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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女再嫁-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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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什么,只今天家里迎来位娇客,我怕是你认识的,便也喊上夫君一起了。”安晴边说边走到他身后,替他轻轻捏着后颈解乏。

    “娇客?既是娇客,我八成是不认识的,除了咱家的人,我半个月都见不到一个女人,又怎么会认识什么娇客呢?”裴靖边说边摇头,脸上一副难掩百无聊赖的样子。

    安晴一见不由松了一口气,片刻之后裴靖也便反应过来,不由笑着转头看了安晴一眼,似在怪她多心。

    安晴赧然一笑,趁裴夫人不注意用指甲轻轻捏了裴靖后颈一下,又安慰性地揉了揉,算是嗔他太聪明,也算是对自己疑神疑鬼的道歉。

    不多时,那位花姓的姑娘便被带进了花厅,管家事先得了吩咐,刚进花厅便止步不前了,身子又有意无意地挡在她前头,就是不让她再上前。

    那姑娘也不强求,微低着头规规矩矩地站定,又飞快地抬头扫了三人一眼,在看到裴靖时眼底有一丝明显的喜色一闪而过。安晴看得分明,不由又起忧心,于是再柔声问裴靖道:“夫君当真不认识这位姑娘?”

    裴靖闻言也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那姑娘几眼,又摇头笑道:“不认识,看着虽面熟,却没什么深刻的印象。”说着又冲那姑娘一笑,歉然道,“是我无礼了,不过……我似乎确实没见过姑娘吧?”

    裴靖说完也不待她回答,便转头拉了安晴坐下,又凑到她耳边低声笑道,“你别吃心,就算我在路上见过她,我也记不住啊!她们又不像阳儿那般时时牵着我的心,平常姑娘家换个发型换件衣裳,我哪还能认得出来?”

    安晴瞪他一眼,又看裴夫人兀自吹着茶末,便猜她没听见裴靖这番调笑,于是只笑笑不说话,心里的石头却也放下了一半。

    那姑娘不理两夫妻的悄声对话,只对着裴夫人不声不响地跪下,又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而后仍是直直地跪着,不说话。

    这三个响头着实把三人吓了一跳,裴夫人忙抬手道:“姑娘,你有什么事不妨起来说。”替她做主的话却是不敢轻易说出口。

    那姑娘闻言将背上的包袱解下,双手从里面抖出一件外氅来给众人看,又红着脸垂目道:“裴公子半个月前将奴赎了身,奴想着裴公子既是与我赎身,便从此是他的人了,做牛做马还是为奴为婢都没关系。是以裴公子要与奴**一度时,奴便没有拒绝。——那晚裴公子彻夜未归,想必这些事老夫人都是知道的。奴虽家道中落,但也曾被悉心教养,知道一句烈女不侍二夫。但奴眼见裴公子自那晚之后便将奴抛诸脑后,怕是已经忘了奴了,是以这才寻到府上。若是老夫人不能为奴主持个公道,奴便就此撞死在府上,也算是对奴的清白有了个交代了!”语气虽然是无限娇羞,然而从中却透出十分的坚定来。

    好一句烈女不侍二夫,好一句**一度,好一句对清白有个交代!

    裴靖一听便跳了起来:“什么?!我没有啊!”又转头对着安晴焦急地解释,“我想起她来了,那日我在翰穆尔那里,看到有几个流氓欺负一个卖唱的女子,我一时不忍,就出面略为教训了那几个流氓,又花了些钱给她赎了身,再安慰了她几句,就将她好好送走了啊!什么**一度,我都醉得吐得到处都是,哪还有力气**一度嘛!”

