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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女再嫁-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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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裴靖为她查缺补漏,铺子装修质量自然更上一层楼。
  三月廿日,“晴雨不悟”正式开张。
  安晴特特发了许多帖子,除了和顾家交好家中的四位小姐,连李老板也发了一张。
  小店开张,恳祈大驾光临。
  店面虽小,胜在不循旧路。原木色的二层小楼,两层中间以红色祥云纹饰做隔断,远观不过是大段红带,与同色的斜屋顶相呼应,即大气又精巧,和周围一水儿的青瓦灰砖相比,自然是鹤立鸡群。
  红色祥云拱卫着一块坤店的招牌,晴雨不悟四个大字写得温婉柔美。
  店内同样以原木色与红色为基调,深棕色的展台上铺着红色的桌旗,上以金线密密绣着百合、柿子和灵芝组成的百事如意纹,显得简约大方。
  裴靖躲在里屋,从窗缝中向外偷看,活脱登徒子的模样:“没想到你偏爱红色,倒得着这么多同好。”
  安晴笑笑:“我也是投其所好。”
  暖色的店内装修更能留住客人,因它更显人性十足。大块的颜色拓宽了本来不大的空间,令人觉得敞快透亮。
  再者,女人总是偏爱红色,因为那是嫁衣的颜色,她们见了便觉得心中幸福满满。
  店里的伙计都是环茵亲自挑的媳妇子,面貌温和,待人有礼,有无限耐心。
  安晴特地嘱咐,不必卖力推销,只需在有需要的时候详细说明便好。
  一楼是日常用品,二楼则是各类首饰和小摆设。
  裴靖曾说,生活用品和首饰一起卖,当心哪个都没人买。
  但当他在看了她的存货后便彻底改了观点:“阳儿啊阳儿,你从哪淘换来这许多有趣的玩意?若我钱够多,便把你这店包下,去讨我娘欢心!”
  安晴笑:“你若是把这店包圆了,便是先讨我欢心了!”
  明明是日常用品,却做得匠心独具,教人看了便爱不释手,且大多颜色鲜亮,环茵发挥管家婆的天才技巧,按不同颜色风格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唬得安晴都大抽一口冷气,愁眉苦脸地埋怨环茵:“天啊,你这样摆设,我都不舍得卖了!”
  环茵笑嘻嘻地回她:“小姐穿衣都爱寻同色系的来配,这样来摆,也算是给客人们展示一番,寻齐这样一套摆着是多么诱人!”
  的确诱人得可以,再加上价格也十分合理,就连逛惯了菜市的妇人也不好意思再砍价格,一律付钱了事。
  二楼的各色首饰,原料都不太贵,多是木质银质,但胜在造型新巧,其中用一片片珍珠贝壳打磨的小片贴成各类花朵状作为装饰的各式发梳,因其花朵在阳光下五彩变换,又莹白剔透如同珍珠,最受女孩青睐。
  安晴甚至还独开一角,摆了女儿家专用的文房四宝来卖:笔杆比一般的要细巧,墨块也做成了各色讨喜可爱的样式,梅兰竹菊,蟾宫折桂,玉兔捣药……同样的,价格仍旧不贵。
  许多女客只是抱着进来瞧瞧热闹的心思,出门时却多提着一个造型精巧的漆盒。
  这是安晴的主意,购足一两银子,送一个三层漆盒,可将所购之物通通收纳进去。
  女客们各个喜笑颜开,仿佛占了天大的便宜。
