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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失国体 作者:天如玉-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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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想来,这二人之间的梁子应该是那时候就结下了。
  荀绍摸着下巴贼笑,应璟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她得和周丰容好好接触呀。
  晚上吃罢饭,竹秀在她面前说都城八卦,荀绍忽然问道:“你说我去世家公子那里做客,该做什么打扮?”
  竹秀摆摆手:“国舅那里你都去多少回了,随便啦。”
  “谁说我要去他那儿了。”
  竹秀满脸惊奇:“有世家公子邀请你做客?”她腾地一跃而起,“我去给你找衣服!”
  “呃……”荀绍一句话哽在喉间,就见她又蹭蹭跑回来:“这次是个跟你年纪相仿的吧?”
  “……”
  周丰意果然世家做派,第二日又特地派人送来请帖,特地注明说没有其他女客,请她千万不要感到不自在。
  荀绍哪里介意,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这茬。
  周家也是将门世家,祖上出身农家。后人念旧,发达后特地在洛都边郊建了一座别庄,里面养鸡种菜,怡然自乐,趣味盎然。
  秋意正浓,满园秋菊飘香,一地落叶。周丰意命人摘了园里的柿子,抓鸡宰鹅,做下酒佳肴。
  荀绍到时其他客人已经在列,她并未在朝中见过,似乎不是官员。
  周丰意褒衣博带,笑着过来相迎,看着一脸书卷气:“荀大人来了,有失远迎。”
  荀绍回礼道:“叨扰了。”
  有个客人道:“既然今日请了女客,就不要露天设席了吧。”
  荀绍爽快笑道:“无妨,我以前在西北就着沙子啃饼的滋味儿都尝过,这算什么。”
  周丰意笑道:“兄台不要小瞧了荀大人,她就是大名鼎鼎的荀家女公子荀绍。”
  其余几人闻言颇为惊奇,立即起身见礼。
  荀绍抬手回了个拱手礼,忽然发现今日自己穿的是纤柔毕露的女装,做这种动作简直是不伦不类,干笑一声坐下。
  天色将晚,凉风骤起,仆从端着菜肴放到了院中石桌上,一群人围坐一起,没一个人在意。
  周丰意与那几人谈天说地,都是些野外闲话,山河大川,经史子集,无所不涉。
  荀绍的心思在西域美酒上,饮了几口后心满意足,开始左顾右盼琢磨着周丰容怎么不在,但又不好意思插嘴问周丰意。
  一直到擦黑之际,院外马蹄阵阵,周丰意转头看去,脸色微变,荀绍一扭头,却是春暖花开。
  周丰容到了。
  但他显然不是被请来的,因为他一进来就对周丰意冷冷道:“这祖业之地,你也随随便便让人进来?”  
  荀绍这才感到不对,转头一看,其余几位客人已经坐不住了。
  周丰意也觉得拂了客人面子,连忙起身与他去远处说话。坐在荀绍对面的客人道:“素闻大将军眼高于顶、目中无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荀绍讪笑道:“他可能只是比较在乎这个别庄吧。”
  另一人摇头接话:“非也,君子结交天下,金钱尚且不吝,何况是这院外方寸土地?荀姑娘没听说过外人对他的评价么?”
  荀绍摇头。
  “外人都说,大将军正眼瞧过的,恐怕只有战场上朝他挥戈相向的敌人了。”
  “哈哈……”荀绍干笑:“那个……大将军年纪轻轻,建功立业,官居一品,眼高于顶也正常嘛。”
  几人闻言摇头,但笑不语。
  没多久周家兄弟回来了,荀绍起身向周丰容见礼,他轻轻瞥她一眼,下巴仍旧抬着,还真跟评价说的一样。
  “荀大人好兴致。”
  “……”荀绍听不出他这话情绪,竟不知该如何接茬。
  周丰意道:“大哥,我送你出去吧。”
  周丰容转身就走,从头到尾就没跟其他人说过话。
  那几位客人再也坐不住了,也不等周丰意回来,跟荀绍告辞后就要走,她想留也留不住。
  眼见一群人顷刻间散得精光,她自己也坐不住了,走出院外,周丰意正往回走,看到她身后院中已空,苦笑了一下:“今日叫荀大人见笑了。”
  “呃,没有没有。”
  周丰意叹口气,说了句“稍等”,匆匆进了院中,再回来,手中抱着一坛未开封的西域佳酿,递给她道:“这坛酒送给荀大人,权作赔礼了。”
  荀绍自然不会推拒,本想稍微劝慰他几句,但又觉得他似乎对周丰容颇为忌惮,万一说错话反而叫他不舒坦,只好抱着酒默默走人。
  马车入了城不久忽然停了,有人径自掀了车帘坐进了进来。
  “东观令这是从何而来啊?”
