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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幻觉,反倒有点真实。
自从几公里外的商业片区形成后,'。 '这个交通不便利的地方几乎没有人再来了。
也许是幻觉或者错觉,雨谷没有多想。
也不敢多想……
回到千里千寻,这里够他打扫一天一夜了。
前几年,还有一位老伯照顾着这里。
后来老伯身体不好了,回去享受儿孙之福了,这里也就一直没人管了。
现在,打扫的重任要落在自己身上了。
只要他来到这里,就不会让这里蒙尘。
他喜欢这个小院,喜欢这种静谧的感觉。
布拉吉亚同样静谧,可那里没有自己最温暖的记忆……
没有母亲,没有童年。
那是母亲到不了的地方……也想象不到的地方……
因为这里承载着雨谷的童年……和童年中最快乐的记忆。
可雨谷宁愿自己永远到不了布拉吉亚,宁愿自己一辈子在这个小院里守着母亲……
只是,想象。
哀伤弥漫着雨谷的心。每年他都会哀伤。只不过今年不只是哀伤。
每年来这里,也不过是为了缅怀逝去的母亲。
在千里千寻最顶层,角落里有一间房间没有门牌。
那里不是客房。也从不对外。
因为那里曾经是雨谷父母住的房间……
妈妈去世后,雨谷爸爸搬出来并把那个房间永远的锁上了。
钥匙也只有爸爸才有。'Zei8。Com电子书下载:。 '
雨谷看着那快二十年没打开的锁,不知道爸爸还保留着那把钥匙吗?
即使保留着,也许不管到进出多少碎铅,也打不开了。
这就是时间的恐怖。
让一切蒙尘,褪色,甚至被遗忘……
何况,在雨谷看来,爸爸早已忘记母亲了……否则他也不会……
时光之外物是人非3
时间真是恐怖的东西,让人们遗忘了……曾是心中挚爱的人。
雨谷永远不会做这样薄情的人。
除了这间房,雨谷把其它房间都打扫干净了。
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打扫,忙碌的身影……
劳累并且快乐着。
每一次打扫,就是一场重温。
重温所有的记忆。
所有的窗户打开,风盘旋走廊和房间之间。
干净的过道像雨水冲刷过一样,弥漫着清新而泛白的味道。
就像少年时,妈妈每天午后都会打扫的干干净净,在院子里闻那清香的洗衣粉的味道。
雨谷躺在谷雨房间的床上,夜已经深了。
明月洒下半窗的月光,就像那个夜晚那样动人……
雨谷想起那个夜晚的她,她说过的话。
“前世,今生。如果有,那我一定是飞天坐下的拈花的女童。”
“我来,只是想看一眼飞天,第一次来,也许以后不会再来。”
“飞天对我也是。”
“一千种注解,有多少种是神祗知道的呢。”
雨谷只听她说过这四句话,他记得她的声音很柔弱孤单。
只是那个声音在他脑海里模糊了,他已不能确认不能形容那是怎样的一种女声。
或者更多的是这四句话。
雨谷无法从这琐碎的四句话里探究她的内心。
他曾多次想过,只是就像长空陆地的距离,好远好远。
只知道她很孤独,至少那段时间或者那一刻是。
参拜飞天的人太多,也许她只是那些虔诚的背影中的一个。
雨谷的童年在这里,可他从来没有参拜过飞天。
因为飞天对他来说实在太高太远了,他宁可多看几眼妈妈的相片。
她比飞天美,对自己来说比飞天更有意义……
又想起雪歌,想起防空洞和帐篷。
那些默契的夜晚,此刻她在做什么呢?
也会对着月亮发呆么?
