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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宝拿起一颗最大的,小男孩双手捧着接过来,抱罐子一样抱在怀里,怀疑的看了香宝一眼,然后迅速弯腰又捡了一根黄瓜,转头就跑,一面跑,一面高兴的大喊:「娘,娘,她们不是骗子,我拿到菜了,不要钱,不要钱呢!」
自从小男孩从这里成功的拿到菜之后,便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前来领菜了。
起初怀疑不解的目光渐渐变了味道,自闭又排外的幽天人,开始尝试着对香宝露出笑容,腼腆、尴尬又小心翼翼,来领菜的人越来越多,香宝不像刚来幽天那样胆怯害羞,如今也隐约有些当家主母的样子,张罗着几个丫头分菜,对于每个人都礼貌周全,而后还会亲自缝制一、两件棉衣给他们。
月余的功夫,香宝已经跟幽天的女人、老妪们相处得很融洽了。
柯晋嘴里咬着钉子,站在高梯上叮叮当当的钉招牌,将黑底金字的大招牌挂好之后,身子一仰,竟是将梯子给立了起来,踩高跷一样摇摇晃晃的后退了几寸,玻ё叛劬Υ蛄苛艘幌拢啡习诘煤苷螅阋桓鲇阍竞蠓讼吕础�
香宝正给一个大娘舀米,冷不丁的感觉身侧一阵冷风刮起来,惊得一抬头,却是看到了柯晋。
「抬头瞧瞧。」柯晋晃了晃手里的榔头。
「嗯?」香宝不解的放下米袋子,回身瞧了一眼,而后忍不住眼睛瞪得圆滚滚。
装潢雅致的两层小楼上,赫然挂着一个招牌,上面写着苍劲有力的几个大字「香宝楼」,虽然相比于绣庄,这名字听起来更像是卖烤鸭的,但香宝还是感动得一塌糊涂,大眼睛霎时就湿润了,揪着柯晋的袖角语无伦次:「相公……这……」
「钉了这么久,竟是现在才看到。」柯晋勾唇。
「相公……呜……」香宝想哭父想笑。
「别这样,丑死了。」柯晋抬手捏,一捏她的脸蛋,「后面还有人等着领菜。」
「嗯!」香宝重重的点头,抬起小手抹了抹眼睛。
不长不短的队伍旁,站着一个年轻妇人,她男人是猎户朱冲,为人耿直,脾气却又臭又硬,死活不肯拿人家施舍的菜,但一家子总不能靠他的臭脾气吃饭,所以她就偷偷的出来接受了香宝的接济。领了一、两次菜后,却发现和香宝十分投缘,所以闲来无事时,即便不领菜也要来找香宝聊聊。
现下她看了眼继续去忙的柯晋,笑道:「没想到柯教头还挺会疼人的。」
「姐姐在说什么啊……」香宝脸一红。
「唷,还不好意思了呢。」朱家娘子开朗的笑了笑,又说:「我跟着我家男人在这鸟不生蛋的鬼地方也住了七、八年了,早些年瞧着这柯教头,脸冷得很,跟谁都没有个笑模样,不过如今妳一来,他倒也是个知冷知热的男人呢,果然娶了媳妇就是不一样。」
「姐姐别揶揄我了!」香宝羞窘道,将空荡荡的米袋子团在一起。
「好啦好啦。」朱家娘聿日子摆了摆手,走过去帮着她收拾了一下。
两个女人一面拾掇,一面聊天,其中话题免不了要围着这雪灾打转,一提这事,朱家娘子的肩就垮了下来,「虽然雪不再下了,可城外的路还没通,林子里的獣也都躲了起来,妳说这日子还怎么过?」说完忍不住叹了口气。
「总会好的。」香宝轻轻的说。
「老大!」两人正说着话,就听不远处传来了一道清亮的呼喝。
侧头望去,说话的是一个白皙俊秀的年轻人,几步走到柯晋的面前,身后跟着的小厮手中提着一袋子米和几捆菜。
两人见了面,还没等柯晋开口,就笑吟吟道:「我家还有些充裕的粮食,悉数给你拿来了。」
柯晋看都没看,「不打招呼就回家,不象话。」
吕鹤扁了扁嘴,有些委屈,「被冻得够呛,还不许回家养养了?」
柯晋冷哼了一声,张口欲言,却被吕鹤扬声打断:「老大,这位就是嫂夫人吧?」说完也不等柯晋介绍,就绕到了香宝眼前,「呵,嫂夫人真是年轻啊!」一面说,一双丹凤眼一面不着痕迹的将她打量,目光中有着令香宝很不舒服的探究。
「我……」香宝一怔。
「在下吕鹤,是军中的副教头,以后还要承蒙嫂夫人照顾,多跟着我们老大说上几句好话,也免去了些责骂。」吕鹤的脸上挂着笑,故意加大了音量,语气暧昧不清。
绣庄里的男人们听到了,忍不住哄笑了起来。
香宝脸上发热,不知该回答些什么,直好求救般的朝柯晋看过去。
柯晋未觉,只是不悦的吼了一嗓子:「好好干活!」
男人们立刻噤声,不敢再造次了,吕鹤目光一暗,回头笑看了柯晋一眼,「瞧瞧,不过是跟嫂夫人开个玩笑,就护成这个样子。」言罢回过头来,凝视了香宝片刻,目光渐渐转到她手中的米袋子上,「嫂子的米都送完了?那不如上一旁去歇着吧,我又带了不少粮食来,由我来分就好。」
「这……这怎么好意思?」香宝嗫嚅。
「嫂子太客气了,说起来也是我在幽天住得更长些,分起来也方便。」说着不着痕迹的将香宝挤开,然后命小厮把带来的粮食给搬了上来。
香宝站在吕鹤身后,因为刚才的一番话而略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总觉得这个人对自己有些敌意,而刚才说的也是话里有话。
她搅着手帕站在一边,看着吕鹤言笑晏晏的和城里的人交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情不自禁的细细打量着,从单薄的身量到纤细的腰肢,最后看到这人雪白耳垂的耳洞,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个吕鹤是个女人!