  荀绍皮笑肉不笑:“我倒想问国舅从何而来。”
  “自宫中来,回侯府去,半路遇见大将军,琢磨着后面不会跟着谁吧,遂慢走一步,不想就见到了你。”应璟瞥见她身旁那坛酒,笑道:“看来今日东观令颇为尽兴啊。”
  “还行吧。”
  荀绍本答得敷衍,忽然想到什么:“对了,我有件事不明白,你与周家不合,周丰容又看不起你,你怎么会举荐他弟弟去做羽林郎?”
  应璟似觉得好笑,反问一句:“这世上有周丰容看得起的人么?”
  荀绍又想起别庄中那一幕,多少有些不是滋味,说话也有些冲:“那是因为人家年轻有为,这个一品高官是真刀真枪得来的,哪像你,无非是沾了外戚身份的光罢了!”
  “没错,大将军也是这么认为的。”
  荀绍一怔,他已扭头看向窗外,目不转睛,侧脸在沿街灯火下明明灭灭,看起来分外严肃。
  “你……不至于生气吧?”荀绍有点尴尬,他向来厚颜无耻,忽然认真起来,还真让她不习惯,不禁开始反省是不是她真的把话说重了。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虽然你是外戚,但太后跟你不合大家也有数,所以你能有今日的成就也是不错的,咳……”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应璟拖住她手掌往窗格边一拽,食指掩唇“嘘”了一声:“快看!那边有个小子准备偷亲人家姑娘呢!”
  “……”合着这半天的琴是对牛弹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就这么过去了,想到明天大家又要开始忙碌,我就安心了……╮(╯▽╰)╭


☆、第七章

    被这么一打岔,等荀绍回去才发现自己压根没从应璟口中探出什么来。
  秋意又深了一层,接连几天大雨倾盆,天一下就冷了。原先人就少的东观宫愈显空旷,荀绍一早入宫当值,觉得身上又冷了一分。
  掌事太监却是乐颠颠的,小跑过来说:“大人,您今日不用再看书了,有事做了。”
  听他这么一说荀绍也乐了,搓搓手道:“什么事啊?”
  “丞相派人来传话,今日起您得日日上朝,与百官议政。”
  “丞相?”
  议政意味着能得到升官机会。老丞相果然城府深,按捺到今日才给她好处,既不得罪应璟,又暗中培植抵抗他的力量。
  荀绍笑笑,这机会不要白不要啊。
  “好,我这就去!”
  早朝已经开始,大殿上齐整肃穆。东观令姗姗来迟,众人侧目。
  荀绍挺挺胸,这群人向来看扁了她,岂能叫他们得逞。
  话是这么说,可站在右首的周丰容朝她看来时,目光还是叫她觉得刺眼。
  若是旁人都看不起她,这位眼高于顶的大将军又如何能例外……
  朝上正议着事,此刻被打断,还是珠帘后的太后将话题给拉了回来:“方才大将军说东夷之乱平定后要与我朝和谈,诸位说说此事交由谁去办比较好?”
  周丰容出列道:“东夷国君亲自前来,此事自然还是交由老丞相出面为佳。”
  众臣纷纷附和,御史却道:“大将军所言不妥啊,此次和谈远在合浦郡中,长途跋涉艰苦,丞相年事已高,这……”
  朝中官员有不少都是老丞相的学生,颇为关心老人家身体,顿时又是一片附和。
  幼帝道:“那就派宁都侯去嘛。”
  珠帘微动,太后连咳好几声:“陛下,宁都侯事务也很繁忙的。”
  真是心急,自家儿子太实诚了,这种战后捡便宜的活凭什么便宜应璟!
  幼帝倒是很坚持:“宁都侯既是皇亲国戚,又是我朝重臣,全权代替朕前去最合适不过了。”
  太后急道:“大将军一手平定战乱,对东夷之事也最熟悉,此事不妨还是交给他去办好了。”
  哪知周丰容却道:“武不代文职,东夷狡诈,和谈条件恐有陷阱,还是请陛下和太后择文臣前往为佳。”
  幼帝拍了一下膝头:“那还是派宁都侯去嘛。”
  应璟岿然不动,底下自有附庸支持者叫好。
  荀绍本是看热闹的,余光瞥见似有人盯着自己,转头一看,老丞相一手捋着胡子,丢给她一记满含深意的笑容。
  未等她回味过来,就见他老人家出列道:“臣觉得宁都侯的确是个好人选,不过兹事体大,为显我朝重视,陛下和太后不妨再择一人随行辅助,也好防范东夷使诈。”  
  太后一点就透,立即清清嗓子,问了一声:“东观令何在?”
