐软化下来。这个变化让樱木多少放下些心来。
“日后,你也便要这般仔细对待小少爷哦。花道。”彩柔声说着,示意仍在发愣的少年上前。
樱木略为迟疑但最终仍是伸出手,试探着摸向男孩光滑的额角,指尖下破碎的汗珠让他神差鬼使般地用袖口轻轻替男孩擦了擦。
立刻,埋在彩怀中的小小脑袋抬了起来,望着紧紧凝视他的樱木微微笑了笑。这是一朵高兴的笑容,是那般单纯而可爱,在这一瞬间让樱木与彩都没有回过神来。他们万没料到男孩儿在凶暴之后,竟有着如此纯粹如清泉般的神情。
“他叫什么?彩姐?”樱木眼睁睁看着男孩伸手抓向他的头发,本能地从彩怀中将他接了来过。
“枫,小少爷叫流川枫。”彩看着樱木明亮的眼睛,放心地将怀中的男孩递到了他的手上。
这具小小又柔软的躯体,真的可以爆发出之前那种奇怪的气力吗?就算自个儿常年在外混着饭吃,也比这孩子个儿高呢!樱木第一次觉得在同龄人之中有如此让他心生怜悯的孩子,因为小少爷正用他黝黑的漂亮眼睛好奇地摸着他的红发。
“没见过吧?本天才的娘亲可不是中原人哦。”樱木得意洋洋地炫耀着:“所以,这个地方的人可只有我才有这种颜色的头发。”
流川窝在樱木怀里,两只小手紧紧地捏着樱木鲜红的头发,接着还将些许发稍含进水红的小口里使劲嚼着,这番举动不由让樱木着急起来。他怎么容许让这个小疯子的口水沾满天才的头发呢?但下一刻,头皮传来剧痛,原来尝不出什么甜味的男孩失望地抓扯樱木的头发,只让他几欲张口大叫。
“轻声些,莫再惊了他。”一边的彩却眼明手快地捂住樱木的嘴巴,轻声说道:“小少爷平日里与常人无异,不过这一年来没有开口说过话。大伙只当他哑了,可我却知道他的嗓子还好好的,只是不知为何他不想开口罢了。但若小少爷受到惊吓……比如巨大的响声儿、陌生人的逼近等等……他便会发病。”
也难怪,这小子疯起来的情形,好似几个成人也按不住他!只怕到时定会出手打人、摔东西,在他身边之人定然又会受伤罢?樱木点点头,为了省却麻烦他只得忍住头痛,在彩的帮助下慢慢扳开流川的拳头,方才将头发从男孩手里挣脱了出来。
再低头时,发觉这位此刻温驯的小少爷颇为无辜地眨眨眼睛,最终合上眼帘沉沉睡去,樱木不觉松下一口气来。
“那么我等下令人送些吃的来,小少爷醒来时你陪他一块吃罢。”彩子替流川拉过被子时对樱木说道。
凭什么要肚子饿得发慌的天才等这小子一块吃饭?樱木嘴里嘀咕着,送走了彩子。
那么,好像现在只能等这狐狸一般的男孩睡醒了,但愿他那时不再发病。樱木揣摩着,定定地看着睡得香甜的流川,突然间觉得无聊起来。
第三章
正胡思乱想间,门外传来轻巧的脚步声,听着这人似乎对于进入这间让流川府下人们头痛的房间却并不在意?樱木讶然回头,看见推门而入的正是那心肠颇好的晴子小姑娘。
“哟,你怎么来啦?”樱木领她一言之情,对她抱有极大的好感。这会儿见是她当然连忙起身相迎。
“因为我就是负责给小少爷送饭的人啊。”晴子温和地笑着,放下一个三层高的梨木食盒,将里面的饭菜一盘盘端出来。末了,她将一个小瓶递给樱木:“彩姐说让你有空时抹抹伤口,小少爷拳脚很是重呐。”
“嘿嘿,谢谢。”樱木不好意思地摸摸头,突然又醒悟到一般立刻大言不惭地开口:“那只小狐狸有什么力气?怎么可能打伤本天才?”
