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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独孤允元很显然没有料到之前的两位也是同样以下棋来消磨时间。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握时间,“下棋能陶冶情操,并无不好,二爷啊,小璃年纪也该找个合适的了,你要是信得过,就让小璃嫁到独孤家来,我保证一定不会让她受委屈的,雅城这孩子也见过小璃好几次,那孩子沉稳些,有话也没那么容易开口,就由我这个当爹的开这个口,让小辈的有这个相处的机会”。
长孙浩不动声音的摆起棋局来,儿女的婚事,向来都由着他们自个儿的心意,除了无病——他实在是不能再拖,才抱着估且一试的方法找个了姑娘来冲喜。
所幸,迎进门的不是平家二姑娘,而是误打误撞撞上门来的玉佛,否则,这亲结得岂不是让他连做梦都在后悔。
如若不是玉佛,无病的病情只怕更为严重,到最后他一定会失去无病这个儿子,徒留平家二姑娘守活寡,一苦便是二个孩子,为人父母的,岂能狠得下这番心思。
“独孤兄——”。长孙浩不得不叹息,权利财富,有时候是会活生生的蒙了人的眼,让人瞧不清看不明,“小璃的确到了适婚之龄,雅城也是个好孩子,只是这婚姻一事,要夫妻同心,长孙家没有勉强孩子的先例,如果小璃有这个意愿,今天不需要独孤兄你开口,我自会代小璃向独孤家求亲”。
棋,摆下。
一人已行,另一人只得跟上。
“做长辈的的确太为孩子们操心了”。
“那咱们就不多说,好好下这盘棋”。
“也好”。无奈,独孤允元只好顺着自己的话,陪着下完这一盘棋。
长孙家的人岂是那么好打动的,今天就不会有如此超然的地位,早就陷进江湖这个大泥泽里与他们无二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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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如若所欠的是金钱,倒是好还,如若所欠的是情义,那么,如何去还,便要好好的斟酌。好运一点遇到施恩不忘报的,那么就算是你还个小情人家也不会有二话。如若运气不好,遇到的是个胃口大的,那么,你会万分期待自己从来就不曾得过这份恩情。
独孤、欧阳、慕容三家所施的恩,如今要报,着实让人伤痛了脑筋。三人不曾直接开口索要回报,只是,他们的行为已经让人家这么想了,虽然,当事人还真的没有这个自觉。
“爹,你就放心吧,这份恩情是无病所受,自然是无病偿还,不需要委屈了小璃”。
“才不是呢,大哥,你也不要委屈自己,三位伯伯做的也太明显了,当个武林盟主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以后他们谁家有人生病,就让爹和二哥去给他们输内力好了”长孙璃最不屑的就是这种索报方式。
虽然没有明正言顺的开口,却比明正言顺更让人厌恶万分。
看来,在利益面前,什么交情都是白谈。
“我觉得小璃说的有理”。长孙无我很认同妹妹的说法。
“我也赞同”长孙彻乐意举双手双脚,如果不是对方是长辈,他倒是很乐意去赶人。
一家上下都暂时怎么施恩怎么报,长孙家在商场上也帮过三大世家不少的忙,在江湖上混的,如若不是混在这等模样,仍是小帮小派的连存活都困难。江湖上的朋友,必须招呼,江湖上的大事,必须参与。
能成为大门大派的,无不是家有衡产,能够养活底下一帮人的,否则,在江湖上还没有混出名气来,人也差不多饿死了。
独孤、欧阳和慕容三大世家均有不少的田产与山头,运气好些的还能在自个儿的山头发现矿产,挖一挖也能养活不少人。
这挖出来的东西,便交由长孙家代为处理,省却了他们不少的麻烦。
很显然,此时此刻,他们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那无非是小施小惠,哪抵得上他们所施的大恩大德。
长孙浩一脸凝重,如若不是时至非常,他早就破口大骂。
“玉佛,你有什么好的意见吗?”无病轻握着玉佛的小手,有外人在的时候,她通常都很安静,如若没有必要的话,她是不会开口的。
三位世伯在长孙家一住就是十来天,且有继续住下去,长期抗战的准备,且听他们提及,要将家里准备介绍与小璃成亲的儿子也唤来长孙家做客。到时候,可就真的请神容易送神难。
让年经人多培养培养感情!
