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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娘-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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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出了京,再行出二十里去,于傍晚时分到了皇家猎场的外围。怀明弘和岳掌柜他们被大内侍卫拦住,乐以珍带着玉荷,跟着小太监一路往山腰上的营帐走去。

到了大营之外,乐以珍正四下打量呢,就看到前方一棵大树下面,朱琏广正扶着树干往她走来的方向眺望。乐以珍绷得紧紧的心弦倏地松弛下来,远远地冲他招了招手。

朱琏广看见了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没想到皇上会起意见你,你不要紧张,皇上赛马去了,回来后要用晚膳,晚膳后才能见你。我先给你安排一个住处,今晚怕是走不了了。”

“我本来很紧张来着,不过刚刚看到你,我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乐以珍很真诚地看着朱琏广,“虽然天威难测,可是有你在一旁,凡事出声提个醒,我就心安不少。”

朱琏广很受用地笑道:“你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提示错了,反而害了你?”

乐以珍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我们二人合作,一定会默契无间,所向披靡!”

朱琏广好笑地摇了摇头:“我真是受宠若惊呢,乐小姐很少这样讨好我,看来你确实很紧张。”

乐以珍像是被人揭了伤疤一样,白了朱琏广一眼,抿紧嘴唇不再说话。大营中人来人往,不停地有人跟朱琏广打招呼,乐以珍经过韩侍郎那件事,长了不少的记性,一路上都低着头,怕这些随行的官员当中,再有哪个与乐孝礼是相熟的,跑上来跟她叙旧。

朱琏广知道她的心思,遇人就刻意挡住她,结果搞向那些官员和侍卫太监都用别有意味的目光追着看,乐以珍真实地体验了一回什么叫如芒在背。

终于走到一处小小的帐房跟前,朱琏广一挑帘子:“委屈你了,这里前几天住着两个宫女,我让她们搬去跟别人挤一挤,你今晚就住这里吧。”

乐以珍进帐一看,虽然简陋了点儿,可是被褥齐全,看起来也挺干净。她转身向朱琏广施一礼:“王爷费心了。”

朱琏广笑了一下,进来坐到唯一的一张凳子上:“趁皇上还没回来,我给你讲讲晚间觐见时要当心的事项……玉荷,你到门口守着,有人来赶紧禀我。”

玉荷答应一声,出去守着了。朱琏广赶紧给乐以珍临时恶补,将前乐以珍六岁进时的事情告诉了她,还将那句“我要嫁皇帝”的话讲给了她听,要她准备好说辞,不到当场傻愣掉。

帐内没有别人,乐以珍又有点儿惶恐,不禁露出本相来,急着脸抱怨道:“大家都是人,呼万唤,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上山面圣(2)

忐忑之中,外面传来一阵激昂的喧哗声。朱琏广站起身来走向房门口,掀帘往外一瞧,回身对乐以珍说道:“皇上回来了,我先去看看的,你就在这儿呆着,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晚饭,吃饱了肚子脑筋才好用,晚间皇上得了空儿,会宣你觐见。”

乐以珍也站起身来,跟着朱琏广走到帐房门口,看着他甩开长腿,往人群最集中的地方走去……在那里,一群人簇拥着一位身着明黄紧身猎装的中年男子,有说有笑地往营地正中那顶最大的帐房走去。

乐以珍盯住那中年男子看了一会儿,对身边的玉荷说道:“皇帝也会说笑嘛,让他们说得我慌里慌张的,这远远和看,除了衣服颜色与其他人不同,也没见他多长出一只眼两只手来,就是个普通人嘛。”

“二太太!”玉荷吓得拉紧乐以珍往帐内拖,“这里可不是咱们自己家,可不能乱说,这要是让谁听到了,治你个大不敬的罪过,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乐以珍被玉荷摁到床上坐好,无奈地笑道:“你瞧仔细了,咱们这帐房在最外围,里面就咱们俩儿,你何必怕成那个样子?”

