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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这一切都多么的完美,只可惜了逸清与文仙。
☆、第六十七章 起死回生
眩晕的感觉一波一波的袭来,终究支撑不下去倒在了凌澈的身上,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一直沉睡的眼动了动,而后便是手。凌澈觉得心口处犹如压了一块巨石,沉沉的,似乎要透不过来气了。沉重的双眼使劲的睁了睁,刺眼的光亮射了进来,抬起手放在眼上。许久才慢慢的将手放了下来,眼睛虚着看着自己的胸口。
心不由的颤动起来,努力的抬起头,手颤颤巍巍的抚上了那苍白的容颜。鼻尖突然涌上一阵酸涩,差一点……差一点就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静静的听着胸口处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心里觉得欢喜,巨大的幸福感如潮水般的朝着他涌过来。
凌澈醒来,言伯甚是欢喜,就连浅浅的脸上也出现了平静的神色。凌澈昏迷了近三个月,身子虚损积劳,出现气喘,心悸等症。浅浅身子早已垮了,已经无力再去照顾凌澈,将凌澈的菜单写了下来交给了言伯。
自那以后,凌澈的食物中就多了一道蒸乌鸡。不过就是乌雌鸡一只,洗净,以生地典一斤(切细)、饴糖一斤,放入鸡腹内,扎定,装铜器中,用甑蒸熟,食鸡饮汁。不过吃了三日便再也吃不下,可言伯说是浅浅吩咐的,凌澈不得不硬着头皮吃下。
凌澈的身子日渐的好了,浅浅却病下了,因感知不了疼痛,就连大夫也不太清楚浅浅的病究竟如何了。言伯急的不得了,浅浅自己开了方子给了言伯,并嘱咐不要让七少爷知道自己的病,言伯知她是怕身子刚好转的凌七少爷忧心,自然是隐瞒了起来。
萧子朗与望楚从茗山回来,莫染得知立即进了宫,望楚只道镇国之宝失窃,命他二人尽快将宝物找回。镇国之宝失窃是大事,自然是很少有人知道,也不敢声张,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默默的进行。
宫里除了天子与太后,几乎没有人知道真正的镇国之宝藏在何处,萧子朗自然是先见了太后,太后已病入膏肓,躺在床上,就连话也说不清了,自然是没有得到什么线索。
望楚之所以说朱木果是浅浅盗窃,不过是推测。凌澈那日若不是由浅浅内力护着早已死了,浅浅束手就擒不过是为了救凌澈拖延时间,可是即便浅浅耗尽毕生的修为也不可能让凌澈醒来。以浅浅对凌澈的感情,即便是空穴来风,她也定会冒着被杀的危险来盗朱木果。
得知萧子朗回朝,云清立即从驸马府赶到宫中,在长信宫中四目相对,云清却不知道怎样面对萧子朗了。许久才颤巍巍的唤了一声“师兄”。萧子朗点了点头,“进去看看母后吧,母后的身子不太好,多陪陪她。”
云清顿时泪如雨下,莫染只是叹着拍了拍萧子朗的肩后就离开了,留给他二人独处的时间。莫染马不停蹄的赶往秦宅,开门的是言伯,莫染嗜着笑说,“老伯,在下是凌七公子的至交,今日特来探望。不知府上可方便?”
言伯顿生戒备,“这里是秦宅,并没有什么凌七公子。我家少爷也并非姓凌,而是姓秦。”
莫染正待说什么,只听得门内传来一声询问。“言伯,是谁在外边?”这声音不是凌澈又是谁?
因魅影楼与秦宅的下人都被浅浅遣散了,如今这大宅子中指剩下浅浅、言伯与凌澈,凡事大多是亲力亲为。秦宅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今日有人敲门言伯觉得甚是古怪,凌澈自然不放心言伯一个人,故而跟在身后。
看到莫染,自是不能不戒备:“莫兄——”
莫染仍旧是闲适的笑:“小七,看来浅浅将你的身子养的很好。”
凌澈对言伯点了点头,言伯将莫染让了进来,又将门关好。凌澈与莫染朝内走去,凌澈不由的问道,“莫兄来此是为公还是为私?”