听听,多完美的理由,听得让人感动。如若不是有了这样的大前提下,他们还真的拭目以待说不定会相处出来一段好的姻缘。
只可惜,出发点仍是很重要的。
玉佛扫了所有人一眼,只因无病的身体不适宜外出,这一次的家事便放在锁秋阁来议。她是长孙家的一份子,虽然,她极度没有这个自觉。
“长孙无病说的有理”。甜甜的嗓子,不急不缓的语速,“施恩不忘报这句话是愚蠢的”。
咦——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这个时候,说这个,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他们施恩,由长孙无病来报,眼前以长孙无病的情况,是无法如了他们的心愿,如果他们想得到回报,必定要等到长孙无病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以后”。可以是以后,却不能是之前。
长孙无病深望了他一眼,因她是医者,比他自己更清楚他的状况。
“你觉得,会有那个时候吗?”。
黑白分明的眸子扫了他一眼,“为什么没有?我说过,我是来治好你的,如果治不好你,早就走了,不会留在这里”。她不爱浪费时间,“施恩者有权力选择自己以何种方式施恩,回报者也有权力选择如何回报,这并不冲突,哪怕你做个无赖不报也没有关系”。
呃,听来是多么简单的一回事,只是,不能不报。
不然人家不走了,长孙家是经商的,最重承诺与兴誉了,怎么能轻易辱之。
“玉佛啊,这个恩咱们是一定要报的,你来告诉爹要怎么报?”长孙浩倒是听出兴趣来了,玉佛的性子冷淡,看事情也看得淡,看得全,不像他们,盯在一面,暂时怕是转不过来了。
“如若真的要报,等到长孙无病的身体好一些,就去做他们希望他去做的事,不需要尽心尽力,尽上三分,也就够了”。
长孙无病笑了,深睨着她无暇的小脸。
她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爹,就照玉佛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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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24章 欢送贵客
一大早,长孙家便开始忙碌起来,送走三位世家家主比迎他们的时候更要慎重的多。玉佛格外放了长孙无病一天假,让他得以离开锁秋阁,到主膳厅去与全家以及客人一同用膳,自然,所有的问题,在这一餐之后,尽数解决。
长孙无病的身体已经可以在长孙家上下走动,不过,玉佛仍是不让他随意走动,其原因之一是长孙家的人口过多。
每个走过路过的打走招呼,长孙无病再回以一记微笑,前前后后花去的时间和精力,都不够他养回来的。
一家人议定该如何婉言请三位世家家主回去的办法之后,便由长孙无病出面,自然是以健康的一面,如若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去告诉人家想要报恩的话,相信正常人都不会信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信。
只不过,当他看起来能走能吃,能说能笑,所说出来的话,便大大的不同了。
早膳,与三大世家一同用,桌上人数并不多,长孙越,长孙浩,长孙义三兄弟,加上独孤、欧阳和慕容三位世家家主,长孙无病与玉佛,再多加长孙无我和长孙彻,一桌也就这些人。
“无病,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怎地出了锁秋阁”。慕容海甚是担心,“让玉佛扶你回去,三位伯伯也不是外人,不需要你来陪着的”。
话虽如此,能见到长孙无病一面,他们心喜居多。
只是,满桌的人,有些话,他们也的确不好说出来。
再说,就算有所相求,也不该三大世家一起,长孙家能助的也只有一家,不可能三家全助。否则,整个武林岂不是就有三大盟主。
那,又要乱了套。
“慕容伯伯请放心,无病没事的”。面色有些白,一来是身体真是未全然康复,二来是以往往能晒到日阳的机会少之又少,皮肤自然较一般人来得白。
所幸,玉佛的雪肌玉骨,让他好过一些,如若他的皮肤比妻子还要白,身为男子的心思,就真的有些抹不开。
“玉佛还真是好能耐啊”。独孤允元直赞,“果然是名不虚传,瞧瞧,才嫁进长孙家没有多久,无病的病情明显好转,相信过不了多久,便可以完全的康复,往后,长孙家更是节节高升了”。语气之中,也难免有些赞叹,如若独孤家的子孙有幸娶得如此媳妇,独孤家也无需去依靠别人来相助了。
“无病好福气啊”。
“哪里”。无病虚应轻笑,眉眼之中,却是满含意满之色,有了玉佛,的确是他长孙无病之福。只可惜,天底下只有一个玉佛,他是不可能把她让给别人的。
桌上精致美味的早点已一一上妥,正所谓三代看吃,四代看穿,五代看文章,长孙家富贵已有好几代,如今的讲究自是非同一般。较之三大世家,长孙家虽然不讲究过度的排场,却也有极致的品味。
就连厨房里端出来的东西,也抵得上天下第一楼的美味。
让人闻味生津,也让人一住着就不想走了。
“来来来,先吃早膳,填饱了肚子之后再来谈事情”。长孙越招呼。
于是,一干人专心的开始用早膳。
红木圆桌上的食物虽然美味,却与长孙无病无缘,他所吃的都是厨房里按照玉佛的交代,另外准备的。
一盅清淡的药膳粥,两片薄薄的绿叶饼和一份由药草脆嫩根径所特治的小菜,这些都是长孙无病独享之物,别人,光看,光闻,就是没得吃。
份量并不多,所幸,长孙无病也不是大胃之人。
早膳用完,端上上等茶水,当然,长孙无病是千万也不会变的参茶,他早就已经喝得麻木了。
“适才长孙兄所说要谈之事,是为何事?”