怪不得她在这群军中汉子之间,显得太过单薄秀气了些,香宝暗暗唏嘘,她长得可真好看,看出了这个之后,再想着她刚才的所说所做,心里便更是难受了。
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正撞上朱家娘子,她方才也在看吕鹤,现下正是过来拉香宝说话的:「看样子,妳和她是第一次见面?」
看香宝轻轻点头,便又问:「那妳知道她是女人吗?」
看香宝又点头,她忍不住追问:「是妳男人告诉妳的?」
这下香宝却是摇头了,朱家娘子满脸了然,「我就说嘛,哪个男人会把自己的老相好……」突觉失言,她猛地闭嘴。
但香宝还是听到了,她怔了怔,问:「姐姐妳说什么?」
朱家娘子尴尬的挥了挥手,「没什么,没什么,我真是冻胡涂了,胡说八道……」
「可是我明明听到……」香宝蹙眉。
「哎呀,我还没给男人做饭呢!」朱家娘子一拍大腿,讪讪的笑了几下,连忙说:「这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跟妳聊天了啊,咱们回头……回头再聊!」说完便逃也似的走了。
乖乖,她怎么敢把柯教头的风流事给抖落出来,若是让那从没笑脸的男人知道了,岂不是会跟自己没完,朱家娘子打了个哆嗦。
朱家娘子这样吞吐闪躲,倒让香宝多想了。
老相好?她刚刚肯定是这样说的,香宝的心突突的跳,不安的朝那一面分粮食,一面和柯晋说笑的吕鹤,虽然柯晋没有笑,但也没露出什么不耐烦的神色,丝毫不像对待其他士兵那样凶巴巴的。
所以说,吕鹤对他来说肯定是不一样的吧?香宝揪住衣角,心头莫名的就涌上无助与委屈来。
当晚,吕鹤又拿了几壶好酒来,嚷嚷着让柯晋请客。
营中除了新兵,只有柯晋、吕鹤、唐小初、卫祥,还有一个叫王召的男人都是元老级人物,于是这天柯晋吩咐厨房炒了几个菜,将几人召集到一起摆了桌酒。
身为当家主母,香宝不得不出席,如果只有唐小初和卫祥的话,她也不会觉得怎样,但一看到吕鹤,她就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说不上讨厌她,只是有些怕。
负责做饭的两个女人开始上菜,不一会儿就摆满了一大桌,都不是什么稀罕的菜色,但味好量足,正合这帮男人的脾胃。
席间几个男人和吕鹤便开始说话,香宝不仅插不上话,简直连坐着都觉得难受,吃饭时也不敢去挟远些的菜,只守着眼前的这两碟吃。
王召瞧她一直不说话,看了眼吕鹤,两人眼色一对,王召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了口:「嫂夫人怎么不说话?莫不是我们这帮粗人咋咋呼呼的吓着嫂夫人了?」
「不会,不会。」香宝连忙道。
「她天生如此。」柯晋笑道:「你们只管吃。」
「王召,就你话多,嫂夫人看着就贤淑,怎么会嫌我们?」吕鹤笑吟吟的说。
「是是是,我这不也是怕打扰了人家新婚小夫妻吗?」王召告罪,也笑了起来。
一顿饭的工夫,吕鹤和王召说了不少话,香宝句句听着都别扭,但又不敢反驳,给柯晋递了几个求助的眼色对方也看不见,于是忍不住有些心慌,只盼着赶快将这顿饭吃完。
晚膳过后柯晋送他们离开,香宝被挤到了后面,看着他们说说笑笑,而吕鹤就站在柯晋的身边,高挑的身材与魁梧的柯晋十分般配,香宝垂下眼不再看,而后不知道是不是吃过饭吹了冷风的缘故,便开始胃疼。
胃里一直泛酸,喝了一杯热茶都没有压下去,于是香宝早早的上了床,裹在被窝里不动弹。
柯晋洗过澡之后,便脱得只剩件短裤钻进了被窝,他凑过去搂住她,粗糙的手滑到她的胸前揉捏,怀中人人抖了抖,下意识的缩成一团,却没有做任何反抗。
柯晋抱了她一会儿才觉得不大对劲,忍不住收了收手臂,凑到她耳边问:「怎么了?」
「没什么。」香宝轻轻摇头,还笑了一下。
「今天是不是累了?」柯晋扳过她的小脸打量了一下,见她精神不大好,不禁拧眉道:「明天在家歇着。」说着松手,揉了揉她的发。
「分菜的事就交给许嬷嬷去做,不过家里的存粮是不是快分完了?」