雨谷只能一一猜想……
时光之外物是人非4
想到雪歌的时候,陆雨谷嘴角也会带着笑容……
那是他生命中第一份理智的清醒的爱……
雨谷发现自己最近时常发呆。
两个女孩已经打乱了他生活的全部秩序。
她们交替着,有时雨谷感觉甚至都不真实。
第二天早上,雨谷打算出门买些生活用品。
顺便去看一眼飞天,他还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只是想去看一眼,也许因为从没有认真看过。
那个女孩看过,儿子从未认真的看过……
尽管飞天眼里是不会有答案的,她怎么会知道凡人的烦恼呢。
她只是笑着,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任人们悲伤绝望。
任人们欢歌笑语,她都一如既往的静静的微笑着的看着……
雨谷锁大门的时候又感觉有人在偷偷看自己,还是那个方向。
这次雨谷转头转的很快,那个人还没有来得及逃跑。
是一个梳着齐耳短发女孩,米色亚麻长裙快到脚跟了。
双无辜而惊恐的眼神看着雨谷……
雨谷确认,昨天跑掉的那个人就是她。
“你认识我么?”雨谷问。
女孩摇头。天真无邪。
“那你为什么盯着我?”雨谷又问。
这样被人莫名其妙的被盯着,谁都会不舒服。
何况雨谷这个敏感时期啊。
“我只是路过。”女孩淡淡的说。
“你不会说昨天也是路过吧。”雨谷再问。
昨天就是她,他认得那裙子。
“这家旅店一直没有人,忽然有人很新鲜”。女孩说道。
她一点也没有害怕这个陌生人的样子。
“那你很有空闲嘛。”雨谷锁上门,走近女孩,观察着她。
他不记得附近有人住的……
“还好,我住不远的地方。”女孩说。
“不远是多远?”雨谷问。
“不远就是不远呗,你这个人好笨啊。”女孩说。
陆雨谷真是冤枉的没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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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被人家盯上了……被观看的那个,结果还被人家说笨……
真想回一句,你才笨呢!
不过自己这个年纪跟小孩一般见识个傻劲啊……
那不显得自己太没风度了么。
“你叫什么?”雨谷问。
“展月。”女孩说:“你又叫什么?”
“陆雨谷。”
“哦,陆雨谷,路遇虎,好难听。”女孩说完笑着跑开了。
“喂,你。”雨谷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踌躇间,女孩已经消失在巷子里了。
平白无故被人说笨,又被人说好难听的名字……
可自己又气不起来……
只能无奈的笑笑……
这年代小孩都这样吧,看来自己真的是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雨谷没有理会,反正小孩也走远了。
他继续朝自己需要的方向走去,现在的小孩,都蛮有好奇心的。
石窟的壁画太多,飞天的神情和姿态也是千种万种。
雨谷不知道那年的谷雨,那个女子看的是哪一幅,也不知道她许了什么心愿。
自己只能猜测……
只能去感觉那冰冷又孤单的声音。
雨谷希望雪歌顺利毕业,希望这里的事情能有个好的结果。
这是雨谷心里的声音。
可是他知道,这里的事情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有个好结果。
如果那个女孩来了,雪歌怎么办?
如果没来,还是等于没有了结。
种下什么样的因就有什么样的果。
为过去买单,雨谷觉得自己这次真是难逃此劫了。
生死容易,情债难偿。
可自己欠下的偏偏是情债……
每年来到这里,看到周围的事物都在变化。
它们的变化和自己心里的故乡越来越远。
那是一种突兀的感觉……
在这种突兀里,童年和妈妈的记忆越来越模糊……
甚至找不到那些共同走过的巷子和店铺。
它们都已经淹没在时光里了,不复存在……
时光之外物是人非6
大包小包,把生活用品堆到家里。
雨谷每次来到这里一样,都会在周边方圆几公里内走走。
看这个地方的变化……找寻骨子里的记忆……
一间古香古色的茶艺馆吸引了雨谷的注意。
不记得已经多久没有喝茶了。
在布拉吉亚,想喝到地道的中国茶叶是件奢侈的事情。
雨谷自然而然被这家茶艺馆吸引了……走进去。
茶艺馆里面的装修也很讲究。
统一着装的女茶艺师们正用纤纤素手一边讲解茶道一边为客人泡茶。
雨谷找了安静的位置坐下来。
随后一位穿水粉色旗袍的茶艺师走过来……
烧水、洗茶具、讲茶道……一切工序做的井井有条,娴熟而不失雅度。
当茶艺师递过第一杯调好的茶时,雨谷才和茶艺师双目对视一眼。
那对视是为了表示感谢。
品茶,茶艺馆,更多的是眼神的交流,和慢慢的品位。
不像其它地方,都是碎碎的人语声。
这里安宁,意境就在嘴边。
当雨谷看到这位面带笑容的茶艺师时,有几分错愕……
呃,这个人看上去有点面熟!!
这不是刚才街边那个女孩么,叫展什么来着,好像是展月。
刚才还以为是十七八岁正在花季雨季风里雨里的邻家少女。
现在看来自己真是眼拙了,分明是一个已经过了青春期的成熟女子。
只不过是不同的打扮给了人不同的错觉……
女茶艺师也看到了雨谷。
她抬起头那一瞬家嘴巴张成了O型:“路遇虎。”
她下意识的小声唤出来……
啊……还是被她记住了这个不雅致的绰号。
如果说刚才雨谷还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一听她这样说,雨谷百分百确认了……就是她!
