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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欢好,好不好-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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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环视一眼众人。不知为何,众人对上她目光都往后退了一步。
  
  她抱拳而立,笑颜如花:“各位大侠,再会。”
  
  纵身一跃。
  
  清朗的声音犹在风中,风里已没有了她的身影。
  
  最后那一眼,是望着他的。在漫长而寂寞的坠落之中,她所有意识都被谷底冷风吹散,唯一所剩的是对他淡淡的爱恋。
  
  对了,她还有话没对师父说呢。
  
  她想说——
  
  师父,若有来世,但愿你只是青瓦旧宅中的闲散公子,而我是江岸上一个寻常打渔女。
  
  你每日坐在院中老树下,晒几本书,泡一壶茶。
  
  我推着卖鱼的木车日日从你门前过,只等你叫我一声,在我手里塞几个铜钱,我便将那桶里最大最肥的一尾活鱼给你,连同我余生所有的福德和好运,都给你。
  
  只愿你生生世世平安顺遂,幸福喜乐。
  
  崖上,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想不到这个瘦弱的姑娘会选择去死,更加想不到她会死的如此爽快干脆。
  
  这事就这么了了?
  
  众人心中都是说不出来的空落。杀过那么多人,见过那么多人被杀,心中还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短暂的静默中,不知谁了说一句:“好香啊。”
  
  众人下意识嗅了嗅,空气里确实飘来一股奇异的香味。味道越来越浓烈,如同晚霞的余晖,晕染了整个山谷。
  
  又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今、今、今日朗!”
  
  拔剑的声音缓慢而狰狞。
  
  晕染山谷的不再是香味,而是血腥和惨叫。
  
   

作者有话要说:没法保证更新频率,大感不安啊。
干脆多存点一次性发,方面大家跳着买。
剧情没过度又不好,还是跳着买吧= =




爱欲难填(一)
 
 
  天蓝蓝,水清清。一片碧草地,一双思归人……
  
  她听到娘亲在对她唱歌,唱得她好困好困。等她睡一觉,睡醒了换她来给娘亲唱。
  
  好像睡着了。
  
  又醒了。耳边依旧听到歌声,沧桑飘渺,一点都不像娘的。她没法儿好眠。
  
  那人吟诵般唱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逍遥于天地之间。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她动了动眼皮,缓缓睁开一条缝,光线刺眼,看到的景象全都模模糊糊的。可是,她不是应该在自己温暖的小屋柔软的床榻上吗,为何一睁眼看到的却是蓝天白云?
  
  脑袋空空的,抓不到一点头绪。试着动了动,全身僵硬连手都举不起来。她怎么会这样的?想了又想,盯着天空的云彩几番变幻,她终于想起自己是从筑忘崖上跳下来的。
  
  难不成她现在已经到了地狱?
  
  “哦呵呵,你终于有动静了。”
  
  白袍子在她眼角轻晃。
  
  就是这声音把她吵醒。她抬起眼睛,从下往上慢慢移到身旁人地脸上。是个慈祥的白胡子老头。不知他在地府是什么官职呢?
  
  她问:“这里是地府吗?”
  
  那人微笑说:“不是。”
  
  “是天宫?”
  
  “也不是。”
  
  不是地府也不是天宫,难道她尚在人间?
  
  “我还没死?”她打起了精神。
  
  “这个嘛……”老头搓了搓下巴,道,“庄生有言,未始有物。既然世界上从来不曾有万物存在过,又何谓生死呢?”
  
  这老头说话还真悬乎。她撑不住直接去梦里问庄生了。
  
  不知哪片海面上鼓起的风,吹过她的面颊。花儿在风里开了又谢,鸟儿又开始迁徙了。
  
  “天无为以之清,地无为以之宁,故两无为相合,万物皆化。这是庄生所言。他认为万物和谐,各得其所才是真性。所有的一切都会在刹那间消失,但不会泯灭,他们都将以另外一种形式出现。没有泯灭就没有存在。是生是死其实没有分别。你暂时停止的生命会化为空气、泥土、水继续存在。生既是死,死既是生。如果你死了,我会为你高歌一曲,因为你从此得到了永生。”
  
  虚弱的姑娘与仙风道骨的老头,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姑娘瞪累了,打个呵欠问:“那我到底是死还是没死啊。”
  
  自从她醒过来以后,这个老头就一直对她讲一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害她睡都没法睡。这里也不知是什么地方,清净幽深的很,天地间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而这老头两袖清风,白眉华发,不像个凡人。此种情形下,她实在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死是活。
  