“小心隔墙有耳……”玉荷凑近乐以珍,紧张地说道。

乐以珍觉得她提醒得有道理,自己可 是会朋友来的,十万担私盐还堆在户部的库房里呢,祸从口出,小心为上。于是主仆二人就在帐房内默默地会着,乐以珍将怀明弘和朱琏广的叮嘱过的事情,在心里反复温习了几遍。

天将擦黑的时候,门外有人问话:“请问怀夫人在吗?浩亲王吩咐奴婢给您送晚饭来了。”

玉荷赶紧起身去掀开帐帘,看是一个宫女,二十岁左右的样子,拎着一只食盒走了进来。玉荷伸手接过来:“有劳这位姐姐。”顺便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塞进宫女的手中。

那宫女本来揣度着这主仆二人被安置在这种帐户里,也不是什么有身份的人,进来时脸上淡淡的。此刻掂了掂手中的银两,才露出一个笑模样儿来:“行营在外,伙食难免粗糙些,怀夫人有什么需要,只管跟奴婢说,奴婢奉王爷之命,要照顾好夫人。”

“姐姐辛苦了,这些就好,也不特别需要什么了……我跟姐姐打听个事儿,皇上今儿赛马,可赢了吗?”乐以珍客气地让那宫女坐下,笑着问她。

那宫女是在宫中历练的人,并不觉得乐以珍的问题有什么突兀或者奇怪之处,泰然的答道:“当然是赢了,圣主方才武德,威信罕有,今儿赛马,圣上拔得头筹,龙颜大悦,正在大帐里与群臣把酒欢谈呢……浩亲王也在大帐那边,估计这一高兴,还不一定喝到什么时辰呢。”

“是吗?皇上果然英武。”乐以珍跟着夸了一句,心里却暗暗嘀咕:皇帝去赛马,哪个敢跑到他前面去?不要命了?

那宫女说完了话,告辞出去了。玉荷在摆好了饭菜,对乐以珍说道:“饭菜还不错……还有一个鸡汤煨茶树菇,这可是二太太爱吃的一道菜呢,二太太快来用饭吧。”

乐以珍倒也不矫情,喝了半碗鸡汤,吃了小半碗饭。玉荷知道她心中有事,能吃下饭就不错了,也没多劝,自己也吃了几口,就将碗盘收进食盒里,放在了一边。

天色渐渐地黑了下去,乐以珍在帐房内转关圈子,不时地掀帘往中央大帐看一眼。大约到了定错时分,那大帐内才开始有人三三两两地络绎而出。

乐以珍赶紧吩咐玉荷:“好像是散席了,快给我重新梳梳头。”

玉荷手脚麻利地架好了梳妆镜子,给乐以珍重新梳了一个盘桓髻,发间别一支老银镶羊脂白玉的簪子,耳珰也是羊脂白玉的三滴水,庄重而雅致,又给乐以珍整理好了衣服。

一切收拾停当,门外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一个太监尖细着嗓子在门口问:“怀夫人在吗?”

玉荷挑帘迎接:“公公好!”

“皇上召怀夫人觐见,跟我来吧。”那公公往帐内瞥一眼,对乐以珍招招手。

乐以珍深吸了一口气,出了帐房:“有劳公公带路。”便跟着那太监一路上坡,往营地的中心地带走去。

刚刚还欢声笑语的中央大帐,此时已经安静下来,从门口往里一瞧,太监们正在帐内忙碌着收拾宴席的残局。

那传话的公公带着乐以珍,绕过那中央大帐,上了一段小山坡。在一片平坦的山地上,乐以珍看到了一顶明黄的大帐房,内里灯火通明。门口立着黄龙旗帜,周围有全副武装的内廷侍卫把守。

这就是皇上的春狩行营了!乐以珍捏了捏拳头,给自己打气:一定要镇定,千万不要说错话。

“吴公公,奉皇上的旨意,召安平怀氏来觐见。”那领路的公公指着乐以珍,对门口的一们白面太监说道。乐以珍冲着那位吴公公略一施礼:“有劳吴公公。”

