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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怎么会没有丝毫的迹象?”
“王爷……你都知道了?”乐以珍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哑着嗓子问一句。
“事情的大概我都了解了,昨晚在你支使的那个人找我之前,沈家有一位老仆也去找我了,他说是你家二少爷被带到沈府之中,直接被沈同达关了起来,任他怎么闹腾,沈同达坚决不肯放他出来。后来他没法儿,央求看守他的沈府家丁,才将消息送到了我那里……”
一条消息两个人送,白白地搭进去她的一串翡翠观音。乐以珍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心疼也没有办法了。
“……一大早,我的人就在府衙大牢的门口候着了,一路跟到了西山湖,避开了那些衙役的侍仙,潜进水里将你救了出来……”
乐以珍本来情绪就不好,听他这样说,想起湖水直灌进她的身体时那种无助感,还有脑袋因为缺氧而爆裂般地疼痛,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怨气:“王爷跟我有仇呢,非得等我呛够了水,才肯将我捞出来……”
朱琏广也不跟她计较,温和地说道:“这是我的吩咐,让我的人撂倒那些衙役,直接把你抢出来,倒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你现在担着罪名呢,再杀几个公差,那岂不是罪上加罪?我这样做,虽然让你受了些罪,但是郑士功和沈家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呢,只要你不在安平露面,躲到一个隐避的地方去……”
乐以珍一听这话,忽地就从绒榻上坐了起来:“不在安平?我们现在往哪里去呢?”
“已经快到田州地界了,走这个方向,也是因为从西山下来后,最方便的道路就通向这里,至于以后往哪里去,今晚咱们歇在田州,你可以好好地想……”
不等朱琏广说完话,乐以珍瞪大了眼睛,直往车厢外扑,扯着嘶哑的喉咙冲着马车前头儿喊道:“停!停!”
“怎么了?”朱琏广出手迅急,将她拉了回去,固定在绒榻上。前头儿赶车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莫名其妙地停了马车。
“我不能离开安平!求王爷把我送回去,我家老爷莫名其妙地被人害死了,我连他的尸体还没见着呢!还有我的孩子!他们还在府里!他们年幼娇嫩,可经不起那些人折腾!”乐以珍急得哭了起来,声音越发哑得辨不出话语来了。
朱琏广倒是听明白她的意思了,摁着她的肩膀说道:“你冷静一点儿,你家老爷的后事,怀府已经在大张旗鼓地置办了,这点儿面子上的功夫,他们一定会做足的,不会委屈了他。至于他的死因,我一定会帮你查清楚,即便我不查,等你家二少爷从沈府回去,也不会放过那夺产的元凶。你的孩子……孩子我派人给你接过来,好不好?你现在回去,只会惹来郑士功和沈家的追杀,没有任何的意义,你冷静地想一想……”
乐以珍当然明白他说的这些道理,可是她的心就是放不下,她没有办法就遮掩丢下孩子逃走,虽然知道她回去不是什么理智的决定,可是她的心驱使着她,只想赶快回到安平,见到她的一双儿女。
她在车厢里挣扎着哭泣着,朱琏广有些手足无措。眼看着她几次都要扑到车外头去了,车门处的帘子差点儿被她扯下来,他一咬牙,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冲着外面喊一句:“继续赶路!”
马车启动了,乐以珍知道朱琏广不可能放她回去了,她想着梦儿和实儿,心里又焦又痛,眼泪止不住地流着,用她喑哑的嗓音哀求着:“王爷,求你一定要把我的孩子接来,求你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奔向凤州
等乐以珍平静了下来,她开始认真地考虑自己以后的去处。
其实这次的变故,郭元凤和郑成功求的是一个速捕速决的效果。可惜郭元凤在家里没有封锁好消息,让沈三公子得了信儿,把怀明弘救出去了。
本来这事谋划地就不周全,漏洞百出,想来是她心里的怨气太重,下了狠心要冒一次风险。可是怀明弘脱险了,这对郭元凤来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虽然怀明弘现在被沈家禁管了起来,但只要他还活着,怀氏的产业就落不到别人的手中,且不说他自己多年经营的稳固基础,就是沈家也不可能允许怀明弘以外的第二个人来经营这份产业。
所以,郭元凤这一招险棋算是被她走残了,她未来的命运可想而知,恐怕昨晚她急匆匆地回到怀府后,已经收拾了行囊逃命去了。
怀明弘是肯定要回归怀家的,等他回了怀府之后,必然会想办法昭雪冤情。罪名洗清了,按理乐以珍便可以重回怀府,重新做怀府长房的二太太。
以前跟怀远驹吵架生气,虽然也想过要离开怀家,说到底有孩子牵扯着,她从来也没真正有过那种绝决的心思。可是这一次的变故,却让乐以珍的内心起了变化。
她与怀明弘这一番遭郭元凤陷害,虽然说起来冤枉,细想也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怀明弘在外做事的雷霆风格,她是见识过的,就是在家里,他也是个强势男人。唯独在她在面前,他俯顺听服,乐以珍可以把这种姿态理解为子辈的孝顺,但是别人怎么看可就不一定了。
如今怀远驹已经不在了,她的身份就是寡妇。在这个时代,一个女人一旦成了寡妇,大家马上会对她生出许多苛刻的要求来--闭门守节,远避男子,衣衫素净,不芶言笑,不谈风情。
这些也就罢了,最严重的问题在于,她如果回了怀府,不知道该以何面目对待怀明弘。先不论别人的眼光,她自己的内心就是惶惑的,而怀明弘更不是一个擅于隐藏自己感情的人。
年轻的寡母与单身的继子,最容易引来不堪的话题,如果两个人稍不谨慎,只会同时掉进那孽恋逆伦的深渊。真到了那一步,她是死是活倒在其次,她的儿女以后将有何面目活在这世上?