  荀绍出列:“臣在。”
  “东观令初为文官,又身怀武艺,此行最合适不过了。”
  荀绍悟了,原来老头子那笑容是这意思。能有什么办法,拿了好处就得听话啊。
  “臣遵旨。”
  下了朝荀绍有些不高兴,头一桩差事就是跟应璟一起出远门,实在提不上劲儿。
  正要出殿门,看见应璟走在前面,她干脆落后了一步,就听身旁有人叫她:“荀东观。”
  她一怔,呐呐转头,不敢置信,竟然是周丰容。
  “呃,大将军找我有事?”
  周丰容点头:“我这里有与东夷作战得来的一些情报,有些涉及东夷国中情况。此番我不能亲去合浦,但这些东西应当能派上用场,随后就派人送去你府上。另外,你毕竟是女子,自己小心吧。”
  荀绍连忙道谢,回味着他的话,不禁好笑。
  恐怕他的目中无人,正是习惯将所有人都当做弱者来看待了。  
  她想起自己以往西北驰骋,刀枪剑雨都不曾畏惧,在他面前时却总有些唯唯诺诺,实在丢人!
  “大将军,”她抬头看他:“可还记得七年前驰援凉州?”
  “驰援凉州?”周丰容已作势要走,闻言又停下步伐,思索片刻道:“这些年南征北战,时隔多年,只记得有这桩事,具体如何倒忘了。你为何提及此事?”
  荀绍干笑一下:“没事,只是偶然想起而已,将军慢走。”
  如果你还记得当初我曾与你并肩作战,会不会高看我一眼?
  天气实在不好,但定下的出发日期已迫在眉睫。
  竹秀听闻荀绍要出远门,已经缠了她很久要跟去玩,被荀绍大言不惭的以“公务繁忙”为由拒绝,实际上是怕再被应璟拿她的胸来刺激自己。
  竹秀不高兴,好几天没理睬她,原本伺候地就马虎,这下更是敷衍,到后来好几天都没见着人。
  荀绍摇头感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转眼到了出发前一天,她忙着做出发准备,便告假没去宫中当值。
  到了傍晚,老管家忽然跌跌撞撞地跑来找她,口中直呼“不好了”。
  “怎么了?”
  老管家喘着粗气道:“竹秀被下大狱了!”
  “啊?”荀绍摆摆手:“怎么可能啊。”
  “千真万确啊!河南尹那边派人来知会了。”
  “河南尹都介入了?”荀绍一听头都大了,再无心收拾东西了,赶紧出门去救人。
  河南尹尚未回府,显然就在官署里等着荀绍呢。
  荀绍快马赶来,连马鞭都没放下,到他面前劈头就问:“敢问大人,我的下属究竟所犯何事?”
  河南尹白面无须,一看就十分精明,盯着她手中马鞭缩了缩身子,堆笑道:“荀大人,你这下属不是中原人吧?她不懂我们汉人规矩,冲撞了朝廷的祭天大典,这可是大罪啊。”
  荀绍皱眉,竹秀虽然有些鲁莽,但还不至于轻重不分到这地步。何况祭天大典在皇家宗庙,她能进得去?
  她心里琢磨片刻,有些数了,抿抿唇道:“大人就直说要怎样才肯放人吧。”
  “荀大人果然是明白人啊。”河南尹抬手,请她借一步说话。
  荀绍跟过去,就听他道:“大人得太后赏识,要做未来皇后,那是外人挡不住的。至于官场,还是少插足为妙吧,也留些机会给别人嘛。”
  荀绍眼珠轻转:“你的意思是……我将去合浦建功的机会让出来,你就放人?”
  “哎哟荀大人您可别误会,我哪有本事说放人,我也只是听命于人啊。”
  官场黑暗,荀绍总算窥得一斑。
  “也好,那有劳大人多照顾我这个下属,我这就回去办妥此事。”
  河南尹一听她放话,二话不说,拍胸脯保证竹秀只是在狱中暂住,保管她吃香的喝辣的。
  荀绍道了谢,转头出门时就冷笑开了。
  若以她本人来说,要放弃再好不过,谁稀罕跟应璟一起去?可她偏偏受了丞相和太后的授意,非去不可。这群人官场倾轧,也就只敢拿她开刀。
  等以后拿回将军之位,再与尔等宵小算账!
  她气冲冲地回了府,天已黑透。
  老管家见她空手而归,脸色不善,也不敢多问什么,只说了句:“有客来访。”
  “什么人?”
  应璟自厅中走出,长发散在耳后,大袖宽衫从容,如在自家一般,倚着门看她:“我还是第一次来荀家老宅,挺气派的嘛。”
  “哪里比得上你宁都侯府。”荀绍正忙着想法子,无心应付他,走进厅去随口问道:“你来有事吗?”
  “我听说大将军给了你东夷的情报,此行你是我下属,就不该主动呈上来?”他自顾自坐了,又道:“顺便再来看看你是否准备好了。”
  荀绍心道我去不去的成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她忽而心思一动,她官微人轻,奈何不得河南尹,可应璟可以啊!
