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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书难求-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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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有没有什么大碍,我故意对旺宅视而不见就是盼它还未死,能传些信息给小笨蛋,可一想到彼时旺宅气息奄奄地趴在地上心底就一阵阵抽痛,是不是也该把狼崽子一并捎来?可这又不是春游,小粽子至少是个人,还好说,万一旺宅来了,这又寒冬腊月的,屋里的人一高兴宰来煮了狼肉火锅可怎好?

迷迷糊糊地浆成一团,等我出浴去摸屏风上的衣服,才发现原来的衣物都换成了新的,可这新衣物却新奇得很,既不是往日的碧丝罗纱,亦不像阖赫国的游牧靴服。水袖凤尾、宽袍窄领,我这才恍然大悟为何一进这屋就别扭得厉害,来古代这么久,只见这屋里的姑娘穿着打扮异于他人,倒像是异族。

正踌躇着,却听身后传来低沉男声:

“怎么?公主真是离开姆夏国太久,连自家的衣物都稀奇不已了?”

我大惊,手忙脚乱地裹了衣服才缊怒道:

“实话告诉你,你们抓错人了,我不是乌布拉托!”一路上我细细揣摩,觉得这群人委实不大像洛鸢帝的手下,所以,眼下唯一能解释的理由就是他们把我认错淇儿了。

谁料,话一出口,男子却怔了怔,随及负手大笑:“听闻公主在洛云国受了些伤,把脑子撞坏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此看来,倒像真的了。”顿了顿,男子突然以肉眼无法辨认的速度窜到我面前,用手紧紧钳住我的下巴,眼眸犀利,恶狠狠道:“又或者,公主你跟着乌布敏达时日太长,竟也把他那套装傻的功夫学得惟妙惟肖?嗯!”

我被他桎梏着,疼得眼泪直往下流,他手下却不松劲儿,大有捏碎我下巴的意思。

“素心,到了今时今日,你还敢说不认识我?”

“唔……呜!”我使出吃奶的劲想推开他,丝毫不管用,正挣扎不休,床上的小粽子忽然大喝道:

“放开她!咳咳!”

小粽子许是太用力,这一咳嘴角又咯出些血来,男子松了手,我趁着这个空档溜到床边,只管抱住小粽子问:

“是不是胸口还痛?”

见状,男子像受了刺激,癫狂地大笑起来:

“素心啊素心,你还真不愧姆夏国公主,这般母慈子孝让掿言真是好生佩服。”

掿言,原来这个男人叫掿言,我用最短的时间整理了下混乱的思绪,拥小粽子更紧些道:

“掿言,到这地步,我也不怕把话摊开了。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确实在洛云国受了伤,以前的事一概不记得了,今天你抓我到底有什么目的我都认了,只是这孩子跟你说的什么姆夏国、素心没半点关系,放了他,我任凭处置!”

语毕,我呼呼地微喘着气,腿也不争气地有些发软。虽这话看起来混账些,但也比我说自己借尸还魂,不是素心来得好,不然这个掿言疯子一把火将我烧了也说不定的。

谁料,掿言听了我这番慷慨激昂,背脊僵了僵,眼眸反倒生了冷光。“好,好!真好!”连呼几声,他颔首道,“麒麟小儿,你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汝乃阖赫嫡氏皇孙,那你又可知,这女人是谁?!”

小粽子被我抱在怀里一直没吭声,此刻被点名,反倒镇静自若,小小的黑亮眼珠也闪着泛着骇人的冷光,说句不应景的话,这孩子长大定比他老爹争气,倒更像一代帝王。

小粽子稳了稳神,道:“你不用挑拨离间,我早知娘亲不是我生母,但娘亲待我如己出,不论她是谁,我都会侍奉她到老。”啧啧,这话说来,哪还有半点小孩的模样?

掿言收了满脸错愕,扬眉拍掌道:“说得真好,素心,你这亡国公主,听着可是感激涕零?那你有没有告诉你的宝贝养子,她生母是你亲手用药害死的?”

“你胡说!这事我早知,我娘亲是生我难产而亡,这些话都是诬陷!”

掿言阴测测地冷笑,“真的吗?公主,你说呢?哦,我忘了,我们素心公主已经失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没关系,既然你不记得了,我就一件一件告诉你。”

听了这话,不知何故,我心没由来地喀噔一声响,身子微微发颤。素心,你的壳子这是干什么?