因此最干净彻底的解决方法,就是她带着儿女远离怀家,另谋生路。
当晚歇在田州,乐以珍夜里辗转,便下定了这个决心。至于离开安平后的去处,她首先想到凤州。那里有怀远驹现成的私产,她还算是懂得经营,虽然没有了怀府中大富大贵的生活,让梦儿和实儿过上小康的日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原本她就和怀远驹约好了,等他戒了毒瘾,将手中的掌家大权交给了怀明弘,四口人就到凤州去过半隐居的生活。世事难料,如今她与怀远驹阴阳相隔,儿女落在安平府中,唯有她独身一奔凤州去,真是不由人不唏嘘悲叹。
乐以珍一夜未眠,早晨起来的时候,人越发地憔悴了。除了昨天乍一听说要离开安平,乐以珍表现得有些激动,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她掉过一滴眼泪。她只是有些木然,一路上都倚住车厢,眼睛盯住晃动的车帘,一副深思入定的模样。
朱琏广大看在眼里,心中虽然怜惜,但也明白出这么大的事,三言两语也劝不到心里去。他能做的,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保护好她,给她找一个安全地避身之所。
在客栈用早饭的时候,朱琏广逗引她说一些轻松的事情,她似乎也没有听进去多少,埋头在粥碗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朱琏广正说到游历南海时的一段有趣经历时,她突然抬头问一句:“王爷,你昨儿说派人去接梦儿和实儿,什么时候我能见到他们呀?”
朱琏广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随即回答道:“哦……你放心,两个孩子在怀府里好着呢,我的人在暗中保护着他们,不会出什么事。
只不过他们需要一个契机,即接走了孩子,又不引起沈家和郑士功的怀疑……或者……等怀二少爷回到家里,让他把孩子送出来,是最好不过的……”
“不要!”乐以珍突然抬头打断朱琏广的话,“不要眼他说我还活着,就让怀家所有的人都当我死了吧,只要王爷想办法将我的孩子接出来,我就感激万分了。”
朱琏广愣了片刻,疑惑地问道:“等这件事的风波过去了,难道你不想再回府去吗?”
