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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心人士的操作下,石副厅长升任之前和张修远合伙撰写的那篇全面重视农村水利设施的文章被重新刊登了一次。与此同时,省电视台也连续播放了记者到全省各地采访相关水利设施的情况,对很多地方不重视水利的情况进行了曝光。当然,为了宣传,电视台还将马山县重视水利设施建设,从去年开始就着手了全面的水利设施修复、整治工作,特别是几条大堤上新建的堆场、防洪设备等等,都作为优秀事迹进行了重点介绍。
作为负责全县水利建设的副县长袁石开面对电视镜头侃侃而谈,主要强调了县委、县政府如何在资金困难的情况,挤出有限的资金来修复水利设施,强调县里各部门如何在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多年之后克服困难组织农民整治河沟渠道……
第0289章【政治对手】(3)
看到电视的张修远知道袁石开之所以被重点推出,除了因为现在这种情况下需要一个典型、需要树立一个标杆外,更主要的是因为刘一梅和她的后台在后面取作用的原因。这一切都是因为看在张修远的面子上。当然,他们和石厅长一样也有赌一把的意思:如果今年的洪水真的超过一九五四年的洪水,那么这场大洪水势必引起中央的注意,如果按照张修远在内参里所说,这是一场全国范围内从黑龙江到黄河到淮河到长江的世纪大洪水,那他们这样把握舆论导向就大赚了,他们刘家在这次行动之后将甩开政治对手一大截。
刘家果然预计的不错,就在省电视台、省报开始大张旗鼓渲染这次大洪水的时候,某位副省长在一家企业调研时面对媒体公开唱起了反调:“……,我们做什么事都和办企业一样,都要尊重经济规律、自然规律,不能总是靠拍脑袋来决策,不能总是搞投机,那是搞不好企业,搞不好工作的。这几天不断下雨,天气预报也说这场暴雨会连续一段时间,今年的洪水肯定比去年大,这是众所周知的,但我们不能因此而故意夸大其危害,故意将其破坏力说成是无法应付的,过分地强调自己的先见之明过分地强调自己工作领域的重要,这是不对的,说轻一点是动机不纯,说重一点是在搞政治投机,是危言耸听。
我们已经注意到,因为有个别同志个别部门一直人为地渲染这次暴雨,导致人民群众心里产生了担忧、产生了困恼,开始怀疑我们各级组织、各级政府,一些不法商人开始囤积各种物资。这种为了私利而置社会安定团结的局面而不顾,这种为了私利而赚取人民群众血汗钱的行为是可耻的。我们的工商、税务、公安等执法部门绝不在在这个时候心慈手软,我们的宣传部门、行政部门面对流言绝不能束手无策。省政府将敦促有关部门一方面积极准备防大汛的工作,一方面打击流言撒播者,打击不法商贩,稳定市场。给广大人民群众营造一个祥和、安全的环境。……”
刘家的政治对手显然不甘为刘家背书,但面对目前的大暴雨,他们也不敢过于表现另类,不敢提出截然不同的观点,只能采取迂回的方式入手。实际上,他们很后悔自己晚了一步,如果在刘家动手之前先于刘家强调这次洪水的危险就好了,困惑的就是刘家而不是他们。
在京城西山一座防卫严密的别墅里,几个位高权重的人围着桌子说着什么。一个头发雪白的老头位居首位,他将放在旁边的拐杖拿起,插在两腿之间,在柚木地板上顿了顿,说道:“怎么?没底了?小三子,你说说,小梅是你的女儿,你知道的情况应该多一些。”
被老头注视的“小三子”年纪并不小,他喝了一口茶,看了对面的男子一眼,说道:“我找中央气象台的老蔡了解了一下,他觉得今年的洪水肯定不小,但要说超过一九五四年的那场大洪水,他没把握。特别是那个小子说的全国范围内的大洪水,这种可能性很小。”
对面的男子冷哼了一声,说道:“就是。除非龙王爷前几年把水藏起来今年全放出来。”
第0290章【洪水来临】(1)
第0290章【洪水来临】
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将军服装的男子说道:“爸,这事我看也不靠谱。打仗讲究的是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我不赞同全面撒网,要战就在湖平省战,失败了也就是失去一个省,成功了我们也赚了。虽然赚的不多,但也够可以了。如果就凭那小子一篇内参而大动干戈,让那些家伙知道了,还不笑死?说我们刘家没出息。”
老头皱了一下眉头,对穿军装的男子不满地说道:“狗子,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就凭那小子一篇内参我们就大动干戈?你没看见他在香港的出手,你不知道他如何整姓曹的家伙?你没看见他那家食品公司一步步走出去?有了这三件事你难道还将他看出普通的孩子?我说你啊,当兵都当蠢了,真要你打仗,指挥一个营一个团也许还可以,一个师一个军真是够呛,现在真是有点为难你。”
“爸,看你说的。我现在不是当的好好的吗?我的部队哪次演戏不出色?”军人说完低声嘀咕道,“说了好多次了,还狗子狗子的喊。”
几个人莞尔一笑,气氛一下亲和了很多。白发老头瞪了穿军装的人一眼,说道:“你还好意思说,每次演习哪次不是有预案,照着大纲演还出错的话,你就不要进这个家门,说出去我丢不起这张老脸。”说着,他又抓起拐杖顿了一下地板,对穿军装旁边的男子问道,“你是老大,你的意见呢?”