  “宁都侯……”
  应璟端着茶的手一抖,抬头看她:“你这是怎么了?”居然没阴阳怪气地叫他国舅。
  “是这样,我们家竹秀她……”荀绍说的不情不愿。
  回都任官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如今困难重重也只有自己承受,她从没想过要向这个造成她如今困境的人低头。
  应璟听完后久久不语,荀绍以为他在思索对策,半晌偷瞥他一眼,却见他正盯着自己贼笑。
  “你笑什么?”
  “既然是有求于我,那就求啊,你这样说几句,就想让我帮你?”
  荀绍气愤道:“你别得寸进尺!”
  应璟叹口气,“那好吧。”说完径自起身要走。
  荀绍想到竹秀,一时心急,快走几步扯住他衣袖:“求你。”
  应璟扭头:“求人也要说些好话啊,你求谁啊,连个称呼都没有。”
  荀绍磨了磨牙,呵呵笑了一声:“求你了,舅、舅!”
  应璟一张脸瞬间黑了个透。
  作者有话要说:  冻得感冒了,这天气怎么了,过完夏天就冬天,一年两季,季季分明啊!
  擤鼻涕……
  大家一定要注意保暖哈,感冒太难受了~~T T



☆、第八章

    大晚上的又开始下雨,应璟出门登车时走得很慢,荀绍以为他还在气她那声“舅舅”,怕惹急了他救不回竹秀,只远远的跟着。
  坐上车后,他揉着膝盖叹气道:“早知今日要去官署,我便换身衣裳出门了。”
  荀绍早在刚才就想说了,就这闲散模样从荀家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主人呢!但这会儿有求于人,她得摆出好态度:“宁都侯穿什么都风度翩翩,无所谓的。”
  “哟,原来你这么欣赏我啊。”车中悬着的灯笼晦暗不明,他散发披肩,宽袍微敞,冲她一笑,十足十一个妖孽。
  荀绍扭过头不看他。
  车行到官署,他下了车,对荀绍道:“你就在这里等我,免得节外生枝。”
  荀绍这会儿很听话,只要他赶紧把人弄出来就行。
  河南尹刚洗漱完毕,正搂着小妾说情话,被下属的拍门声给扰了兴致,气冲冲地拉开门,一听清是何事,赶紧整衣出门。
  荀绍躲在车里,看着他一路心急火燎地进了官署,老远就在喊:“宁都侯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实在罪过。”
  她不禁感慨,权势的确是个好东西。
  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应璟人就出来了。河南尹鞍前马后地相送,应璟走得很慢,他也不敢加快,低着头一路赔笑脸。
  范一统扶着应璟上了车,车立即行走起来。荀绍急忙问:“人呢?”
  “放心,随后他会用车马好好给你把人送回去的。”
  荀绍这才放了心。
  应璟瞥一眼她的脸:“你似乎对这个竹秀很容忍,她出了事也这般紧张,看着倒不像主仆。”
  荀绍把玩着腰间的小坠子,沉默着不说话。
  应璟笑了一声:“罢了,我也不是要打听你什么,你不想说便不要说了。”
  “也没什么,只不过……”她叹口气:“若是我哥哥还活着,竹秀已经是我嫂子了。”
  应璟愣了愣,倒没想到这一层。
  “当年我哥戍守苗疆,拔了竹秀的寨子,她气不过,去找我哥比武,不想因此生情,后来还追随他千里迢迢去了西北……我哥战死在那年隆冬,只要开春他们就能完婚了。”
  荀绍当时提出过让竹秀回苗疆去,当夜她却身披嫁衣潜入敌营,一连斩杀了十八人,回来时嫁衣上的红又深了一层,地上是淋漓了一路的鲜血。
  她拄刀站着,说她不回去,来了就没想过要走。
  本就是她荀家欠了人家,怎敢把她当仆人看待。
  车稳稳停下,宁都侯府到了。
  应璟探身过来按了按荀绍的头:“我最无法理解的就是,你明明经受过战争的创伤,为何还一定要再回到战场呢?”
  荀绍微微一怔,尚未作答,他已揭帘下车,似乎本就没期待什么答案。
  “对了,”他在车边站定,又换了张朗然笑脸:“今日这可是人情债,我会记着的,他日你得还我。”
  “……”荀绍一句感谢已到喉边,闻言立即咽了回去,吩咐车夫赶车回府。
  没想到竹秀比她还早回来,一见到她先大叫:“别过来!等我先去洗个澡,我快疯了!”说完蹭蹭蹭朝后院跑去了。
  荀绍目瞪口呆,积攒了好多动情的安慰之言顷刻化作一江春水流尽了。
  第二日一早天刚亮,竹秀就将荀绍从床上拖了起来,说国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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