  李老板人虽未至,但也命管家带了贺礼和帖子来贺,道生意繁忙,实在无奈,日后定当造访云云。裴靖举着帖子笑:“还道她不会说这些场面话呢。”言语中讽刺意味甚浓。
  安晴笑看他一眼:“这口气,你要记到什么时候去?”虽是埋怨,但语气不寻常地柔软。裴靖听了便也一笑,看神情确是打算放下了。
  到了接近晌午时,四位小姐也来捧场。
  四位小姐都由软轿从后院送入,手上各提了自家大人们送来的几份贺礼。安晴自然不好将她们几人丢在外间与众女客们等同而视,且看她们样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安晴笑眯眯地将四人让进内室,招呼环茵呈上早预留下来了几样精巧首饰,又扯了裴靖来陪:“妹妹们只管放心挑选,今天姐姐新店开张,怎么也该为你们备上份礼物才是。不必客气,都是些小玩意,不过是取巧些罢了,图个新鲜。”
  言下之意,颇藏了几分下不为例的语气在里面。
  经过前婆婆和前小姑的历练,若她还不知防备,那便是白吃了这许多暗亏。
  缪真欠身推辞:“姐姐这样说的话,我们倒不好再挑了。前些日子刚受了姐姐的见面礼,哪还好意思再厚着脸皮讨要些什么。况且来前母亲特特嘱咐过,不可恣意妄为,给姐姐平添麻烦。”
  说着又奉上一份锦盒:“这是妹妹为姐姐置办的一点薄礼。祝姐姐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打开一看,是一对玉质的小巧纸镇,貔貅的造型栩栩如生,安晴乐得笑眼弯弯:“妹妹有心了!”
  缪真俏脸一红,偷眼望了望裴靖,颇有几分不自在地坐下,随意捻起只镯子端详。
  丹枫仰着脸十分开心:“大师兄大师兄,我喜欢这只蜻蜓的,你帮我戴上好不好?”
  裴靖笑得尴尬:“我不会啊,要不,叫阳儿姐姐替你簪上如何?”
  安晴笑着伸手,作势要接丹枫手里的蜻蜓纹样的簪子:“妹妹好眼力,这簪子样子活泼,和你最配。”
  丹枫躲着手不依:“不嘛,我就要大师兄帮我簪!”
  一语既出,室内气氛微有些僵。
  安晴不以为忤,自然地缩回手,笑着看热闹。
  好啊,四女争夫,连十三岁少女都为裴郎倾倒,她倒要看看他怎么收场。
  一直没出声的落梅扑哧一声笑了:“裴哥哥尚未娶亲,还不懂得闺房之乐,丹枫,你就饶了他罢!”又转头笑盈盈地示意安晴,“阳儿姐姐,这梅花的发梳我十分喜欢,只是看外头有许多人买了一样的,你这可还有不同的款式?”
  安晴抱歉地摇头:“恐怕没有。不过妹妹若真喜欢,姐姐过几天为你独造一套梅花样式的头面如何?”
  落梅展颜:“那便多谢姐姐了!”
  又推了推眼前的首饰:“这些,缪真姐姐和两位妹妹挑便好了,我不要。”
  莲清早已选了一对钗和一只戒指,听她此言不觉有些尴尬,便将自己面前那盘首饰向落梅递过去:“姐姐看看我这边这盘,兴许就有中意的呢!”
  落梅笑笑:“别人都喜欢的,我就不凑这些热闹了。万一起了纷争,伤了姐妹情谊,倒是得不偿失了。再说……”她冲安晴微笑,露出半颗虎牙,“姐姐已经许我一套独一份的了,再要就是贪心了。”说完,索性起身观看室内装潢,口中不住称赞,间或向环茵讨教心得,倒也不觉无聊。
  安晴笑看一眼裴靖:可惜你小子没福分,娶不到这么聪慧的老婆。
  这一来二去,丹枫便被冷落在一边,手上拿着簪子没人接手,小嘴就撅起来了。
  安晴颇有不忍,趁着另二女挑得兴起,上前软语道:“妹妹今天头上首饰和这蜻蜓的簪子不太相配,恐怕戴了也显不出什么效果来,不如姐姐先帮你把它包起来,回去再好好试试?”
