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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丝串珠,沉香托桂,玉蟹冰盘,人面桃花,惊风芙蓉,金线垂……俱各风流。
选手只准使轻功,一柱香后,手里拈花最多的两个,就算胜出。
当然除了数量,花形保持的是否完美也将作为评判标准。
这是除了高度外,考验选手功力的轻盈程度、腾挪和控制技巧。
即要保护自己的花完璧,又要取人花于无形。
慕少艾等待期间,早已一脸兴奋,自然也是觉得好玩。
等一上台,重穿算彻底体会这姑娘的外号,确实量身定做。
大漠飞烟。
飘飘大漠仙,袅袅玉生烟;
疏忽便南北,眨眼自东西。
轻盈,飘忽,像烟一样来去无踪,不可琢磨,又自在悠闲。
配着慕少艾小小雪澈面庞,仿佛蜃楼精灵现世,令人观之忘俗,默不可言。
听大少说,司空的轻功叫摘星步,窍门是左脚踏右脚,自我借力,走起来甚是潇洒好看,可是这毛糙小子即容易被人激怒,又对少艾完全没有免疫能力,注定了一脸炮灰样,看得重穿直叹气。
那左岸书的轻功则仿似太空漫步,看着慢腾腾的,却走位奇诡,乃是夜月谷嫡传秘技——夜月临波。若非她脸上尚有昨日余下的两块红印,还真有翩翩仙人临波的姿态。
而左岸书最大的不幸,恐怕就是在众目睽睽的高台上遭遇了慕少艾。
慕少艾是个不拘一格的人,又很任性护短。
昨天的事,让她有十二分的理由记恨这个人。现在机会送到嘴边,不趁机羞辱下怎么行。故而她取了旁人的花,都簪到了左岸书的头上,又因为身手出众,既不怕人从左岸书头上偷走花,也不怕左岸书自己取了他的花。所以到后来,外表端庄英气的左岸书,仿佛大观园里的刘姥姥一样插了满头金翠,煞是喜庆。这份侮辱可算别具一格,也就慕少艾想得出来。
场下观众又是摇头,又是赞叹。
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实在淘气得紧,偏偏他的轻功,又实在好得紧;慕少艾玩得兴起,倒没发现其实左岸书本不该这么不济。
她不曾想到的是,左岸书昨天被另个气的半死又跟慕少艾一样护短记仇的任性小子追上,用剑挑断了手筋。而左岸书能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坚持上台竞技,除了她本身是个硬派女郎之外,也因夜月谷谷主御下极严,她绝无抵抗师命的余地。
这台上还有一个人很是打眼。
圆滑,少林第四代弟子,绰号赤脚小仙,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脸圆眼圆脑袋圆,其貌不扬,一双芒鞋,却跟抹了豆油一样,不该动的时候绝对不动,该动的时候谁也捞不到他僧袍一角。
始终如一的呆呆表情,两眼半睁不睁的。
就重穿看来,这个扮猪吃老虎的小懒和尚就是少艾最大的对手。
比赛快结束时,慕少艾把自己的两朵菊花叼在嘴上,又把插在左岸书脑袋上的五朵花一并取了,得意洋洋地下台来;重穿看到那个小坏和尚当时偷摸撇了一眼左岸书的脑袋,半睁的眼里闪过一丝星芒,最后还是没有动手。估计是怕在师长面前失了名门正派的面子,反正他拿的五朵花也足够晋级了。
护短的重穿暗骂小贼秃真狡诈。
这日的比赛简短,到午饭光景就全结束。
吃饭的时候,重穿正跟少艾交流心得,谆谆善诱叫她务必小心那个叫圆滑的小和尚。
一旁的重千里听她一口一个“小贼秃”颇觉哭笑不得,又不好提醒她身边这个也不是什么善茬。
而一贯话不多的重千斤今日更是沉默,连慕少艾吹牛时也不抬杠了,偶尔冷淡地瞟她一眼,心里想的是早觉得此人娘娘腔,果然是个姑娘,但看那举止,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看来这个讨厌跟性别无关。一不小心顺带瞟到慕少艾身边的重穿时,又会故作不在意地别开视线,面上慢慢潮红。
正吃着,门口走进一个人来,玄衣雪肤,漆黑大辫,浅笑盈盈,颜若明珠,正是几日不见的重千金。
重穿和慕少艾都叫一声:“千金姐姐!”
重千里笑:“妹妹回来了。”
重穿起身拉她入座。“吃饭没,一起啊,顺便给我们加几个菜!”
那慕少艾加问一句:“司徒大哥呢?怎么不见人?”
