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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我今日并没有丁点为难的意思,态度也是和善。这才敢正经抬头看我,声音温和轻柔地道:“最近天气炎热,特别是这新建的院落,树木稀少,就更加不得风了。姐姐刚住来,绝对是受不了的。”
又起身招手唤来一丫头,取过那丫头手里环抱的布帘,打开来给我看。“这是前些日子叫院里的小厮新偏执的竹夫人,在里面加了薄荷的叶子及一些安神的草药,夏天抱着入睡最是解暑了。”
碧玺却在旁边一点不留情面地道。“我们小姐入眠自有姑爷抱着,何须要你这冷冰冰的竹夫人。”
我瞪她一眼,转头叫丫头收了她手上的竹夫人。
才微笑看她。“妹妹有心了,这天确实热的厉害,你这东西我小时院里的一位师傅也曾编制过,只是很多年不用,如今见了,到觉得亲切。”
她听我这样说,也是欢喜的样子。
“姐姐喜欢就好,本就是登不了大雅的东西,难得姐姐还能喜欢。”
“东西贵重到没什么,主要是个心意。”
“姐姐说的是。”她恭敬一旁。旁边丫头上来了茶水,我招呼她喝下,又闲聊些家常,不久便也很知趣的告退离开了。
我见人离开的背影,又才打了个哈欠。见天还热的厉害,叫姑姑吩咐打了凉水上来,准备清洗一下脸和手小睡一会儿。
碧玺想还是不待见那竹夫人,从小丫头怀里抢过来就往外走。
“干嘛?”
“拿去扔了。”她头也不回。
“站住!”我唤了她:“干嘛要扔?大热的天,抱着睡觉岂不凉快。”
“小姐。”她不满的叫了一声,回头看着我。
我瞪她一眼:“是人得罪了你又不是这竹夫人,且也正如她说的那样,这刚健的院落本来树木凉风就少,我还愁这午睡出满身的汗脏了身子,如今有了这东西不正好吗?”
“可是…。。”
“行了。”我挥手:“和姑姑一起带些人下去把贺礼备了案吧,晚上青文回来我要和他一起看。”
她不悦的撇着嘴。
姑姑不满的瞪她一眼。“你这泼辣丫头厉害的一张嘴却是没个头脑。常言道不喜己人却得善用其物,只要东西是好的有得用处,还在乎它的出处作甚。若一直计较那些,受累的还不是自个儿。”
又说:“且那本来就是太太屋里拨出来的,说明白点就是个眼线。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姑娘如今刚来,你就要让她去找那些晦气,明眼人都知道,这戳得还不是太太的脸面。你这光嘴厉害却不动脑的蹄子,是要让姑娘刚进府,就和自个儿婆婆闹僵了关系是不是?”
她听姑姑这样说,大概的意思还是明白了些。但一时间恐也不知怎么下台。一直嘟着嘴没说话,最后被姑姑强拉了出去。
我也确实困了,刚一躺下就入了梦。梦里到是一个好梦,梦到和青文一起划船到到湖里采莲,最是清风佛面惬意愉悦。
朦胧醒来时发现床边坐了一个人,仔细一看原是青文。
他捏我一下鼻子:“还看什么?睡糊涂了连自个儿夫君都不认识了?”
我被他捏的‘唔’了一声,打开他的手,自个想要起来。
他又伸手来扶我:“姑姑说你睡了一下午,看着脑袋还真是睡糊涂了,先喝碗绿豆汤清醒清醒。”
说话间姑姑已经把汤呈了上来。他拿过枕头垫我身后,又用勺子盛了汤喂我。我吃了一半,才说:“刚才做了一梦。”
“何梦?”
“梦到和你一起划船到湖里采莲。”
姑姑在旁接了话,笑说:“到是个好梦。可惜我们院里那种子是新下的,今年想是都长不齐了。要采莲怕也得等到明年了。”
“这到没什么。”青文说:“若真想去的话,赶明儿抽个时间叫上世允他们几个,离京不远的三里盾处到有一处很好的避暑胜地,那儿的莲花开得甚好,面积大又茂盛。之前是京里一盐户家的家产,头几年家道中落,便便宜出了个价。现如今是我二舅家的产业,去年和世允他们几个到是去过几天。可惜你那时去了林叶寺,要不就叫上你了。”
我听着也是心动,接过他手里的碗自个喝完了递给姑姑。才说:“那再等些日子,过些时候我表妹要从南方过来参加明年的大选,正巧带上她一起。”
“表妹?那一个?”
