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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世-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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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介意我介意。”老子决定聪明一回,这种破坏革命内部团结的事一定要把紧原则不松口。
  
  “行。”他大概是满足了,起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然而不到半分钟他便又折了回来:“我们走吧。”
  
  “啊?”我说。
  
  “不用等他了。”他似乎不愿多说,掏出钱包就去吧台结账,我跟在后面拿着他的外套,感觉主次有点颠倒?
 
作者有话要说:倒数第四章




第三十八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挺风和日丽的,我在脑子里把整个自然界——譬如天空大地山川河流之类的——都给问候了一遍,然后翘班了。
  
  翘班不是件好事,建议大家不要模仿,当然你要是当官了,那得另说,总之这种不在一个思想层面上的问题,很难解释得清。
  
  为什么翘班?当然因为今天是个好日子。
  
  今早淮远拖着他疲惫地身躯起了个早赶去县里准备祸害基层人民,于是我很难得地睡到九点,期间给人教处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今天有个暗访得亲自去盯一盯,院里的事情无论大小巨细一律直接找温检,之后便继续韬光养晦。
  
  一直躺到合上眼皮都觉得累,这才望着天花板继续发些白日梦。
  
  昨晚我本打算是同淮远他好好谈谈,争取彻底消除芥蒂,以期达成世界大同之目标,然而他却不给我这样的机会,根本不搭理我,这让我很被动,因为我深知这种环境下如果彻底深入地谈正经事,是绝对不会达到正经的目的的。
  
  于是我狭隘地认为,这种情况下,我必须展示出强大的男性魅力,通过最原始的途径解决问题。
  
  好吧,你们说我这啥也好,那啥也罢,总之事实摆在眼前,今早起床的时候,他老人家还是很满意的,外面桌上已经摆凉了的早饭就很能说明问题。
  
  我挣扎着爬起来,然后被自己扔在地毯上的外套给绊了一道,弯下腰捡起来抖一抖正准备挂进衣橱时,一张纸片努力克服着重力晃晃悠悠地飘在我脚下。
  
  “保持沉默。”
  
  上面写着这么几个正楷字,根据我高超的鉴定水平判断,这是用钢笔写的,还他妈是黑色的。
  
  得出这么个惊人的结论之后我便揉了揉惺忪睡眼,冲澡去了。
  
  我才不会蠢到去想这是哪个傻逼塞在我口袋里的呢。
  
  因为今天是淮远的生日,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比如去弄瓶红酒煎两块牛排再买两张电影票?作为一个连自己生日都不记得的人,我觉得此举将我血液中深埋的无私奉献的优秀基因展现无遗,非常的感人。
  
  中午我自己下了碗面,吃完就出门了。
  
  工作日街上很闲,空气干冷,秋天已深,我的文艺情结发作,蹲在路边跟野猫谈了谈国体现状,同蚂蚁聊了聊政协会议,最后向一条金毛汇报了本季度检察院系统的工作总结,然后才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起身了。
  
  视线平行上移到顶端时,它们猛然撞见了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再也无法移开。
  
  “丹青……”我喃喃地念道,然后竟然走了过去。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开衫,深色窄腿牛仔裤,一条米色的围巾随意地绕在脖子上,白色的铆钉皮包挎在臂弯,整个造型英伦风十足。
  
  “还是这么漂亮。”我敢向天保证这句话绝对发自真心。
  
  想我林寒川一生谎话无数骗人骗己,偶尔来句真的,却收不到应有的效果,因为叶丹青她竟然惊恐地看着我,数十秒后转变成为一种自保式的警告:“林寒川,那件事跟我没有关系,你不要乱来!”
  
  “那件事?”我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哪件事啊?”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胆怯,然而很快便被不屑与厌恶给掩盖住了:“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有权就了不起了,要不是我爸,你能有今天?”
  
  我觉得很有趣:“丹青你别怕啊,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一直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知道的。”
  
  她仍在继续:“我真不懂我爸为什么一直要帮你,明明你是个……”
  
  “是什么?”我鼓励她说下去。
  
  我感觉她眼中的厌恶快要溅我脸上了:“是个玻璃!”说完后她有两秒钟的明显迟疑,我猜这大庭广众的虽然我不可能动手削她但她还是有所顾忌的。
  
  “丹青,你不想嫁给我,我也没有强迫你啊。”我觉得自己还是很有耐性的,“但这跟我是不是玻璃有什么特别重大的关系吗?”
  
