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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熊座少女-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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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没有。”

“其实安阳春绯只能勉强算可爱,虽然眼睛很漂亮是没错,说起来唇形也好看,但是——也太不会打扮了,穿着也很普通,衣服都像是从超市里买来的。”女孩有些不甘心地问到自己想知道的重点,“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呢?”

到底喜欢她什么呢。

车子在繁华的街道上排起长龙,灯光将天空照成暧昧的橘红色,连最明亮的星光都被遮掩,所以眼睛看不到最美最纯净的星光。看不到的并不表示不存在,就好比喜欢这种美丽的心情,是云层上面的星光,你知道它在那里,却不知道如何把它摘下来给世人看。

两个人的事情。

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

女孩期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浓妆艳抹的,现在的女生。他暗暗地叹气,车却没头没尾地停下了。他听见有人说,有辆车挡在路中间啊,所有的车都走不动了。有没有公德心啊。嗨,两口子打架跑大街上来了。哈,是男人养小老婆了吧。

这就是大人的世界,把别人的丑事当作谈资,事不关己。

而那些肮脏的小秘密。

被无关的人窥视嘲讽,在人群的某一个角落里,被人尽收眼底。到底有多肮脏才算肮脏。在散发着腐烂气味的车厢里,女孩紧张地问,学长,你没事吧。夏森澈弯起嘴角无所谓的笑,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恶心而已。

他路上还在担心着,所谓伤了眼睛到底伤到哪里,伤到什么程度,被谁伤的。在门口就听到母亲的笑声,说的不过是他小时候的趣事,手放在门把手上像失了力气,那些声音温柔的浪花流进胸口,是母亲。门前的声控灯立刻暗下去,蛰伏在空气中细小的湿润,弥漫在眼前,怕是不忍心去碰触这份宁静。

等到身后有碎碎的高跟鞋的响声,柔软的光线稀疏地落在大门口。娇小的个子,一贯愉快地哼着歌,手指上缠绕着乱七八糟的钥匙,不安分地晃着。

黑暗怕什么呢,最怕的就是光吧。

夏森幸三两步跨上台阶,脸上的笑容荡漾开,些许调皮地喊:“阿澈,看你美丽的姐姐看呆了么?傻小子,快开门!”

“姐夫呢?”

“你别提他,我讨厌他。”夏森幸嘟着嘴打开门,正要进门,又贼兮兮地回头做了个拉链的手势,“嗳,别跟妈说喔,我最怕她唠叨我。”

姐姐的任性和不成熟是全家人都头疼的事情,已经二十多岁的人,却像长不大的孩子。夏森澈原本也没打算告密,仔细算起来,她做的那些荒唐事和天兵行为如果被妈知道,怕是会气得死过去两次。

两个人亲亲热热的像情侣逛街回来,一进门看到安阳家的两个孩子,夏森幸任性地解下围巾往楼上跑说,晚饭我不吃了,我不饿。母亲询问着是不是病了,也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独眼龙版春绯像破得不像话的娃娃,夏森澈正要伸手去摸她的头发,手指愣了愣,落在桌边的水杯上。纯渊也注意到了,盯着他的脸,有点尴尬。

“伤口还疼不疼?”

“嗯,不疼,一点都不疼。”像是跟他保证似的,春绯使劲地咧了咧嘴。那表情夸张到扯到伤口,又吃痛地抽口气。

“你老实点行不行?”纯渊伸手固定住妹妹的头,评论道,“真是傻气。”

她真是傻气,见了他就高兴的像打了兴奋剂,只要有他在的地方,目光全是围绕着他。这种感情让夏森澈有些迷茫。他确定自己没办法像她那样付出,那么要怎么办。回去的出租车上,春绯和纯渊坐在后座,不到半路女孩就睡着,怕是今天消耗太多经历,睡得格外的沉静。

夏森澈从厨房出来,对着坐在窗边的纯渊问:“纯渊,要不要来喝杯咖啡?”

纯渊安静了几秒钟,推了推反光的镜片说:“好,我恰好有话要跟你说。”

8

你能摸着你的胸口告诉我,你只是爱我这个人么,你能么!

春绯,这句话本来是我质问纪薇的话,但是当我把手放在胸口问自己,你只是爱春绯这个人吗,你是吗?