有人提及,长孙无病放下手中杯,看了玉佛一脸,她的小脸直在茶具里,她所喝的茶与其他人又不同,是她自个儿从精舍里带来的,每一次泡茶的时候,她和他与其他人喝的都是不同的。
“三位伯伯——”,长孙无病很慎重的起身,微微一鞠躬,行及大礼,“从无病出事之今,三位伯伯一再无私照料,无病感激不尽,如今,无病的身体也日趋强健,等到无病身体更壮实一些,一定上三位伯伯家中,尽上一丝绵薄之力”。
如此正式,行如此大礼,让三位世家家主,皆怔然。
他们是怎么也没有料到,长孙无病突然之间会提出这件事来,他们日夜都在想,自是知晓,与事实过于遥远。
他的身体,不允许做过多无谓的事,否则,性命堪忧。
他们也无法光明正大的向他提出这个请求,如今,他自己说出来,岂不是刚合了他们的心意。
当时候,无论是哪一家,只要提出的来要求是最有利登上武林盟主的,那么,谁就是赢家。
“无病,身体要紧,千万别这么说”。
“是啊是啊,伯伯还年经力壮的很,你还是好好的休养要紧”。
“累着自己,你爹和玉佛可是会跟我们急的”。
一人一言,一句接着一句,默契极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三位世家家主的交情有多好。天知道,他们不过是因长孙家而结的缘,往后说不定还有可能成为冤家对头。
“谢过三位世伯的关心,无病会尽量注意身体”。
几句闲聊,几句关怀之语,不必在乎其中含了多少真实的份量,互相恭维一番,便是了。
午膳,又是一晚过度丰害精致膳食,这一餐,吃得宾主尽欢,午膳过后,三位世家家主,便找理由各自回家。
临行之前,心中有诸多的话,也缩减成了唯一的一句。
“无病啊,有空记得多带玉佛到独孤山庄来做客”。
其他二人,分别将独孤山庄改成欧阳家,慕容家而已。
“小侄一定会的”。一记清淡却真诚的笑,让三位大人物放了心,松了口气,也甘愿就这样返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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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25章 视若家人
时序已然入冬,清晨白霜可见,寒意泌入骨。
每日清晨,天刚破晓,长孙无病便很准时的被玉佛唤醒,而后,他一个人在院子里包得快要看不出是团什么东西一步又一步的散着步,这是他每日必做的功课,一日也不能怠慢。玉佛会准时唤他起床,却从来不曾陪着他一起散步。
她要继续,他也不舍——
这么冷的天,呃,虽然他包得严严实实已经感觉不到冷不冷,只是行动有些不方便罢了。天虽寒,他却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健朗,他甚至记不起自有记忆以来还有比这个时候更好过吗?
