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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歌在这个荒凉的夜里,想着想着,渐渐清晰,渐渐明白……
她这样的女孩适合呆在童话里……而不是残酷的现实里。
握着那枚指北针,松了,又攥的紧紧的……她想留下它……
因为它本就不属于自己,在自己脖子上的一年,也不过是寄居!
不同的是,这一年承载了自己的梦想,一个消受了自己的给它的浓浓爱意……
可这些终究逃不过零落成泥的命运……
他是她要等的人1
柴雪歌最终放在石桌上,它是从这里带走的,那么应该留在这里……
不管那个男人会不会来……
亲手结束自己给自己编织的这个童话吧。
连单恋也算不上的童话。
忘了这一切吧……雪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
若是不忘自己,自己只能一辈子陷入痛苦之中……
先是徐塘,后是指北针,苦果一枚接着一枚……
雪歌前仆后继,将自己的心碾碎……
自己像傻瓜一样,自食恶果……
就这样零落着,呆呆的看着天色,黑暗袭来……月上中天……再下去……
流云遮住,再飞过……冷风一波一波的袭过……
夜里的寒气再凉,也没有自己的心凉。
已经后半夜了,下弦月孤零零的挂在天边,弯的让人心疼。
石坂、静夜,还有夜空的寂寥,这是怎样的一种荒凉啊。
要怎样的努力和缘分才能得到心里最后的一点期盼。
她真的愿意用一生去等待,哪怕到了白发苍苍,只是不要让这种等待成空。
她想起来自己高中时写过的一篇散文,《冷月钟楼》。
月亮闪着寒光,就像这晚这样。
废弃的钟楼,悄无声息的夜晚。
西北,大漠黄沙,本是荒凉之地,此次,千里寻隐者,而不遇。空锁余生。
她睡去了,在模糊的泪眼中……说好不流泪,可还是流泪了……
她梦到天空飞来好多飞鸟……
其中有一只青色的飞鸟,左边的翅膀断了,它却努力的飞啊飞……
柴雪歌在院子里叫着,挥着绷带,她想给它包扎,然后让它飞的更高。
可那只飞鸟却听不懂自己在叫它,跟着别的鸟踉踉跄跄的飞远了。
柴雪歌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发现自己的眼角还是有泪的。
原来连梦都带着泪,那泪是有温度的。
这一年的谷雨下起了小雨。
你不是说每年的谷雨你都回来这里住上一天么?
他是她要等的人2
今年,为什么没有来?为什么?
柴雪歌仰天大喊。
指北针被雨淋湿了,她让人心疼它,她小心的从石桌上拿起。
擦干雨滴,用自己不多的体温温暖着它,然后又放到石桌上。
雨谷两个字,在雨水的冲刷下,更加清晰。
雨谷,你到底是什么含义?
黄昏到的时候,柴雪歌仍然没有等到她想等的人。
她已经在这个小院子蜷缩了一夜零一天……谷雨的黄昏很快就会过去了……
身体的寒冷已经无法让自己在这里再等上一夜了……
她的心也等不起了……
她终于明白,它只是在她胸前寄放了一年。
就像自己曾经寄居在别人给的温暖里。
而现在,她已经不需要带走它了。
换句话说,她想带也带不走……
她跳出墙院,就像跳进来那样。
听很远处的邻居说,这个房子已经半年没人管了。
自从前几年周围的商业街都搬迁之后,这里的生意一直不好,大概老板也不想干了。
可是这种位置和经营状况,是根本兑不出去的。
柴雪歌又问了住在附近的老人,她想尽可能的多知道些什么……
可她想知道的,没有人知道,即使是上了年纪了老人。
千里千寻怕是不存在了,但它仍然是千里千寻。
承载着一个女子零落的爱情梦想。
只是柴雪歌不知道,谷雨这天的黄昏……
太阳的最后一抹光环消失在天际的时候,在她走之后……
曾有一个男子对着锈迹斑斑的锁链发出叹息,然后慢慢打开……
他的眼睛是明媚与忧伤的完美结合……
又清澈的如冬天贝加尔湖的湖水……
忽然间男子的眼里充满光彩,他飞快的径直奔跑过去……
仓皇之中,险些跌倒了……
因为他看到了院墙里石桌上多了一样东西,是那枚指北针!!!
……它没有锈迹,崭新的光泽像太阳雨后的光芒……
他是她要等的人3
男子认得,这就是一年前,自己送给那个茉莉花般的女孩的!!