重千金眼波一转,一把捏住重穿的小圆下巴,“格格”笑了两声。“我这才走几天啊,回来就听说,小重穿可兴了不少好戏呢!”眸子里透出不怀好意的精光。
重穿暗暗叫苦,只顾着看到美人高兴,却忘了这个美人有多促狭,哪次见到不被玩个半死的。
尤其这回,自己的把柄落得到处都是。
重千金说完却松了手,径直找个位置坐下,叫了伙计上两个她爱吃的菜,又取来她专用的碗筷。一边跟重千里歪歪脑袋。“哥哥,妹妹连日赶路辛苦,吃你一顿给我接风可以吧?”
重千里含笑点头。
重穿暂时放下心,跟慕少艾挤眉弄眼地鄙夷她的雁过拔毛。
却见重千金美目一弯,盈盈冲她道:“哎呦,差点忘了,如今哥哥有了嫂嫂,这等金钱往来,自己做不了主了,小穿,哦,不对,嫂嫂,你介意妹妹我吃你这一顿吗?”
此言一出,就听得桌面一阵“叮呤当啷”,到处杯盘狼藉。
重穿,慕少艾,重千斤的碗筷一下都没抓稳。
重千里似笑非笑地看着肇事者。
重千金还是气定神闲,一面让伙计来收拾。“凡是碎了的碗碟都记录在帐,一件都别少,莫跟咱们的千里公子客气。”一面说,“小穿嫂嫂,你就这么把我们风华绝代的千里公子骗走了,江湖上满地都是破碎的芳心呢!我这一路过来,只见哀鸿遍野……”
“姐姐,姐姐,”重穿顶不住了,没看出来重千金还有这说书的本领,“我错了还不行么,饶了我吧!”
重千金斜眼看她。“真想我饶了你?”
重穿使劲点头。“真心真心!”
重千金颔首。“那好,你现在就当我面,再亲重千里一口!”
“不要!”重穿,慕少艾和重千斤异口同声。
重千金挑眉。“这么没诚意,小穿,千斤,算我白疼你们一场!”
重穿和重千斤暗道:你可真疼我们。
一直看戏的重千里终于出声道:“妹妹莫捉弄小穿,这样,今年生日你可指定一个礼物。此事休要再提。”
重千金两眼放光:“此话当真?”
重千里蹙眉笑。“我骗过你么?”
重千金凑过去搂住他脖颈。“哥哥是不会骗我的。”倏尔放开,笑,“不过,为什么我觉得哥哥不让我说这个事,好像有点落寞的样子呢?”
重千里淡笑不语,却将眼看住重穿。
重穿身上鸡皮和冷汗齐飞,心跳共呼吸全乱。
菩萨,上帝,路西法,让重千金换个话题吧。
果然重千金就此安稳吃饭,只把那一对灼灼明目,四处流盼,看得人心里发毛。
以重穿对她的了解,这个表情,必是在打什么主意。
不久之后,重穿才后悔自己警惕性还不够高。
就因为没看成那日她怒吻重千里的好戏,此女请丹青妙手画了一副画,画中两个男人深情对视拥吻,年纪稍大的那个缱绻风流,年纪小的娇憨喜人,两个都是罗衫半解,除了眉梢眼角流露出的风情爱韵是后天加工,不但神情像足她和重千里,连小动作和衣饰细节都惟妙惟肖。
该画取名“千里同鸳”,要价两百两银子一份,据说还供不应求,在千里公子诸心碎粉丝和一众江湖八卦爱好人士的追捧下,着色版最高卖到五百两一份,颇让她发了一笔小财,也给重穿日后的江湖生涯,增添了无数麻烦。
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千金。
作者有话要说:
☆、失路将如何
吃完午饭,也不知哪里来的兴致,重千金提议,左右无事,不如去玄武湖划船。
重穿、慕少艾自然拍手叫好,重千斤撇撇嘴不置可否。
重穿拉他一下。“三少,去吧。”
他身子一僵,些微不自然地点点头。
重穿肚里叹气,叫你勾引纯情少男,现在人家看你多尴尬。
一边默默祈祷,可别给重千金看出啥苗头来。
重千里声称一会儿有故人来访,不能成行,只摸摸重穿脑袋,叫他们玩得开心。
“坐画舫没意思,咱们搞个小船玩玩。”
重千金带路,一忽儿到了玄武湖边一个小泊口。
几条小渔船闲散停在岸边。
“小莲妹妹在么?”重千金喊了一声。
其中一艘船头蹲着抽水烟的干瘦老头子,急忙站起来。“是七姑娘啊?今儿怎么有空?”脑袋冲舱里吼一句,“莲子,七姑娘找你!”