“我进去瞧瞧,你等一会儿。”吴公公一甩拂尘,掀帘进帐。不一会儿功夫,他又出来了,挑着帘子乐以珍说:“皇上有空儿,进来吧。”

乐以珍又跟在那吴公公的身后,进了皇帝的行帐之内。她不敢抬头,只拿眼角略微一眼,发现这座大帐是分里外几间的,当她走到里间的门口时,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嬷迎上来,把乐以珍身上搜查了个仔细,才挑帘放行:“怀夫人请进。”

乐以珍知道进了这道帘子,里面就能见到皇帝了。事到临头,她反而冷静下来,将头一低,双手交握身前,踩着小碎步,看着吴公公的后脚跟儿,一路跟了进去。

虽然没有抬头,可是脚下的大红提花花纹毛毡,眼前的明亮光线,都让乐以珍感受到了一种威严。吴公公快走几步,在她向前跪下:“启禀皇上,安平怀乐氏带到了。”

乐以珍眼观鼻、鼻观心,屈膝跪下,俯首三拜九叩:“罪妇安平怀乐氏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拜罢,她将额头抵在自己的掌心上,等着皇上发话。

一面好了阵安静,乐以珍感觉再趴下去,汗都要出来了,方才听到一个震声震气的男中音:“下面这位就是乐孝礼的女儿?”

乐以珍正好琢磨该不该自己答话,就听一旁有人开腔,是延庆王的声音:“回皇上,正是她。”

“哦……真是岁月催人哪!王叔和皇弟跟我提起她的时候,我想到的还是她当年进宫时的样子,那时候她还是一个梳着丫髻的小姑娘,梗着小脖子跟太后说:我要嫁皇帝!哈哈……皇帝俯首看着乐以珍,由衷地感慨着。”

“是啊!年年岁岁,小姑娘已经嫁为人妇,可是皇上依然英气勃发。”朱琏广今晚一个劲儿地讨好皇帝,从刚刚在酒宴上就开始为皇帝唱颂歌。

乐以珍却已经趴得腿都酸了,心中暗道:“你们就不能先让我先来?等你唠完了前事后情,我还能起得来吗?”

好像听到了她的腹诽,皇帝感慨够了,慢悠悠地说一句:“平身吧,抬头让我看看的。”乐以珍松了一口气,尽量保持一个稳稳的身形,站起身来,谦恭地说道:“罪妇不敢直面天颜。”

“恕你无罪,抬起头来。”皇上这种话说得十分顺溜,大概一天总得说个十遍八遍吧。乐以珍这才缓慢地抬起头来,视线一下子从脚前面的三尺红毯,豁然开阔到半个大帐。

只见前方的龙椅主位之上,端坐着四十岁左右的弘化皇帝,眉眼与朱琏广有五六分相似,却比朱琏广多了一些威煞之气。他的身边侍坐着一位妃子,绮丽华美,娇艳可人。在他的左侧,延庆王爷垂着眼皮,一脸的那肃然,右侧便是浩亲王朱琏广,正温和地看着乐以珍,那炯炯的眼神中传送着一个信息:不要怕,有我在,没事的。

这当口,皇上已经上上下下打量过了乐以珍,指着她跟延庆王说道:“我记得乐孝礼虽然词功了得,长相却是一般,怎么他的女儿会是这等好模样?”

乐以珍感觉自己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正在被观光客品评着毛色体态。可是也还不得不像是吃了蜜糖一样的傻笑着,对弘化皇帝一躬身道:“皇上谬赞!”

“你那时候一心一意要嫁给一个皇帝,现在还会这样想吗?”弘化皇帝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乐以珍暗暗一咬牙:你这不是废话吗?要不是你杀光了人家全家,乐小姐现在就算不是皇妃,好歹也会是个王妃吧?你把人家打入万丈深渊,还要问人家一句“你还爬得上来不?皇帝说话就不用照顾听者心情的吗?