莫染停下脚步看着凌澈:“朱木果被窃,天子认定是浅浅所为,子朗已经回来了。这几日怕就要对魅影楼动手了,魅影楼再藏身此处已经不安全了,此次前来就是告诉你,带着浅浅离开此处。”
凌澈心下大惊:“朱木果失窃,什么时候的事?”继而摇了摇头,“浅浅不可能做此事。”
“小七,当日你受伤……是必死无疑,若不是浅浅盗得朱木果想必你今日也不会与我在此说话。”
凌澈觉得胸口闷闷的,许久才说,“当日多谢莫兄手下留情,如今浅浅病了,去看看她吧。”莫染点了点头跟在凌澈身后。
当莫染看到躺在软榻上抱着白狐的浅浅,顿时被震慑在那里。浅浅早已形销骨立,面色苍白的犹如一具没有生气的尸体,见莫染到来缓缓的坐了起来,凌澈立即上前扶着她,浅浅看着莫染神情冷漠:“不知相国大人来此所为何事?”
莫染不禁鼻尖一酸,上前两步,神色颇为担忧:“浅浅,你怎么……”
凌澈将浅浅扶起,靠在自己的怀中,天离已经被浅浅放到了地上蜷缩在她的脚边。浅浅看了看莫染的身后:“坐!”此时言伯已经将泡好的茶水送来了,莫染坐在桌边看着浅浅,心里一阵一阵的疼。
从小就是他们这些人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落到这般的田地,怎能不心疼?凌澈小声的在浅浅耳边说着什么,许久浅浅才浅叹一声,“劳相国大人烦忧了,即便是萧子朗带兵来围剿,也杀不了几个人,无论是魅影楼还是秦宅只剩下这三个人了。相国大人若是想要立功,可将浅浅带了去。只是七哥哥与言伯是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望相国大人可以高抬贵手放他二人一马。”
“浅浅,你说什么傻话?”凌澈抱着浅浅不由的斥道。
“浅浅,我今日来不过是通报你一声,也好做好万全的准备。你们……保重!”莫染起身告辞,该说的都说了,再留在这里也不知该说什么。当初浅浅虽囚禁了他与梓黛,却没有丝毫的为难,这么些年为天子拼命,与梓黛相处的时日也不多,那些日子也弥补了这些年来不能时常陪着妻子的亏欠。
一直看着她长大,又怎么忍心去苛责她?
回到相国府见到萧子朗,萧子朗是来找他商量如何剿灭魅影楼拿回朱木果的,莫染看着如此坚决的萧子朗,想到已经瘦得不成人形的浅浅,心慢慢的凉了下来。
梓黛替他二人都斟了茶,而后就退下了,莫染喝了一口茶看着萧子朗说:“朱木果没了,被浅浅拿来救小七了。”
“莫兄该知天子下的令,即便朱木果没了也要浅浅填命的。”
“浅浅……今日我去见了她,她……形销骨立,即便是活生生的坐在那里……我也感觉不到有活着的气息。想必为了救小七,她的修为已损了大半,如今倒像去了半条命。”
萧子朗心中一滞,朱木果……心尖血……
她竟拿自己的命换小七的命么?
衣袖下的手仿佛有什么隐疾,不停的抖着,唇蠕动着:“她……还好么?”
“魅影楼的杀手以及秦宅上上下下的人都被遣散了,如今整个魅影楼只剩下一个老者、小七与她了。她再无害人之心了,这样的浅浅,你还下的了手么,子朗?”
“当日她是当着天下人的面揭露了你的身世,我知不仅云清对她恨之入骨,你也不能原谅她。那日你要杀她,她也没有还手,一心求死。子朗……就连我的心都软了,为何你执意要杀她?
是,天下的百姓都知你萧子朗不顾伦常娶了自己的亲妹子,可是若是你放得下,你便与云清隐姓埋名找一处没有人认识的地方相守。即使没有孩子,你也能与她携手到老。放过浅浅吧,那孩子……太苦……”
“朱木果是为了小七而求的,小七若是死了,你与云清这一生都会带着愧疚而活,而她为你二人弥补了这遗憾你却要杀她,你不觉自己对她太过残忍了么?
子朗……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同天子说一说,放弃追究浅浅的责任。朱木果没有人知道长什么样,随意找一果子放在那盒子中供奉起来,不会有人知道……更何况你是天子的师兄,云清与天子都会听你的话,只要你开口……”
☆、第六十八章 隐喻诀别
浅浅身上的伤口慢慢的愈合了,凌澈只知浅浅用朱木果救了他,却不知一直是浅浅的鲜血养着他。凌澈对浅浅也很细心,所有入口的食物都是凌澈亲力亲为,浅浅的日常起居都是经由凌澈的手。
形销骨立的身子也慢慢的长了些肉,只是面色依旧有些苍白,天离倒也听话,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不离不弃。
自莫染来过后,萧子朗也没有因为朱木果而找上门,浅浅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自然也没有担忧。倒是凌澈一直担忧萧子朗会找来,若是萧子朗一人来还好,如若带着云清……只怕以自己一人之力难以保浅浅与言伯全身而退。好在萧子朗并未找来,被提的高高的心也慢慢的落下。
没过多久就听闻太后病重,不治身亡。国丧,百姓守丧三日,全城皆素色。
浅浅一身红衣抱着白狐立在园中,凌澈缓缓的走上来,将手中的披风披到了她身上:“天寒了,当心着凉。”
转过脸看着凌澈,将披在身上的披风往身上拉了拉,“七哥哥,身子好些了么?”