    不待安晴反应,那姑娘便又柔声道:“公子当时确是醉得不清,不过……确实还是有力气的……”说着便红了脸,端的是无限娇羞。

    安晴盯着那姑娘的脸,姣好的面容,吹弹可破的肌肤……看着看着,这姑娘的相貌却跟脑中另一张似笑非笑的美丽面孔重合起来,是谁来着?……对了,是白百合。那日沈庭带她回来时,她也是这样一副楚楚动人,遗世独立的空谷幽兰之态,行的却是最龌龊之事!她不由捏紧了拳头,指甲在掌心了留下四个深深的月牙。

    裴靖看她面色铁青,也知她定然是生气了,忙忙地软声解释:“阳儿信我,我真没有,她瞎说的啊!”

    “裴公子莫要说了!奴……奴知道了……裴公子跟奴没有任何瓜葛,这件外氅也并不是公子不慎落在奴这里的……”又是那姑娘抢白,说完便垂下双眼,两行清泪缓缓滑下,端的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裴靖终于忍无可忍,回头暴喝:“你闭嘴!”

    那姑娘经他一吓,倒是不敢说话了,只是眼泪流得更凶。裴靖气得额上青筋直跳,指着她大怒:“哪里来的这个祸害!要不是我不打女人,早已经弄死你了!”

    安晴轻轻开口:“含夏。”

    含夏忙上前一步。

    “把这女人怀里的外氅拿竹竿挑出来,和着竹竿一起烧了!”安晴一字一句,声音冷到了极点。

    含夏答应一声,看安晴表情也不敢开口相劝,忙忙就在外头就近寻了根晾衣服的竹竿,毫不客气地用竿头敲开那姑娘的手,将外氅挑出来就往外走。

    “莫要碰着那外氅了!仔细脏了手,我将你的手也一并给烧了!”安晴厉声补充,又斜眼看了裴靖一眼,冷冷道,“妾已经处理完妾的东西,剩下的事,就是裴家的家事了,妾一个外人实不好在旁边看着。正好妾的娘亲叫妾回去吃个便饭,那便不打扰了罢!”那一句家事,一句外人,说的都是清楚至极,感伤至极。

    说着猛地起身,又恭恭敬敬地给裴夫人和裴靖各行了一个礼,那僵直的脊背将满腔的讽刺表现得淋漓尽致。之后,便连听月和含夏也不叫,就此扬长而去。

    相似的伤痛会令人成长,使人处变不惊,也会令人倍感伤痛,彻底失却思考的能力。


第八十四章
 

    安晴孤身一人,脚步匆匆地回了顾家,又一声不吭地冲入了漆雕英房内,将房门猛地关上。

    漆雕英目瞪口呆地看着安晴冲进来又冲入内室,砰地关门声将她吓了一跳。她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呆了半晌,茫然地转头问含秋:“你看见了?是小姑?”

    含秋忐忑地点了点头,又悄声问她:“少奶奶,要去通知夫人和少爷,小姐回来了么?”

    漆雕英忙摇头急道:“千万别,让你家少爷知道他妹子受委屈了,他还不直接去把裴家给掀了?到时候小姑和姑爷想要和好却是难了。小夫妻嘛,难免吵吵闹闹的,让婆婆知道了反而担心。——这样,你去叫奶妈把福儿和喜官带到园子里玩去,我不叫就先别回来,再派人在门口看着点,姑爷要是来找就赶紧请到这边来,千万别惊动了公公婆婆。知道了吗?”

    含秋连连点头,又轻声建议道:“虽说大少爷说了今天要晚回来,但他若是提前回了也不好办。婢子再叫门子看着些,若是大少爷回来了提前使人来报呀?”

    漆雕英满意地点头,打发走含秋之后便去敲门:“小姑,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委屈都跟嫂嫂说呀,你先开开门,让嫂嫂进来呀!”