香宝窝在他怀里「嗯」了一声,柯晋沉吟了一下,「明天我去山里看看。」
「去山里做什么?」香宝有些担心。
「看能不能打些猎回来。」
「太危险了,雪那么厚,你……」
「不用担心我。」柯晋一笑,俯首含住她的耳垂,「妳相公很厉害的。」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含着她的耳垂舔弄。
香宝很快就脸红了,白皙的皮肤上都泛起了潮红,这令柯晋忍不住喉头发紧,胯下的阳物也硬了起来,他更加用力的搂着香宝,炽热的唇也细细碎碎的落在她的颈窝、耳根处……
他的吻很烫,呼吸也很烫,烫得香宝浑身发热,忍不住低低的嘤咛了几声,而后就觉得搂着自己的人呼吸一急,然后低哑的笑了起来,「妳再发出这种声音,我恐怕会忍不住了。」香宝身子一僵,不敢出声了。
柯晋的怀抱松了松,粗壮的手臂箍着她的腰,「睡吧,今晚不弄,妳太累了。」
香宝这才松了口气,在他怀里蠕动了一下,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但是胃还是有些难受,她忍不住拉过柯晋搂着自己的大手贴在肚子上,温热的手心缓缓的驱散了不适感,也驱散了她这一整天的沉郁,于是就这样搂着他的手臂睡了……
第八章
柯晋没有注意到香宝的小心思,准确的说,他根本没那个时间。
或许老天爷感觉一场大雪并不足以来清洗这个战争之城,所以在十二日之后的一天,再一次天降大雪,并且维持了十多日之久。
这一次,积雪更压塌了不少人的房子,而刚刚打通的官道,也再次被堵得严严实实,幽天的百姓几乎被打垮,面对着无法抵抗的天灾,只剩下深深的绝望与恐惧……到处都是刺眼的白,像是飘洒着一城的缟素。
香宝趴在窗棂上看着窗外的大雪,心头有些发颤,柯晋又出去了,他要带着幽天的男人们出去找食物。
幽天的太守根本是个不管事的,从头到尾都没有管过这里人的死活,而那个令香宝忌惮的吕鹤,就是太守的女儿。
柯晋说了,吕鹤的哥哥原本是营中的副教头,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争中,为了其他人而牺牲了自己,他的遗愿就是希望他们守护好自己的妹妹,而这吕鹤偏生性格古怪,非要代替哥哥做副教头,柯晋拗不过她,只好同意,尽力护她周全。
不过从他的只言词组中可以听出,吕鹤极聪明,也很懂得用兵,在营中也很受人的爱戴。
那样一个又漂亮,又聪明,又很和柯晋谈得来的一个女人……
香宝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然后揉着鼻子摇了摇头,不不不,现在活下去都困难了,自己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肯定是一大早没睡醒,犯了迷糊。
香宝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赶忙关上了窗子,换上棉衣,拢了发髻,又套上了大氅,戴上了皮帽子,确定很暖和了之后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云桃正在外间拨弄火盆,见她穿戴整齐的出来,忍不住一惊,连忙迎上来,「夫人妳这是要去哪儿?」
「去后院看看。」
「这么大的雪,出去会被冻着的。」云桃担忧道。
「不妨事的,几步路而已,又没这么娇弱。」香宝笑了笑,顺手取了门边的伞。
「奴婢陪妳去。」云桃放下火夹子,着急慌忙地就要去取披风来。
「妳在这看着火盆吧,湿气重,灭了又要费力气了。」
香宝掀帘子推门,撑开伞走下了石阶,刚低着头走了几步,突然有一个人影从树上闪下来,险些尖叫出声的香宝,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而后被一双大手捞住,惊愕的抬眼看去,眼前那嘴里衔着匕首的高大男人不正是柯晋嘛!
