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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莲记 作者:dnax-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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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半点声响也没出,就这么死了。
蒙面人将尸首抛在地上,抬脚踢进草丛,这才对江轻逐道:“我们快走吧。”江轻逐瞧他单刀不住滴血,问道:“你杀他做甚么?”蒙面人道:“这人话太多,留着迟早坏事,杀了干净。”他说完瞧了江轻逐一眼,见他面有不虞之色,便道:“江大侠可是觉得我下手太狠?”江轻逐不语,蒙面人道:“无毒不丈夫,若想成大事,绝不能有妇人之仁。”江轻逐点头道:“不错,倒是我多事了。”
蒙面人杀了胡圭,到后院门边找守门的胡七,找了半晌却不见人影。蒙面人狐疑道:“怎的没人?胡七又不知去哪里鬼混,倒被他逃过一劫。”江轻逐道:“没人看守岂不更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蒙面人打开院门引他到院外,问道:“江大侠可有去处?”江轻逐体内毒性时时发作,听蒙面人相询,说道:“我有朋友在客栈相侯,不知阁下高姓大名,救命之恩日后定当涌泉以报。”蒙面人道:“在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自当尽心竭力,江大侠不必放在心上。”江轻逐见他不肯透露身份,也不强求,抱拳作别。他为求脱险方才强提一口真气,这时脚下虚浮身形一晃便要摔倒。蒙面人一把将他扶住道:“江大侠你身中剧毒,行走不便,不如我送你去客栈,见了秦大侠也好有个交待。”江轻逐道:“那就有劳了。”说罢腿脚一软又再倒下,蒙面人扶他手臂,忽觉腰间一麻,全身气力似被抽空一般,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他心中大惊,手脚却不能动弹。江轻逐站直了身子,冷冷瞧着他。蒙面人怒道:“我好心救你,你竟使诈暗算我,到底是何居心。”江轻逐道:“我正要问你是何居心。”蒙面人道:“我已说过是秦大侠……”江轻逐道:“秦大侠?他叫你来救我么?”蒙面人咬牙道:“你不信便罢了。”江轻逐道:“他这样的人,怎会有你这样的朋友,又怎会将这事放心交给你来办。”
蒙面人道:“方才若不是我杀了胡圭带你出来,你怎能如此轻易脱身?”江轻逐道:“不错,若非你带路,我倒真要多费番功夫。你杀那姓胡的镖师连眼都不眨一下,如此心狠手辣,连我也望尘莫及。我认识的那人最是心软,宁愿自伤也不肯伤人,怎会与你深交至此。你到底是谁,要带我去哪里?”蒙面人阴沉一笑道:“你真有气力就立刻将我杀了,怎的当我瞧不出来,你中毒已深,连站着也是勉强,我大喊一声,白远镖局的人片刻就到,你还能跑得了么?”江轻逐道:“你说得是,既然我终究难逃一死,怎样也要找个垫背。”说着目中寒光一凛,捡起地上单刀便往蒙面人胸前斩去。这人眼见刀尖到了胸口,情急之下,腰间一股真气上冲,硬生生将被制穴道冲开。江轻逐内力不济,这一下点穴还得骗得他自己送上门来,靠得全是外力。蒙面人穴道一解,就地滚过躲开江轻逐刺来的一刀,又一脚将他踢翻在地。江轻逐心知这一下斩他不死,接着定然凶多吉少,正自惋惜,突然打横出来个黑影,挥拳朝蒙面人而去。这人拦在江轻逐跟前,一拳接一拳,拳声虎虎,还真将蒙面人逼退了几步。
蒙面人见来了救兵,心中焦急,定睛一看登时放心,冷笑道:“又来个送死的。”江轻逐也在瞧这出拳之人,认出是风雷拳卜振山的弟子朱万。