  “你……”她好像有点语塞,大概是折服于我强大的逻辑。
  
  “咱俩好久没见了,我还琢磨着是不是找个地方坐下聊聊叙叙旧,毕竟都是十来年前的事儿了。”我尽量开导她,“没必要揪着不放是不是?”
  
  “你想做什么?”她大概以为我是要绑架她,惊恐地后退了两步,我已经可以感觉到有好事者渐渐逼近的身影。
  
  不妙啊,堂堂检察长要是被人误会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的话好像似乎确实有那么点不妥吧?这回换我有点惊恐了:“丹青你别乱来啊,我可什么都没干!”
  
  “我知道你一直恨我。”她又抬起眼皮勇敢地直视我,“但秦曙光跟你分手不是我造成的。”
  
  我冷静地点头:“我知道啊。”
  
  她却摇头:“不,你不知道!我可以接受你是……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唯有一颗真心愿意交给你,当我听我爸说把你介绍给我的时候我几乎高兴地疯了……”
  
  “你在说什么?”草,我觉得这太荒谬了。
  
  “可是你……你从头到尾都没拿正眼瞧过我,我知道你恨我,你认为是因为我秦曙光才和你分手……”
  
  草,这个劲爆啊。
  
  “说真的,我没这么想过,丹青,我一直以为是你不愿意嫁给我,你看不上我……”我觉得自己很委屈,“因为你一直都表现得……”
  
  说这话的时候我一直没法正视她,有些难以名状的情绪挤在我的心尖,我看见有水珠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鞋面上,却始终不敢抬头。
  
  “我对天发誓真的想过和你在一起。”我觉得自己的声音哽在喉咙里,扎有些难受,“过过平淡的日子,家长里短的生活,我甚至想……如果……的话……我们的儿子……该念四年级了……”
  
  麻痹,老子竟然说不出话了。
  
  算了,那就别说了。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太多风雨,纵然记忆抹不去,爱与恨都还在心底。
  
  “秦曙光跟你分手不是因为我。”她的声音幽幽地飘荡在我耳边,挥之不去,“……不是因为我。”
  
  我点头。
  
  “是他自己的选择。”
  
  说完这一句,我似乎听见她极长地舒了口气,而等我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前已只剩下来往匆忙的行人过客。
  
  气温在这个十一月初毫无征兆地陡然直降,我站在街头不停地打着喷嚏。
  
  其实自己从来都没有恨过谁。
  
  我深知这一点。
  
  即使我早就知道秦曙光变了心,也一直在潜意识里原谅着他,欺骗着自己,甚至让自己相信,他的离开是逼不得已,他一直都记着我,就算是让自己沉溺在编造出来的假象之中,我也从来没有一刻记恨过谁,埋怨过谁。
  
  这大概算是一个马克思主义者崇高的思想觉悟吧。
  
  小插曲过去之后,我便去了趟影城,售票小姐热情地问道:“看哪一场?”
  
  我说今天晚上9点左右的有哪些?
  
  她问道:“和爱人一起看吗?”
  
  我想了想,说了个是。
  
  她果断地出了两张票,我接过一看当时就崩溃了,上面赫然印着六个大字——暮光之城(国语)。
  
  我向她提出异议:“我这个年纪看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她愉快地陈述了完结语:“这是今年最感人的爱情故事,预祝您和您的爱人度过一段美好时光。”
  
  最后我便提着一袋牛排一瓶红酒外加两张年度感动全球爱情大片的票,圆满地回家了。
  
  煎牛排是个技术活,首先要敲得恰到好处,筋全断了口感不劲道,筋不断太考验牙口,然后是大火煎的时候必须锁住肉汁,如果锁不住的话,那前序工作就全废了。
  
  折腾到傍晚总算是摆上了桌,就在我摘掉围裙打算喝口水的时候,淮远一个电话打来,说今天晚上有事,叫我别等他了。
  
  “就不回来了?”我追问道,“去哪?”
  
  “工作上的事情,你别管了。”听口气他似乎是急着想挂电话。
  
  “不是,你什么意思?”我觉得自己被愚弄了,“老子是你分管领导,你跟我说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还叫我别管了?”
  