“小心舌头掉出来。”雨谷淡淡说。
“你不光名字难听,说话也好恶毒。”展月撇撇嘴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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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艺师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啊?其实你的名字也好不到哪去,月黑风高斩人夜,你父母怎么给你取的名啊。”雨谷说。
展月低下头,刚才的活泼气氛顿时在她脸上消失了。
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伤心处。
“我没有父母,是养母领养孩子,名字是养母取的。”
女孩有几分悲伤的说道。
“抱歉,我只是开玩笑。”雨谷赶紧补充说道。
雨谷觉得自己的玩笑有点过分了。
有些话可能会无意中伤害到对方……玩笑还是不要随便开的好。
他也没有母亲很能理解那种感觉。
“没关系,已经习惯了。现在作为茶艺师为你讲解一下丘陵铁观音和平原铁观音的区别……”
展月缓缓说到,可是眼角还是藏不住那一丝心底里的悲伤。
这丝悲伤,让雨谷多少有些同情。
不能太有同情心。
雨谷这样告诉自己……
随即,自己的眼神也舒缓了很多,就像平常一样。
这里泡的茶用的山上的山泉水,有种甘凉的味道。
不同于其他茶艺馆的桶装纯净水。
这里的茶叶也是新茶……
这些雨谷都能喝的出来。
这个茶馆很地道,很纯正。
茶艺师的手艺也不错,展月泡茶的确很到位。
举止投足,都经过严格的训练,充满东方江南女子的传统美感。
这是作为合格的茶艺师带给客人心里上的舒服。
茶只能靠唇舌去感受,环境和服务靠眼睛和心。
雨谷偶尔来这间茶馆喝茶,坐坐,每次都是展月为她泡茶。
偶尔他们也会聊上几句。
从她的话里雨谷知道,她在茶馆很努力的工作,是为要报答她的养母。
日子很平静。
没有被叨扰的迹象,也没有突如起来什么的迹象……
雨谷从开始每天的提心吊胆,到心惊胆战,现在已经渐渐的平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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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谷打算在这里住一个月,一个月是个期限。
如果没有人来,那么他将把这段过去永远埋起来。
因为他已经来过了……
该尽的和不该尽的责任都尽到了。
那么走的时候,自己将是轻松的……
不过,雨谷的心依旧在矛盾中。
一方面她渴望见到,想知道她的样子。
毕竟见到后,不管怎样,那才是真正的了结。
另一方面,他不渴望她出现……那样自己就可以全心的去爱柴雪歌。
一辈子。全心。对一个人。
不管生死都是全心。
这是陆雨谷想给柴雪歌的爱。
这是陆雨谷能给她的情怀。
……
这寂静而不安的时光里,雨谷每天做的就是在正午的时间坐在院子里。
手中的刻刀在太阳底下飞舞,暖暖的太阳照在身上。
如果没有这焦虑的事,该是多么的惬意。
雨谷怎么惬意得起来。
展月偶尔跑来猜雨谷在刻什么,每次都没有猜对。
她深邃的眼睛里装满好奇,像个孩子。
“雨谷哥哥,你父母对你很好吧。”
展月不知什么时候起变的有礼貌了,路遇虎成了雨谷哥哥。
“我没听错吧……”雨谷撇着嘴看着这个淘气的孩子。
“你要是喜欢路遇虎这个名字,那我就改口……”展月认真的说道。
“别,还是别改口。”雨谷可不想听到什么路遇虎……
他不是武松……最好也别遇到老虎……
“可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父母对是不是你很好?”展月问。
“为什么这样说呢。”
雨谷一边刻,一遍不经心的回答。
刻刀上闪着反射过来的阳光,有几分刀光剑影的感觉。
“因为你的眼睛里藏着幸福。”展月说。
她一直看着陆雨谷的眼睛,她能读到幸福。那里藏着幸福。
而展月的眼里藏着羡慕。
对幸福的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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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家庭的羡慕,对父母的羡慕……还有自由……还有太多……
“其实我也没有妈妈,不过即使一个人,也要尽量生活的幸福,毕竟生活中还有我们爱的和爱我们的人,你说对么。”
雨谷善意的安慰着展月。
雨谷从来都不愿意看到别人悲伤,任何人。
因为自己已经悲伤的够多的了。
“对不起,雨谷哥哥,想不到你也没有妈妈,我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展月抱歉的说道。
“呵呵,知道今天刻的是什么?”雨谷问。
他不想自己和对方的情绪都沉浸在悲伤里。
那样只会越来越糟糕,心也会越来越难受。
还是说点轻松的,那样会好过很多。
生活嘛,需要自己给自己创造乐趣……即使在艰难的时刻。
“我还是不猜了,每次都猜错,猜对了也没奖励。”展月看不出来他刻的是什么。
“还要奖励,要不我去买几张奖状备用。”雨谷笑着说。
“哼,谁要奖状,我可是大人。”展月挺直身板。
那姿势分明是说明自己就是大人,是独立的大人……
你这个路遇虎怎么可以把自己当作小孩子呢!