他永远记得那一幕,那一夜,那颤抖的身体……那淡淡的花香。
男子慌忙的找遍周遭,可是没有一个人的影子……
寂静如斯,这个黄昏……只有天边的一抹斜阳照进院子里。
男子能感觉到这一年里,指北针被那个不知名的女子细心呵护……
而且还有一点她未散去的体温,一点余香,那是茉莉的味道。
是她,一定是她!!男子感觉到,一定会是的。
他的眼神中充满惊喜!!惊喜!!
这是一种比中了500万还惊喜的惊喜啊……
拿着指北针,男子慌忙的走出院子,在附近的街道,巷子寻寻觅觅。
希望看到一个孤单的女子的身影……
希望看到一个踌躇的,穿着长裙的,长发飞扬的女子……
那是他印象里的她……
可是没有,他走遍了……还是没有……
天黑的早,这里早已一个人影也没有了!!
男子彻底的惶恐了,慌乱了……他还在不停的寻找……
仓皇的身影和脚步在千里千寻方圆五公里的地面上出现……
只是没有,雪歌此刻已经到成了车站了……
男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说过,她会去看飞天,飞天的。
男子匆忙的跑到莫高窟,找到飞天的壁画……
这里偶尔有路过的人,奇怪的看着男子……
可没有一个人和他记忆里的影像吻合。
没有一个年轻的女子从这里走过,在这个时间……
绝望如同海水一样袭来。
男子深深的自责,自己应该一直在院落里守着的……
他们又一次擦肩而过,谁也没有回眸……
因为没有谁会想到,自己要找的人会与自己走过同一条街,并且几乎在同一个时间。
却没有交集。
她来过,真的来过。时隔一年。
可是他却错过了要等的人。
他是她要等的人4
难道要等到下一个谷雨么?
这不是古代,用年来计算的等待是不是太折磨人了。
“你是谁?你究竟在哪里?”男子对天喊道。
可是天没有回答他的话。
指北针上除了一点余温和香味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这是一种沮丧的感觉,如果不出去乱走,一直坐在这里,也许就能碰到她了。
这种错过被延伸的太久,太长,甚至让人难以承受。
也许不会再有相遇了。
也许缘分就此终结,因为信物已还。
男子摸着那指北针……她的温度已经吹散在风里了。
我该如何找你?
他真的不知道从何找起,他没有任何线索,他所能做的只是等……
可自己却这样错过了今年的谷雨……
难道真的要等到明年么。
真的会有人肯为这样荒唐的一夜付出两年的时间么……
她一定看到了荒烟漫草,她一定伤心失望,她一定以为我不会再来这个地方。
所以才留下这条项链,那是唯一的信物啊……
是唯一的线索……中国太大了……实在太大了……
中国人实在太多了……多的可以让每个平凡的人都淹没在人流中。
我伤了她的心……我这一生还你在遇到她么?
男子踌躇的看着天空,眼角留下了一串泪水……
因为他真的很想遇到,他已经把她视为心底里的爱人……视为自己未来的伴侣。
鸿雁虽在,锦书难托……还是你已打算飞过忘川……不再回头了呢。
这个谷雨,他来了,却从未感到过如此的寂寞……
那年,那夜,已经成为遥远的记忆。
这落寞的庭院,只要它在,他相信,她一定还会来的。
只不过不一定在什么时候……
戴上那条项链,那是她最后的气息和温度,一如千年旧岁的飞天……
雪歌回到蓝枫,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迷途的女人1
两次谷雨,两次意外……让她失魂落魄。
一次是呈现,一次是找不回来……
阿细问她发生了什么,雪歌不说,可是阿细发现她胸前的项链已经没有了。
所以,阿细大致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这结果,对阿细来说,不错……虽然看着雪歌有几分心疼。
可自己有着不能言说的苦衷……
只能感叹命运为何如此交错呢……有时候命运让你必须牺牲友情……换取别的,那是不得已的。
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时候,可阿细知道,如果雪歌知道了,那她一定不会原谅的。
因为那种,换成谁都不能原谅。
阿细只希望,她知道的越晚越好,最好永远不知道。
那样自己还能维系着和她之间的这份情谊。
雪歌照常上班,下班,可却显得很没有精神……
雨谷,雨谷……她心里总是念着这两个字……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回来后,雪歌发现自己并没有将千里千寻那件事忘记。
那是根本忘不掉的啊……
反而更加惦记那个男子……他为什么没来……
他应该来的,难道生活中遇到了什么不如意,还是遇到了车祸,意外……
让他耽搁了行程,来不了了,或者推迟了……
雪歌每天都魂不守舍的想着这些……
季耒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她每天恍恍惚惚的,很是奇怪……
自己只好也来打趣雪歌……要不直接问,她也不会说的。
“你不会是失恋了吧?心有所属的那个,听说失恋的人通常落魄,像你现在这样。”
季耒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生怕她心里这真有一个什么人。
柴雪歌看了一眼季耒,季耒通过她的表情猜不出自己是说对了还是说错了。
算不算失恋呢?