    屋内一片沉默。

    漆雕英叹了口气:“夫妻间只要有感情在,又有什么是不能商量的?姑爷若是惹你生气了,将他拉到没人的地方打上一顿,打到你解气也就罢了,躲起来又算是个什么事儿呢?小姑总得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还是沉默。

    漆雕英隐隐觉着这事怕是深了,一时热血上脑,口不择言地劝道:“小姑,我房里有凳子、有茶壶、有鞭子还有剑。咱家姑爷要是犯的错误不严重,你就拿凳子打他几下算了。你要是实在气不过,就拿鞭子抽姑爷一顿……也好。不过再怎么样,剑可是万万不能拿来解气的啊!我那柄剑可是锋利无比,出鞘必然见血,要是因为你们间的一点别扭闹了个阴阳两隔的结局,我的罪孽可就大了,千万别拿剑啊!”说完才想起来,她这样劝,若是安晴在气头上,当即拿了剑朝裴靖砍过去……

    她当即吓得头皮发麻,忙一叠声道:“小姑!你冷静点,我去找姑爷来给你解释!”说完转身就往外头跑,却不是找裴靖来,而是是起了拦着裴靖的心思的。一边跑一边心底不住道:坏了坏了,姑爷你千万别现在过来啊!小姑要是真的直接拿剑来砍你,我说不得只能拦在前头当肉盾了!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刚出门便看见裴靖健步如飞地向这边赶来,忙愁眉苦脸地迎上去挡着:“祖宗哟,你究竟做了什么坏事了?小姑一来便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出来,连句话都不肯说!”

    裴靖苦笑一声:“我似乎戳到她死穴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女人是削尖了脑袋要往裴家钻,什么瞎话都往外编的。只她看不出来,只她气得扭头就走。除了一句十年怕井绳,还有什么话能将她的反应解释得如此透彻?

    漆雕英闻言更是忙忙挡住他,苦着脸急道:“那你还是迟些再进去吧,我方才似乎说错了话,怕是你现在进去,她便要拿剑砍你呢!”

    “我的命早给她了,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砍我我就站着让她砍。”裴靖只丢下这一句,便飞快地绕过她进屋去了。

    漆雕英满脸艳羡地指路:“在里屋!”

    裴靖回头冲她感激一笑,便大步进了屋子,轻轻叩门:“阳儿,是我,你听我解释啊!我跟那个女人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只不过是将我当成了只金猪,想要进咱们家门,就此吃喝不愁罢了。什么**一度,都是她躲在店子外头看我早上匆匆离去,又忘了穿外氅,才偷偷摸进店里将我那外氅给偷了,又编出个这么样的故事来罢了。我真的是清白的啊!——我逼问出来原委就把她打出去了,这才过来得晚了些。我那日虽然醉得狠了,但这事我做没做还不知道吗?阳儿你相信我呀!”

    屋里仍是没有动静。

    倒是漆雕英听了气得踹他一脚:“这都什么烂事!你——”想要说他几句,却硬是觉着说不到点子上,只得又踹他一脚。然而裴靖不说不动,站在那里任由她踢打,漆雕英两脚下去便也心软了,于是又扬声道,“小姑,我替你踹了他两脚了,你说,你还要我再踹他几脚?”

    还是沉默。漆雕英听了听,又冲里头喊:“小姑,还是那个女人最可恶,姑爷也是被冤枉的啊,他虽然有错,但是……要不,你出来打他几下吧?”

    里头似乎有门闩移动的声音,但移了一半却又没了动静。

    裴靖等了半晌,又试着推了推门,试探着问:“阳儿,我进来了啊?”

    还是没有回答。

    裴靖手下用力,门闩本就只剩一点连着,这样猛力一推自然应手而开。开门后,他刚看清安晴在哪,便见迎头一只瓷枕呼地飞了出来。漆雕英吓得赶忙低头蹲身,裴靖却是不闪不躲,站得笔直地挨了这一下砸。只听砰地一声闷响,瓷枕正正打在了裴靖额头上,又反弹出去,砸在墙上,利落地断为两截。