奖状神马的都是骗小孩子的东西,一点实际作用都没有……
陆雨谷笑笑,如果真的是大人,就不会用这种孩子的方式来证明自己长大了……
“你笑什么?”展月问。
“呃,没什么……你的确是人。”雨谷口是心非的说的自己都想笑了。
小孩就小孩,愣装大人……大人一点都不好玩。
烦恼太多……感情,工作,生活,上一代,下一代……
无穷无尽的烦恼……
“陆遇虎……”展月小声嘀咕着。
她不高心的时候,或者觉得雨谷说的时候,都会这样叫他……
不管怎么样,茶艺师也好,邻家小妹也罢。
陆雨谷还是很难把展月当做大人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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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月是个天真的孩子,在雨谷眼里。
相信与不相信,还有喜怒哀乐都可以毫无掩藏的表现在脸上。
不需要伪装什么……
这是她拥有的可贵……
很多人想这样都不能了,比如雨谷自己……
雨谷希望展月能永远生活在天真的世界。
那是才是最清明的地方……没有浑浊。
“要是猜对了,让我免费在你这住,你还要负责做饭、做家务,管我一日三餐。”展月说。
展月绕着陆雨谷走了一圈,仔细看他手里的木雕。
终于提出了这个“占尽便宜”的想法……
“啊,是这样啊,那你还是不要猜了,我太亏了。”
雨谷停下手中的刻刀,在夕阳下想了下说道。
他停下的时候,那刀光剑影也停了。
他的背影在夕阳中的姿态很温暖,很美,像一道风景……
沧桑而韵味无穷……
“哼,小气鬼。就知道你是小气鬼。”展月说道。
展月跑远了,像精灵一样消失了。
雨谷笑笑,继续飞转着自己的刻刀……
院子又恢复了宁静,只有刻刀不停转动的声音。
它和木头接触的声音,对雨谷来说是一种美妙的音乐……
那么一个下午,一天,就是一场美妙的音乐会……而自己是首席指挥。
转动的不仅是刻刀,还是时光,成长的记忆一一浮现……
父亲煮好了面,香喷喷的肉丝卤摆在桌上。
雨谷放好碗筷,跑到顶楼叫妈妈停下家务,一起吃面……
妈妈总会摸着他的头,笑着拉他的手一起下楼……
中午太阳正暖的时候和妈妈一起洗床单,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
自己偏要踩着很高的凳子才能够到那绳子……
那是陆雨谷最幸福的记忆……
一家人都在,完完整整的……谁也不缺,谁也不少。
那时没有谁会想到,这样的时光会在某种不被预制的时刻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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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日子可以这样平静而幸福的过下去。
可妈妈却在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中永远离开了……
措手不及中就撒手人寰了……
雨谷一点准备也没有,好像突然之间就没有了妈妈……
在妈妈死后的三年里,他还常常做梦,梦到妈妈还活着……
可每次醒来的时候知道是梦,他都会把枕头哭湿了……
那个时候对于雨谷来说,唯一不能失去的就是妈妈……
孩子对于母亲,那种感情不同于任何。
也没有任何可以代替。
他一直不能接收……一直不能……可母亲的笑容再也没有出现过,除了梦里。
母亲死后,从此,爸爸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他衰老了很多……瞬间……
夜里醒来的雨谷常常听到爸爸的哭泣声……
那哭声他记得很清楚,他听后觉得自己的心肺都要碎了……
一个沧桑的男人的声嘶力竭……
父亲也不说话,没有表情,就这样很久很久……
沉浸在一种哀伤中,难以自拔……
从那以后,爸爸很少笑,陆雨谷也很少笑了……
后来,叔叔婶婶说离开这吧,犹豫之后,父亲同意了。
这个叔叔就是陆阿细的父亲。也是陆西景的亲弟弟,唯一的弟弟。
从此陆雨谷一家来到了布拉吉亚,再也没有离开……
这里交给老伯打点,那时老伯还不老。
布拉吉亚的一切都是陌生的,语言、食物、生活习惯。
一切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