“就小时候经常来,被世允说成是假小子的那一个。”
他恍然大悟的样子“是她。”又笑了笑:“她那性子怕真要大选的话,估计是要吃些苦头了。”
“也不能这样说,多年未见,你又怎晓得人家现在性子是何样。说不定早变了个温文尔雅的官家小姐了。”
他撇嘴,一副绝对不信的样子摇了摇头。
我看着他,他到看着我,一脸狡诈的笑。
我一看必有端倪,瞪他一眼:“是什么啦,快说。”
“还说什么,你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我使劲掐他一下,他哎呦一声,惹得旁边小丫头一阵笑的欢。
他无奈摇头,扶了我坐到椅子上。“我叫厨房做了你喜欢的鱼汤,还有凉拌苦竹笋。都是家常小菜,这天吃了到解暑。”
我接了丫头递来的帕子擦了手,才想起一事儿来,呀了一声转头看他。
“怎么了?”
“都什么时辰了,你们怎么都不叫醒我,这不还要去前屋伺候同父亲母亲一起进餐吗?”
他敲我脑袋。“这时才想起来,刚才不还掐我掐得欢吗?”
“那不是你先说了恼我的话。”
他故意抱拳在胸,鞠身施礼道:“姑娘说的对,是小生说了不该说的话恼了姑娘您,您看是该想个什么法儿罚了我。要不,这手给您咬一口得了?”
我扑哧一笑推开他的手。“罚是要罚的,可该不是这个时候。现如今还得梳洗好了过去陪父亲母亲用餐要紧。”
正要准备叫丫头过来梳理一下头发,他拉住我的手。
我回头。
“我已同父亲母亲讲了,以后你这吃饭什么的都在这东院里,小厨房也已安排好了合适的师傅,省得这样过来过去的麻烦。”
“这样好吗?父亲母亲会不会觉得我没规矩,新来的媳妇儿就分开进食。”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规矩也是人定的。自然也是人可以解除的。再则,你刚进来,我也不想你被这些凡俗礼节给累着。”
我听言,知他是这样袒护着我,心中也是甜蜜的厉害。
☆、第一卷 第四章
吃饭期间青文见碧玺一直在旁边木着个脸伺候着,问是怎么回事。碧玺没说话。
我朝碧玺方向看了一眼,对着青文说:“还不都是为了你。”
“因为我?”他到觉得好笑了。“这话到是从何说起?”
“这话你就要问我们碧姑娘了。”我笑道。
青文边吃饭边笑看着她:“碧玺你到说说,我这是怎么惹了你了?”
“什么惹不惹的,碧玺本是下人一个,哪听得主子您说这样的话。这若是让府里那些管教的嬷嬷婆子听到,罚月例是小,这若要是被说成对主子不忠以下犯上那罪名可就大了。”
“呦!”青文听她这样说,抬了头:“看来还真是我惹了你不高兴,你到说说看,是因为何事。别等我这冤枉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一会事儿。”
玉溪姑姑赶紧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当真是被姑娘给惯坏了。在家时顶撞一下我和姑娘也就是了,这来了曹府都还这样没规矩,当真是要被人打了板子吃些苦才能痛快。”
“姑姑说的对,我是没规矩。可就算没规矩我也要为姑娘讨回公道。”她看着我,又看着青文,问:“姑爷你娶我们小姐进门,可是因为真心喜欢?”
“这是当然。”青文没头苍蝇一样看着她。
“好,您说这是当然。可您既心里有了我们家小姐,又为何还要招那小陈氏进院儿里,且还是在我们小姐没过门的时候。你这对我们小姐,到是何来的真心。”
青文终于明白了他这当了半天冤大头是为何故。放下碗筷,却是看着我:“你心里也是这样想吗?”
“你认为呢?”
“和儿…”他可能想要解释什么。
我打断,放下碗筷,才道:“要说心里没芥蒂那是不可能,但也不是那种小气没度量的人。所以还是昨儿晚上那话,不管今后这院里再进多少人,左右都是要安分守己的。你我都是自小看着那些大小院里争宠之事长大的人,最是明白这对夫妻间的伤害有多大。”
他眼光柔和了许多,拉过我的手放手心里:“今日当着姑姑和碧玺的面发誓,不管今后这屋里再进多少人再有什么样变化,我曹青文的妻子,却只有你沈安和一个。”
我撇他一眼:“这才入府两日不到,你这誓就发了两次。若这今后稍微有点小错就发誓,那这誓言岂不成了那一丁点重量都没有的东西,一点担保都没了。”
他捏我鼻子:“好了好了,知道你委屈。我向你保证,她那头衔永远也就只是个头衔,永远成不了真就是了。”
我扑哧地笑,甩开他的手:“那这样的话,我到要替人家姑娘叫下屈了。”
“这话怎讲?”
