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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少年行-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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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从下药的种类看来,下手的就算是同一批人,至少也不是同一个人。
  现在想想,师傅真是一片苦心。她学医,练轻功,会移穴,在在都是针对被暗杀、被掠获的好功夫。要不是这样,早不知道中了几回暗算。
  但是老这么处处提防,真有些不胜其烦。
  到底自己现世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搞得人人都对自己感了兴趣。
  如果说不是因为她,又解释不通。
  说起来,师傅当时只说了自己的母亲是谁,并没有提到她的父亲。
  难道是,戚东篱?
  重穿打个冷战,不,不会的。
  父亲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又是眷恋,又是厌憎,又是捉摸不透的。
  重穿轻轻叹口气,倚在窗口。
  先前遮了月亮的云块散开了,洒了一院子银光。
  心想:“为什么非要打打杀杀呢,没事看看月亮发发呆也好啊。”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说出来了。
  然后听到树下有人笑了一声。
  “整天就是胡思乱想。”
  重穿往下看,青衣少年挺若修竹,月光挑出的长长身影,在他身后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双眸闪耀星辰,总是面无表情的脸此刻挂着浅浅微笑,虽则浅,却像冰冻湖面上有了一道裂缝,立刻荧光乍泻,春水流波。
  “三少?你怎么在这里。”
  “下来。”
  “吔?”
  “吔什么吔?”重千斤招招手。“下来。”
  重穿跳下窗子走过去。“这么晚还不睡觉?”
  重千斤伸出手拉住她的胳膊,微一用力,抱在怀里。
  “三少?”刚要说什么,嘴就被一根手指堵上。
  “我睡不着。”他说。
  重穿抬头望,他的眼仁漆黑,在树的阴影下,却依然炫彩流光,就像三年前那个晚上。
  重千斤手指从她嘴上移开,慢慢抚上她的面颊,最后停在玲珑的耳廓,然后又慢慢摸上她的眉毛,眼睛,鼻子,脸上每一丝轮廓。很慢,这样才可以镇定;手很重,因为带了一千多个日夜的思念。
  修长的手指带着战栗滑过面颊,还像以前一样有些茧子,可是这粗糙很是灼热,凡是触碰过的地方都起了火。重穿觉得那火烧晕了她的脑袋。
  重千斤合起两个手掌,把她的脸托在中间。
  “原来你的脸,这么小。”他笑着,温柔地说。
  “不是,是你吃了菠菜。”重穿的嘴巴被挤得撅了出来。“你长大了。”
  重千斤笑一下,抓着她被包扎成球状的手掌,皱眉:“这又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不小心蹭伤了。”
  想都不想,自然抬手就在她额角敲了一记。
  “你就没有小心的时候。”
  重穿吐吐舌头。
  自己的动作和语气一如从前,眼前人淘气的模样一如从前。
  重千斤的手臂慢慢收紧,脑袋靠在她的肩膀,深深吸一口气。
  那股淡淡的奶味,也一如从前,只是现在,混了些药草的香气。
  真高兴。
  微微颤抖的声音,非常满足地在重穿耳边道:
  “现在,我才相信,你真的回来了。”
  重穿心底涌起一阵战栗,手环到他的腰,忍不住用力抱紧。
  我也是,很想念,很想念你们,很想念,很想念你。
  “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女孩子。”
  “是你笨。”这一句里带着娇嗔的尾音。
  重千斤只觉怀里的身子异常柔软温华,不由贴得更紧。
  胸口滚烫,一时情热,从嗓子里漏出一丝疑似呻吟的闷哼,直听得重穿脊椎都崩住了。
  这声音,太TM性感了!
  感受到她的僵硬,重千斤低下头,就去找她的小嘴。
  热气喷到脸上,两张嘴快合上的时候,重穿鬼使神差一般,偏了偏脑袋。
  重千斤的嘴唇落在她耳廓上。
  身子就此僵住。
  “为什么?”略微嘶哑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气。“为什么躲我?”