朱万将卜秀灵送回客栈,心中惦念秦追安危,又急急赶来。只是他不知秦追如何救人,不敢自己乱闯误他大事,便仍在后院门外小巷静候。一等又是两个时辰,朱万生性耿直,认定的事绝不半途而废,这两个时辰硬是瞌睡也没打一个,眼睁睁盯着白远镖局后院小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等到院门打开,朱万大喜过望。他这几日跟着秦追,办事稳妥许多,不再似以前那般愣头愣脑,想了一想将身子缩回暗处,探头出去细瞧。
朱万瞧了一会儿,见出来的人虽不是秦追却也认得,正是那日柳府门外与秦追同来贺寿的江轻逐,自己与他说过些话,绝不会错。再瞧另一人,黑巾蒙面,左手握刀,刀身上还在滴血。朱万不明就里,不知该不该出去,却又见二人动起手来。蒙面人躲开江轻逐一刀,往地上一滚,黑巾随之飘起半块,朱万一瞧,这人竟是丁厚,当下再无犹疑,打横而出一拳朝他面上挥去。
丁厚接了一拳,看清是朱万这手下败将,并不放在心上。他对风雷拳法熟悉得很,闭着眼也能与朱万打上几个回合,既存了轻敌之心又想速战速决,好去对付江轻逐。朱万上前一招“逐日追风”,丁厚知道下一招自然是“阵马风樯”,左手刀早已在腰间候着等他拳到。朱万一声暴喝,拳到半路硬生生停住,接了一招“雷霆万钧”。丁厚几日前刚在秦追手下吃了这招的亏,哪想到几日不见眼前这鲁莽汉子也学了去。他本是成竹在胸没留后招,朱万一拳兜头直下,竟将他打趴在地。丁厚只觉下巴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朱万一招得手,反而愣怔半晌,瞧着自己拳头不敢相信。江轻逐见他傻傻站着,便喊道:“你发甚么愣?还不快走。”朱万这才醒来,转身将他扶起道:“奇怪,这人原来武功好得很,几天不见怎么这么不经打。”江轻逐也不知丁厚怎会如此不堪一击,瞧他用剑分明武功不弱。朱万扶着他道:“你是秦大哥要救的人么?”江轻逐见他胡子拉碴,也不知道多大年纪,竟开口叫秦追大哥,只觉好笑,但眼下情势不便多问,就道:“你将这人也带上,等他醒来我有话问他。”朱万伸手一把将昏迷不醒的丁厚提在手里。江轻逐问他道:“你知道东来客栈在哪?”朱万道:“知道,我师妹也在东来客栈。”江轻逐道:“你大哥叫我去东来客栈等他。你带我去吧。”
朱万记得柳府墙外江轻逐托他一把,送他上墙头,心中便认定他是好人,二话不说一手提着丁厚,一手扶住他,沿着小巷往东来客栈去。来到客栈门外,为不惊动掌柜店伙,朱万先将江轻逐背在身上,手脚并用顺着院中大树爬上楼,再从窗户爬进屋子。
江轻逐见他爬上爬下又把丁厚提了上来,问道:“你这么爬也不嫌累?”朱万道:“不累,我在老家干活比这累多了。”江轻逐向来喜爱聪敏机智的人物,对这粗俗莽汉没甚么结交之心,但看在他救了自己一命,不便太过冷淡,便略点了点头。这客栈房中甚是简陋,只有一张小床,帐子垂下,依稀有人睡着。朱万将丁厚放在地上,生怕他醒来,想找绳子将他捆住。江轻逐道:“你点了他穴道,他便不能动了。”
朱万抓耳挠腮道:“我不会点穴?”他自幼练拳,卜振山见他资质鲁钝,未曾费心教他认穴。江轻逐指了灵台穴给他看道:“你运气于指,在穴位上按下,内力一放就行了。”朱万听了伸指在丁厚背上指指戳戳,江轻逐一旁看着不住摇头,他又没秦追那份耐心,教了一会儿就烦了。朱万也有些不好意思,仍旧找了根绳子将丁厚团团捆住,这才将他拍醒。
丁厚方才被一拳打晕过去,这时悠悠醒转睁眼一看,自己被捆作一团,脸上蒙面也已被揭去,心知今日不能善了。江轻逐道:“你究竟是谁?”丁厚不作声,朱万在一旁插口道:“这人姓丁,叫丁厚,是白远镖局的镖师。”江轻逐横他一眼道:“我又没问你。”朱万摸摸脑袋,嘿嘿一笑。江轻逐道:“白远镖局还有个镖师叫陈平,你认得么?”丁厚道:“陈平我自然认得,那又如何?”