  “依照凡世间的判断,你有气息有脉搏,目前是活的。”
  
  “哦,那就好。”
  
  她拍拍胸口。好死不如赖活着嘛,她还想留着小命去找她师父呢。也不知道师父现在怎么样了。她从悬崖上跳下来,他一定很生气吧。她得好好想想,要是再见到师父,要怎么求饶才行。
  
  “你虽是活着的……”
  
  唉,老头又有高深的智慧要传授给她了。
  
  她垂下头洗耳恭听。老头说:“你虽是活着的,但自昏迷至清醒,一睡就是三年,这一千多个日夜对你又有何意义?不过是黄粱一梦。所以,这生死……”
  
  “三年……”她喃喃自语,困惑地问道,“我竟然在这谷里昏迷了三年?”
  
  老头从鼻子里嗯了一声,鼻息喷的唇上胡须颤了颤。他道:“你运气好,中途被树枝拦下,又刚好掉在我结的藤网上,还遇到了我这位神医圣手。我在你身上放了九九八十一种吊命的灵药,再把你放到天地灵气交汇之地,花了三年的时间才把你救醒。”
  
  连送连忙感激:“谢谢你,老爷爷。”
  
  “老爷爷?”老头摸摸胡子,“是你老祖宗才对。你可知我是谁?”
  
  “你是谁?”她在脑中翻遍家谱也不记得家里有谁成了仙。
  
  “我是灵隐道人蒲衣子。”
  
  “蒲衣子……”
  
  这名字在她脑子里晃了两三圈,她忽然想到,十四岁那年,师父带她上筑忘崖看星星。趁着月朗星稀好风景,他把筑忘崖和傲岸山的传说将给她听。师父讲起故事来,那温软清甜的嗓音足足在她耳边绕了半个月。
  
  相传傲岸山之所以终年云雾不散,就是因为当年灵隐道人在筑忘崖上成了仙,飞升之时托起他的云霞将傲岸山环绕,便再没有散去。
  
  “你你你,你不是成仙去了吗?”她惊讶的结巴了。难不成现在在她面前的真的是位神仙?
  
  “传言多不可信。”蒲衣子对她摆摆手示意她平静。
  
  她现在的身体大半还是僵的,一激动,浑身都难受起来。她静了静道:“那你怎么会在这谷底?”
  
  蒲衣子想起往事不堪回首,叹息道:“唉,练功的时候没站稳,不小心摔下来。”
  
  听到答案,她险些扑地。
  
  “呵呵呵……”蒲衣子耸肩大笑,说,“骗你的。当年我脑袋一热要去修仙,我媳妇无论如何都不肯。我在筑忘崖坐着,她便在我对面的悬崖上望着。我只当是对我的考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我以为自己已完全忘记她时,她却不小心摔落谷底。当时,我这心呀……”
  
  蒲衣子摇头捶胸。
  
  看着蒲衣子难过的样子,她也心酸起来。
  
  这蒲衣子少说也有一百多岁了,为了自己的媳妇牵挂了这么多年,一想起还是会为她痛心。那么,即便过了三年,她师父肯定也没忘记她,一想到她,也会为了她伤心吧。
  
  心底溢出满满的思念和不舍,她该尽早去找师父的。
  
  在谷底又养了一段时间。她能走能跑能跳了,还没等她跳出谷,又是一年春天到。这一年,除了恢复身体,蒲衣子还教她许多医术。她一直以为自己只对武学有点儿天赋,没想到对医术更是一学就会。连蒲衣子也赞叹她,连连说:“老天垂青,看我寂寞,不仅掉了个死人给我救活,还让我这一身医术有所传承。我甚安慰啊。”
  
  在她认遍了谷底所有能够找到的药草之后,冬天又来了。她学着蒲衣子,而蒲衣子学着兔子,窝在温暖的山洞里等待天气回暖。
  
  “五年了呢,不知师父怎么样了,他那里是不是也在下着雪呢……”她对着皑皑的白雪感叹。
  
  蒲衣子走到洞口,眯着眼望着雪花说:“彤儿最喜欢下雪了……”
  
  “唉……”两个人一起叹气。
  
  终于盼到春天到了。兔子们全都窜出来觅食。
  
  蒲衣子把连送带到兔子们挖出的洞口对她道:“从这儿出去,走上几个时辰就能看到大海。你沿着海岸走就能看到渔船。绕过那渔村,便到了傲岸山的山脚下。”
  
  她还以为会一辈子困在这里,听到蒲衣子如此轻描淡写地指引她出口,不解问道:“既然有路出谷,为什么你不走?”
  