乐以珍将剩下的半碗粥一推,沉声说道:“王爷应该也能看出来,之前我在怀家受到的所有尊重,不过是因为我身后有我的丈夫,如今……他已经不在了,那个家里我既没有什么倚靠,也没有什么念想儿,唯一的牵挂就是两个孩子,只要将他们接了出来,我实在没必要再回那里,与其跟那些人斗气争份,不如我好好经营老爷在凤州的那份产业,好好培养我的孩子。”
“哦……”她的话出乎朱琏广意料之外,让他稍微地思索了一下,“可是……实儿可是怀家的嫡子后裔,他要是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恐怕怀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哼……怀家的嫡子,自然就是争产夺财的竞争对手,那些人巴不得他消失呢……若说我在安平还有什么心思,除了我的两个孩子,就是我家老爷的死……他死得不明不白,我不能黄泉路上送他一程,但是我一定要弄清楚这件事的原委,有怨的报怨,有仇的报仇……如今我孤身力薄,这件事怕是仰仗王爷帮忙。我们老爷在凤州有一份不小的产业,府里只有老太太和五老太爷知道。我既然不能马上回安平,不如就先到那里,官司上的事,恐怕是要花一些钱的,到了那里,我手头就会宽裕起来了……”
“不要跑提钱,你也知道我很闲,有个事让我做做,我还是蛮高兴的……”朱琏广状似玩笑,冲着乐以珍摆摆手,“我现在的首要任务,便保护你,我要守护着我珍妹妹,一直到她牙齿掉光,头发花白,变成一个丑丑的老太太,变成一个我不敢认识的样子,到那时候,我才肯承认你不是我的珍妹妹,死活就由你去了。”
朱琏广这话意味深长,模棱两可,乐以珍这种心情之下,也不愿意去挖掘他内心深处的真实念想。她只是难得地笑了一下:“我又何德何能,劳动王爷来保护我们母子……这份感激之情,实在是无以为报。”
“别说这些虚的,我不是说了吗?你能活到牙齿掉光,头发苍白的时候,就算是对我的报答了……报仇雪冤、接公子小姐出府,这些事情急不来,我自会安排妥当。眼下的当务之急,先是将你安顿下来。既然凤州有你家老爷的私产,我们先到那里,全倒是一个好主意,吃了饭我们就奔凤州去吧。”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一无所有
在往凤州去的路上,不光是乐以珍一个人心事重重,朱琏广似乎也有心事,在乐以珍愣神的时候,他也会锁着眉头,好像是在想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乐以珍这几天比较迟钝,也没感觉了出他的异样来,两个人在几位侍卫的护送下,于第四天下午到了凤州。
从进凤州城的城门开始,乐以珍就在不停地掉眼泪。两年前她来这里的时候,她跟怀远驹还处于一种别扭的僵持状态,是这个悠闲的小城给了他们俩儿一个机会,让两个人走到相依相靠的那一步。
物是人非,她又回来了,可是怀远驹却再也没有机会践行他的承诺,他再也不能和她们娘仨儿一起在这里过那种逍遥事外的闲适生活。
越是接近那个家,乐以珍就越是伤感。朱琏广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只能默默地陪着。终于到了那处乐以珍曾居住近了一年的小宅院,她下了马车,站在门口,没有勇气走上去。
一个侍卫和最朱琏广的示意,步上台阶,抬手去敲那铜门环。乐以珍叹了一口气,她跟了上去,在门口等人来开门。
门内一阵“嚓嚓”的脚步声,接着院门“吱嘎”一声响。乐以珍本能地挺了挺脊背,抬眼一瞧,却愣住了--一个年轻轻的女子,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梳着油光的发髻,眉眼儿俏亮,身上穿着红地儿暗花的闪缎袄裙,一看就是新置办的衣服,这分明就是一个刚刚成亲的小媳妇。
“你们找谁?”那小媳妇见门口站了一大帮人,有几个虎背熊腰,一看就是练家子,不由地心里发慌,只看住乐以珍,怯怯地问道。
“这……”乐以珍一时愣住,“你是谁?李婶子呢?叫她出来,我回来了。”
“哪位李婶子?”那小媳妇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地看着乐以珍,“这是我家,我们刚搬过来,家里佣人还没雇妥,眼下只有我和我相公两个人,没有你说的李婶子。”
乐以珍吃了一惊,退下台阶前后左右仔细地打量了一遍。没错啊!虽然两年没有来,可是她没有认错门儿呀!
她急忙又上了台阶,目光越过那小媳妇的肩头,往院子里打量了一下。院内的陈设有些变化,可是格局却没变,还是她熟悉的那个样子。
她心里一沉,问那小媳妇:“这位妹妹,你什么时候搬进来的?从谁手里买下的这院子?”