  “……”他吸了口气,“那好,我现在告诉你不是工作上的事,是我的私事,可不可以?”
  
  “是不是去见杭其?”我说出了这个推测。
  
  “这是我的私事,林检。”他的话里有强调的成份。
  
  “你给我回来,现在。”我压低了声线,给出了明确的警告,“立刻。”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就这样吧,我先挂了。”
  
  马勒戈壁,老子现在的心情谁能懂?
  
  这一夜,我守着客厅墙上那面挂钟扔了一地烟头懒得收拾,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在我面前的地毯上,投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圈。
  
  那里是光明的,外面是黑暗的——站在外面的时候我们总这样想,但这也正是我不愿跳进去的原因,黑暗永远存在,不会因为你暂时的看不见而消失。
  
  就像淮远背着我与杭其有了往来,我又该如何告诉他这些难以启齿的真相呢。
  
  二十分钟后,我拖着沉重地躯体来到检察院大楼,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惊愕地发现有人等候在墙边的沙发里,他的脸上乌云笼罩,他的眼中布满血丝。
  
  这种情况下,我当然会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此刻的这种预感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强烈。
 
作者有话要说:倒数第三章,贴张蒲扇画的人设
感觉这个总裁头很……牛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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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俗话说得好,人在江湖飘,迟早见领导。
  
  我一脸若无其事地倒了杯热茶递给他:“您这是刚醒还是没睡?”
  
  他左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大概零点一秒,而并不伸手来接,我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典型的愤怒表情,但是很显然,他想掩饰这种愤怒。
  
  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会让温摩如此兴师动众的一早就守在我办公室里,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百分之百与我有关,然后我阴郁的想,要是老子今天不来上班呢?
  
  “寒川,今天我来不想跟你兜圈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听口气好像他并不占上风,“你自己说说,这些年,我待你如何?”
  
  册那,当你的上司把这句话跑出来的时候,背后的意思就非常明显了,这是典型的秋后算账啊。
  
  我稳住情绪真诚地肯定道:“那肯定是比亲爹还要亲。”
  
  “这些年你在外面如何,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私生活上的事,我也管不着。”他顿了顿,接下来的话便有些艰难,“但我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你竟然……”
  
  “我竟然?”我下意识地重复道。
  
  “淮远……他是我……儿子……”不知道是不是我幻听,好像他有些哽咽了?
  
  不妙啊,堂堂副厅级干部在我面前哽咽了,这他妈要传出去,谁面子上比较更挂不住?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感觉十分明显。
  
  然后我说了句十分傻逼的话:“我知道他是你儿子,但我没打算让他也喊我爸啊。”
  
  老爷子腾地从沙发垫上弹了起来,大步走到我面前,我不经意下暼的目光扫到他紧握着的右手,那是另一个典型的愤怒信号。
  
  说实话,这事被老爷子知道是迟早的事情,毕竟淮远住在我家的事实本身就过于招摇,但此刻我无暇去体会老爷子的愤怒,因为我的心乱如麻比起他只会多,不会少。
  
  老爷子渐逼渐进,我已经能接收到他瞳孔中释放的强力的压迫磁场,但并没有感到一丝惧怕。
  
  “开个玩笑而已,您别动怒啊。”虽然如此,我还是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你可能不了解,带大一个孩子有多不容易。”他的语调却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强硬,“再过一两年我也就退二线了,说实话到了我这个岁数,生活重心早就转移到儿女身上……”
  
  这种话,叫我怎么回答?是啊,老子没有子女不懂父母情深,老领导一心栽培,提携至今也算有些脸面,本该报答,却丝毫不体会人家老无所依的心情,断了最重要的那根念想,这他妈跟杀人放火又有何异?简直是丧尽天良,人性泯灭啊。
  