晴子轻轻笑着,目光落在床中男孩身上时,不自觉地却多了几丝哀愁。
“不过,你这样的人怎么也做这些事?”樱木觉得晴子人长得美丽,脾气又温柔,而且好像在流川府的地位也特别,但送饭菜这种事一般的小丫头做就得了,怎么论到她身上呢?
“我打小便父母双亡,是夫人好心收留了我,不仅让我衣食无缺还教我读书识字;而小少爷在一年前开始发病之后,我就被特地遣来给小少爷送饭——希望让他记得我的脸而不与我生分。”晴子低着头回答樱木的问题。良久才又补上一句:“夫人她待我恩重如山,所以无论夫人要我如何……我都会依言照做。”
“你的心果然很好。”樱木听得有些犯迷糊,他觉得晴子这话里似乎另有深意,但其简单的心性却无从猜得,也便随口称赞一句。
晴子再次抿着嘴笑了笑,带着让樱木不安的忧愁却没有再吭声儿。
“那么,这小子怎么会得有这病儿?”樱木好奇的就在这里,他听晴子所说才明白流川并不是天生的患有疯病。
“我们将军保卫国土、驰骋战场,难免在各国间积下仇怨。所以战败后的敌国奸细便在小少爷十岁生日的夜里潜进府里,待院里的护卫发觉时,他们已将毒药灌进小少爷的腹中。那些人敌不过将军,便将这团怨气出在了小少爷身上,虽然那时小少爷身怀武艺但他终是个孩子,怎么可能抵住奸细的攻击?”晴子摇摇头,眼睛明显有着惧意:“我至今仍记得那晚的锣响得厉害,半夜里也惊动了大半个城。而我听说护卫们在城外找到被掳走的小少爷时,他已经患了失心疯,见人就伤……最后大伙不得已只有用锁链将他绑回来,而后吃药诊治总算清了余毒,但小少爷就此落下了这个病根儿。”
“可恨!那些人也忒没种!打不过老子就拿别人儿子出气?”樱木恨恨地一拍大腿,再次望向床中的流川时继而又喃语开口:“难道就没什么法子治好么?”
“这一年来将军与夫人请了不少名医却都不见效,大夫说只要小少爷若受到莫大刺激肯再度开口说话,总会慢慢恢复正常。但不管小少爷受惊发病多少回,他却没有一丝好转的情况,这么下来,将军与夫人也便死心只愿小少爷平安过这一生足矣。”
樱木瞧着这一桌色泽鲜艳的精致小菜,原本打算不管他那位少爷小主子,自个儿扒了可口的美味了事。但如今听得晴子这一说,心中隐隐生痛居然将腹中饥饿也忘却一般,竟然呆坐在桌边对着一碟碟的菜肴发愣起来。
晴子眼见无事,而流川也快醒来便收好食盒。等床上之中掀起被单下地之后,轻声道了声安便慢慢退出去了。
房间里这会儿就剩下樱木与揉着眼睛走到桌边坐下的男孩儿。
过不了一阵之后,他二人大眼瞪小眼一番,竟然同时拿起碗筷用起饭来。
樱木闷声不响,流川也缄默不言,一会儿功夫就将这满桌饭菜用个干净。等小丫头们将桌子收拾干净了,樱木才知彩与晴子的话并不假——这流川府的小少爷不犯疯病的时候一双凤眼气势凌人、有如一泓轻灵秋水,小小年纪却气度高华,哪像个患有失心症的人呢?
重重地咳了一声,打破这屋子里的僵局。
樱木记得这流川小少爷可听不得过大的声响儿,所以也便放软了声儿指着他自己的胸口说道:“我叫樱木花道,从今儿个起就……负责这间院子,你可得好好听本天才的话,不许随便跑出去吓人,知道吗?”
流川冷冷地盯了自说自话的樱木一眼,顶多瞟过他红色的头发时略为停顿了一会儿就不理会自觉神气的少年。
哼,该不会是听不懂话罢?