“你想啊,本来跟了个爷大小也能是个主子,那知这爷却只给了人家个虚名没实体的头衔。你说人这大好的姑娘花样的年华,岂不是委屈了是什么?” “真是不知足的妇人。”他笑我。“有实名了你不依,这没实名你又替人家叫委屈,你怎地就不知体谅体谅你夫君的委屈。” “你委屈,你有何委屈,这左右佳人相伴香玉满怀的,不知羡煞多少旁人。你这若叫委屈,那胡同里那些娶不起妻的穷家小子,岂不要都觉得自己没活路了。”
玉溪和碧玺早笑得没了节气,旁边几个笑丫头也都捂着嘴,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用了晚饭,因天气闷热的慌,玉溪便把白日里和碧玺一起弄好的礼谱拿到院子里,我和青文一样一样对照整理着。
除了一些金银铜器以外,青文又从里面挑了个铜鎏金面的小圆镜及几件当下潮流的首饰给我收起来,其它一些款式老的,都给了玉溪拿下去重新打造。另外一些绸缎布匹,也吩咐了下去做成时下流行的衣物。
整个弄下来也已经亥时了,大家都累得差不多,就叫丫头收了起来,梳洗完后上了床休息。
隔天一早用过早饭,太太屋里的大丫头就领了几个丫鬟小厮,说是太太吩咐拨给我院里使用的。
一堆人磕头见了礼,又自报了姓名。我只叫玉溪留了个年纪稍小但长相乖巧的在身边,其他的都安排下去做了粗使的使唤。
那大丫头翠玉却是还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看着我。
我见她筹措的样子,知有蹊跷。给姑姑使了个眼色,唤她过来。
她这才又给我行了礼,指了指旁边一淡青色衣装的姑娘,说这是原来太太屋里专伺候茶水的,平时太太写字作画也时负责添水磨墨。此次是太太割爱,专门给了我做贴身丫头使唤的。
我简单看了眼那丫头,问了名字。她回叫墨香。
“是本身的名字还是?”
“是入府后太太给取的。”
“书是在家时读的还是入府后学的。”
“在家时学过一点,后来入府,跟在太太身边,又学了一些。”她娇声细语的回了话。
“这么说你家境也还可以,又为何还要到这尚书府来伺候呢?”
“这个二奶奶有所不知。”翠玉巧笑来我身边:“这丫头原本也是地方上一小商户的闺女,只是家道中落,不得以才卖身为奴。太太也是看中她能识一些字,又长相乖巧,才得以留在身边伺候的。如今奶奶刚进府,身边伺候的人少,太太是怕那些个小丫头伺候的不到位,这才拨了过来给奶奶使唤。太太说了,奶奶是大家院儿里出来的人,比不得院里几位享清闲的奶奶,今后提字作画肯是少不得的,得以才拨了墨香来。以后做做诗啊,画些山水花鸟的,也就有专门侍候笔墨的,省心许多。”
其实这丫头刚一带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上了,本就是里面长相最出挑的一个。小尖下巴细长的眼,皮肤也白皙干净。本是出挑的,也是一看就知晓不是做使唤丫头的,怕今后不仅和主子,就是和下人也相处不好。
我礼貌笑了笑,回过头来和玉溪相视了一眼,她的想法可能也跟我一样,也是不悦的摇了摇头。
但就算心有不喜,也不能当面回绝。
我这位婆婆啊,看来也不是位能够心宽体胖的主儿。
我心中叹息!
最后留下了人,送走了翠玉,碧玺在我耳边嘀咕道:“没事送什么人,非奸即诈。”
我看了眼旁边的墨香,瞪了她一眼。才叫姑姑先把人带下去交待院儿里的规矩。
☆、第一卷 第五章
算了算时辰,估摸着青文是该下朝了,就吩咐下面的准备些新鲜瓜果上来用冰冰镇着,等下青文回来也能及时解渴。
姑姑把事情交待完,进屋来回话。
“姑娘今后是打算怎么处理那墨香,真留在身边伺候吗?”