江轻逐道:“你刀法很好我还记得,那天在姚家庄,陈平杀了雪儿,你又将我引开,好让陈平再有机会杀秦追。你二人身在镖局实则另有目的,你说出为何追杀我们,还有幕后主使之人是谁,我便放你一条生路。”丁厚冷笑道:“你自身难保还敢如此狂妄,我倒要瞧瞧你如何杀我。”他说完这话,双手用力一挣,将身上绳索尽数挣断,朝江轻逐扑去。

第十七回
朱万方才在丁厚背上指来指去,虽也点中穴位,却犹犹豫豫,内力不能深透筋脉。丁厚武功不弱,区区草绳又有何用。他双臂一振,挣脱绑缚,一掌拍去,心知江轻逐身中剧毒无力抵挡,不遗余力要将他一掌击毙。
朱万见状大骇,立刻上前援手,可他武功不如丁厚,镖局门口三招得手一是靠运气,二是丁厚大意轻敌,此刻再想兵行险招出其不意已是难上加难。江轻逐见丁厚掌到眼前,他内力未复并无必胜之法,抬手将桌上朱万捡回来的单刀握住,往丁厚脸上扫去。这一刀上并无内力,若扫别处,至多伤丁厚些皮毛,自己反倒中他一掌,故而有意扫他面门,教他非躲不可。
果然,丁厚见刀口冲自己双眼而来,立刻转头避过。江轻逐以刀作剑,剑招一变,刺向他咽喉,丁厚又是一惊,险险避开,下一刀却朝着心口而来。姚家剑法讲究一个快字,全无防守之招,江轻逐虽无内力,但剑招变化未失,一时令丁厚难以近身。朱万回过神来,挥拳便打,丁厚两面受敌,伸手在桌上一按越过桌子。朱万虽经秦追指点已知道虚虚实实是拳法精妙所在,但此刻见江轻逐遇险,心急之下早忘得一干二净,一拳打出收势不住,竟要往江轻逐剑上撞。
江轻逐吃了一惊硬生生将单刀收回,却踉跄倒退站立不稳,身子一仰摔倒在地,丁厚大喜过望,一脚朝他胸口踩下。江轻逐顿觉胸口剧痛,肋骨格格作响喘不过气来。朱万惊魂甫定,想上前相助,却听丁厚道:“你动一下我踩死他。”朱万大骂道:“你欺负重伤之人算甚么好汉。”他只道江轻逐受了内伤才使不出力,暗恨丁厚卑鄙无耻,只是江轻逐在他脚下,真有甚么闪失如何向秦追交待,当下不敢轻举妄动,怒目圆瞪骂骂咧咧。
丁厚道:“手下败将还逞甚么英雄。你当我打不过你么,不过是老子嫌麻烦,懒得和你这傻子斗。”朱万道:“你放开他,咱们再打过。”丁厚道:“我不与你打是放你条生路,你再不识趣,我可不客气了。”他往床上瞟了一眼,神情猥琐,笑道:“你不舍得心肝宝贝师妹跟了白离,眼下是个机会,还不快带了她回去洞房。”丁厚自负武功了得,从未将朱万放在眼里,如今江轻逐又落在自己手中,心无顾忌,便想激他出手以雪方才白远镖局外三招之耻。朱万听他言语辱及卜秀灵,果然受不了激,脑子一浑拔拳相向。丁厚冷笑连连,一脚踢起地上单刀朝朱万劈去。朱万气昏了头,又按部就班将几招风雷拳法打出来。江轻逐被丁厚踩在脚下动弹不得,胸口气滞几欲昏厥,脑中一片混乱之际,忽听丁厚一声惨叫,压在胸口的重量立刻轻了。他不知发生甚么变故,正想睁眼去看,可一阵气血倒转,反而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似有人在喊他。江轻逐睁开双眼,见自己躺在床上,身旁坐着个人,正握着自己手掌,一股温和内力自手心向上通遍全身,散到四肢百骸俱是暖洋洋舒服得紧。秦追见他醒来,喜形于色道:“你醒了。”朱万也在一旁喜道:“醒了醒了,死不了啦。”江轻逐白他一眼,秦追道:“睡了这么久,该是饿着了。”朱万忙不迭道:“这里有吃的。”说着将桌上饭菜端来。江轻逐见他粗手笨脚,竟似要坐下来喂自己吃饭,虽知他是好意,也忍不住挣扎着坐起道:“我自己来。”
