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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入固若金汤的苏家宅院就已经是奇迹,更何况还要破开望神塔的血印,难于登天已不能形容了。当时苏宁只是发笑。
“阵前失神是危险的哦……”根本看不见动作,一阵风拂过,苏宁只来得及偏头,颊上多了四条血痕。
用手背胡乱擦去血迹,苏宁凝视着来人:“你是谁?”
浮在半空中,白色的衬衣无风自动,他抱臂俯视着苏宁,静静地说:“按半兽人的习惯,手下败将我们是不屑知道姓名,只有被打败才会问对方姓名。”宁静似深湖,他周围的空气都是静止的,仿佛静默千年的荒漠,丝毫感觉不出半兽人暴戾的血腥气。
苏宁被他如此一堵,只是蹙眉,握紧手里的龙舌鞭,不敢轻敌,凝视着他,伺机而动。
而他却只是轻轻一笑,转身退出结界,留下毫无温度的话语:“这只是见面礼,苏家第一战将……苏宁!”
甩出的龙舌鞭狠狠打在碧色的结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究竟来了几天?”苏宁沉住气,尽量给妹妹好脸色。
“半、半个月……”苏盈战战兢兢地答道,姐姐故作温柔的时候最吓人了。
“半个月!”苏宁尖声叫道,那该死的半兽人闯入她的地盘半个月,她居然不知道!耻辱!怕是他最后一句话不是赞美而是侮辱!苏宁气得发抖。
“是……”苏盈似乎吓坏了,不住点头,末了,又小声说道,“玖堂同学人很好的,他……”
“他还做了什么?”苏宁提起苏盈蓝色制服的领子,恶狠狠地说。
“没、没什么……”苏盈微颤,白皙的颊上泛出一丝红晕,如花般娇艳,恨得苏宁直痒痒,小百合,别在我面前装纯!
“没事?”苏宁咬牙切齿,恐吓地看着苏盈。
苏盈直抖,挤出一丝微笑:“玖堂同学就帮我搬过一次作业本……”
“大小姐……族长有请。”任沙走上前,躬身说道。
苏宁冷哼一声,颊上四条鲜红抓痕震动,松开她,赶紧向白色望神塔走去。
“二小姐出门了,我派出跟踪的人出了车祸,恐怕有人从中作梗。”待苏宁从望神塔回来,却听得任沙说。
“迅速召集T1全体成员,寻找二小姐!”苏宁连外套都来不及穿,一阵风似的奔出苏家大门。苏家拥有一支直属部队,专门用于猎杀半兽人,分为五队,T1属于族长所有,其余四队属于四大长老,苏宁的父亲苏社为苏家族长第一顺位继承人,他死后,T1一直由族长直接管理,苏宁从军校毕业便从族长手中接过T1。
“他们已在外听候调遣。”身为苏宁手下最得力的手下,任沙干练地答道。
“可恶,去哪儿了?”苏宁在城中找了将近一个小时,竟一无所获,不得不命令扩大搜索范围,眼睛蓦地一亮,她转身向市郊奔去。
夜幕垂下,林中幽暗,苏宁不敢大意,屏息凝神,仔细倾听任何异动,倦鸟归巢的扑翅声,无名小虫的嗡嗡声……
她缓缓抬起右手,默默念起咒语,向下的掌心白光骤起,周围的空气如风吹过宁静的水面,隐隐颤动,最终合为巨大的波纹向四周散去。
在那里!苏宁蓦地握紧拳头,散开的波纹迅速集结回掌心,她半张着眼向密林深处看去……
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波动从身后涌来,他定住脚,笑了笑,却不做任何动作,任波动拂过二人身体。
“玖堂同学?”苏盈见他脚步一滞,回头看他,“你说的那只受伤的小猫在哪里?”眼光清澈,如初生婴儿一般的天真,对任何人都无比信任,从来都不会怀疑,不会诅咒,更不会怨恨,真如温室的鲜花般娇嫩,连碰触都是一种罪恶。
玖堂彬看着苏盈,脑中却浮现苏宁气冰冷的笑,还未回答,身后的龙舌鞭怒吼着划破空气,向他劈来,笑着侧身看向不远处的苏宁,轻巧地躲过龙舌鞭致命的一记,微笑里含着不屑,而一击未中的苏宁竟也在冷笑。
不对!