  丹枫虽然心里堵着,但也知道不好乱发脾气的,只得轻声道一句有劳,再选首饰,便有些没精打采。
  裴靖似乎只是道会喘气的屏风一般,站在一边眼望窗外,仿佛初春杨柳比室内的佳人如玉更加吸引他。
  如此一来,四位小姐都觉着有些无聊,又耽搁了大约盏茶功夫,便要起身告辞。
  安晴自然笑脸相送,除落梅空手外,三位小姐都极有分寸地挑了四五样首饰,便不肯再选。安晴令媳妇子将各人选的东西包起来,又每人多送了一套文房四宝算作回礼。
  一时宾主尽欢,连丹枫脸上也重现笑容。
  送走四位小姐,安晴笑着揶揄窗边的屏风:“有四位如花美眷为你斗智斗勇,裴公子,不知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
  裴靖苦笑:“不过是应付母亲,却为自己招来祸事罢了。”
  “嘁,得了便宜卖乖。环肥燕瘦,你敢说一个都不喜欢?”
  顿了顿又道:“落梅最对我心思,可人家声明退出竞争了,实在是可惜。”
  裴靖依旧不出声。
  安晴等了等便有些不耐烦:“喂,裴公子,你这样拖拖拉拉可不是厚道之举,早早定了心思回禀裴姨,也让我们这些局外人明确立场,不要站错队,毁了几家的交情啊。”
  裴靖转身看她,正正经经地回答:“我不喜欢她们,她们如果对我的行为有什么误会,我会注意,并跟她们说明白。”
  安晴虽失望,但仍笑着接话:“那是最好了。你从小就老成,这事自然不用我教。不过,你以后举止也应该注意些,人家姑娘心思单纯,别说她们,就是我和你顾姨都误以为你对人家有意。”
  裴靖惭愧:“我当时实没想那么多。”
  “以后注意吧,我可不愿听人家说,我店里的军师是个玩弄少女的登徒子。”
  “……原来你嘴巴也挺毒的。”
  “当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八年,你应该剜目才是。”
  “……你的笑话,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没听见。”
  

作者有话要说:啧啧啧,花心大萝卜的最高境界,莫非就是心中无妞,手上有妞?╮(╯▽╰)╭




第八章

  开张才第二日,安晴便遇上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她几乎以为是给衙门的银钱未使足,官家特特使人来找她麻烦。
  接近晌午时,店里来了位男客,且是位戎装的男客。剑眉虬须,端得是不怒自威。进门后便在一楼大堂正中直愣愣地站着。妇人们还好,年轻的姑娘们都被他这样子吓得花容失色,个个不动声色地向店口挪。一有带头的,剩下人为免惹祸上身,也纷纷脚底抹油。不到盏茶的功夫,店里生生便叫这位军爷给清了场。
  有店里当值的媳妇子大着胆子同他打商量,却被他一眼瞪了回来。忙忙带着哭腔上楼找安晴壮胆:“小姐,您快下去看看吧,我们是吃不消了,被他那双眼睛一瞪,我晚上非要做噩梦不可!”
  安晴无法,只得下楼现身,陪着笑同那人柔声道:“这位军爷,本店是间坤店,有什么事,咱们移步说话如何?”面上尽量做出番平和的样子,视线除了那人双眼便不敢乱扫,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这尊大神。
  男人浓眉皱了皱,搭在剑上的手紧了紧。
  安晴吓得心跳加速。
  “请问……什么是坤店?在下只想在这买一对钗。”
  安晴只得向这位外乡人简单解释了坤店与乾店的区别,又问:“公子要买钗来送人,还是自用?”
  男人低声道:“送一位不曾谋面的女子。”
  安晴微笑着引他出门指点:“本店的东西价格低廉,女客们买了只为图个新鲜,送礼却是不合适的。斜对面那家金店做工考究,价钱也合适,公子不妨去那问问。”又指着招牌解释,“红底为乾,黑底为坤,金字则是男女都可入内,公子莫要再走错了。”
  男人黑脸泛红,抱拳道:“多谢夫人指点。”
  安晴脸也是一红,含笑回礼。
  送走这位不速之客,安晴又回到里屋细细对账,女客渐渐再次盈门。午膳时,环茵来为她送饭,顺便带来一个好消息:“夫人叫你今天早些回去,少爷的人大概今天就到了。”
  安晴猛地抬头,一脸惊喜:“真的?”