我总以为大人的世界那么的肮脏,与我遥遥相望的世界,却没发现我已经身处这个世界而不知。

这真的很可怕。

那个冰冷的声音告诉我的是,不是。
如果爱你能让你幸福,我愿意拼尽全力去爱你。但如果,恨你能让你快乐一些,我愿意穷其一生去恨你。

1

应届的毕业生欢送晚会每年都格外的隆重,收那么多的学费,不多点特别花费也说不过去。而今年是与市里的几个重点中###合起来举办的,格外盛大,连小报记者都热血沸腾的期待。除了各校有才华的学生,还邀请了一些当红的明星加盟,主持人也是大热门。

春绯不怎么关心这个,她就是劳碌命,在学生会长屁股后面像个跟班。不过是打杂的,也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把吩咐的事情做好就回家洗洗睡。那男生冷漠到不近人情,用其他女生的话来说,像一只华丽的冰雕。

呃,起码在热得要命的夏天能凉快些。

只是前两日,裴羽带着画社的几个人过来画幕布,跑过来跟着冰雕会长要打杂的。女生们都怕颜料沾在裙子上,平时短跑从来不及格的人,瞬间跑得没踪影。没等春绯赞叹她们的强大,裴羽已经眼睛发红地指着她说,我就要她了!

冰雕会长眼皮都没抬的说,给你,反正她在我这也没好大用。

对他的印象又增加一条,还很会过河拆桥。每次买饮料等跑腿的工作全都是春绯来做,顶着大太阳跑来跑去,都是不得人心的苦差事。

“夏森澈好像要考医科大学啊。”裴羽朝她挤挤眼睛,“——就是你那个嘛。”

“你觉得他穿白大褂会不会很好看?”

“——好看。”

两个人就没有多余的对话,裴羽偶尔听到同伴抱怨,你画错了啦。他连忙道歉,没过多久又听到全体人员的抱怨。春绯盘腿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的盯着手机。她的工作本来是给画社里的人擦汗,满手的颜料,这种事必须有人代劳。只是瞧她漠不关心的样子,也没有人开口去碰软钉子,就这么凑合着。

从走廊上漫不经心地走过去,穿过大片的太阳,在超市里买了维生素水,橙汁,运动饮料。每个人的口味不同,都要照顾到。抱着沉甸甸的袋子正要回去,却看到三年级的窗口有人大声的喧哗,像是在抢相机。

今天是离校的日子,也就是最后的喧闹,听起来真的很伤感。

足尖在方向上犹豫了半天,情感战胜理智,三步两步地走上楼梯。走廊里满是撕碎的书本和试卷,世界末日似的。

透过水滑明亮的玻璃,男生在座位上认真地收拾着东西,女孩子们扎堆地围在他旁边,像群唧唧喳喳的麻雀。不时有同学录类的东西递过去,他很认真地填写,女生接过去后不确定的问,这个方式真的能联系到你么。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真的,他从来不骗人。

这样站着也没什么意义,手心沾惹到饮料冰凉的温度,也不觉得有多热。她转身要走时,却被进门来的男生认出来说:“诶——是找夏森澈的吧——我帮你叫他——”

“不用了——”春绯忙不迭地拒绝。

多亏了男生的大嗓门,夏森澈早已经看到她,看起来抱着很重的东西,应该很吃力。于是三两步走出来,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上的东西说:“怎么到这来了?”

“我我我我我——我是想问你要不要饮料——”春绯说的很没底气。

“我不渴,走吧。”

“啊?”

“这些东西不是给画社的人买的吗?”夏森澈腾出一只手,正要去抹她脸上的颜料,却停在半空中,转了个方向,拖住袋子底部,“右脸上有颜料,自己擦下。”

两个人走到楼梯的转角处,四下无人,低年级的都在上课,偶尔能听到哪个班级传来欢快的笑声。春绯突然伸手扯住他的袖子说:“那个——对不起——”

“……”他没回头,只给她一个僵硬的背影。

“我不该偷偷撕你的情书,是我太过分了,不过你也不至于生那么久的气吧。”

“如果我说至于呢。”

“你真的太奇怪了,为什么跟我计较这个呢。”

“春绯,其实我姐说的没错,你的性格里,真的和你母亲很像。”夏森澈忽然说,“你很阴暗,自己没发现么,你根本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对,我就是这样的人。而且我也不能保证下次不再撕这些东西。”春绯从背后扯住他的衣角,“你能怎么样?为了那些女生和我分手吗?”

不是的。

你不要任性。

你知道我喜欢你。

你怎么可以轻易说出分手的话。

她已经替他想好了答案。哪一个答案都好,她都可以虚心接受,然后真诚的跟他道歉。只要别再吵架和冷战,每日像生活在巨大的黑暗之中。让人恐慌的黑暗。

“——是的。”太过轻的回答,却无比坚定。

2

在隆冬看到萤火虫,是圣诞树上的光源,手指触及到的是炙热。北方不起眼小熊座,最明亮的北极星,正在尽情的发光。

无数次遇见灰蓝色的瞳孔,记忆中嘴唇的触感,放在头顶的手,嗳,别哭啊。

拥挤的车厢中脑袋靠过的位置,发丝缠绕素白的手指,最亲昵的抵着额头,是眼神泄露的温柔,我挺想你的。

——

模糊的一去不回的天真的画面。

夏森澈只听见背后有纸张撕裂的声音,慢条斯理的,肆无忌惮的,嚣张跋扈的,用撕扯心脏的力度。接着便是走廊里飘满了纸屑,像美到窒息的白色蝴蝶,或者他们看过的最悲壮的雪。