已滑过身侧的龙舌鞭竟扭头向他缠来,他暗知不好,伸手格开欲缠上身体的鞭子,手臂立刻被缠住,他一使力,鞭子拉紧,倒刺深深嵌入手臂中,黑色的龙舌鞭绷得格格作响,几乎断裂。
白色微光乍起,晕晕地照亮黑暗,现出苏宁苍白的脸颊,骄傲地看着鞭子一头的他,犹如看着困兽的猎人。
“姐姐……”
苏宁头痛,使劲一拉收紧鞭子,龙舌鞭上白光更炽,丰富的生气迅速向她涌来。
“他是半兽人!白痴!”苏宁凝视着黑暗中那双闪着幽光的碧色眸子,大声说道。他的幻力结出的结界太强,只能看清他的眼睛和耳朵,却一直看不清容貌,苏宁深知这个半兽人不简单,不硬闯望神塔救人,声东击西,绑架苏家二小姐,交换人质,可恶!
卑贱的半兽人,一生都只能蜷缩在不见阳光的阴暗里;哪里有资格与苏家谈条件!
“我、我……我知道。”苏盈瑟瑟的声音让二人皆一怔,“我第一次看到他,我就知道……”
苏家隐藏的高手?玖堂彬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弱不禁风的少女,杀气凝聚,蓦地出手,直取她的咽喉。
“苏盈!”苏宁大惊,手腕一抖,猛地将鞭子向后一甩,掌心白光刺目,集结幻力吸取他的生气,哪知他龙舌鞭缠绕的腕上碧光大盛,苏宁幻力受阻,竟无法吸取他一丝生气。
精瘦的手指扼住苏盈如雪的脖颈,浅红从指尖散开,苏盈如同一只小鸟不住地挣扎,玖堂彬凝视着指间的苏盈,唇角依旧是没有温度的笑,仿佛在观赏一件刚到手的玩具。
苏宁气极,增强手中的幻力,却无法移动他分毫,此刻兜中的手机竟忽然响起。
幽暗的林中,生死毫发间,悠扬的铃声竟异常刺耳而诡异,玖堂彬依然笑着,带着些许戏谑,幽碧的眸光闪烁,仿佛能闻到阴暗的气息,苏盈在他指间不住挣扎,脸色已涨得通红,苏宁蹙紧眉,却无计可施。
无人接听,手机转入留言箱,那端竟是族长苍老威严的声音:“苏宁,他是极度危险的人物,迅速回来,不要再找苏盈!”
“呵呵,连声音都无法传送,苏家竟然堕落至此!”玖堂彬笑出声,阴冷的声音传遍整个森林,蕴含着强大的内力,穿向四面八方,整个城市上空都回荡着他没有一丝温度的笑声,苏家一族数百人无一不大惊失色。
“是他!”奉神山里,苏家老宅中,苏家圣女猛地睁开眼睛,沉睡千年,她几米长的白发随着她的坐起垂落,宛如落雪。
是他!他竟然……苍白得透明的脸不带一丝人气,圣女望向圣池粼粼的水波中,白色的长发从她沉睡的青石台滑落于圣池的水中,一缕缕,顺着水波轻荡,深蓝的夜空倒影:为什么?他的灵魂不是一直在池底沉睡么?为什么会这样?千年之后,你还要再次裂天么?
苍白的手轻划着水面,零碎的圣池水倒映着圣女悲哀的脸庞,白色的长发竟浮满整个圣池,犹如白色的水藻,轻轻地飘着,弥漫着无法言喻的哀伤。
妹妹在敌人手中危在旦夕,族长竟然让我不要管她!苏宁震惊,以族长的能力如何不知道我们已经遇上,而他竟然要我弃她而不顾!