他拧着浓眉,将她上下打量一下,而后取下了一直咬在嘴里的匕首,「出来做什么?」
「去看看朱家嫂子她们……」香宝顺势揪住他的衣袖,大眼睛眨了眨,「相公你不是出城了吗?」
柯晋的大手从大氅里探进去,搂住她的腰,「回来取点东西。」
香宝「哦」了一下,又好奇的问:「东西在树上吗?」
「回来时看到这树叉长得不齐,顺手修修。」
「哦……」香宝有些好笑,他相公恐怕是唯一一个喜欢修剪大树的人吧?
「我送妳过去。」柯晋双手一拉,扯紧了她的大氅,然后一弯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香宝惊呼了一声,一手揽住他的脖子,一手高高举起了伞,替两人挡住了细密的雪花。
今日的雪势小了些,也没有起风,所以两人一路走得还算顺畅,并且还能说说话。
「你今晚回来吗?」香宝小声问。
「不知道。」柯晋抱着她,走得很慢、很稳,「要看山里的情况如何。」
「哦。」香宝捏了捏伞柄,「虽然你武功好,但也不要总护着他人,自己也要多加小心,遇到什么事了,多和其他人商量商量,大家都不熟悉,别太凶……」她说着说着眼圈就发红起来,虽然柯晋最近总是出去,但她每一次都担心上好半天,不过就算担心得要死,她也不会说出让柯晋不要出去的这种话。
天灾当前,大家必须众志成城,而柯晋身为城中拿朝廷俸禄的人,肩上的担子就比别人要重一些,况且她的男人现在是在做好事,是要领着城中的男人们出去找生路,她不能阻拦。
香宝的态度令柯晋略微有些诧异,本以为这个灾难会击垮这个小女人,却没想到她骨子里竟是倔强得很,变故当前,反而淡定从容了许多,也俨然有了当家主母的样子。
看着她热心的将城中被压垮房屋的人接到了家里来,看着她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带来的伤兵,柯晋有些感动,也有些愧疚,与香宝相比,他觉得自己是自私的。
娶她之前,自己何尝不是和太守一样呢?他何时过问过幽天百姓的生活?家国天下,有时候,柯晋竟然觉得自己还不如这个小女人看得明白呢。
柯晋忍不住将她往怀里拢了拢,沉稳的声音里是不易察觉的温柔:「放心,在家等我。」将她抱到了后院穿庭而过游廊之上,放手后又用大手去暖了暖她的脸,而后便没再说什么,轻轻拢了衣袍,转身走进了大雪之中。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香宝才转身进了屋子。
后院里住着的就是被压垮了房屋的几户人家,而香宝走进的这间屋子正是猎户朱冲一家子所住的,朱冲也是跟着柯晋出城的几人之一,所以当下屋子里只有朱家娘子在。
朱家娘子本是一个人在屋子里想事,一见香宝来了,便露出了笑容,热情的把她给招呼了进去,又倒了杯水来。
「带来的茶叶都潮了,凑合喝些水吧。」
「妳脸色不大好?」香宝小心的看了眼朱家娘子。
「这不是担心朱冲嘛……」朱家娘子叹了口气,坐到炕桌的另一侧,「山里这么危险,平素他去打猎我都是提心吊胆的,更别说现在……唉,担心也没用,待着也是等死,倒不如跟着柯教头出去闯闯,更何况你们夫妻如今更是我们的恩人,让朱冲为柯晋卖命也是应该的。」
「什么恩人不恩人的,姐姐言重了。」
「不不,妳不懂的,你们这样善良心性,如今真是少有了。」朱家娘子拉着香宝的手唏嘘,「若不是幽天常年征战,生死都快磨灭了人性,或许我们的日子还会好过些,不过如今天灾弄人,若是能撑过去,没准能不一样呢……我瞧着现在这城里的人现在也变了些,前几日还看到卖菜的余老头分菜给别人呢。」
「是啊,大家在一起,才有力气熬过去。」香宝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
「我当初还不明白这个道理,竟是把当初猎来的肉都给藏下了,还厚着脸皮去妳那里领菜,真真是……」朱家娘子低头,面皮有些发红,目光闪烁的看了眼香宝,又想起自己那日嘴快的事,当下更是羞愧起来。
虽然对于老相好那件事香宝还有些在意,但藏肉不藏肉的,香宝早就忘了,可朱家娘子却是惭愧得很,之后不但把家里藏着的肉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