    这阵势漆雕英吓得连连默念阿弥陀佛,又绕到裴靖前头去看他伤势,虽然没有见血,却肿了老高的一块,翩翩公子立马变得好似个长歪了头的寿星一般。她哎呦一声惊叫,忙大声问:“姑爷你没事吧?晕不晕?耳鸣吗?能听见我说话不?你等着啊,我去请郎中来!”这话却有一半是说给安晴听的,裴靖省得,便也不回答,只仍维持那个笔直的站姿,双眼一径盯着安晴看个不休。

    安晴听漆雕英叫得可怕,不由担心地看他一眼,又硬生生扭过头去。

    漆雕英去而复返,风风火火地将一瓶药酒一卷细纱布塞到安晴手里,急急忙忙交代道:“小姑先替姑爷清理一下伤口,我去请郎中,马上回来啊!”说着便要出门,走到裴靖身边时又惊叫,“天啊,怎么这么一会就肿了这么高了?!小姑你快帮忙,我马上就去!”而后脚下加速,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安晴背着身子将满面泪痕随便擦了一把,含糊着低声道:“你过来……”

    裴靖大喜,忙蹭过去,掏出帕子来小心替她擦去残泪,又柔声劝道:“阳儿莫伤心了,我实是跟那女人半点关系没有啊!我都有阳儿了,世上女人于我便都是庸脂俗粉,哪还能入得了我眼?这次我还当真是当了回东郭先生了,原想着那女人孤身在外实属不易,我能帮一把便帮一把,谁知就帮出这么个祸害来!倒叫我以后不敢再路遇不平,出手相救了!”

    安晴突伸手推了他肿起的额头一下,裴靖当即哎哟一声,疼得呲牙裂嘴,丑态百出,也终于逗得安晴扑哧一笑,手中拿着纱布蘸了些药酒替他擦头。

    裴靖捏着她手郑重道:“你相信我啊,除了你,我怎么可能跟其他的女人有什么亲密的举动?我这次实是好人没好报了!”

    安晴闻言不由拧眉,捏着纱布又在他伤处重重一按。

    裴靖闷哼一声,药酒的威力非同小可,他眼中当即泛起些微的水花来,忙抽着气问安晴:“我说错什么了?”

    “好心没好报、好心没好报!你就没想想你自己有什么错?”安晴摔了纱布恨恨地问他,“我是相信你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来,但是我不相信外头的女人!这次是你心里清清楚楚没有那事,但是下次呢?下次你要是在别人的床上醒过来,身边躺着个半裸的女人,你还会这么笃定么?若是这女人后来找上你,说是怀了你的孩子,你又怎么办?你还能当真一脚踹在她肚子上,搞个一尸两命出来?”

    裴靖张了张嘴,终于恨声道:“我下不去手,但我总能找到下得去手的人。”

    安晴瞪他一眼:“又说傻话了!到时候就算你狠得下心来,我八成也会临阵心软,将孩子抱来养着,但我又绝对不会对那个孩子好!因为看到他,我就会想象你是怎么在另一个女人的床上,做着什么样的事情!”

    裴靖见她气得面色潮红,忙将手臂横在她面前,软声劝道:“吃一堑长一智,我以后会注意的,阳儿别生气,仔细气坏了身子。——要不,阳儿咬我一口消消气啊!”

    安晴看他一眼,也不客气,抓过他手臂就咬。裴靖轻哼一声,浑身肌肉下意识地猛地绷紧,又怕手臂太硬,伤了宝贝媳妇的贝齿,忙克制地缓缓放松下来,只当那条胳膊不是自己的。如此这般,裴靖当真疼得是刻骨铭心,胳膊上立刻便见了血。

    安晴尝到股子血腥味后便马上松了口,心中又觉着解气,又十分的心疼,只得捏着他胳膊,背着身子权当看不见,恨声道:“我看你是长不了智了!不说远的,单我回来后你惹的桃花债就有多少?丹枫为了你黯然远嫁,缪真也将一片芳心错给了你,这次又来了个卖艺的!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省得,就是你对她们的态度让她们会错了意!”安晴说到激动处,不由又回过身子,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裴靖一边嘶嘶抽着凉气,一边张着眼睛看着她,十分茫然的样子。