只是稍微失神,手中的鞭子有一股大力传来,生生将她拉近,苏宁一惊,手劲一松,龙舌鞭竟让他夺去。
“姐、姐……走……”微弱的声音从苏盈嘴中发出,苏盈的脸已经转为紫红色。
走?如果拼了全力,她是有可能全身而退,可是……苏宁看着被提至半空中的妹妹。
“我会放你走的。”看着苏宁,幽碧的眸光发亮,玖堂彬轻蔑地笑着,手上加力,苏盈扒着他的手,脚不住地乱踢。
苏宁握紧拳,恨恨地看着他。
“我会放你走的。”依旧没有温度的声音,没有温度的笑,玖堂彬继续重复着,“让我好好见识一下人类的勇气……苏家第一战将……”
“可恶!”苏宁大怒,右手于半空中迅速划出一个弧,右臂里金属的摩擦声乍起,光寒四方的利刃从掌心铿然而出,照亮整个森林,照亮苏宁盛怒的脸庞,她挥剑指地,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卑贱的半兽人,我会让你知道,背叛神的半兽人是会永堕地狱不得超生!”话音未落,她已飞身攻来,利刃割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呼号。
剑尖微颤,分点他的各处要害,而玖堂彬只是微微笑了笑,手一收,竟将苏盈作挡剑牌,苏宁一惊,剑微斜,堪堪擦过苏盈的腰,她后退几步,冷笑着:“卑贱的半兽人,堕落到连自己都无法保护了么?”
不置可否地笑笑,他缓缓放下苏盈,终于能够呼吸,苏盈大口大口地喘气,急切地开口说:“姐姐,不要伤他!”
“苏盈,你发什么傻!”苏宁大吼。
三根手指还停在她喉间,随时可夺她性命,她竟然还请姐姐饶他性命,玖堂彬饶有兴趣地看着苏盈。
苏盈清澈的眼睛看着他,诚恳地说:“姐姐,他……他只是想救回他弟弟而已……不要伤他……”那般清澈如水的眼眸凝望着他,仿佛透过幻力的伪装,看着真正的他。
心中微微一动,玖堂彬眯起眼,波澜不惊的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
“哀伤……你的手指传来的……哀伤……你关心着你的弟弟……”苏盈的脸因为他手指的加力又涨得通红。
“哀伤!”玖堂彬冷笑的面孔几近狰狞,手指的力道加重,苏盈只来得及呻吟一声便已昏了过去。
“苏盈!”苏宁的利刃随着声音同时到达,直刺玖堂彬的喉咙,又快又准,不带任何虚招,凌厉的剑风吹散他的头发,漆黑的发如幽灵般在夜空中舞动。
他扔开苏盈,抬手捏住剑尖,苏宁的利刃速度不减,滑过他的手指依旧刺向他的咽喉,玖堂彬一惊,脚步不住向后退去,最后背脊竟已抵靠在树干上,苏宁的剑停在他脖前一分,无法前进,因为,他的手指已经牢牢捏住剑尖,苏宁左手成拳猛地击出,玖堂彬抬手上下挡住苏宁左拳疯狂的进攻,一击一挡间苏宁腕上的钏子清脆的响声传于林间。
忽然,玖堂彬手腕翻转,握住苏宁的左腕,看清她腕上的玲玲作响的钏子,冷漠的脸庞竟闪过一丝讶异:果然!
放逐(上)
略一失神,苏宁已拔出他指间的剑,嗖的向他砍来,玖堂彬向下一缩,竟向左边滑出几尺,苏宁的剑砍空,剑锋一转,趁他还未站稳,又是一剑击来,玖堂彬翻身,躲过夺命一剑,远远退开十步,跳上一棵大树的枝丫上,冷冷地俯视着苏宁,似乎在思量。
“苏家的战将,半兽人来到这世上的真相,你不想知道么?”玖堂彬忽然开口道。
“不想!”苏宁的声音随着犀利的剑锋袭来,直取他的咽喉。
玖堂彬伸出手,碧光大盛,一堵绿色的结界于二人间出现,竟逼得苏宁倒退三步,苏宁横剑当胸,微微喘息。
“愚蠢……原来,你只是苏家战斗的机器。”玖堂彬讥笑道。
“卑贱的半兽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苏宁刺向结界的利刃散发出强烈的白光,结界微微颤动。
“卑贱?苏家又有什么资格说半兽人!”玖堂彬冷笑,“你似乎还未意识到自己是如何堕落的吧?”