里面有人脆生生的应了一声“诶!”帘子掀起来,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身段甚是婀娜,五官秀丽,只是肤色微黑,想是整天打渔日晒雨淋的。见重千金笑行了个礼。
“七姑娘好,今儿又想什么新鲜鱼儿吃么?赶巧早上爹爹得了些河虾,个头小小,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味道顶鲜,现成舱下兜里养着,姑娘是要酒醉,活吃还是白煮?”
“不急不急。吃了饭来的,这会儿想消消食,问你借个小船逛逛湖。”
那小莲姑娘笑了。“七姑娘真是好兴致。”紧了紧衣裳,“上来吧,你们想去哪边逛逛?”
重千金摆手。“不用你,只要船。”指指隔壁那条小点的乌篷船,“那个就行。自己划有意思些。”
那老渔夫一直笑着听他们说话,闻言插嘴:“这船可不好使唤,累着呢!还是让莲子跟你们去吧!”
重千金挑眉。
小莲姑娘看她脸色,赶紧推她爹一把。“爹爹老糊涂,七姑娘那么聪明人,一艘船还对付不了?他们想自己玩,我就不去凑没趣啦!”
重穿忍不住插嘴:“姐姐还是跟我们去吧,千金姐姐划的船,我可不敢坐。”
慕少艾嘻嘻笑,点头。“没错没错。”
重千金似笑非笑地看看她。“小重穿就这么不信我?”
小莲这会才打量他们几个。“这些是七姑娘的小朋友啊,长得跟姑娘一样,都是神仙般的人物。”
一面上了隔壁小船,擦了擦舱里的灰,招呼他们上船,又回自己舱里拿了些茶壶茶盏。
重穿轻声问重千金:“他们怎么叫你七姑娘?”
重千金诡异一笑。“可能看我长得漂亮,以为是七仙女下凡吧。”
重穿汗。仿佛看到了重复,开屏了开屏了。
此时小莲端了一碟白色圆粒的点心过来。
重穿看那点心。“这是什么?”
重千斤横他一眼,眼里却有笑。
重千金啧啧:“我说小穿啊,你眼里就见不得吃的。”
小莲笑。“这是夏天收的莲子,我用桂花糖腌了做的蜜饯,尝一个?”
重穿放一粒进嘴,入口清甜,但一咬。“啊,苦的!”
小莲:“没取莲心。虽则苦,是能入药的,吃了可清心火、止烦渴。”
重穿不吃苦的东西。
因为上辈子有次发狠减肥,每天七杯苦丁茶。喝得跟破了苦胆一样,见到苦瓜就想哭。
怕当小莲面上难看,做个手势,悄悄把莲子吐在手里,趁人不备扔了。
小莲拿茶水涮了杯子,给他们几个都倒了茶。“粗鄙人家,没什么好茶,姑娘公子凑合喝吧。”
重千金挥挥手。“行了,你去忙吧,别招呼了。”
小莲一笑,又行了个礼,自退到岸边,替他们解了绳子。
“若是船打转,姑娘记得左右各一下,冲前面用力就行了。”
重千金站到船头,青色竹篙一点,风拂杨柳,小船飘向湖中央。
回头一笑,把篙子收了。取出桨扔给重千斤。
“去,男人出点力气!”指指湖中心的小岛,“就往那儿划吧!”
重千斤瞪她一眼,倒也老老实实坐船头摇起桨来。
他力气不小,又不知道巧妙,只一下,那小船就原地打起转来。
“笨死了!”慕少艾早忍不住,过去抢了桨,两下,那船就差翻了。
重穿强忍着头昏目眩,几步蹭过去。
“给我给我,都住手。”你说这两只,看着平时挺聪明的,连个船都不会划。
果然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小船开始走上人间正道。
慕少艾:“厉害厉害!重穿居然会划船啊?”
重穿得意。“这算什么,好歹我也是五湖四海划遍。”
慕少艾:“哪五湖,又是哪四海?”
重穿道:“西湖、太湖、鄱阳湖,北海、后海、中南海。”
重千金双目灼灼。“小重穿何时去过太湖?”
重穿“嘿嘿”两声,“梦里。看人书上写的好景致,向往。”
怕她继续追问,对一样疑惑看着他的重千斤说,“三少,我教你怎么划船。”
动作其实简单,稍微掌握到窍门,重千斤就出师了,二徒弟慕少艾更是积极,重穿也乐得交桨。
起身坐到船沿。
秋高气爽,湖面鳞波。
风送十里桂子。
大吸几口气,只觉胸襟敞开,沉郁尽消。
又见那水澄澈清凉,忍不住脱了鞋子,把两只脚泡在水里。
手撑着船沿,脑袋向天,悠然摇晃,扎头的帕子本就松,几下脱落,满头鸦发,肆风鼓荡。
重千金在舱里,懒洋洋地支在桌子上,一手时不时扔个糖莲子进嘴。
“小穿穿这样子,还真是风流呢!”