    安晴无奈,只得耐着性子为他解释:“姑娘家谁不希望觅得个如意郎君?你长得好,家世好,对女孩子又温柔体贴。——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你只是照顾我成了习惯,但是她们又怎么会知道?十几岁的少女本就爱做梦,在她们的眼里,你就是跟她们一见钟情的乘龙快婿,我就是邪恶阴险,用旁门左道霸着你的老丑大房!她们绝不会觉着自己不道德,而是会将自己想成是拯救你于水深火热的仙女。你们才是真爱,而我就该自觉退出,否则就是阻碍你们,就该下地狱!”安晴不觉越说越激动,说到兴头上又恨恨推了裴靖一下,气得双颊通红。

    裴靖叫她说得愈发的心虚,忙抱着她忐忑分辨道:“不……不会吧……”

    安晴轻哼一声:“不会?那丹枫是怎么回事,这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裴靖语塞,又看安晴哭得眼皮红肿,不由心疼万分,于是郑重道:“阳儿若说我错了,我便一定是有错的,——起码这样阳儿不喜欢。你总是为我好的,也罢,吃了这样大的一个亏,我也该听媳妇的劝了!以后见着陌生的女人我都绕道走,躲不开的我定会保证有人在场,……这样吧,以后我若出门便带上弄墨,若是我想行侠仗义什么的,就让他帮我去办,我只躲在人后头不出头,这样总不会再有麻烦了吧?”

    安晴垂眼想了想,觉着这也差不多了,于是又抹着眼泪跟他算起另一笔帐来:“外氅……”

    裴靖痛心疾首:“我都恨不得抽死我自己,我当时实是想着快点回来,但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地忘了穿外氅了?叫这样一个女人捡着了,可不就不能穿了么!可惜了阳儿的一番辛劳!”说完又可怜兮兮地将另一只胳膊也横到安晴面前,讨饶道,“要不,阳儿再咬我一口泄气吧?——咬几口都行,只要阳儿别再生气就好!”

    安晴瞪着他,猛地抓起他胳膊,裴靖忙做好准备,将肌肉放松再放松,脸上不由现出一副准备忍疼的示弱神情来。她不禁心中一动,这一口却是怎么也咬不下去了,于是摔了他胳膊恨恨道:“这次先放过你了,等你再惹了我生气,我定将你身上的肉一块块咬下来!”这句却明显归于小夫妻打闹的范畴了。

    裴靖嘿嘿一乐,伸臂揽住她笑道:“好,若是我再惹出桃花债来,你就是砸了我的骨头,将我挫骨扬灰了我也无怨无悔,那是我活该。”说着便低头香她,边亲边低声道,“你生气难过,我心里比你难过十倍,只要能让你消气,你就是拿剑来刺我我也是甘愿的。但我也怕心疼啊,所以,我定然不会让你再难过的。”

    安晴心中十分受用,偏头想了一会,便故作为难地点头表示听到了:“我可是记下了,就看你以后的表现!”

    裴靖呵呵低笑,又香了安晴一口,刚要吻上她嘴唇,门外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了几声敲门声,书霜隔着门轻声问道:“少爷,少奶奶?”

    裴靖一脸尴尬:“什么事?”问完便蹬掉靴子缩进床里,放下半截帐子,又轻声嘱咐安晴道,“你将她打发走罢,我这副样子,着实不好见人。”可不是不好见人么,他额头肿了碗口大一个大包,狰狞得将整个脸都扭曲得不成样子,好在他胳膊上的咬痕算是在暗处,不然还当真是不好交代了。

    安晴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心疼和内疚来,于是依他所说,微扬了声音道:“进来吧!”

    书霜应了声是,推门进来,手中还托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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