“嗯,好多了。”思忖良久才开口问道,“你盗了朱木果救我?”
“嗯,留在那里也不过是个摆设,蚀善国根基深厚,不会因为朱木果失窃而灭亡。”
“太后……昨夜仙去了,也是你做的么,浅浅?”
为天离梳理皮毛的手顿了顿,眼神不知落到了何处,许久才说:“嗯,毒是我下的,三年前我潜入宫中,得知所有的真相后下的毒。毒是师伯制的,无色无味,这天下没有人可以查得出究竟是什么毒。当年……存了让她必死的心,所以没有要求师伯制出解药。”
“浅浅,心事已了,随我离开这里,我们找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凌澈双手搭在她的肩上,眼睛紧紧的盯着她。
怀中的天离动了动,浅浅低首轻抚着天离的脑袋,“七哥哥,回云隐山庄吧,当年你曾说要带我去看看的,这么多年都没有机会。七哥哥,回去吧,好么?”
眼中闪着盈盈的水光,使劲的点着头,口中不断的说着,“好……好……”
晚间一起吃过饭,浅浅抱着天离与凌澈各自回到房中睡下了,第二日是他与她约定回云隐山庄的日子,这一夜凌澈睡得特别安稳。
三更时浅浅起了身,抱着天离离开了清心阁,在凌澈的屋外站了许久才缓缓的转过身带着天离离开了秦宅,这一次就连言伯那里也没有说一声。
第二日一早凌澈就起了身,到了清心阁,只见被褥叠的整整齐齐,梳妆台也是干干净净,心里不禁一紧,忙去看浅浅的衣箱,衣物都还在。即便该在的都在,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慌,忙去言伯那里问了问,言伯说一早起身并未看到浅浅。
心里不断的对自己说‘不要慌,不要慌’,可是心底那抹不安越来越强烈,直到将整个秦宅都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天离与浅浅,这才知昨日她不过是在敷衍自己。
从始至终她都只是在劝他回云隐山庄,从头至尾她都没有说要与他一起。
“浅浅——浅浅——”凌澈像疯了似的在秦宅中大吼大叫,可是除了他自己的声音再也找不出浅浅的气息。一阵风似的闯进了玉家老宅,所有的一切都是那般的寂静,仿佛这里从没有人涉足过。
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万念俱灰。她终究还是弃了他,终究还是弃了这天下,只带着天离。也许她的心中只剩下了天离,所以才会抛弃一切带着天离离去,难道……难道她心里竟没有自己一丝一毫的地位吗?
箫子朗一袭灰布衣,负手而立,绝代风华,面容坚毅的看着面前的龙袍男子:“圣上既然做了帝王,就好好的做一个明君,为天下百姓谋福祉,为天下苍生负责。”自莫染说过之后,就求了望楚不再追究,镇国之宝仍旧在供奉在皇宫之中。萧子朗一直住在驸马府,与云清分居,百姓中的流言他皆不为所动,这也是求望楚不追究浅浅的代价。
望楚与云清是同母所出,从小望楚就宠着这个同母所出的妹妹,无论她想要什么他都会应允。如今云清想要萧子朗,即便是倾了天下,他也会为妹妹留住。
他不在乎萧子朗是不是与自己是同父的手足,他只知萧子朗是他的师兄,是云清的丈夫。
“你要走?”
“是,圣上已经达到了目的,如今微臣再无用处。”
“你要去找浅浅。”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陈述。
箫子朗躲过他的目光叹道:“这一生,我亏欠她太多。”
“你也对不起云清更对不起朕。”望楚凉凉的说。
“这一生我箫子朗最为对不起的人是浅浅。”
望楚双手背在身后,皱着眉叹道:“朕明白,即便如此,你要怎样安置云清?”