这个男子没有急于回答,而是想了一下,说道:“爸,我看还是听小梅的。这孩子从小就机灵精怪,她肯定不会看走眼,很多时候我这个当伯伯的还得问她拿主意。现在她已经决定和那个小子一起投资二千万,说明她已经下了决心,既然如此,就让他们放手大干。人家已经放出口风,已经开始应战了,我们刘家难道还退让不成?”
小三子——也就是刘一梅爸爸——对面的那个男子又冷笑道:“你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靠谱?刚才我说了,这下雨不是龙王爷决定的,不是它将前几年的雨水收集起来,到今年全国各地猛降。我看这次我们在湖平省闹就行了。做什么事就如做生意一样,稳妥为好。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吃亏的几率太大。”
穿军装的男子也说道:“那姓张纯粹是小白脸,才从大学出来,喜欢写写画画,写文章的目的就是为了出名而已。我看我们的小梅被那小子迷上了,这女人嘛无论是不是精明,只要被男人迷上了就蠢,就是智商下降。千万不要整出什么发国难财的丑闻,我还要脸皮呢。”
刘一梅的父亲还没表示不满,白发老头就怒了,说道:“就一张臭嘴,有这么说你侄女的吗?我看那小子就是不错。你狗子在十八九岁的时候懂什么,你知道你那时是怎么胡闹的吗?我看一帆那孩子就是被你带坏了,一天到晚不知道做什么事,没有一点……”
第0290章【洪水来临】(2)
穿军装的男子急了,连忙说道:“爸,这陈年烂谷子的事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我不也是为了侄女好吗?反正我看不惯那小白脸,特阴险特狡猾,不爽。”
老头怒道:“你给我闭嘴。……,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小梅听那小娃娃说今年的洪水很大,远超五四年。中央很可能要在全国范围内调动大量的军队抢险救灾,到时候灾情就是命令,如果你在这件事上拉稀,出动速度和救灾水平比不上别人,看我饶得了你不?你给我好好地到军校去教书。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你都得给我做好准备,首先给我拿出一个应急预案来,特别是长途运输和后勤保障给我多用点心。”
穿军装睁大眼睛说道:“爸,你老糊涂了吧?我的部队是重装集团军怎么会去救灾?”
老头一下将拐杖举起来,朝着穿军装的男子打去,穿军装的男子连忙一偏,说道:“爸,你干什么?”其他几个男子也连忙劝慰。
老头子气得直哆嗦,说道:“你……你,气死我了,老子老糊涂……”
这些事与在乡政府上班的张修远几乎无关,他也不可能知道有人在讨论他,他现在忙得脚不沾地,虽然管理的还是党政办,但因为江河的水位越来越高,各级政府有关抗洪抢险的文件自然也越来越多,作为最基层的乡政府,接收到的文件自然不少,而且每一件都要落实,很多都要实地检查并向上级汇报文件的落实情况。这些都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就是找人,找这个领导签字找那个领导批示。随着水位的上升,乡里的领导几乎都开始上堤,每个人都有自己负责的地段,加上这几天一直是下雨,乡间的泥泞路非常难行,很多田间土路就是吉普车也走不了,自行车更不行,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自己的双腿。
每天从天刚露白就起床开始忙,有时到了深夜还没有忙完。晚上好不容易回到房间里,往往不到五分钟就倒在□□睡着了。
等时间到了六月底,水情一下明朗了:降水量、江河水位、江河流量一下都超过了一九五四年,而且正如张修远的内参所预言,洪灾的范围波及到全国,从南到北到处都涨,到处都是险情,到处都是警报。政府所有的工作都转到了这件大事上,以前那个说别人危言耸听的副省长脸色阴沉地陪着省委书记、省长上堤视察灾请、慰问受灾群众。