慕少艾见了,跑去抓了一把莲子在手里。“可别都给你吃了!”
一会跑去坐到重穿边上,也学样脱了鞋袜,把脚泡在水里,一面往嘴里塞莲子。“重穿最能找自在了!”递过去一个莲子到她嘴边,“吃不?”
重穿摇头。“不要,中午吃多了。饱得很,不想吃甜的。”
那边重千斤看看慕少艾泡在水里莹白的双足,不由瞪眼。心说这姑娘真是没皮没脸,又看看重穿的小白脚丫,想,我家重穿的脚不比这笨丫头的难看。再一想,自己是不是有病啊,对着一个男孩子的脚看的想流口水,脸红了。
重穿泡脚泡得兴起,想起难得记得的一首诗来,不由唱起来。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览明月。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老规矩,背不出的,自动屏蔽。
曲子么,是随口哼的,倒也流畅,主要是词好,配上了这时的意境。
从来歌舞这些东西,不凭技巧,只以情动人。
一曲下来,连重千金脸上都有动容,收了那拒人千里的似笑非笑。嘴里喃喃重复:“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
忽闻得不远处有人长笑一声,道:“好个‘明朝散发弄扁舟!’”那声音却有些熟悉。
重穿看去,此时他们离那湖心小岛已是不远,靠岛更近的地方,也泊了一艘小船,船头一人长身玉立,红衣飘飘,却是数日未见的司徒。
重穿和慕少艾对视而笑,又都去看重千金。
后者此时又是一副好赖随你们,嘴角微抿的样子。
船划得近了,司徒对他们一笑。“千斤,少艾,重穿,听说你们都晋级了,恭喜啊!”
重穿看了看他船上,问:“司徒大哥好,怎么只见你一个人,司空他们呢?”
慕少艾笑:“是啊,怎么不见纳南白他们?”凑近重穿,“你不好意思,我帮你问。”
司徒道:“我来这里找个故人,没想到听人唱了那么一首好曲,居然还是你们。”眼睛终是忍不住,往舱里张望。“千金姑娘是不是也在?”
重穿:“在的。”
慕少艾“格格”笑。
重千金还是老姿势斜靠着船壁,仿佛没听见。
那边司徒沉默地站了一会。苦笑。
“不愿意出来见我么?还在生气?”
重穿觉得有些古怪,又有些尴尬起来,也不好贸然邀请司徒上船,只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慕少艾张嘴想说什么,被她拉住。
重千斤面无表情地看着。
半晌。
司徒突然笑了,带点无奈又带点忧伤。“我还以为,这次带了‘相思风雨’给你,你终于能感兴趣,是我太天真了。四大美人的眼大,碰了那么多次壁,也只有我这个傻瓜不死心。”默默转身。
此时重千金却突然坐起,问道:“相思风雨?”
低而不沉,富有磁性的声音有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司徒叹气。“万物谁蚀骨,相思风雨酥。”
重穿只觉眼前人影一晃,重千金已经跳到司徒船上。
乍舌。哇,不知道什么宝贝,让重千金激动成这样。估计这次司徒是下了血本的。
正要跟慕少艾交流下心得体会,回头却看那人面色灰白,眼皮沉重。不由大惊。
“少艾!”
下一秒,只听得“噗通”一声,慕少艾已经一头栽进了水里。
重穿想都没想,立刻跟着跳了下去。
一下水,却觉得不对劲。
没道理的,自己水性说不上特别好,但当年好歹曾在游泳队里混过。
自己跟韩东训练的时候,菲菲还在旁边加油羡慕。怎么一进水,竟觉得胳膊腿儿那么笨重,完全使唤不来,胸口闷,眼窝涨。显然是不会水的反应。这一惊非同小可,慌乱中立刻喝了几大口水。
耳里听到仿佛又有人下水。
只是神智已经不大清晰,挣扎一下,又觉得罢了,这么死了也好,虽然莫名其妙一点,但多少是种解脱。只是想到少艾,一阵辛酸。
下坠时,脑子里浮现出一张少年阳光灿烂的脸,还带点秀气。
是韩东。
他在笑,那么温暖,那眼睛像少艾一样,清泉流波,只是里面装满哀伤。
“非非,你是在怪我吧!你怪我。”
“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就能原谅自己了。非非,答应我,别再折磨自己。”
他又笑一下,脸上全是不舍。“还以为可以一辈子……”回头,往马路跑去。
马路上那么多车。
少年被撞飞那一霎那,可以看到他的脸很平静,嘴角还有一丝笑。
“不要!”重穿张嘴欲喊,又灌进一大口水。
身子越来越沉,四肢渐不能动。
韩东,我来陪你了。等我,这次一定一辈子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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