  蒲衣子微微一笑:“我要陪着彤儿。本来想让你再陪我几年,看你那么惦念你师父,就不留你了。你我相识是缘分,缘分到了,便相忘于江湖吧。”
  
  他掀开遮盖石壁的树藤,原本一点小的兔子洞豁然变成一个能通行四人的洞口。
  
  她跪在他面前,对他行了大礼。
  
  他静默着受了,在她临行之时,忽对她意味深长道:“你要善用我教你的医术,要存仁德之心,为众生带去福祉。万不能再造杀孽。因果报应,有时不是你我可以承受。”
  
  她牢记在心,挎上简单的行囊想再看他几眼,回过神时,却不见他踪影。
  
  不知外头变成了什么样呢?
  
  出了山谷的连送,一路走一路看着,风土人情什么的,一点没有变。傲岸山下还是那么热闹。会不会只有她自己变了。
  
  路过胭脂水粉店,她找了个镜子照了照自己。那秀眉挺鼻,下巴尖尖,一双眼睛大而明亮的姑娘,真的是自己吗?她明明记得自己以前的腮帮子是鼓鼓的,肤色也没那么白皙。五年竟有这么大的变化,师父还认得出她么。
  
  心里头没底。她拿了包袱里的一点银子,换了身衣裳。穿与从前一样的男子衣袍,师父应该容易认出她些吧。
  
  准备妥当,她提步准备上山。
  
  “哎,这位姑娘请留步。”
  
  一个绿袍的公子把她拦了下来。
  
  她摸摸自己的脸,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姑娘。”
  
  绿袍公子笑说:“姑娘你柳眉秀目,面似芙蓉,那个男子能有你这样的秀色?除了那位……”
  
  听人夸自己,她自然高兴,又见公子欲言又止,便好奇问:“除了哪位?”
  
  公子暗笑了下,他就知道这些浅薄的女子容易上钩。脸上的表情转为犹豫,他四下看了看,才说:“我看姑娘你女扮男装,应该某位门庭之中出门游历的小姐吧。你不是武林中人,自然不知道武林中事。现今江湖上腥风血雨,皆因出了一个红莲教。那红莲教的教主,据说长的比女子还美。比女子还美的男子,又嗜血杀人,不是妖孽是什么?”
  
  “哦。红莲教啊……”她五年没出谷,原来外面世道真正变了。
  
  那公子又说:“恕我冒昧叫住姑娘,我看姑娘是想往这山上走?”
  
  “是啊。”她心眼儿一转,“我虽然不是武林中人,但幼时曾听说过玄宗门的名号,便想趁此机会上山去观瞻一番。”
  
  公子脸色大变,拦在她面前道:“不可不可。”
  
  “为何不可?”
  
  “你不知道,玄宗门五年前就已经被灭门了。现在这山上说不定还有未埋的尸骨,那景象指不定多么惨不忍睹。五年来无人敢踏足一步啊。”
  
  “被灭门了!”她佯装的淡定不在,直直看着那公子问,“怎会被灭门的?”想想又补了一句,“难道没有人幸存吗?”至少她师父总该没事吧。他武功本来就高,还吃了乾坤丹,天下间应该没几个对手了。
  
  “这话说来就长了……”公子在她身边踱了几步,酝酿了一会儿道,“五年前,玄宗门出了一个叛徒。那是个女弟子,她不仅勾结魔教,甚至勾引自己的师父。最终恶有恶报,被武林正道打落悬崖。没想到她师父鬼迷心窍,竟大杀四方为她报仇。五年来,江湖上不断有人死在他剑下。而他灭了玄宗门之后,在江湖上自立门派,便是红莲教。”
  
  师父,难道是师父!连送惊愕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师父竟为了她,灭了玄宗门?他一向视玄宗为半个家啊。怎会这样。她以为师父在她死后,顶多教训教训那些个凌虐过他的人,杀几个败类为她出气,怎会灭了整个玄宗门,还在江湖上大开杀戒?
  