大概是没有吧。
一日日的渐好,让他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心里的每一抹想法不再苦涩,有玉佛在,他相信,就算他想死,也不会这么容易的,更何况,他并不想。
他想活着,好好的活着,迎接每一日的日阳,贪看她的娇颜。
“大少爷——”。夏雪和秋平端来热水,一份放在辽里的石桌上是给他梳洗的,还有一份要端到内室去,让玉佛梳洗。
“嗯”。长孙无病转到石桌前,抬眸,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玉佛还小,也保持着许多姑娘家的习惯,或许她的性子是怪了些,不大理人了些,“夫人还要再睡一会,你们先去尽快吧,等夫人醒来,我会叫你们的”。
“是”,等他梳洗过后,夏雪和秋平端着脸盘退下。
早膳之前,他需要走上一个时辰,用过早膳之后,可以休息半个时辰,再继续走上两个时辰,而后,到午膳过后,休息半个时辰,再走上二个时辰,如此天天照旧。
或许,再过不久,他就可以不只是局限在锁秋阁内,可以上各个院落走走串串门子,可以上书房坐坐听听家里的事。
就算帮不上忙,无法披挂上阵,只要,也要关心一下。
几圈走下来,已经感觉不到寒意,有的是热,他的额上已然泌出点点汗珠,身上开始燥热。却不能脱下一层又一层的衣凉快一下。
玉佛特别交代,就算他热死了也不能脱下这身衣。
这会,他就只有热死的份。
主寝的门,吱呀一声,打开,玉佛披着外衣,半睁着仍未清醒的眼,呆呆的看着院子里的一切,包括他。
“玉佛,你醒了”。这一圈,他直接绕到她的身边,对她的作息,他已了然于心,“我让秋平和夏雪端热水来让你梳洗”。扬声,便唤,在外头等着的秋平,立刻应是。
“快进去,外头凉着呢,要是冻着了可不好”。时间到了,他也该歇口气,等着用早膳,包着严严实实的身子,将她推进了屋子,他也一同进去。扶着她坐下,亲手为她穿妥衣。
她偶尔有些小迷糊,特别是半睡半醒与刚醒的时间,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他,真的这么做了。
极轻极轻的,在她那粉嫩的鼻头上轻咬一口,满足的轻叹一声。
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如此极端呢。他的玉佛——
抬眸,黑白分明的眼儿,仍是茫然的凝着他好一会,不解他的动作,却也忘了要质问他,所以,才一再的让他得逞,甚至想要得更多。
素手,轻搭上他的脉,而后,眼儿眨了眨,更有精神了些,也更清醒了些。
“你的脸色好多了”。
“不仅仅脸色好多了而已”。他笑,柔极了。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汗?”秀气的柳眉微微一挑,凝着他额前,脸上的汗,“昨天没有这么多”。
长孙无病低头看了臃肿的自己一眼,是啊,昨天没有这么多的汗,是因为昨天不是今天。
“这正好证明我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了不是吗?”。
“是”。她轻颔臻首,“有一件事我还忘了说”。
他静看她,等着。
“你体内的内力调息好了,都是你的东西,从下个月开始,如果不觉得辛苦,可以让人在你面前耍些招式,如果你能看得明白,学得会,等到你的身体再康复些,你也会些武功,有自保能力”。她并不挑明了说。
不过——
长孙无病身上的异能,的确是他的催命府。他三岁那年是,如今,他这三十,也会是。
人的贪性,从古到今都有,也从来不曾少过。
她不会武,顶多只能为他治病,却不能为他挡刀挡剑。
“真的可以?”他也挑眉,有些不敢相信,他的破身子,还能习武,现在虽然好些,却仍要她时不时的补以真气,“玉佛,我不急的,就算不会武也无所谓”。他不曾想过要逛荡江湖。身体好些之后,他仍会安安份份只为长孙家的事业和家人出一份力,至于其他,请原谅他人小力薄,无法出人头地的贡献更多。
“原本你的身体需要几年的调息才能到现在的状况,不过,你已经服下[万毒丹]才让病痛少磨你几年”。她轻巧的道。
长孙无病却无法轻巧的应和,这[万毒丹]怎么听就怎么像毒药,怎么,他的情况,还有以毒攻毒的法子?
“这[万毒丹]是何物?”。
“是我十一岁那年养的百花蚕和青剑蛇胆加上好几味珍贵药材练成的,只有四颗。[万毒丹]有解百毒之效,一旦服用,便能百毒不侵,爹用了一颗,娘和我各服下一颗,最后一颗给了你”。
听来,是极为昂贵之物。
长孙无病极之动容,她,将他视为家人了,与她父母一般,让他怎能不感动。
“可——我并没有中毒”。
“没有中毒也可以养生调息的,你的身体长年空虚,底气不足,才会上气不接下气”。
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为何只做四颗?”多做几颗留着备用,岂不更好。
“百花蚕没有了,药材无法收齐,是制不成[万毒丹]”。
百花蚕不是她自己养的吗?
长孙无病觉得越听头越大,“你不想养吗?”他小声的问。
明亮的眼儿,直接扫了过来,“百花蚕苗全都死了,空有百花,没有百花蚕苗是没有用的”。
“它们为什么会死?”。
“是爹把它们都拿去喂小鸡了”。一说到这个,她的小脸沉了沉。那一年,柳东泽万分高兴的为妻子找来一株世间罕有的茶花,结果,被玉佛一时兴起拔掉种她的草药,常玉心难心至极,却又不忍责骂宝贝女儿。
眼见爱妻伤心过度,柳东泽一气之下,就把养在小瓶子里的十来只百花蚕苗全都倒在地上喂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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