  顾家长子顾长青是当朝五品武官,长年驻守边陲,难得回家一趟。屈指算来,只有安晴出阁时他曾告假回来一次,后来安晴嫁了人,顾长青携家眷回家探亲,安晴便无福得见了。就连托人往家里捎东西这样的小事,每年也鲜少超过一回,但他每次托人带来的家书都甚是丰厚,阅之如同亲见其人。因此顾家每逢顾长青遣人回家,都如同顾长青自己回家一般开心。
  听了这消息,安晴自是再也坐不住了,匆匆吃了午饭处理完账务便往家赶,到了家里换身衣服,待一切收拾妥当,正好顾夫人派人来唤她。
  安晴一脸喜色,环佩叮当地往前厅赶,环茵一路紧紧跟着,不住低声提醒:“小姐慢点,莫弄乱了头发,叫外人看了笑话!”
  快到前厅时安晴才猛地慢下步子,假模假样地做出一副淑女的风范,轻移莲步,迈步进门。
  抬头一看来人,她先闹了个大红脸。
  来人正是上午那位戎装的男客。
  早该想到的,外乡人,又是军人,怎么会那么巧?
  她心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但愿那位“未曾见面的女子”,指的不是她!
  男人脸上一副军人独有的刻板,转身向她微微躬身:“见过顾小姐。”
  安晴脸上红晕未退,只微低了头福了福身子,并未开口。
  顾夫人为她介绍:“这是你哥哥的同僚魏千户,魏郢。魏公子调来做守备,以后常常见得着。”
  安晴总算挤出一丝笑来:“魏公子。”
  魏郢双手奉上只木匣:“令兄特地嘱咐我,定要亲手将这信匣交给小姐。”
  安晴一见失笑,大哥真是谨慎,连家书都生怕被人偷看,硬要在匣子上加一个火漆的封口,搞得好似加急军情。
  “哥哥如此小题大做,真是难为魏公子了。”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
  魏郢脸上也有了笑意:“哪里,令兄还曾起意要我带几只北疆的活羊来给老爷夫人尝鲜,现肯将行李控制在死物之内,魏某已是万分感激。”
  顾老爷和夫人闻言也笑:“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有一出没一出!”
  顾夫人接了自己那只信匣,便忙招呼魏郢落座,招呼下人奉茶,将门口大车上的“死物”统统搬下收好,接着便细细询问顾长青现状。
  “喜官还好?”喜官是顾长青独子,安晴还未见过这个小侄子,连老爷夫人也只在襁褓里见过一回。
  “好,我走时已经长到与我蹲着一般高,他爹也已开始教他骑马了。小家伙才上马几天便已骑得很溜,小弓也使得顺手,颇有乃父风范。” 顾长青教子完全是按照北方当地游牧人的传统,三岁开弓五岁骑马,拉弓射箭,一招一式教得认真,丝毫不敢怠慢。顾家二老听着却大感心疼,连连叹着怎的这般折腾孩子,孩子他娘竟也由得他胡闹?
  安晴在一旁听得直笑,她的嫂子自己便是北人,怎会觉得这是折腾?不亲自上场修理爱子便是慈爱了。
  眼见顾家二老脸上疼惜之色渐浓,大有立时便要修书教训顾长青这个混小子不把顾家独苗当回事的恶行之意,魏郢不动声色地引开话题:“嫂子正在害喜,吐得厉害,根本吃不下东西。这次东西都是顾哥准备的,顾哥说,若是有什么不妥当,您二老只当是没看见便是。”
  顾老爷和夫人又惊又喜:“又怀上了?几个月了?”