  重穿低头不语。
  “是为了那个寒无衣?”重千斤两手抓着她的肩膀,恨不能使力捏碎了。
  声音冰冷,隐藏着恐惧。
  重穿没有回答,闭上了眼睛。
  重千斤突然推开她,踉跄退后两步,迅速转身就走。
  一步出院子,嘴里一甜,吐出一口瘀血。
  院子里的那个,慢慢蹲下身子,将脑袋紧紧塞进了胳膊围成的鸵鸟洞。
  为什么?三少。
  你没有看到少艾看你的眼神,早已经有了她看我时不曾有的狂热钟情;
  为什么?三少。
  你没有在水里抓紧我的手,你没有在岛上陪伴我身边。
  为什么?三少。
  我没脸说,寒无衣只是我的师侄。
  我知道这些事或许都有缘故,只是它们的存在是谁也无法否认的事实。
  最要紧的,三少,你不知道刚才你抱着我的时候,我是多么激动。
  差一点,差一点,我就控制不了自己,我就想很自私地,什么也不用管,什么也不用理,紧紧抱着你,只要抱着你,把你完全据为己有,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
  你只有我,我只有你。
  我躲开你的吻,你却不知道,我其实,有多么,多么,想亲亲你。
  —————————————抒情完毕线——————————————
  翌日晨起,重穿弄醒了醉酒中药的薛葭葭小姐,两人一起来到厅堂。
  多数江湖人物已于昨日四散离去。
  此时厅里摆了两个大圆桌,坐的都是武林大会议事会的成员。
  重穿打量下周围,除了少林的两个大小和尚不在,所有人都已就坐,看那样子,时间也不短了。
  赶紧溜到寒无衣身边坐下,一面悄悄问:“是不是来晚了?你们有在讨论什么吗?”
  寒无衣回头,看了她一眼。“有。”
  嘴角挂起一个笑,“我们在讨论,昨天的月亮,够不够圆?”
  那笑,颇有些讽刺的味道。
  重穿一愣,身上开始冒冷汗。
  一瞥眼,正对上纳南白疑惑的脸。
  他身边的司空一脸莫测高深的笑,再隔壁的慕少艾接到她的目光,闪烁一下,却立刻又转了开去,面色甚是苍白,看向她身边冰川世纪的重千斤。
  重穿不敢再看,心里叹口气,低下头。
  面前碗里突然多了一个包子。
  “无衣。”重穿感激地看看身边人。
  寒无衣“哼”一声。“这是我打算留来喂狗的。”
  重穿只做不闻,啃起了包子。
  坐在她另一边的薛葭葭敲敲脑袋,抓住她衣袖。
  “姐姐,我昨天啥时候睡过去的?”
  重穿咽下嘴里的包子,笑:“你不记得?我也不记得了。”
  薛葭葭有些不好意思,冲着司空嘟嘴:“表哥,都怪你,谁叫你给我酒喝。”
  重穿听到这里,飞快地看了司空一眼。
  却见他好整以暇地笑道:“你这个丫头,逼我问谷主讨酒的人是你,现在反咬一口的人也是你。”看看身边的纳南白,别有用意地,“你的醒酒药,我可给不了你了。”
  薛葭葭的脸,立时变得通红。
  艳若桃李。重穿想着,咬下最后一口包子,再看一眼纳南白,依旧是雷打不动的淡定。
  冷若冰霜。如此看起来,这两个还挺般配的。
  正神游之际,厅里人影一晃。
  “谷主,千里公子,智能师太!”一个惶急的声音伴着圆圆的脑袋喘息不定。
  这不是那个圆滑吗?
  小和尚歇口气道:“我太师叔,他他他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叫不醒了!”
  此话一出,厅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重千里扶住小和尚。“莫急,你慢慢说。”冲着寒无衣,“寒公子,请随我去看看。”
  大慈禅师就跟睡着了一样,穿着僧袍里衣,静静躺在青纱帐里。
  “没错,”寒无衣点头,“是中了相思风雨的症状。”
  重穿心里一震,这模样,不就是植物人吗?
  俺娘可真够厉害的。
  南南低头。“没想到敌人下手这么快,大慈禅师此次遇劫,都拜我夜月谷所赐。”
  重千里看着她,柔声道:“这不怪你,莫要自责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查明敌人形迹。”眼里寒光一闪,“在我们眼皮底下伤人,这不是暗算,是挑衅。”
  众人商议一下,重千里和南南留在谷里坐镇,圆滑协助调查,其余人分组巡视。
  重千里:“请开元公子和左姑娘一组,负责谷里各处的巡查,左姑娘熟悉情况,看是否有敌人的蛛丝马迹;智能师太和丁姑娘一组,还有丐帮梅家兄弟,四位请去临安县城客栈和丐帮弟子那儿打听消息;千斤和少艾,你两个脚程快,在附近各驿站码头探探;至于小穿么……”
  重穿赶紧道:“我跟寒无衣去医馆之类的地方看看吧,或许有消息呢?”