掿言眼弯了弯,用优雅而残忍的语调一件件细细数来。

“姆夏国456年,洛云国击败阖赫,阖赫被退外江,转掠夺路线为江内。当年,姆夏第一公主素心你三岁。”

“姆夏国460年,阖赫相继灭掉簇团、南棉、木锦等小国,集中兵力大举进攻姆夏国。”

“姆夏国464年,皇宫沦陷,大汗战死,姆夏国第一将军誓死救出素心公主。”

“四年后,素心公主主动请缨假装农妇接近乌布拉托,意外被山贼袭击被乌布敏达所救,将计就计进了宫。”

“再六年,阖赫第一皇孙诞生,可怜的王妃,却因无意识破素心身份,被迫毒死——”

“不,不!”我愕然摇头,看向一直缄默不语的小粽子,“麒儿,不要相信他,他是疯子!是大骗子!”

素心不会的,素心对乌布敏达的感情我是可以感受到的,不然不会再见他时流泪,不然不会看到小粽子是觉得莫名亲切,怎么可能不爱?怎么可能不想?她日日夜夜把那截的红绳小心翼翼地贴身放着,这能是阴谋?这能是算计?

小粽子埋着头,刘海隐隐绰绰地遮了他大半张小脸看不清晰表情。掿言道:“是不是真的小子你自己不是最清楚吗?我问你,可是每逢天寒之际,就似有虫子在咬你的骨、嗜你的血肉?可是一旦你这个娘亲给你药吃,就会好呢?”

“……”小粽子慢慢抬头,眼眸清澈空洞,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喃喃道:“麒儿——”不要信,他是骗子;不要怀疑,素心是爱你的。小粽子就这么幽幽看着我,太小的岁数,本不该承受的痛苦,本不该拥有的压力就随着扭曲的表情浮于脸颊。

顷刻,掿言终于说出最最残忍的那句话:“素心公主,这么多年处心积虑,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控制乌布敏达父子的感情和身体,待守得月开见月明,您再依计毒死乌布敏达父子,登上阖赫宝位,坐收渔翁之利。”

我已看不真切周围的事物,只觉头晕目眩,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这个掿言,这番话,他的目的是什么?我该怎么办?素心到底是恶是善?小笨蛋知道我不见了,会不会着急?旺宅有没有醒过来,会不会也被虎豹叼了?

……

晃晃身形,我真有些支撑不住,却只见掿言那张嘴依旧一张一合:

“我们说好的了,以其人之人,还治其人之道——”

嘭!

我终于体力不支,倒下去了。

莫不是真着凉了,怎近日……如此爱犯晕?

第五十四章

一夜恶梦。

再醒来,小粽子却不知所踪,等待我的,是掿言阴森森的注视。不似先前的咬牙切齿,掿言略微扭曲的表情中掺杂着愤怒、痛心、不可置信和……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默默坐在我床边,他见我睁眼眼睛危险地眯成一条缝,深呼了口气,花了极大的力气才一字一句道:

“你怀孕了。”

我怔了怔,来不及消化这句陈述句,就下意识地缩到墙角抱膝一团与他保持距离。

“你居然怀孕了?!”掿言难以置信地瞪着我,我想逃,却被他禁锢在强有力的臂膀中。

“你怀孕了!你怀孕了!!你竟然真怀了他的骨血——”掿言歇斯底里地一边吼着一边摇我,手被他抓得很疼,脑袋也晕晕的。没办法反映,没办法询问小粽子的下落,我脑海唯一能出现的字眼就是:怀孕。

难道,那日在穆王府张世仁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有了?想想也是,好像近一个月我的好朋友都没来,起初只以为是事情太多日期有些乱,难道——那淇儿说,素心喝了绝育药又是怎么回事?愕然地看向掿言,混乱的局面让我不知所措。他这么激动我怀孕了,又是什么意思?

兴是发泄够了,掿言这个疯子才用力将我往床上一扔,起身阴沉沉道:

“素心,你太让我失望了。”语毕,竟莫名其妙地走了。

我呆坐床上,心还在怦怦直跳,这种被谜团紧紧包裹的无力感让我很抓狂。我不知素心前事,更不解掿言抓我来的目的,淇儿明明说素心已喝下毒药绝了育,可现在……手慢慢抚上小腹,异样感涌上心头。且不说我完全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在这种环境下,小粽子我已无力保护,再加上肚子里这只,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办?

顷刻,掿言复又回来,身后多了个婢女。望着婢女手中热气腾腾的玉碗,我微微蹙眉。

掿言低哑的男声铿锵有力:“喝下去,把孩子打了。”

心没由来的一紧,我紧抿唇瓣看向掿言。他负手背对着我,看不到任何表情,有的,只是冰冷的言语:

“肚子里的……和麒麟小儿,你只能选一个。”

我目瞪口呆,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这算什么?交易?

“我凭什么……相信你?”掿言背脊微微僵了僵,骤地冷笑出声:“你可以不相信我,那么当他来救你们时,只能看到麒麟小儿的尸体。”

“你到底把小粽子弄到哪去了?”