“儿时愚鲁,让皇上见笑了。”乐以珍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即端庄又真诚,“皇上乃真龙下凡,唯有那些凤命女子才配得上伺候皇上,罪女凡胎俗人,也就配在安平的麻雀窝里呆一呆吧。”

“哈哈……”弘化皇帝被乐以珍这话逗乐了,抚掌大笑。她那一句“凤命女子”让皇帝身边那位妃子非常受用,笑着说道:“皇上,这位怀夫人好灵俐的口齿。”

第二百二十三章 智斗皇帝

弘化皇帝赛马得了胜,晚宴上又被朱琏广劝进去不少的酒,正是酒兴酣畅的时候。他听了乐以珍那“真龙天子”与“麻雀窝”的比喻,仰头大笑。

乐以珍很不自在地瞄了朱琏广一眼,朱琏广冲她身微微一笑,示意她轻松一些。

“听我广弟说,前一阵子你给蒙古前线捐了两万担军粮,朝廷应该感激你的慷仁之心。”

只是你在捐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个皇帝?我恨死他了!我才不给他的军队随粮呢。类似这样的念头,有过吧?弘化皇帝双平面微酡,玩兴正浓的样子。

乐以珍可不敢掉以轻心,跟皇帝开玩笑,玩去了脑袋都有可能。她一本正经地答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大月朝三千里锦绣山河是皇上的江山,也是天下百姓的江山,将士在前方流血牺牲,固然是为皇上保住社稷基业,但同时也是在为天下百姓拼一份安宁幸福的好日子。与国事天下事比起来,罪妇一家一户的悲喜都是小事,不足为道。”

乐以珍不想违心的跟皇帝说,你杀得好杀得对,乐家全家死是应该的,因此她只好搬出一个大的概念来,将这件事给遮过去了。

弘化皇帝虽有酒意,脑筋却是灵光的。他一眯眼睛,咂巴了一下嘴,意味深长地看着乐以珍:“哦?照怀夫人这样说,要是哪一天联吃不上饭了,讨到了怀氏大门口,这可不是国家大事了,不知道怀夫人一时候是赏口饭吃呢?还是直接当仇人打出去?”

乐以珍心里一抖,知道皇帝这是在有意难为她。她垂目思索片刻,躬身答道:“皇上治乐氏一族的罪过,那是国事,可是皇上如果路过安平,又一时找不到吃饭的地方,这便是一件私事。罪妇还是刚刚那个说法儿,国事与私事,应该区别看待,何况……饿坏了皇上,于天下苍生又有何好处?”

乐以珍话音刚落,那陪坐在一旁的宫妃赶紧拍掌夸道:“好机灵的女子!讲起话来天衣无缝,臣妾甘拜下风。”

本来弘化皇帝板着一张脸,听那宫妃这么一赞,他也缓和了脸色,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一丝笑意来:“避重就轻,避实就虚,果然是百年怀氏的当家人,堵了朕的口,连朕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呵呵…”

“罪妇不敢在皇上面前口出诳语,刚才所说,皆是发自内心,请皇上明鉴。”乐以珍稍稍松了一口气。

“恩…你一个妇道人家,能有这样的气量胸怀,朕已经很惊讶了。”弘化皇帝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朱琏广,“你家的银庄在京外屯了十万担私盐,这个数额可是够惊人的,如果赶上京城盐荒,奇﹕书﹕网将这批盐运进京来,那盐价得抬到多高呀…”

一说到这件事上,乐以珍赶紧重新跪下:“汇通屯私盐,是罪妇管理上有疏忽,罪妇自愿领罚。但是皇上…汇通银庄屯在库里的私盐,可不是为了等到盐荒的时候投入市面上哄抬盐价,汇通在京城经营几十年了,口碑一直很好,从来不曾做过损民利己的事情,请皇上明察。”

“朕的盐税收不上来,而你们家又屯那么多的私盐,你说不是为了抬价谋利?那你怎么解释这件事?”弘化皇帝大概觉得考乐以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又给她出一道难题。