“圣上也知我与她再无可能,在一起彼此都是折磨。”
“你若是敢离去,朕就下令剿灭魅影楼,对浅浅下诛杀令。朕不会领情,她遣散了魅影楼,朕便下令杀尽她所遣散的杀手,就连那所宅子所出来的人,朕也一个都不会放过!”望楚看着萧子朗缓缓的说,即便什么都得不到,那就将他困在眼前,时时的看着。
箫子朗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怒道:“你……你……”
“随师兄你选择,无论师兄的抉择是什么,朕都会尊重。”望楚说的漫不经心,可是说出的每句话都如一把利剑,直穿透萧子朗的心。
箫子朗顷刻间卸□上所有的戾气,屈膝跪地低首垂目:“臣愿一生都做圣上杀人的剑,杀尽天下所有与圣上作对的人。”浅浅,为师不能再自私了,不能再让你涉险。
望楚冷笑:“师兄,不想浅浅竟成了你的软肋。你该知人一旦有了牵挂,就只能处于劣势。”
他依旧固执的以自己的方式守着那个让他心痛疼惜的女子,往日如风般淡定的性情在遇到与浅浅有关的便会土崩瓦解。也让望楚由衷的敬佩,因他深知浅浅是他的软肋。
如今望楚是天子,他不过是个走卒,人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拿浅浅的生命威胁他,而他箫子朗只能应承。
箫子朗依旧是公主云清的夫君,世人眼中的驸马。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的煎熬,徒儿已经成了他心中的执念。保护浅浅已经成了他的职责,为了浅浅他什么都愿意去做,可是浅浅不知。她不知道师父箫子朗为她做的一切,不知道师父也是爱她的,所有的一切箫子朗都埋藏在心中。
“师兄——”云清的声音从箫子朗的身后传来,箫子朗看着池中游来游去的金鱼,声色平静的问:“有事?”
云清鼻尖一酸:“皇兄说你想离开……”
“嗯。”
“浅浅已成魔,已经回不了头了。”
箫子朗回过头看着她,冷冷的说:“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孩子,莫要再诋毁她。”
云清不禁有些怒容:“她是你的徒儿,你想做出有悖伦常之事,让世人唾骂?浅浅已经疯魔,是世人口中的妖女了,你还要陪着她么?”
箫子朗心中一恼,伸手就给了云清一个耳光。云清不可置信的捂着脸看着箫子朗,箫子朗指着云清的身后,面色一狠:“滚——”
云清点着头,泪光盈盈的看着他:“好,你不要后悔——”话落转身跑走了。
云清将屋中能砸的都砸了,侍女不断的劝阻,而云清已经失去了理智。终于一切归于寂静,云清坐在满是狼藉的地上痴痴的发着愣。
侍女小心翼翼的清理着满室的狼藉,当屋中清理完毕,侍女就服侍着云清睡下了。屋中能砸的都被云清砸光了,此刻已经空荡荡的了,云清毫无睡意索性坐了起来。
云清坐了一夜,天微亮便收拾了包袱出府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箫子朗也不知。箫子朗甚至暗暗庆幸云清没有再缠着他,让他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回想以往的一切。
云清离开驸马府直接朝着茗山去了,她知道就算竹屋被烧了,浅浅还会去那里。不为什么,只因为那里是她的根,她所有美好的记忆都停留在茗山之中。
茗山依旧是茗山,虽然有瘴气缭绕却还是人间仙境。凡世间怎样颠覆流离,但与茗山没有丝毫的关系,仙草依旧会生长,动物仍然会繁殖。
曾经的竹屋之地已经长满的各样的植物,早已没有竹屋曾留下的痕迹了。云清看着面前陌生的一切有些怔仲,她以为浅浅会将竹屋修葺完好,却没有想到浅浅任由这片留着她最美好记忆的地方长满荒草。
☆、第六十九章 回天乏术
她在茗山细细寻找,她唯一确定的是浅浅一定在茗山。不错,云清猜的丝毫没有错,浅浅与天离是在茗山,住在山中的石洞中。其实当初重新来到此地确实是想将竹屋重建,可是又怕凌澈他们找来,徒增烦恼,故而没有将竹屋重建。
山中的石洞是天然形成的,不大却可以容下她与天离。石洞中很简单,说是简单不如说是简陋。一个石桌,桌上一截竹段便是喝水的杯,一个石凳,褥子铺在地上,自来到这里吃的便是山中的野果,喝的是早间在叶上采集的露珠。她无欲无求,就连笑都已经忘记要怎样去笑了,只是每日坐在山顶上看着山脚下。
也许在她的心底的某个角落里也是期盼着某个人某一天会回来,一如当初。
云清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山顶看夕阳,天离没有在她身边。夕阳的余晖洒在山林间,显得那样的迷离,那般的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