  绿衣公子看她若有所思,像是被吓着了,偷偷一笑,他在背后伸出一指,慢慢靠近,嘴上继续说:“那魔头,不但嗜杀成性,还好色纵欲,凡有人向他进献年轻俊秀的女子,便可从他剑下捡回一命,所以……”
  
  一指点上。愣神中的连送心道不妙,但为时晚矣。
  
  “姑娘,我也是不得已。怪就怪你非穿一身男子长袍,相貌又生的好。”
  
  绿衣公子轻佻几句,抗她在肩上,与随后接应的几人把她手脚捆绑,扔进一辆马车。
  
  马车四周都用厚布幔子罩了。连送一股脑摔进去,眼前漆黑一片,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一点人影。车里还有其他人。隐隐的啜泣声,应该是同她一样被抓来的女孩子。
  
  她想坐起来,但整个人被捆成个粽子,手脚都使不上力气。干脆趴在地上不动,脑中急转分析形势。
  
  依那虚伪的绿衣公子的话,她们应该是被抓了献给红莲教主,也就是她师父的吧。就是说,现在,这马车是载着她去见她师父了。
  
  思及此,她心中悲喜交加,柔肠百结。
  
  可是会感到“喜”的,只有她一人。啜泣声在黑暗中在她身边此起彼伏。她禁不住关心起来。
  
  “哎,你们别哭了。”她道,“那个教主不是坏人。”在没有亲眼见到事实之前,她始终认定师父还是从前那个温柔和善的儒雅男子。
  
  她的安慰起了反作用,哭声更激烈了。
  
  “我看你一定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什么都不懂。”一个硬骨些的姑娘忍住哭道,“那什么红莲教主,玩弄了许多姑娘,最终连她们尸体都找不到。我们这一去,只怕是有去无回。哼,与其让那禽兽侮辱,我定会先行自我了断!”
  
  禽兽啊……连送心头浮现出师父的影子,无论如何无法在他美丽的脸上按上“禽兽”二字。
  
  “我、我想回家……”一个姑娘彻底崩溃。
  
  其他姑娘受她感染,纷纷嚎啕大哭。
  
  连送安慰这个安慰不了那个。最后干脆什么都不说了。一切等见了师父自有分晓。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RP爆发,晚安各位




爱欲难填(二)
 
 
  马车四壁都被黑布紧紧蒙着,连送只能凭声音猜测他们现在到了哪里。
  
  “杭州小笼包,皮包肉馅儿的小笼包买喽。”
  
  “西湖藕粉,快来尝尝哦。”
  
  “桂花糕,又香又甜的桂花糕……”
  
  原来他们到了杭州。
  
  现在一定在集市上了。连送听着叫卖的声音,肚子咕噜咕噜响应着。
  
  “好饿啊。”她呻吟。
  
  赶了一整天的路,一口饭都没给她们。连送踢踢木板,叫道:“各位英雄好汉,有没有饭给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吃啊。”
  
  帘子掀起来,很快又落下。
  
  身旁有五双无辜且幽怨的眼睛看着她。她左右一一赔笑。刚刚这一喊提醒了外面的人,现在,她们的嘴里都被塞了一团布。也不知道干不干净。
  
  这个时候,只有她才有这个心情考虑这些。
  
  本来她以为要过很久才能找到师父,没想到一出来就被人绑了直奔师父而去。蒲衣子说世事无常,就是这个道理吧。
  
  她就等着去见师父,然后向她们证明,师父是个好人,不是大魔头。
  
  想到师父,她已经咧开的嘴角咧的更大。
  
  对面一个穿粉衣的姑娘上上下下打量她,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像看着个傻瓜。
  
  “停!”
  
  车外一声高呵。马车停了下来。方才的绿衣公子和几个黑衣仆从把她们带下马车,押着进了院子。扔在天井中。
  
  她四下环视。左面是粉墙黛瓦,右面是望不到头曲桥。景致布置精巧繁复,应该是某个大户人家。她没有机会进内游览,那几人把她们扔在前院里便不走了。她跪在鹅卵石上,膝盖疼的不得了。绳子没解开,手脚不能动,她只好继续观望景色分散注意。
  
  前面碧清的池塘里,刚露出尖芽的红莲从强壮的叶盾中俏生生探出头来,煞是可爱。
  
  快步而来的几个大男人半路挡了她的风景。
  
  身后的人粗鲁地把她们几个提起来,一字排开。
  
  来的几个男人都是绿衣打扮。连送看这架势脑中有了印象,这几个人莫非是绿衣派的?那这里就是芭蕉园了?她记得师父在筑忘崖讲故事给她听时,曾讲到这些江湖门派。她当时问他为什么绿衣派的要给自己的老窝取名芭蕉园。博学多才的师父念了一句诗: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那么出个红衣派,就得叫樱桃园了。她当时如此打趣。
  
  在她心儿荡漾地回忆着师父的时候,为首的瘦脸男人开口道:“秋意,你带了那么多人就抓来这几个吗?”
  
  沈秋意面有难色道:“师父,我们在外面转了几个月,年纪容貌能对得上的,都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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