秦追微微一笑,伸手将他扶起,自朱万手中接过碗筷道:“你去瞧瞧卜姑娘醒了没有,别又让她赌气走了。”朱万讪讪笑道:“她生我气,不让我进门。”秦追道:“卜姑娘是明理之人,你将前因后果说清楚,她不会怪你。”朱万道:“那我去门口守着。”秦追等他走了,转头去瞧江轻逐,见他双目深陷,嘴唇干裂,脸色惨白,不禁有些心疼,想他几天没有喝水,转身倒了杯热茶给他喝。江轻逐口干舌燥,一口气喝下呛得连连咳嗽。秦追在他背上轻轻拍了几下,替他顺气。江轻逐喝了一杯还想再喝,秦追道:“先吃饭吧。”江轻逐见桌上几样小菜都是自己爱吃的。秦追问道:“这饭菜和你胃口么?上回在柳家镇吃的是这几样,我还记得。”江轻逐瞧着他道:“多谢你。”秦追道:“谢我做甚么?”江轻逐道:“我刺你一剑,险些要了你性命,你不记仇反而以德抱怨犯险赶来救我,自然要谢你了。”秦追知道他性情高傲,不爱受人恩惠,更不轻易说谢,能说出这些话已是将他当朋友看待,心中欢喜无限,拿起碗筷慢慢喂他吃饭。
秦追道:“你身上的毒我一时难解,不如随我回天玄让掌门师兄瞧瞧,他定有法子解毒。”江轻逐道:“过不了几日我便毒发死了,哪还赶得及去天玄山。”秦追也正为这事忧心,等江轻逐吃完饭,便翻起包袱,掏出几个瓷瓶,在桌上一字摆开,不知做甚么用。江轻逐填饱肚子觉得有些力气,扶着床起来,挨了十几步走到桌边坐下,问道:“丁厚呢?你将他杀了?”秦追摇头道:“这人关系重大,尚有疑点未曾问清,我怎会杀他。”江轻逐道:“问清了你也不会杀,丁厚骗我说你让他来救我,我不认识他,本也将信将疑,可他将一个姓胡的镖师杀了,我便知道绝不是你叫他来。”秦追道:“姓胡的镖师,可是叫胡圭?”江轻逐点头道:“你给他服了甚么木乌丸,将他吓成这样。”秦追道:“我哪有毒药给他服,不过是颗养气丸,吃了只对他有好处,等时辰一过安然无恙,他便知上当了。”江轻逐闻言笑了两声又咳嗽起来。
秦追将桌上瓷瓶一一看过,拿起其中一个拔开瓶塞闻了闻。这药是当日下山时阮云之硬要他带在身上,内外伤药俱全,另有几瓶毒药解药防身。秦追只略懂一些药理,将瓷瓶中的药丸倒出一粒,见这药丸通体碧绿,小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如同玉石,心中一喜,递给江轻逐道:“这是碧麟丹,苗疆靑蛊蛇胆炼制,师兄曾说若身中剧毒服下此丹虽不能解毒,却能将毒性抑住不发。咱们十日内马不停蹄赶到天玄山,应该还有得救。”
江轻逐托着药丸,一股恶臭扑鼻而来,他却想都不想张口吞了下去。碧麟丹非但气味古怪,含在嘴里更是腥苦。江轻逐服下药又想起丁厚,秦追道:“我将他点了穴,塞在床下。这人身份古怪,恐怕与姚家命案有关。”说着将小镇客栈中丁厚与灰衣人的对话讲了一遍,又说起朱万瞧见白离将陈平推入井中之事,江轻逐皱眉道:“世上哪有人会死而复生,陈平死在我剑下,人又是我亲手埋的,早已死透了,如何能去白远镖局让白离再杀一次。”秦追几日都未想通,便要去问丁厚。
丁厚被他点了穴,一时未醒。秦追将他搬到桌边按在椅中,伸手在他背后一拍,丁厚哼了一声清醒过来。他面皮本来就青,此刻更是难看,坐在椅上一言不发。江轻逐忽道:“我的剑呢?”秦追只道他记挂宝剑,便将赤秀送到他跟前道:“物归原主。”江轻逐瞧也不瞧,伸手握住剑柄,将宝剑拔出。丁厚只觉一道红光闪过,右臂一凉,还不知出了甚么事,待江轻逐归剑入鞘,才觉右半边身子剧痛难当,转头一看大惊失色,好好一条右臂竟被他一剑削断。