樱木正暗自嘀咕,突然又想到彩说过,这小少爷目前暂不能开口说话。
原来不是瞧不起人!樱木这才又高兴起来,他想了一阵叫人摆好笔墨纸砚,在一张宣纸上龙飞凤舞写下樱木花道,笔落之时又在其后加上天才二字。
“呐,现在知道了吧?这就是本天才的名字,你以后可以记得我是谁哦。”
流川抿着薄唇,挑了挑斜飞入鬓的秀丽双眉;他瞪视着樱木低头冥思,好似经两次的冲突已然记下了少年的脸。此刻他大步走到摆放文房四宝的桌边,见到樱木紧紧捏着毛笔便拉起樱木的手掌在上面划起来。
“你说什么?”樱木哪明白这小少爷的意思,一时间脸上疑惑的神情更重。
流川不耐烦起来,他伸手一把夺过樱木掌中毛笔,唰唰唰唰在少年那四个大字儿旁添上几画。
“好…难…看…的…字?”樱木念着流川所写,不禁捏紧了拳头,脸也随之绷了起来:“胡说八道,本天才的字最好看了,连娘亲都说写得好呐!”
流川仔细看了看樱木焦急申辩的神情,突然在他那双眼睛里流露出让樱木觉得好似错觉的狡黠。
稍加呆愣的少年立感不妙而垂下头——
果然,这个漂亮的黑发男孩儿又在‘天才’两个字儿后面画上一圈,在旁重重用笔标注一句:‘白痴’。
“你这只天杀的狐狸!”樱木胸中气恼,但念着这小少爷的疯病只能勉强忍住不高声叫骂,但他仍是不愤地再次抢过笔来,蘸些墨又在纸上写下无数狐狸二字:“看到没?这才是你!!”
流川偏了偏脑袋,这当口婢女们端着盥洗的用具进来打断了他下一个举动。想来是这每次病发后的常有的事,他也习惯这些女孩子出现在他眼前。
所以见到她们放轻步子进房之后,流川便乖乖地坐在一旁,低着头任由小丫头们摆布。很快就让这些手脚伶俐的女孩子们脱去了外衣,裸出了上半边身子。
婢女们将手帕沾湿绞干替流川擦去身上背后遗留的汗水,然后再给他换上一件牙白的衫子,束好两排银色的纽扣之后再给他披上件淡色的对肩。樱木不得不承认其实这个小疯子很适合素白的打扮,加上两旁梳好的整齐光亮黑发,衬得他脸庞越发白皙可爱。
等收拾妥当的男孩儿安安静静趴在窗口盯着那些未变红的枫树叶发呆时,樱木衷心希望这位小少爷永远都保持这种模样,这样不就天下太平了么?
***
以后的日子过得倒没有樱木意料之中的辛苦,没有受到外界刺激的流川性情非常安静,有时竟让樱木感到沉闷。
这少年生性飞扬,本就是个一日不惹些事来就不甘的主儿,经几日后的冷眼旁观,他瞧着除了不得不伺候这位小少爷的婢女们,便无人肯上前搭理流川;便是那些女孩子也惧着流川突然病发不敢与他多说话儿。
是以这般,他终在犹豫稍许之后试探着接近流川,捡了些自认为平缓的游戏与他玩耍,居然也与这看似冷冰冰的男孩儿玩得高兴。
流川夫人见他二人相处甚好,樱木非旦不害怕流川还与他颇为亲近,她本怜樱木无父无母再加上好容易才让流川得了个同龄的玩伴,她这心中自是欢喜,也便让人替樱木做了些上好的衣裳,拨了几名小厮住在流川院外任他差遣,还令他搬进流川这所最为舒适的独院居住,饮食起居竟与流川无异。
这样的礼遇让流川府等着看樱木陪伴疯少爷而吃苦头的人无不眼红。
但樱木却倍感无聊,因为要终日守着这随时便有可能暴走伤人的流川小少爷,确是让他憋闷不少。
所幸每日午后洋平都在流川小睡之后跑来找樱木闲聊,打算打发了不少时日。
但是,在扯淡中,樱木总算明白那日晴子口中之意。原来这流川将军与夫人对治愈爱子疯病彻底绝望之后,便将念头转到了如何给流川家留下一点血脉这方面来。
毕竟小少爷虽身怀失心症但终不是天生患有,他的孩儿或许不会疯狂下去。所以这个任务就落在了打小被夫人养大的晴子身上,目前就只等小少爷再大些,他们便要想办法让流川与晴子圆房。
难怪这府里上下对晴子这名为婢女的小丫头片子恭恭敬敬,却是有着这层意思?樱木初听到时很是生气,只差没立即跳起来破口大骂。他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