柴雪歌问自己,如果真是失恋也好,痛快的来痛快的去。
这只是一场单恋也算不上的失恋。
迷途的女人2
“你说的对,是单向失恋。”
柴雪歌转过头忽然说,说出来之后她的心里就不那么赌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她能可和季耒说,也不想和阿细说。
也许这是女人天生的直觉。
“单向失恋?最近新流行的网络词么?我咋不知道?而且什么时候开始恋爱的,跟谁呀,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不许吓唬我,我心脏不好……”季耒说道。
“不过,我天天看着你,没看到你约会啊。你不会跟自己恋爱吧。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去西北会网友,然后就失恋了啊……”
季耒精辟入理的分析。
听到季耒的话,雪歌到真希望自己是去会网友去了!
那样还能见见呢!
可自己倒好,连人家的面都没见到……之前想的一切都白想了。
这才是真的悲催……
雪歌还是很悲伤的表情……布偶做了一个又一个,也都是跟她的情绪一样的,悲伤。
每次做出来的布偶,都被季耒取走了。
因为他不想她悲伤。
雪歌也不心疼,她想要这样没心没肺的活一段日子……
子宣也回来了。
看着季耒家中橱窗里的布偶……
“最近雪歌的心情好像很失落……”子宣喃喃自语,却被季耒听到了。
“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背着我,悄悄勾搭家人了……”季耒上下打量子宣。
“你说什么呢!”子宣脸一红,我哪里有勾搭人家啊……
“那你怎么知道的呢?”季耒问。
“这些布偶的表情很悲伤,很失落……我猜做他们的主人心情也是这样的,才创造出这样的布偶。”
子宣胆怯的说道,因为这毕竟属于猜测嘛。
“老四很聪明……可我怎么就看不出来这些布偶悲伤呢……”
季耒拿出一个翻来覆去的看,的确没看不出来悲伤……
“你一个做香水的竟然比我这个做工艺品的还懂布偶……”季耒撅撅嘴。
迷途的女人3
“你不去安慰她,我可去安慰她了……看,还有我新配的香水。”
子宣把一个5ml的香水举到季耒眼前晃了晃。
那精致的心形小瓶子,精致的心形小盖,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季耒的目光。
“每款香水你都先送我的……哼……这次想易主了呢!”季耒说道。
没错,季耒还有另一个橱窗,里面装的都是东方家各种各样的香水。
当然不是季耒没事买的,而是子宣送给他的……
守着这样一个做香水的弟兄,哪有花钱买的道理。
不过季耒很少用香水的,他只是收藏……喜欢那些瓶子,那样款式。
“闻闻。”子宣催促道。
季耒那鼻子,对香水格外敏感,每次新出来的香水,都让他闻闻……
他感觉好的,市场上销售往往就多……
这也是子宣和季耒两人之间的秘密,大人们还不知道……
他们彼此还没有介入家族的生意……
“我都快成你们家香水顾问了……下次开始收费了……”季耒笑道。
“想收费,我就把你的布偶都抢走……”只要没有女人,子宣是谁也不怕的。
“哈,敢抢走火柴的娃娃,那我就让一群女禽兽,围攻你……做出禽兽的事。”
季耒伸出爪子,做张牙舞爪形。
打开那个盖子一闻,那香味渐渐的四溢出来……
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好像还有淡淡的花香……
淡的又不像花……而且有种迷离的感觉……似有还无……
“这款香水叫什么名字?”季耒奇怪的问道。
因为他想不出名字。
“初夏毒药。”子宣说。
“很特别的味道,也很特别的名字……”季耒说。
“咳咳……”子宣在一边咳嗽。
季耒不理会子宣,继续感受那香水的味道,这是子宣拿过来的香水中,他最喜欢的一款了。
“咳咳……我说,你也不问问是谁研发的?”子宣说。
迷途的女人4
“还能有谁啊,当然你是你们东方家族公司里的人了。”季耒说道。
他才不管谁研发的,主要是喜欢就好,有人送就好了。
“是我研发的,你呀你……兄弟一场,就不能表扬我两句嘛,这可是我的第一款香水。”