“相公!”那小媳妇看着朱琏广和他身后的几个侍卫,也不敢贸然关门,便冲院内大声喊了一句。不一会儿,一位瘦高的年轻人应声而出,来到门边上,将自己的媳妇挡在身后:“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这位公子莫怕,我只是来找个相熟的人,她以前就住在这里,所以我跟你打听一下,这院子是你从谁手里买下来的?你们搬进来多久了?”乐以珍将刚刚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我们才搬进来一个多月的时间,是从一位姓范的人手中买得的……他也不是正主儿,这宅子是前房主托他代卖的,以前的房主姓怀,听说是一个大户人家,做着大买卖,这里只是他的私产,人家不来住了,才卖给我们……”
“叫范什么?人住哪里?”乐以珍没心思听唠叨,直截了当地问道。
“范……”那年轻人不明几位的来意,本不想告诉乐以珍,可是看了看门口的几位侍卫,还是支支吾吾地说了出来,“范顺平……不是本地人……他卖我们这宅子,地契官印都有,我们可看得真真的……”
乐以珍觉得自己脑后被人重重地击了一槌,打得她眼冒金星。凤州这些产业的契据,平时都锁在校谠菏榉康囊桓霭倒窭铮嘶吃毒浴⑺突陈唬挥械谒母鋈酥勒庑┒鳌;陈皇歉鲋移停隙坏客抵髯拥挠$艉推蹙萋舴孔樱庋蠢矗夥孔犹ㄊ腔吃毒月舻舻摹�
怪不得她问不出烟资的由来,原来是他卖了这里的房子凑的钱!乐以珍心里升出一股怨气,可是那卖房子的人已死,她有气也无处撒。
她闷闷地站在台阶是,舍不得挪动脚步离开。那年轻人见她不再问话,赶紧关了院门。“嘭”的一声院门闭合的声音,吓了乐以珍一跳。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满怀着希望奔这里来了,宅子却被卖掉了!朱琏广见乐以珍一副要哭的样子,心里也揪着疼起来。
他凑近她身前,也顾不得忌讳了,轻轻地揽了一下她的肩:“不就是处宅子吗?没关系的,我们先找家客栈住下来,如果你喜欢住这里,明儿我让人在城里再寻一处好宅院买下来。”
乐以珍没有说话,转身下了台阶,默默地爬上了马车,朱琏广赶紧吩咐随从:“先找家好一点的客栈,今晚先这么歇着……”
“先别找客栈,我想先见一见在这里管事的詹先生,我们老爷以前在这里有几处宅子,还有几家生意,既然这主宅都卖了,我不知道其他的几处宅子还能不能留着,先问过詹先生吧,哪怕剩一处呢,我也有个落脚的地方……”她语气低沉,声音里充满了伤感。
于是一行人又在乐以珍的指引下,往詹先生的家里了。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一行人到了位于城南一条深巷子尽头的詹先生家,这次乐以珍没有劳动别人,自己也下了马车,上前敲了门。
很快就有人出来应门了,开门的正是詹先生,他见了乐以珍,稍稍吃了一惊:“姨……太太……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哦……快,快进屋里坐。”
乐以珍也没有多余的客气,迈步进了院子,朱琏广跟在她身后,也走了进去。詹先生引他们来到正厅,詹娘子进来上茶,悄悄地退了出去。
“这位是……”乐以珍身边陪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这主詹先生很纳闷。
“我是你们太太娘家的亲戚,詹先生好。”朱琏广随口编了一个身份。
“哦……”詹先生本想礼貌地打一声招呼,可是朱琏广连个姓氏都没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干脆做罢,转头去看乐以珍,“太太怎么自己来了凤州?老爷在家可好?今儿找我有事吗?”
“我刚刚去了主宅,才知道那里已经卖了,我来找你,就是想问一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乐以珍没心思客套,直接问道。
“太太不知道?”詹先生惊得跳了起来,“不是老爷让人来卖的吗?范先生拿着契据、老爷的印玺和老爷的委托书,说安平那边生意越来越忙,老爷和太太都没功夫过来往了,这边长久没人来照料,也不是那么回事,不如趁现在行情好,就把宅子和生意转了手吧……”
“全转了手?”乐以珍的心直坠深渊,又寒又怕,声音也尖锐了起来,“全卖了?一处宅子也没留下?那酒楼呢?药铺呢?洋货行呢?”
“全……全卖了呀……”詹先生被乐以珍吃人一般的表情吓住,说话也结巴起来,“老爷没跟太太说吗?这可真是……我岂不多嘴了?”
乐以珍见詹先生缩了脖子,赶紧放缓了神色:“詹先生有所不知,老爷已经不在了。前一阵子老爷生了病,有时候神智不是太清楚,我又出远门办事,这边的宅子和生意……这事大有蹊跷,你详细跟我说说。”
“老爷不在了?”詹先生顿时警惕起来,“那范先生来的时候,该带来的一样不落,他说他是老太太身边的人,受老爷的委托来处理这边的私产,我可是一样一样查验过了,契据、老爷的大印、还有老爷的签名,我全认真看过了呀,没错……要是契据有问题,官府那边也交割不了不是?难道真是我上当了?”
“这事跟詹先生没关系,先生不必害怕……是我们在安平那边出纰漏,你只告诉我,那位范先生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老爷的这份私产……一共卖了多少银子?”乐以珍安抚了詹先生,开始冷静地提问。
“范先生……叫范顺平,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矮胖……小眼睛……皮肤黑黑的,他说他一直跟在老太太身边,我只当他是安平人氏,老爷在凤州这份产业,太太心里是有数的,一处大宅子,五处小宅子、酒楼、药铺、洋货行,我和那位范先生忙活了一个月,才都转了手……大宅子卖了五千两银子,五处小宅子共卖了一万两,酒楼兑了五万两,药铺两万,洋货行兑了十万两银子……一共是在十八万五千两银子,折成银票,被范先生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