省里如此,市里、县里亦是如此,乡里则更不用说,其他事几乎陷入停顿。张修远的工作也更忙了,此时的他很难再呆在办公室从中调度,而是也和其他领导一样走上了大堤,走上了抗洪排涝的第一线。湖东乡因为内部有一个柏湖,全乡的抗洪工作除了长江大堤、塞阳河堤外还有柏湖周围的农田排涝,这个工作甚至比大堤防守还麻烦。大堤防守只需要挖掘浸水沟、一天二十四小时认真巡视,只有遇到管涌、塌方、漫堤时才需要大量的人工抢险,而这种危险的时候毕竟不多,大部分时间防守人员还是不累,唯有提高责任心而已。
第0290章【洪水来临】(3)
但对内湖的排涝可就麻烦了,因为没有大堤,湖水每涨一寸就要多淹没一大片农田、鱼塘,就会发生巨大的损失,就会引起农民的普遍不满,就需要领导弃小保大,不顾部分农民的反对将部门地域淹没;排灌站每运行一小时,就需要消耗大量的电力、油料,就需要领导掏钱协调求人;哪里的渠道被水牛踩烂、被杂草淤塞,就需要领导马上调配人手立即处理,……。
即使张修远前世有抗洪抢险排涝的经验,现在也焦头烂额,用嘶哑的嗓门发布命令、劝慰农民、协调干部……,好不容易有点时间,他就一屁股坐排灌站的值班室里,看着同样劳累的排灌站职工抽烟打屁。
“张乡长,菊花茶是降火的,你喝喝,里面放了白砂糖。”排灌站站长,一个五十多岁的粗鲁汉子用一个白色搪瓷缸盛了满满一缸,客气地递到张修远手里。
张修远双手接过,说道:“谢谢。”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甜丝丝的茶水让嗓子好受了很多,他看着站长问道,“今天的水位能守住不?”
站长忧郁地看着窗外依然灰蒙蒙的天空,说道:“难!看样子还有暴雨来。如果今晚不降大暴雨,排上一晚上应该没多大问题。如果再这么下三四个小时,那……”
张修远也烦躁地转头看了门外一眼,看着地上一个个水坑被雨水砸起的涟漪,说道:“王站长,这抽水机绝对不能停,电费的事乡政府正在和电业局交涉。操,这些家伙太阴,太欺软怕硬了,我们乡欠的电费可是最少的。应该优先尽我们排完了再说。只要你这里一停,西山村那一百多亩棉花就彻底毁了,损失多大啊。”
王站长掏出烟,掏出一支往张修远面前递,递到跟前才想起张修远不抽烟就缩回手,将烟送到嘴里,说道:“张乡长,我是你手下的兵,端的是湖东乡的饭碗,我怎么可能把手肘往外拐?只要有电,我就会不停机,我这几天都是跟领导一样睡住在现场,绝对不会因为设备出问题而耽误排罐,这点张乡长请放心。昨天我让我人给电业局的那几个人送了一百多斤鱼,他们说只要其他乡不闹,他们肯定不会拉我们这里的闸。这些鱼钱都是我们几个人垫付的,到时候还不知道乡里能不能给我们报销。”
表完自己的功劳,王站长看了门外一眼,放低声音说道:“张乡长,说实在的,我们乡还是赚了便宜。你不知道,周围几个乡的电可没有我们这么稳定,周围好几个乡都停了不止三次电了,刚才岛口镇一个朋友打电话来说他们那里停电了,问我们这里停没有。我当然不会跟他说实话,就和他说我们的电都被那个劳么子远帆罐头厂给截走了,呵呵。”
第0291章【采购大宗货物】(1)
第0291章【采购大宗货物】
张修远一愣,看了得意的王站长一眼,问道:“那个厂消耗的电力多吗?”
王站长自然不知道张修远的心情,说道:“多!当然多。什么生产线啊,什么专家别墅啊,什么工人住宅区啊,都要用电。他们不像我们,我们乡里没有电也没关系,晚上还可以点煤油灯,但蜡烛,他们不行。还有人用空调呢,天气热一点就要用,特舒服。”
张修远说道:“那你可以电力局给他们限闸限电,现在电力这么紧张,哪能让他们肆意挥霍?”话说出来明显有点心虚,他担心牛得益等知道内情的人对自己因此而产生看法。
王站长没有听出张修远话里的胆怯,而是忿忿不平地说道:“哪能啊,人家有的是来头,就是我们柏湖罐头厂也搞不过它,听说他们远帆罐头厂现在在跟柏湖罐头厂打官司,说是什么专利侵权。不知道这专利是啥玩意。再说,他们很快就是我们乡、我们县的纳税大户了,是上级要保护的企业,谁敢断他们的电。他们一天赚的钱比我们这里淹没的田地收入还多,停了也……也够可惜的。张乡长,县里给他们发保护牌没有?”