  魏郢黑脸又是一红:“在下不知,但顾哥信中应该有所提及。”
  二老这才发觉自己问的问题有些强求了,忙忙掩饰地问问北疆风土人情,以及最近有什么新闻。
  魏郢问什么答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态度十分恭谨。
  原来这男人也不像他外表那般刻板无聊,熟了,他甚至能在桌上说几句北疆的笑话。
  虽然很不好笑。
  二老对这位天上掉下来的男人很是感兴趣,听他说话,眼中笑意越来越浓。
  安晴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夫人笑眯眯地问:“魏公子远道而来,不知家眷可曾安置?”
  安晴背后一凉,来了来了。
  魏郢平平以对:“在下四处奔波,尚未娶亲。”
  顾夫人脸上笑意更浓。
  安晴忙为二老布菜,又似随口问起魏郢:“大哥有没有跟公子提过,何时能够回家探亲?毕竟北边苦寒……”
  顾夫人被说中了心事:“对对,风儿在北边都待了整十一年了,究竟何时方能调职?”
  魏郢一怔,方低声道:“不瞒二老,本来我这个位子,便是顾大哥一力争取的。只半年前边境的情况有些变化,原定接替大哥位子的人出了点岔子,职务便因此交接不上。顾大哥军务比我繁重得多,自不能就此抽身,不得已应了总兵大人的要求,多留些时日交代公事。然而这边上任的日子又不能再拖,才便宜了我这个外乡人。”旁的话便不肯多说。
  见二老神色转忧,便又开慰道:“我们总兵为了顾大哥能够安心留下,也是拍胸脯打了不少包票。其中一条就是待嫂子出了月子,定给顾大哥谋一个落霞附近的差事,令他风风光光地回归乡里,到时再与您二老团聚。”
  二老这才强笑道:“那感情好!”
  顾夫人又叹:“人老了,便愈发地不愿儿女远行,谁知他这时不回来,以后还能不能再见他一面……”
  “娘!”安晴埋怨地轻唤她,“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又软言哄她,“相士不是早就说过,您和爹都是长命百岁,福寿绵长的面相?恐怕连喜郎抱孙子您二老都能看得到呢!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罢!魏公子不是也说了么,待嫂子出了月子,大哥便准备回来了。现时嫂子挺着肚子,即便是远行您也不放心不是?一旦动了胎气……”
  “是是,我怎的没想起来,英儿又要为咱家添丁了呢!”顾夫人转忧为喜,笑看安晴一眼,“臭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
  “不是阳儿会说话,是你一根筋,钻牛角尖!”顾老爷假嗔,为顾夫人夹了一筷子菜到碗里,“吃菜吃菜,儿女自有儿女的活法,莫要瞎操心!”
  “就你豁达!”顾夫人瞪他一眼,也笑了。
  此事便略过不提。
  一顿饭吃得倒还算融洽。初春太阳落得早,魏郢用过饭,再同顾家二老闲聊了几句,天便已经全黑了,于是起身告辞。
  顾家二老一再热情挽留,安晴见魏郢神色微有些为难,于是帮腔道:“魏公子既是刚刚到任,定还有许多事未曾办妥,不如待魏公子将一切安顿好了,爹娘再邀魏公子上门做客?”
  二老这才作罢,又推安晴去送。
  待送到门口,安晴与魏郢又是一番客气,才送走了这位贵客。
  安晴大松一口气,转身回房,环茵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脸笑意地跟上。
  “这是魏公子随行的小厮给我的,说满车都是少爷带回来的物事,怕单独拿出来令小姐尴尬。”
  一对金钗在她怀中的锦盒里熠熠生辉。
  安晴呻吟一声,仰头灌下一杯残茶。
  果然是买给她的!
  她还指点他去金店……虽然当时理应这样说,但现在想起来,活脱像自己在问他要礼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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