乐以珍咬牙挺住,镇定地答道:“怀氏的酱料行,一直有做卖盐的生意,只是近些年来盐引很难拿到,从获得得到兑换成盐,这个过程少则一年,多则三两年,这么高的时间成本,去赢得那么低薄的卖盐利润,对于商人来说,是一笔很不划算的买卖。因此怀氏酱料行偷了个巧,借汇通银庄位处京城,人脉广通的便利,购来私盐,运往怀氏的酱料行,以补官盐的周转不灵,这就是汇通银庄屯私盐的真实原因。罪妇所言句句属实,若皇上查出半点儿虚谎,将罪妇千刀万剐,罪妇也绝无怨言。”

“照你这么说,是朕的盐务政策有问题喽?”弘化皇帝对乐以珍充满了挑战的兴趣。

“罪妇一介平民,不敢妄言国家大政。”乐以珍字斟句酌,小心应对着。

“哎!”弘化皇帝一挥手,有些不耐地说道,“今晚召你过来,也只是随意聊几句,这不是官府大衙,也没有主事的审官,你这一句一个罪妇,听着实在是不顺朕的耳。”

乐以珍灵机一动:“这么说…我可以在皇上面前自称民妇了?”

“可以…”弘化皇帝微微一抬手,刚刚吐出两个字来,乐以珍合身扑跪到地上,三叩之后,高声谢恩:“民妇谢皇上宥赦之恩,大恩浩荡,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弘化皇帝被她这么夸张的声音和举动惊住,迷惑的看着她,“不过是一个称呼,夫人何必行此大礼?”

“这可不止是一个称呼。”乐以珍可算是抓住机会了,激动地说道,“民妇的自称中有一个罪字,是因为民妇先前的确是有罪,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汇通银庄屯私盐触犯律法,就是有罪。而民妇身为怀氏的掌家人、汇通银庄的大当家,自然是罪魁祸首,担着首要的罪过,若论要罚,也是民妇道当其冲。”

“可是就是刚刚,皇上去了民妇的‘罪’,民妇这个首犯都无罪了,那么民妇管理的生意和手下,自然也跟着脱了罪。皇上金口玉牙,赦了怀氏一家的罪过,民妇岂能不顿首谢主隆恩?”

乐以珍一口气说完这些,又俯身跪下,紧张地等着弘化皇帝出声。那弘化皇帝好笑地听乐以珍说完,向左看了看延庆王爷,向右看了看浩亲王爷,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朕刚刚有说过赦罪之类的话吗?怎么听怀夫人说得振振有辞,朕要是不承认,反而像是赖皮了。”

延庆老王爷也忍俊不禁,抿嘴轻笑。朱琏广起身面对弘化皇帝站定,撩袍摆跪下:“臣弟恳请皇上开恩,赦了怀氏这一次吧。”

弘化皇帝一拍自己的大腿,对自己的妃子说道:“爱妃以后在朕的身边,可是时刻提醒着朕,这金口玉牙之人,果然是不能乱说话的,朕刚刚一句无心之语,竟弄没了国库里的几十万两银子,实在是心疼呀!”

那宫妃显然从一开始应帮乐以珍说话,她巧笑倩兮,一扶弘化皇帝的手臂:“皇上赦罪之言既出,自然是不好收回,不过怀氏屯私扰乱盐政之罪,也有确凿的证据。臣妾斗胆提个建议,皇上赦了怀氏的罪过,怀氏也应该表示一下悔罪之心,为皇上分些忧急,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乐以珍一听这句提示,当即起身,果然地说道:“娘娘所言极是,除了已没入户部的那批盐,怀氏自愿捐献纹银五十万两,充前线军饷,以赎怀氏这次犯律违典之罪过。”

弘化皇帝今儿实在是心情不错,见自己的弟弟和爱妃均为怀氏求情,乐以珍又慷慨捐出五十万两银子,他觉得自己再计较下去,似乎连一个女子的胸怀都比不过,便潇洒地一击掌:“明日去刑部传朕的旨意,怀氏私盐一案到此为止,羁押在案的人员悉数释放,再令户部将此案中查抄的食盐妥善配往各地,以调节官司盐的余缺…不过朕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再让朕的官员查出你们家屯私盐犯法,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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