慢慢地湮没了他们。

等夏森澈回神,已经没有了春绯的踪影。他捡起脚下的纸屑,还带着双面胶的粘痕,是本来被春绯撕过的,房间里的灯亮了两个晚上,只是为了粘起来还给他么。

所有的声音都变成她的。

那就分手吧。

3

手心没有知觉,被抽干了所有的温度。

像身处冰天雪地中,血液,肉体,神经再延续到灵魂,一寸一寸的,被吸干了。怎么会这样,不能动了。

“嗳,我说你,有时间发呆还不如去仓库帮cos play 社团拿演出服——”

春绯只觉得怀里顿然轻松,隔绝的热气重新裹紧手指,弯了弯,感觉又活过来。冰雕社长将冰镇的饮料往化妆台上一放,接着说,“仓库在哪里知道吧?”

“知道——”春绯没头没脑地转身。

“看路!”冰雕会长提醒时已经晚了。 “啊——”春绯捂着额头蹲下身去。锋利凉薄的东西。匕首?怎么会有匕首!

“怎么老这样毛毛躁躁的。”纯渊拉下她的手检查她的额头,已经泛红,是胸针的边缘是锯齿状,留下小镰刀的印子。

“谁让你突然站在我身后——啊——你怎么来了!”

“有个明星来唱歌,没带伴奏,学校就派我来了——”纯渊笑笑地提醒她,“是几个学校联合起来举办的,演出的名单你根本没看过吗?”

“我还真没看。”春绯叹口气,太后知后觉了,说不定是某个台湾当红偶像,她来了精神,“是演台湾偶像剧的吗?日韩的也可以。”

“林信。”

“哦——啊——就是那个中老年妇女的偶像啊,妈喜欢的那个。”

“嗯,所以今天妈也来了。”

“……啊。”

春绯揉着额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事实上她已经很久没见过母亲了,上次被砸伤了眼睛后,只是打了个电话,叮嘱着定时去医院换药。生生疏疏的,她也习惯了。见不到面还显得自在些。她犹豫着要不要去打招呼,给她找个好位置也好。
手指不自觉地摸到眼皮的伤疤,略微的粗糙,记忆中还有血红背后母亲愤怒的脸。

毕竟是母亲啊。也早知道母亲是这样的人。不讨人喜欢的孩子,不乖巧,不聪明,也怪不得看惯了哥哥的母亲审美疲劳。

“要不——”她犹豫,“我去拜托会长找个位置吧,家长区靠后,她肯定不喜欢——”

“我已经拜托黎空留了。”纯渊这才意识到还没跟他打招呼,大梦初醒地回过头,面上带了一丝尴尬。“黎空,不好意思,我妹妹。”

“知道。”冰雕会长做出一副白痴的表情,“早就领教过了。”

“原来你跟冰……嗳……会长认识。”原来是叫黎空,差点以为他的名字就叫冰雕了,果真被学姐们成功洗脑。

“嗯,初中联校竞赛时认识的。”纯渊说得格外云淡风轻,“去仓库吧,我和黎空好久没见了。”

“完美先生,你的黄金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可承受不起。”

“都半年的事情了,还计较啊。”

——

看样子是哥哥相熟的朋友,而他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那么还把她当廉价劳工使唤。这个人不仅脸是冷的,连心都是冷的。春绯推开仓库的大门,稀疏的光线下,灰尘受了惊扰肆无忌惮地飞扬起来。她吸了一大口,被呛得连连咳嗽。

果然是仓库啊,灯光不够明亮,地上都是凌乱的脚印,新的叠着旧的。演出道具,简易桌椅还有废弃的集装箱。甚至有无聊的人把万圣节扮鬼怪的脸谱和衣服挂在墙上,这样不经意的望过去,只觉得汗毛倒数,格外的骇人。

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cos play的演出服,即使有,也无从找起。

搞错了吧。

空气因为长时间不流通而充满了腐朽刺鼻的味道。春绯捂住鼻子刚要退出去,身后的门突然“咔嚓”一声响,她吓了一跳。人影从门缝里一晃而过。春绯扑过去要推开门,却发现门已经被锁住,接着便是头顶唯一灯泡暗下去。