苏宁不语,发光的剑狠狠地刺入结界,白光大盛,冲开结界向玖堂彬射去,玖堂彬随意一挥,白光散开,而苏宁凌厉的剑已攻至眼前。
真是难缠的家伙。玖堂彬摇摇头,跳上另一棵枝丫,宛如流风回雪般流畅地回身,一条金索从袖中飞出,带着熹微的月光,直取苏宁周身要害,苏宁回剑防护,哪知那条金索刚近身侧竟分作四股,犹如四条龇着牙的毒蛇向她身体缠去,大惊之下,苏宁猛击金索,金索攻势减弱,苏宁虎口却震得发麻,无论如何后退,金索总是如影随形,余光瞥见玖堂彬依然站树丫之上,身形不见分毫移动。
被金索逼得无处可逃,苏宁剑尖一划,绕上金索,任金索缠绕自己,全身白光闪动。
想吸我的生气么?玖堂彬止住冷笑,眸光收敛,握着金索的手碧光暴涨,碧白两光在金索中间相遇,一来一回,相持不下。
一直隐于云翳后的月缓缓探出头来,满月的光华如流水般落向相斗两人。
今天竟然是满月!苏宁看向玖堂彬不动声色的脸:他故意的!
月圆之夜,苏家幻力衰微,而此消彼长,半兽人却幻力大增,残暴的血液涌动,抑制不住嗜血的欲望,而打开杀戮之门。
难道我该命丧如此?苏宁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只是拖累了苏盈,她完全置身事外的。
“我说过,阵前失神是危险的。”头顶传来玖堂彬的声音,苏宁抬头,他立于大树枝丫之上,身后是一轮巨大的满月,血红妖艳,缓缓涌动,他背光的脸庞依稀可见那抹毫无温度的笑,碧色的眼里竟是猎人般的眼光,仿佛她是一头作困兽之斗的野兽。
碧色精光在血红的月下骤然暴涨,排山倒海般压过白光,苏宁体内的生气迅速流向玖堂彬。
苏宁咬紧牙,竭力反抗,却依然无法阻止生气的流失,她手腕一翻,利刃割破胳膊,鲜血顺着手臂滑落,流至透明的利刃上,染上鲜艳的血红,血一滴一滴落入土中,苏宁口中催动禁咒,开始很低很慢,到最后竟愈来愈快,剑上白光大盛,竟抵抗住碧光的侵袭。
“禁咒?”玖堂彬微愕,一抹赞赏的笑转瞬即逝:有趣,苏家的人竟然堕落至此!
“苏家的战将……”苏宁全力以赴,玖堂彬却无谓地笑着,“你可知禁咒的来历么?”
苏宁不答,只是专心念咒。
“这是人类堕落的原因!”玖堂彬厉声喝道,“杀伐如此之重的我们才是禁咒的使用者!”