“不然能怎样?那边的意思再明了不过,我这刚来,哪能就这样明目张胆地驳了她的想法。”
姑姑点头,但心里也是不悦。说:“这墨香一看就知道是按过来今后收房的。也确实是太急不可耐了点!且即便真要给姑爷院里按人,难道姑娘带过来的不是人吗?不说碧玺,就红菱和紫鸳,也是夫人老早就调教好的,今后及时被收了房,也定是会好好帮着姑娘为着姑娘好的。她如今到是安插个外人过来,可是什么意思。”
“我猜主院儿原先肯定也没想过这么早就安插过来,主要也是看了那陈氏确实不得青文喜欢。这才借着拨丫头的名义安过来,也省得了今后再拨,还要另寻其它理由。”
“话是这么说,但怎么着也得看看姑娘主家儿的身份,也不想想她当初是怎么在夫人面前求得这门亲事的。当年他们一家刚回京都时,相爷和夫人又是怎么帮着度过难过的,如今复了官职,得了爵位,到这样不认人了。”
我心里也有不悦,但还是说:“算了,管那么多作甚。我和青文一起,也不是她求不求的事儿,左右是我自个心里喜欢,不然论她是个什么厉害角色,母亲不答应也还是不会答应。再则她安插人过来,也得要青文喜欢才行。不然也还是和那小陈氏一样,只能是个摆设,成不了什么气候。”
姑姑点头,剥了颗荔枝递过来。“姑娘说的对,只要姑爷心里把姑娘看的重,这收多少人进来也是没用。就怕这姑爷现在是有心,今后时间久了,也沾染了京里那些世族公子的气息。”
我笑:“这个倒不怕,左右我相信他就是了。”
姑姑也笑:“只要姑娘和姑爷小两口能一直这样和睦恩爱,我这也就欣慰了。”
中午青文回来,我和他说了墨香的事,他也很恼怒。
“真是太不像话了。”他放了茶杯,站起身来:“我去回了她,叫把人收回去。”
“算了。”我阻止:“既然都已经来了,你再去说岂不是白白把脸面闹僵,就留她下来算了。只不过以后大家都多个心眼,一些隐秘的话该说的不该说的遮掩一下就是了。”
他这才坐下,想了想,又说:“前些年我年幼,许多事儿她做主安排,也弄了许多不得心的事儿出来,我想着她对我的养育之恩,幼时待我也真心,也不计较了。现如今我安了家,她想是怕我越来越不服管,有朝一日忘了她的养育恩情,到是变本加厉比以往做得更加让人不悦了。”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又不是她亲生,且她下面也没有子嗣,你大姐嫁得也较远,她这自然也要为自己打算。再则我在家时也听母亲说起过,公公好像更中意大哥,虽是二姨娘院里的,却也是长子。她心里一要担心以后爵位留给了你大哥,二又担心帮你争取了爵位,你又不是她亲生,今后忘了恩不把她当主母,才会这样急的送这么多人过来。”
“话是这样说,但她今后若要再做出些什么不得体的事儿出来,我也不会不管的。”想了想,又说:“算了,以后少接触就是了,省得见得多了麻烦。”
姑姑端茶进来:“所以姑爷回了前院不让姑娘每日过去陪餐也是对的。只不过这前院虽是不用每日去了,这老夫人屋里却是该多去走动的。一则尽尽孝心,二则也免了旁人说我们姑娘不懂礼仪。”
青文点头:“奶奶年岁大了,经常去陪着说说话解闷儿也是可以。只不过奶奶这人喜静,是以这每日去的时间也不要过长,左右问了安视情况陪会儿就回来,也别扰了奶奶休息。”
我点头。
这时外面丫头进来传话,说午饭已准备好。
玉溪叫人摆到院子里,迎着风吃凉快。
下午青文拿了这院儿的图纸,一起研究着该加些什么减少些什么。
太太又叫人送来了明日回门的礼,玉器玛瑙、布匹绸缎各大物小物弄了满满几个箱子,我叫玉溪清点过后,先搬到了后院的空房间里放着。
青文到是从里面挑了几个好玩的留下,我到笑他:“人都想在回门的时候炫耀自己家的富有,你到好,本来要拿去炫耀的东西,到自己留了下来。”
他笑着把其中一根簪子插我鬓边:“要炫耀也是要炫耀自己的老婆有多好多美,那些没生命的东西,我又何须去在乎。”
“不害臊。”我撇他一眼。
碧玺到是在旁边笑的厉害,我睇她一眼。“小蹄子,你到笑什么?”
“不是笑什么不笑什么的理儿,是见姑爷和小姐这样,我就觉得开心。”
一堆人听完,也都喜庆笑了起来。
最后和青文定了稿,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加了几处水亭,我们一致认为原来种的树木还不够多,就又多定了梨树、桃树等这些比较实用的果树。又加了牡丹、腊梅、海棠、月季、芍药等一系列花卉。
至于竹子,我们最后只留了西边的一个小院栽种,又配了几个品种的兰花。至于那小院,因旁边挨着小湖,比较清凉,是以就用来做了书房画室。待这些青竹兰花都种上以后,明年的夏天就可以搬过去小住乘凉了。
一切定稿妥当以后,也已到了晚饭时间。
姑姑问今日想吃什么,我想了想,觉得这天气还是煮些清淡的菜粥,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