掿言的眼眸深邃,“不喝药,你永远也别想见到他。”

“……”看向那黑不见底的药,我退缩了。或许,这孩子注定与我无缘,虽不知何故,但掿言对我怀孕一事深恶痛绝,若喝了小粽子也许能保住一命;若不喝,他也不会让这孩子来到世上吧?

颤巍巍地伸手,一触到带着温度的碗沿,我就跳般地缩回了手,烫!烫手,那温度如火在烧、血在沸,沿着手一直烫到心底。

掿言的脸越发阴冷,一字一句冻得我发抖。

“喝——下——去——”

稳住微微起伏的胸膛,用尽毕生力气去端那碗,闭了眼……对不起,宝宝,我真的保护不了你——

嘭!

嘭嘭!

我诧异地鼓大眼睛,呆滞地盯住眼前的一切。

碗刚到嘴边,就被婢女果断地拍了下来,再一脚,踢得老远。我和掿言齐刷刷地瞪住婢女,却听她道:

“你缺心眼啊,这样也喝?”

呃~啊~貌似……骂我缺心眼的人只有——

“淇儿?!”

在我石化的瞬间,婢女早扯了脸上的皮具,耀武扬威地对着我扬眉:

“别以为易容术只有你家小笨蛋懂。”

话音落下的同时,外面打斗声骤响。掿言怕早幡悟过来,只是按兵不动,淇儿把皮具往我们这边扔的瞬间,他眼疾手快地一揽,把我拉了身后。我连退了好几步,才定住脚,再抬头看,那边两人已经波涛汹涌地打了起来。

眨眨眼,我有些愕然刚才掿言的动作,难道是……把我护在身后,保护我?他是本故事第一大恶人,比洛鸢帝还阴险的大BOSS,难道不该是掐住我喉咙当人质吗?

晃神之际,淇儿一边落花流水地甩鞭子一边对我大吼:

“你发什么呆啊?快逃!哥哥他们在外面。”

闻言,我第一个反映就是——小笨蛋!小笨蛋救我来了,于是乎,再顾不上淇儿和掿言,拔腿就往外跑。可是,天不如人愿,就在跨出门的霎那,我被门槛绊了脚,应声而倒。

里外两边的打斗声源源不断地传入我耳内,可惜,我已听得不大真切,咬牙捂住肚子,剧痛之下身体做了最忠诚的反应——两眼一黑,我厥过去了。

我做了个梦。

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一个,关于掿言的梦。

嘿,原来一直,我都押错了宝。乌布敏达,你这个大骗子;掿言,你个大笨蛋。

“这是什么?”

“是姻缘线。”

“姻缘线?”

“嗯,素心公主,送给你。长大后,等到我们大婚那日,我会亲手把红绳绑在我们的尾指上。”

这一年,素心五岁,掿言八岁。有一个傻兮兮的男孩子拿了根红绳,宣告了公主的所有权。

嗯,掿言,我等着你。等着我们都长大那天,你亲手把红绳捆在我的尾指上。

“公主,快走!”

“不,不!母后还在里面。父皇?父皇呢?”

“公主,不能耽搁了,阖赫大军已经杀进来,你必须活下去!”

“掿言,为父命令你,保护好素心公主,带她离开姆夏国。”

“是。”

“不,我要找母后!呜呜——”

“素心,不要哭了,不要哭了。我会保护你,一辈子保护你……”

那一年,素心十一岁,掿言十四岁。一把大火,毁了素心的家,灭了她大婚的梦想。从此,亡命天涯,还好……还好,至少,你在我身边。

掿言,是你说得,会一辈子保护我。

从现在起,我不再是姆夏国第一公主,我只愿……做你的妻。

“素心,明天阖赫大王子乌布敏达会在山头狩猎,只要暗杀了他,阖赫国定大乱,到时候,我们可以伺机溜回姆夏国,联系旧属。”

“……那不是很危险?”

“危险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复国报仇,素心,我答应你,一定把姆夏国完完整整地还给你,到那时,我要举办全国最隆重的婚礼娶你。”

掿言,为什么你不懂?这四年,我已经很满足。我不想要什么复国,只想安安静静地和你在一起,只盼给你生几个孩子,安居乐业。为什么你一定要报仇?为什么一定要杀阖赫王子?

“素心,我喜欢你。”阖赫皇宫,高高在上、英俊无比的王子如是说。

“怎么了?”