墙上只有唯一的小窗,已经是傍晚五点钟的光线,慵懒地扯着窗棂。

根本不够。

春绯被巨大的黑暗包围。被恶作剧了,还是被报复。她被关在仓库里了,要被关多久,没有人会发现的。她很快地便意识到,这个仓库根本就是堆放废弃物的地方,不会有人来。

她闭上眼睛倚着门坐下。

现在还有人用这么老土的恶作剧来捉弄人么。太幼稚了。她不是会屈服的人,恶作剧的人,要的不过是她的恐惧和眼泪。她不会让任何人得逞。她把头埋在膝盖里闭上眼睛,她一点都不怕。没什么好怕的。没有黑暗。没有鬼。

什么都没有。

可是,为什么自己在发抖。

4

在这里呆了几年东西零零散散的,总以为不多,把它们统统带回去却成了大工程。夏森澈从更衣室出来,箱子里的东西已经全部取完。学校操场中央最高最亮的灯像只小太阳,白昼般地笼罩了大半个学校。

有凌乱的掌声和欢呼声从东区传来,演出已经开始了么。

夏森澈紧走几步,却见从舞蹈室里呼啦啦地跑出一群女孩子,统一的白裙子,玫瑰花冠。纪薇回头便看到他,跑到半路又折回来,气喘吁吁地问:“你这是要走吗?演出才刚刚开始呢。”

“嗯,不去看了,阿夜有事叫我过去一趟。”

“啊——真可惜——”纪薇自言自语地说着,远处的同伴招呼她快点走,也顾不得说太多,急火火地就要走,“也只能这样啦。”

“呵呵,没有关系,反正我对演出也没有什么兴趣。”
“知道啦,拜拜!”纪薇拎着裙角刚走几步,像想到什么似的又回头说,“对了,澈,你最近看起来怪怪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有事情一定要跟我说啊——哈——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最佳损友!” “……”

远处的同伴催得更紧,她做了个再见的手势,转身湮没在夜色中。夏森澈脸上的笑容敛去,背着光影往校外走。其实去看看演出也无妨,况且有姐姐最喜欢的乐队和主持人。但是这样的话,一定会遇见春绯的吧。

她肯定像只小陀螺般被人使唤,无怨无悔的,执着于那点班级评分。

她就是做事认真又容易钻死牛角尖的人。

他喜欢的女生应该是伶俐聪慧的,有一双上帝才能雕刻出来的白玉小手。而她到了冬天稍不注意,手指就冻成胡萝卜,握起来又硬又冷,让人生气。

他喜欢的她一点都不沾边。她就像三十七度的水,并不是完全没有温度,所以他才沉浸在这种温度中无法拒绝吧。

他是她的全部,而她只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怎么看都是不公平的,这样不公平的爱情本身就不会长久。

夏森澈垮下肩膀,丝绸般柔软的碎发落在眼前,怕是要遮住眼前的路,看不清。路灯将影子拉得倾斜绵长,身边经过的人讨论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无聊到让他安心。校门口的两个保安轻松地聊着某明星真人没电视上好看。

真的有够无聊,怎么那么无聊。

“你这是做什么!快要到你演出了,我去找,你回去!”是学生会长黎空的声音。

“我不演了——”

在离大门口不过几十米的纠缠着两个人,黎空拉着纯渊的衣服,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你有点职业道德好吧,而且你妹妹那么大个人了,她也许没去仓库拿衣服,自己跑去什么地方玩了,在观众台上也说不定。那家伙整天混混沌沌的,或者——把我的话忘记了——”

“春绯不是那样的孩子,她答应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纯渊甩开他,六神无主的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手机都留在后台能跑哪里去——”

“纯渊,你先去表演,我去找。”

“你不明白——”

“我都明白。”黎空压抑着脾气,声音沉下来说,“我都明白——你只要先做好你做的事情,春绯不是小孩了,你这是过度保护。”

纯渊狠狠地将好友甩开,焦躁不安的情绪愈加地膨胀,像气球被冲入过多的气体,再多一点都要爆炸掉,“你不明白……春绯她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是圣诞节……镜希自己织了围巾送给她,她很喜欢,每天都戴着……后来有一天,她值日回去晚一些,那些嫉妒她的女生,只因为是镜希亲手织的围巾……她们把春绯拉到机房里,就用那条围巾,差点……勒死她……”

“所以那孩子很怕黑,晚上都呆在家里或者在有光的地方——今天整个学校有光的地方只有礼堂和操场,超市,她如果回家去,肯定会把书包拿走——而且她已经两个多小时没见人影,黎空,你要我怎么冷静!”

“在这个世界上,父亲也好,母亲也好——”纯渊镜片下温和的眼睛变得冷酷陌生起来,“只要是伤害春绯的人,都是我的敌人!”

黎空的手渐渐地松开,没有任何立场去反驳他。

与安阳纯渊认识了那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了解他的。而现在才觉悟到,自己对他的认识,也许根本不到万分之一。

5

不行了,身体已经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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