  南南插了一句。“寒公子恐怕得留下来,照看大慈禅师。”
  重穿看一眼寒无衣,后者站在那里,面上表情淡淡的,并没有说话。
  此时纳南白走近一步。“我陪重姑娘一起去附近村子探探吧。”
  南南沉吟不语。
  寒无衣眼皮一跳。
  重千斤冷哼一声。
  薛葭葭却是一脸黯然。
  重穿打个哆嗦,想了想,走到司空身边。
  “司空公子,不若你跟我搭档吧?桃花妹就跟纳南白公子一路。”
  司空笑一声。“我是没意见,就只怕……”
  重千里打断他话。“你们四个一路吧,就在谷外村子里查探下消息。”
  看着重穿,“小穿,路上千万小心。”
  重穿一行应了,速速上路。
  四人出的谷,眼见面前有两条岔道,司空提议:“怎么办,不如分头行动?”
  重穿立刻点头。“好,我跟你去左边看看,小白和桃花妹去右边。”
  说完拉了司空逃也似的走了。
  司空冷笑一声。“你跑什么?”
  重穿不答。
  刚才出谷的时候,纳南白有个瞬间贴在她身后,轻声说:“我有。”
  重穿一脸疑惑地顿住。
  “薛葭葭问的那个问题,我的回答是,我有。”
  待重穿回头,此人已经一笑走开了。
  重穿心里很乱。
  暗算的阴影,纠葛的感情,还有自己看不明白又深陷其中的阴谋。
  虽知江湖事,不想见死人。
  唉,青春残酷物语啊。
  维特,看看姐姐我,你还有啥好烦恼的。
  “没想到你原来是个姑娘。”
  咦,司空少爷问我话呢?
  “嗯。”
  “慕少艾很喜欢你吧?”
  “啊?你说什么?”我现在脑子已经够乱了,兄弟。
  “没什么。”司空在前面,突然停下身子,“我哥哥临终前,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重穿顿了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没说什么啊。”
  “真的没说什么?”司空回头,双目灼灼。
  “我骗你做什么?”重穿有些莫名其妙。
  “是啊,我也很好奇。”司空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你骗我做什么呢?”
  重穿刚觉出不对劲来,脑后就一阵剧痛,立时天昏地暗。
  “你骗我做什么呢?”司空站在昏迷在地的人面前,淡淡地重复了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床头子离魂

  重穿醒来,不伸手也不见五指。
  不伸手,是因为想动作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得像个端午肉粽。
  不见五指,是眼上蒙了布。
  回想昏迷前司空的眼神,应该是他下的手,只是他当时就站在自己面前,又如何给的闷棍?
  应该是有合作者。
  最想不通的,还是动机。
  回忆自己跟司空认识的过程,虽然说不上亲近,有时候也拌几句嘴,但怎么也没得罪到要被敲闷棍,绑肉粽的地步吧。
  “我哥哥临终前,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从这句话看来,他是在纠结司徒的死,可自己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
  但人家未必信,多半还有些别的想法。
  重穿苦笑,就因为司徒大人死的时候她陪着坐了一会,就成了她的事儿了。
  她也不是没想过,自己这拨人里有烟雨楼的人,也有讨厌自己的人。
  但可以是左岸书,可以是圆滑,甚至是唐开元,却没想过是司空。
  心里不戒备,载得也干脆。
  不过,她还是不信司空是烟雨楼的人。
  因为司徒,就是死在烟雨楼手下的。
  当年她只是怀疑,想来司空最后也能知道。
  而重千里,应该一开始就知道。
  这个,还是因为下手的人丝毫没有掩饰他的手法。
  但仅仅是因为隐瞒了自己的怀疑,还不够他对自己下手,肯定还有别的缘故。
  也许是因为平常就惯于神游天外,虽然目不能视,身不能动,重穿倒也并不太心焦。
  心焦又有什么用,看对方这煞费苦心的下手,必定暂时没有杀她的打算。
  此时听到门响,有人走到她面前停下。
  重穿没有出声,也没有动。
  “我知道你醒了。”是司空的声音。
  “哦。”知道就知道吧。
  “你真的没话对我说?”
  “没有。”
  说了不信又何必多说。
  “你现在还在我手里,我可以保证你不受伤害,等落到别人手里,可由不得你了。”
  重穿突然笑了。
  司空头大。这个人,从来都是他认知外的生物。
  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候,她还能如此没心没肺地笑出来。
  “你笑什么?”声音里有了怒气。
  司空少爷,作为一个人肉粽子,莫非现在情况就由得我了?
  拜托不要说那么俗的台词,笑场不是我的错。
  “不许笑!”