江轻逐一剑削了他胳膊,脸上却丝毫不动声色,将赤秀摆在桌上道:“你方才踩得我好生疼痛,这一剑还了你,我向来心胸狭小睚眦必报,你别怪我心狠。”丁厚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与他顶嘴,生怕他又耍狠,再将自己另一条手臂砍了。秦追急点他穴道止血,脸上略有责怪之意,江轻逐假作未见,提起桌上茶壶倒了杯茶,自顾自喝起来。秦追对丁厚道:“我有话问你,你据实作答,我绝不为难你。”丁厚咬牙道:“既已落在你们手里,是杀是剐悉听尊便,还问甚么?”秦追问道:“你先告诉我,那灰衣人是谁?”丁厚还想装傻,愣怔道:“甚么灰衣人,这世上穿灰衣的人岂止千万,我又怎么知道你问的是谁?”
秦追道:“就是与你在客栈中密谈的灰衣人,我在窗外听得一清二楚。可要我再说一遍给你听?”丁厚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是不错,瞧出秦追不似江轻逐那般心狠手辣,便有意装糊涂。江轻逐在一旁听了片刻,忽将茶杯往桌上一放,面罩寒霜森然道:“你这样好声好气怎么问得出来。依我看索性将他手脚砍了,刺瞎眼睛,只留舌头好用,再找个瓮装起来,你慢慢问,总有一日他熬不住便会告诉你了。”
秦追明知他是吓唬丁厚,听在耳里仍觉太过残忍。丁厚脸色惨白,怕他说到做到,将自己如此整治,那当真生不如死。他右臂已废,虽平日惯使左手刀,但突遭重创,灰心丧气在所难免,听到江轻逐要将他砍成废人,心中一阵慌乱,想来想去拿不定主意。江轻逐伸手一摸宝剑,他便心惊肉跳惊疑不定。
江轻逐道:“你想好没有,还是不答就换我来问了。”丁厚对这煞星半点法子也没有,断臂处痛彻心扉,见他又要拔剑,索性硬挺不答。秦追见他如此,心知幕后之人的手段狠辣绝伦,丁厚宁愿断手断脚,也不敢透露半点口风。江轻逐手握宝剑目光闪闪,秦追瞧他这般摸样,知道他动了杀机,当下伸手将他按住,摇了摇头。江轻逐瞧他一眼道:“你何必拦我,他既不肯说,留着也没用,不如一剑杀了眼不见为净。”秦追道:“既然他不说,杀了他不过是泄愤。”江轻逐道:“难道就这样将他放了不成。”秦追道:“他右臂已废,再不能作恶,幕后主使之人也不会费心养个废人。”江轻逐道:“我知道你心软,但你可知妇人之仁祸害无穷。这人心狠手辣犹在我之上,今日若不杀他,日后定会反过来害人。”秦追心道哪有人一味说自己心狠手辣,但明白他一番好意,不便多说。江轻逐见他低头不语,抬手又将赤秀拔出朝丁厚刺去。他虽无内力,剑势仍快如闪电,一剑下去丁厚哪还有命在。秦追见他出剑,想要阻止又无兵刃,情急之下伸手朝他腕上拍去。
江轻逐内力全失,怎经得起他这一掌,非但剑身一歪,连人带剑往旁里踉跄退了两步。他面上变色,瞪着秦追不说话。秦追自觉这一下拂了他面子,心中过意不去,忙道:“对不住,我一时心急,可有伤着你?”江轻逐仍不说话,扶着桌子站稳,慢慢将赤秀剑放下。秦追碰了一鼻子灰,反而温言道:“凡事留些余地,万勿赶尽杀绝。”江轻逐道:“好,我不管,要杀要放都随你。”
秦追走到丁厚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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