听了他的话,张修远的心一下安定了很多。既然王站长这种站在与罐头厂对立立场上的人都这么理解,他也不想当圣人,自然不会主动提出让罐头厂停产把电留出来,就让领导们、电力局的人去伤神吧。
想到这里,他摇了一下头,说道:“暂时还没听说。……,今年的雨水这么大,你见过几次?”
王站长大声说道:“今年雨水真是多,几十年了就今年的最多,我从来没有看到过湖水涨到观音庙的石阶处,比雨水多的年份至少高了一米。我听老班子讲,就是五四年的水也没有这么高。张乡长,说真的,我老王从来没有佩服过人,我今天真是佩服你,如果不是你提出修整渠道,修整排灌站,我们今年还不知道淹没多少农田,还不知道损失多少钱。现在只有我们乡的损失最小,周围几个乡镇的农民现在尽骂娘。都骂他们的乡镇领导只知道收钱,鸟本事也没有,连学样都不不会学,人家湖东乡在疏通渠道,我们乡为什么不疏通?呵呵,张乡长,依我看你就是立马当乡长、当乡党委书记都够格,现在是没有一个人再说你了。”
张修远听了他的话,心里也有一丝得意,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努力最终会取得什么成果,目前的情况与前世比好了不少,前世的时候这里因为渠道不畅、排灌站因故障而无法全力排灌,导致这里成了一片汪洋。但是,如果西荷村那条长江大堤还如前世那样因为管涌而倒塌,这里包括排灌站本身都会被洪水所吞没,自己的努力可以说是完全白费。
他的心又飞到了西荷村:在前世管涌发生处建了一个堆场,那么多砂子卵石压着应该没事了吧?如果发生再管涌,堆场里的那些材料能阻止大堤倒塌吗?
第0291章【采购大宗货物】(2)
王站长见张修远陷入沉思,知道他在思考工作,也就是收住了嘴,一边默默地抽烟一边悄悄地打量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小好几岁的领导。
这时,张修远裤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看屏幕,然后站起身来,对王站长说道:“这茶先放这,我等下来喝。”也不等王站长回答,他快步走出排灌站,冒着灰蒙蒙的细雨走到院子里,按下手机说道,“袁妍,放假了?”
袁妍在电话里开心地说道:“嗯,刚到家。你在哪里?我打到你办公室,他们说你到外面去了。”
张修远说道:“我在外面值班,现在涨大水。可能要忙很久,估计没时间去看你。”
袁妍好久没有说话,最后幽幽说道:“我知道,我爸爸也是这样。我妈妈都不高兴了,一周都没有回过家。修远,你们那里会不会发洪水,你没事吧?”
张修远说道:“我没事。你放心吧,大堤这么坚实,守堤的人又这么多,不会出什么事的,就是要多用点心思到大堤上认真巡查。”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前世自己从洪水中救出县长郭远明的事:这世会不会发生同样的事?如果我没有在现场,有没有其他人救出他们。
袁妍哦了一声,接着说道:“哥,这次我们放假一直放到11月才回家。学校要我们在下学期自己找单位实习两个月,我想……我想到远帆罐头厂去实习,你看可以不?”
张修远马上说道:“当然可以啊,我们正需要人手呢。你就是再喊几个玩得好的同学去也行,到时候还可以在那里工作,待遇从优哦。我告诉你,那里环境特好,我都想在那里工作。就如生活在花园里一样,鸟语花香,很怡人的。”
袁妍笑道:“那好啊,我们就不用出去找工作了。我最喜欢好的环境。……,就是太偏僻了一点,不知道她们会愿意留那里不。”
张修远正要说如果不愿意留那里也可以留在省城的办公处工作,那里一样需要人,但话到嘴边时突然改成了另外的话:“袁妍,你现在就愿意工作不?我现在有一个地方需要人手,如果你去帮忙就太好了。”
袁妍随即说道:“好啊。在哪里:哥,我能行吗?”
张修远笑道:“你一个学经济的高材生,肯定行。开始的时候有人带你,等你能单独工作了,他们才会放手,反正时间有的是。如果你觉得不好玩,你退出来就是。”
袁妍撒娇道:“哥,看你说的,我就是那种娇娇女吗?什么觉得不好玩就退出,我是想学知识,想锻炼自己。对了,我把匡芝兰也带过去,好不好?”
“匡芝兰,她?”张修远记忆中她好像要毕业了,想不起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