“……没什么。”这句话,等了很多年,没想却从旁人嘴里说出。那个人,心里怕只有复国,只有报仇。

“素心,我知道,你心里装了个人。”

“王子,你救我那日,有人行刺,他们是我的族人。”

“……”

“我看族人失势,怕他们受伤,所以才用刀砍伤自己,又放烟花吸引你们注意力。我将计就计进宫,是为了寻找机会报仇。我是——姆夏国公主。”

“您杀了我吧。”

“……素心,你为什么不懂,我根本不在乎你是谁,我爱的是你的人。”

眼泪划出眼眶,这话为什么不出自那人之口,为什么他也不懂,我根本不在乎还会不会再有人记住姆夏国这个名字,我爱的,是掿言你的人。

“掿言,我求你,不要!”

“不行,王子妃已经知晓你的身份,不杀她你随时都会有危险。”

“危险?有危险那我们现在就远走高飞好不好?”

“……你不想报仇了?”

“你就那么想报仇?”

“素心,你变了。你真的爱上了乌布敏达是不是?所以,你下不了手,你想护住他身边的人。”

“是我变了还是你变了?你的脑子里除了报仇还有什么?”

“……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在王子妃的保胎药里下了慢性毒,就算你不出手,到时候她也会死。”

“你好可怕——”

你真的,还是我的掿言吗?

妒忌、仇恨,你真的还是当年在阳光下,举着红线捆我尾指的掿言吗?

这个世界好可怕。

“王子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王妃她……小王孙也因在受孕期间染毒,我一定会想办法医好他,等他痊愈您就杀了我吧。”

“为了那个人,值得吗?”

“毒是我下的,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素心,为什么不抬眼看看我?这么多年,你就没有一点点感觉吗?”

如果……如果你比他出现得早,或许我会——

“对不起,你真的是个好人。”

“素心,我会一直等你,等到你接受我。”

一个是,痴痴等了自己几年的“仇人”,为了保住她的命,他甚至可以违抗父命,瞒天过海将绝育的毒药坏掉的王子;一个是,只知复国报仇,被仇恨蒙蔽双眼的“未婚夫”。

或许,我真的选错了?

可是,我就是忘不了,怎么办?

“你还知道回来?让我看看,你领了多少阖赫兵来围剿我们。”

“掿言,我累了。”

“累了?公主您是乐此不彼吧?听说小王子的毒你也解了,王子越来越疼爱你,夜夜在你寝宫舍不得走,王子妃的位置指日可待啊——”

啪!和谐被打破,那些本已到嘴边的话没有了。

“掿言,我们罢手好不好?”还有一句话,说不出口。

我们罢手,去过平静的日子好不好?

小王孙的毒我解了,王子答应放过我们,我们去过平静的生活,好不好?

“不好!”

“你要做王子妃就滚回你的阖赫国,我不会罢手,永远也不会。”

泪水划出脸庞,掿言,你个大骗子。

当初,是你说得,要带我去洛云国,要给我最隆重的婚礼。

原来到现在,你还是不明白。最隆重的婚礼,不是给我一个姆夏国,而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你。

掿言,你个负心汉……

睁眼,映入眼帘是小笨蛋紧缩的眉头。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廉枝,欢迎回来。

我默了默。也说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乌布敏达,你个老王八。

清醒后,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造反相当成功,安陵霄非常给玄玥面子地没杀洛鸢帝,让他退位当了太上皇,太子一党死的死,抓的抓,也干脆得很。现在整个洛云国都热火朝天地筹备着三日后玄玥黄袍在身。

坏消息是,孩子没了。

我默了默,除了叹口凉气没发表任何感慨。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从以为不能生育到知晓怀孕,再到流产,这孩子可能注定与我、与小笨蛋无缘。

就恰如现在坐在我面前的乌布敏达,终究与那位叫“素心”的姆夏公主无缘。

醒后,粗粗地与安陵然说了两句话,我就要求见乌布敏达,为此,小笨蛋本柔情四射的脸黑了一大半,等请来王子,我又提出“单独谈谈”时,安陵然的脸已经黑得没了边。

我勉强地坐起来,敏达王子想过来扶,大概又觉得不合时宜,于是站在了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颇为尴尬。

我却只当看不见,自然无比地伸了手,勾勾道:

“红绳还来。”

乌布敏达怔了怔,随即咳嗽声,“你知道了。”

我颔首,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当初被淇儿骗,我却没有学乖,轻易就相信了他哥哥——乌布敏达的话,什么素心等了他十一年,什么两人的信物就是那根红绳……都是些骗鬼的王八话。

现在细细想来,乌布敏达应该从一开始就是怀疑我的,千里迢迢找到洛云国来,他心中定一直疑惑:素心如此爱掿言,自己用十多年都未打动她,她会突然就下嫁中原的一个小世子?还恩爱无比?

所以,重逢的那一吻,是开心,是留恋,也是……试探。素心的壳子会对那吻有反映,是因为他一直盼着掿言珍惜地捧起她的手,将十多年前的那个红绳郑重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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