子宣说道。
“你??”季耒用不可思议的眼光上下打量子宣。
“你不一直都是光花钱,不赚钱的败家子嘛……怎么会突然研发这样一款香水呢。”季耒可不信。
“光花钱,不赚钱的败家子好像再说你自己吧……我可是一直都学习植物,香精的……”子宣委屈的说。
“哎呀,那个,其实都差不多拉……”
这回轮到自己不好意思了……的确,自己才是真正的败家子啊。
“很特别的味道,很特别的名字……”季耒最后点评。
初夏毒药……这个名字让人想入非非……
而这个季节,是五月,刚好是初夏。
“你怎么想到的?”季耒又问。
“一瞬间的感觉……”子宣淡淡的说,不过眼睛中已经藏着初夏的迷离了……
接着,子宣又拿出一瓶一模一样的递给季耒。
“怎么,改送双份的啦。”季耒记得每次子宣给拿一个给他,一样一个,绝不重复。
“失落的人可能会喜欢这种味道……”子宣含沙射影,似有所指。
“果然够朋友!!走,我们这就去找火柴!”季耒高兴的说道。
一直想着送她个什么小礼物,能哄她开心呢!
金银珠宝自然不能让火柴开心了,她压根不喜欢那些东西。
在她眼里,那些东西不过是自然界的自然产物,跟普通石头没区别,只不过是贵在价格。
迷恋这些东西的女人,实际上就是迷恋金钱,只不过形式不一样,可本质都一样。
这些东西贵却不珍贵……
具有人文色彩的东西才珍贵……比如布偶,这是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他的安慰1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事。”
子宣有点刻意回避了……
“你有什么事啊?还背着我……”季耒说道。
“我正式进入家族企业了,天天培训呗,还能干嘛。这是我的第一款香水。”子宣笑道。
要干正事啊,好吧,那我就自己去找火柴了。
两人一起出门,方向却不同。
子宣没有开车,也没有让季耒送,而是步行。
他有时候喜欢走路的感觉,尤其是在初夏,阳光不热,风很轻,云很淡。
走在路上的感觉很不错……
季耒不知道子宣又发哪根神经,竟然穿上了帆布鞋,车也弃了,开始走道了……
不过,带着这瓶香水,自己开车直奔梧桐小区啊。
看着季耒的车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子宣的脸上写满落寞。
就像那香水的名字。
初夏毒药。
自己中了那毒药一般……其实自己……
唉,子宣叹一口气,就像以往一样,不开心的,都随它去吧……
子宣并不是要学习植物和酒精的业务,而是可以回避了……
他知道季耒喜欢雪歌……而自己怎么又能在人家之间横插一脚呢,造成误会可就不好了。
这从来都不是自己的作风……与人方便才是自己。
他只是希望就像季耒喜欢其它女孩子一样,很快就风一样的消散了……
可他又感觉到,季耒这次对雪歌,恐怕是来真的了……
而雪歌又是一个那么不容易得到的女孩……
总之,子宣觉得还是回避一下好……
也趁着这段时间的,好好学习下香水工艺,希望可以研发出走俏的香水。
季耒来到雪歌家,今天正好周末,没课。
阿细也在家里,看到季耒来了,心里有几分小激动。
“喂,我真是不理解,你怎么叫阿细啊,你一点也不细啊……”
这就是季耒那伤人的开场白。他早就习惯了。
他的安慰2
“谁说不细就不能叫阿细……”阿细当然会反驳了。
雪歌还在做布偶,身上的指北针没了,好像忽然觉得少了些什么东西……
她除了工作时间外,基本都宅在家里做布偶了。
“走呗,我们出去开心一下。”季耒仿佛在央求雪歌似的。
“我不想去。”雪歌说。
阿细看着两人样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让阿细陪你去吧。”雪歌提议。
季耒看了一眼阿细,十分失落,她只是配角的说。
“可是耒耒想和火柴在一起嘛。”季耒开始撒娇。
阿细听到后,心里很不是滋味……
刚才还真的在想,如果自己和季耒两人出去,去什么地方好呢。
这个男人,怎么一直不注意自己呢……
除了指北针的主人,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