苏宁一惊,心神涣散,碧光扑来,吞没了她。
玖堂彬遥望着空中血红的月,声音又回复如常,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感情:“人类真的又堕落了啊……”玖堂彬缓缓回过头,看向被碧光吞噬的苏宁。
生气被全部夺走,苏宁软绵绵地伏在地上,竟连喘气都异常费力,只是狠狠地瞪着他。
从高高的树上跳落,轻捷得无一丝声音,玖堂彬缓缓走至苏宁身旁,蹲下身凝视着她,无波的眼中竟闪过一丝怜悯:“苏家的战将,你还未意识到自己的堕落吧?人类杀伐的工具……”
“放过苏盈……”苏宁嘴唇翕合,微弱地声音传来。
“死都不惧,竟然还祈求妹妹的生命。”玖堂彬冷笑,掐住苏宁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提起,抵在树干上,看入她的眼睛。
苏宁连抵抗的气力都没有,只是倔强地回视着他的眼睛,无所畏惧。
“你一定在想,身为光明和苏家的最坚定捍卫者,即使死了也不曾对黑暗低头,你的灵魂也一定纯白无暇,无论在何处,苏家的第一战将都是远离黑暗的!”玖堂彬冷嘲着逼近她的眼睛。
月华隐入,幽暗的林间,玖堂彬碧色的眸子忽然闪现如野兽般的狂野,他忽然伸手拉起苏宁的左腕,上面的钏子铃铃作响:“你是不是在恨月圆之夜力量衰微,无法打败我?”他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苏宁心中涌上如潮水般的寒意,却力衰得无法挣扎,玖堂彬握住她腕上的钏子,白光乍现,竟灼伤他的掌心。
“封印?”玖堂彬一怔,随即凝起幻力覆上发着白光的钏子,随着苏宁的痛呼声,钏子生生从苏宁左腕拔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剧痛从左腕传来,苏宁下意识地使劲一推,左手掌心竟碧光大现,竟将玖堂彬推出数米,跌坐在地上,玖堂彬笑了笑,体内气息窜动,唇角竟渗出一丝鲜血。
力量?苏宁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左手,感觉全身重新又充满了力量,而且更胜从前,为什么?
“永无止尽的杀戮,满手浸满鲜血,这样的灵魂也会是远离黑暗,纯白无暇么?”玖堂彬坐在她对面的大树上,依然俯视着她,静静地说。
“半兽人为害人间,我为守护世界而战!”苏宁义正词严地答道。
“好堂皇的说法,半兽人难道就不是生命么?与杀戮为伍,太接近黑暗了,不知不觉间灵魂也被黑暗侵蚀……”玖堂彬看着她,眼中又闪过一丝怜悯,“吸取那么多半兽人的生气,凝聚在你的左手上,否则,现在你又是哪里来的力量?”
苏宁捡起地上的钏子,无言以对,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左手。
“那钏子是克制兽人幻力的封印……”他顿了顿,依然凝视着苏宁,“我母亲腕上也曾有过这样的钏子。”说到母亲,玖堂彬冰冷的眼中竟闪过一丝温柔。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苏宁左手凝力,忽然向玖堂彬击去,玖堂彬一闪,苏宁却在空中折回扑向昏倒在地上的苏盈,抱起她飞身奔出森林。
玖堂彬从大树后缓缓走出,看着苏宁奔去的方向,笑了笑,却不带一丝温度。
“这只是开始……苏家第一战将……”
星空深邃,玖堂彬忽而向空中用力一拍:“出来!”掌风凌厉,碧色精光大盛,空气都隐隐颤抖,出现奇异的波动,一白衣白发女子凭空飞落,立于离他几米处,神色哀伤,雪白的长发被风牵引,优雅地舞着。
幻影?玖堂彬微微蹙眉。
“望……”她清澈的眸子浸满哀伤,深深地望着他。
玖堂彬随手摘下一枚叶子,在手中玩弄着:“婆婆,你认错人了吧?”
女子似乎怔住了,抓起自己的长发,看了许久,才叹息道:“婆婆?你不记得我了?”声音凄凉至极,连玖堂彬的手都顿了顿,他波澜不惊地看着她,淡淡地说:“我从来都没见过你,有什么所谓记不记得?”说着,似乎有些厌倦,玖堂彬扔掉手中的叶子,直直向她走去,女子依然看着自己的头发,说道:“一千年的轮回,竟让你完全将我遗忘……”说着,抬头看向走来的玖堂彬,“你怎么可以忘了我?难道,你就恨我至此么?”柔弱而凄切的声音微微颤抖,那一双黑色的眸子凝视着玖堂彬碧色的眼眸,忧伤如泉水般流泻。
血液里遥远的声音回应着女子的呼唤,心底闪过无数无法捕捉的画面,玖堂彬心底大震,面上却不露一丝痕迹,只是不动声色地穿过女子透明的身体,女子回身想拉住他,伸出的手却透过了他的身体……
看到女儿脖上的血痕,苏夫人连想都没想,反手打了苏宁一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