  我一时语塞,心烦意乱。
  
  “放过淮远吧?”他的表情像是在征求我意见。
  
  我牙齿打颤,言语不能。
  
  “再等个一两年,我这个位置肯定是你的。”然后他向我保证道。
  
  老子手里的那杯茶跌落在地上,摔得波澜壮阔,就像我此刻的内心感受一般。
  
  我蹲下身,试图去捡那些碎片,以这个动作去缓解内心的起伏。
  
  此时,一团阴影在我面前慢慢扩张,像是有什么在缓缓下坠,我下意识地抬起目光。
  
  老爷子跪在了我的面前。
  
  他的目光下垂,并不正视我,他的身体无法克制地颤抖着。
  
  “放过他……”他说道。
  
  我不想说话,只是条件反射地上前扶他起来。
  
  “中建的案子……中央上很重视,公安部跟纪委两家已经行动了。”他继续平静地陈述道,“你想想看,死缓……或者……”
  
  “或者什么?”我感觉自己好像停了手。
  
  “或者跟你没有关系。”他答道。
  
  犹如惊天一道雷,老子费了那么多心思,你他妈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
  
  “你有那么大本事替我洗白?”我觉得他这个条件根本不能称为条件。
  
  “这个你不用担心。”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在零点一秒之内,典型的喜悦特征。
  
  他以为吃透了我这个人风流成性利益至上,因此精心设计了今天的对话,让我于情于理都无法拒绝。
  
  “让我进去不是更保险?”我反问道,“一了百了,不会再有第二种可能性?”
  
  他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然后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待门又关上时,我过长的反射弧才传达了一个令我龇牙的事实——茶杯上的一片碎片正扎在我掌心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温热的液体。
  
  我当即感慨道,爱,真他妈是件痛苦的事。
  
  淮远的电话照旧无法拨通,陌生的号码倒钻了进来。
  
  我接起一听,那声音教我直觉得崩溃。
  
  “我。”那个人悠然地说道。
  
  “你?”我回应道,“草你。”
  
  “想法挺好。”他笑道。
  
  “滚你妈比,淮远呢?”我突然想起了那个梦的结局,手心里满是血水混着汗水,“你要敢动他一根汗毛,老子叫你下半生不能自理。”
  
  “恐吓市委领导?”他仍旧在笑,“你越来越长进了。”
  
  “我现在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大家一条船上绑着,我一个不乐意,你也别指望还能蹦跶多久。”我觉得是时候摊牌了,“再问一遍,他人在哪?”
  
  “去医院的路上。”他阴阴测测地说,“现在为止还是活的,不过我一个不乐意,你也别指望他还能活多久。”他模仿着我的口气。
  
  “草你妈。”我说,“草你妈!”
  
  他的假笑戛然而止:“林寒川,我有没有说过我他妈究竟有多讨厌你?”
  
  “他在哪?”
  
  “你就一傻逼,哈哈哈……”
  
  “他人在哪?”
  
  “都是因为你这个傻逼,你以为用你所谓的爱就能绑住一个人?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个傻逼比你更自私。”
  
  “滚你妈逼,他人在哪?”
  
  “哈哈哈……”
  
  “你他妈平时吃不吃药?如果不吃药就别他妈乱吃药,如果一直吃药就别他妈随便乱停药!”我对着电话吼道。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他突然严肃地说道,“下次有机会再聊……”
  
  “麻痹你敢挂!”我警告道,“他到底在哪?”
  
  忙音之前我隐约听见了一个地址,然后踩着一地的茶叶水,冲进了深秋清晨略显凛冽的寒风中。
  
  我想见他,迫切地想见,这辈子都没有过这样强烈的想念,就像被抽空的胸腔里,一无所有,只填满了想念。
  
  这一路上,我间或又感到迷茫,杭其的话似乎有着某种极强的暗示,而对于这种暗示,潜意识里,我似乎给予了某种肯定。
  
  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轻微的颤抖,我郁闷地想,这好像是帕金森提前了?
  
  幸而当我见到淮远的时候,欣慰地发现伤的不是很重,只是在额头上贴了块纱布。
  
  我认为最起码,生活尚能自理。
  
  他就坐在急诊的外面,向我投来清晨的第一束微笑。
  
  好像背阴植物见到第一缕阳光的那种感觉,老子整个人,彻底的完全的不能自已的,悸动了。
  
  “老子弄死他。”我站在他面前,平静地说道,在确定他尚无大碍之后便转身要加以实践。
  
  淮远忽的站了起来,从背后紧紧地拥著我,完全不顾光天化日人多眼杂。
  
  “没事,只不过缝了几针。”
  
  我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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