  司空上前,掐住她的下巴。
  “痛!”重穿忍不住叫出来。
  “你还知道痛?”司空松手。
  “我又不傻。我能不知道痛?我能乱认杀兄仇人?”
  司空一阵默然。“我知道大哥不是你杀的。”
  重穿:“但是?”
  司空森然道:“但是你怎么也脱不了干系。”
  重穿:“是是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司空少爷,我跟你商量个事。”
  “怎么?”
  “能帮我解开这绳子吗?”
  “解开绳子?”
  “是啊,别说我根本打不过你,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点我几处大穴好了。”
  “嘿嘿。”却听司空少爷笑起来。“你把人都当傻子啊?当日看你比武的人,应该都知道你能闭穴。劝你少玩花样。”停一下,“你也就是跟我说。”
  重穿暗暗气苦,唉,都是内急惹的祸,自己的江湖经验到底不足。
  “那能给我搞些吃的来么?”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腹中着实饥饿。
  “你还真当自己来度假了啊?” 司空不知该气该笑。
  “人质也需要吃饭啊。”
  “饭来了。”又有一个声音响起。
  重穿一颗心沉下去,倒踏实了。
  “这是什么?”司空问。
  “粥水。”那人答。
  “给我。”司空的声音,“我来喂她。”
  那人“哼”一声,“想不到司空公子倒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少废话。”
  那人摔门而出。
  司空抬起重穿的身子,把碗架在她嘴边。
  “烫!”重穿一口粥喷出去,溅到司空手背上,差点把碗扔掉。
  “哪儿那么多事?”司空不耐烦地捏住她下巴,不理她嗷嗷的嚎叫,就把那滚烫的粥半倒在她嘴里。
  重穿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估计嘴里和嗓子眼都起泡了。
  “喝个粥都能哭出来。”司空鄙夷地说一句。
  这个人真是,看着碍眼。
  “我是想起一件很让人伤心的往事。”
  眼看此人毫无体贴心意,重穿也无谓跟他浪费感情。
  “什么事?”
  “有肉的时候总是不想着多吃点。”
  “……”
  司空有种冲动,剖开这个人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说她胆大吧,小动一下就喊痛,一点小伤就流泪;
  说她胆小吧,明明命陷他手,却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还有心思说笑。
  “司空少爷?”
  “又怎么?”
  “我这都被喂了五香软筋散了,咱能把这绳子解了吗?”
  “五香软筋散?”
  “是啊,司空少爷不知道么?”重穿笑一下。“你们真的是同伙?”
  “什么同伙,”司空冷冷地,“各取所需罢了。”
  停一下,问她:“真的下了药?”
  重穿笑。“司空公子不信,碗里应该还有些粥底,要不你也尝一口?”
  司空手心攒紧。别气,别气,别让这臭丫头趁了愿。
  走过去,倒真给重穿解了绳子。
  重穿真诚地说了一句:“谢谢。”轻轻转转手腕。
  这绳子勒过的地方,反倒肿起来了。
  唉,这个下药的人,真是浪费,小小一碗粥,下了足可药倒一头大象的量。
  只是转转手腕这样的动作,都已经累得不行。
  还好,手腕里藏的仙鹤神针尚在。
  “吱呀”一声,门又开了。
  “怎么给她松了绑?”进来的人看到重穿身上没了绳子,很是生气。
  “不是下了药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古怪功夫那么多,不怕点穴,不怕毒,万一这药没效果呢?”
  “那又如何?”
  “如何?”那人气得“嘿嘿”两声,几步走到床前。“这样,如何?”
  重穿只听得长剑出鞘的声音,然后左右手腕一阵剧痛。
  “你做什么?”司空惊怒。
  “你不是看见了?”那人冷笑,满含怨毒,“挑了她的手筋,就做不了怪了。岂不是最安心的法子。”
  重穿心里冰凉。
  知道这人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但是这么快就下狠手。
  手腕剧痛,牙关咬紧,一声不吭,头却冒出细密的汗珠。
  司空看在眼里,一阵莫名的慌乱。
  “你怎么敢?”
  “我有什么不敢?”那人轻蔑地笑。“你不是喜欢那谁吗?怎么好像又对她挺感兴趣的样子?”
  伧啷一声,司空剑已抵在那人咽喉,森然道,“左岸书,在我改变主意之前,速速离开。”
  左岸书“哼”了一声,跺下脚出去了。
  司空急急走到床前,抓起重穿的手腕,自怀里拿出金创药来给她搽上。
  “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重穿咬牙,“帮我把这破眼布扯了吧。”
  我看你们压根不怕我知道你们的身份。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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