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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鹿死谁手
日升月降,转眼又是三日已过,离城主交接仪式不过两日时间。但无方城内一切如旧,并无任何异常。
但叶放不敢有丝毫的放松。暴风雨前的宁静才是最可怕的事。
他暗中的部署好了一切,只待那日来临。
但千算万算,依旧有遗漏。
这日晚间,叶放安排好各处守卫后,虽是鼓楼已打三更,但他依旧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房间。
但屋中烛火明亮,一向嗜睡的聂无忧竟然没有睡。
叶放望着正坐在桌前的聂无忧,艳艳烛光,盈盈粉颊,秋水眼顾盼间生姿无限。
而她的面前,正有一桌酒菜。
叶放看着聂无忧,脚步一顿,而后方才慢慢的走过去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聂无忧一笑,笑容共烛光生艳:“你回来了?”
叶放浅笑点头:“是,回来了。”
聂无忧再笑问:“如何,城中之事可有无异常?”
叶放再笑答:“一切如常,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聂无忧笑了笑,转而起身握了一杯酒走了过来,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低低的笑道:“你看你,这几日竟然累成了这个样子。教我看在眼里,可是心疼在心里呢。”
叶放淡淡一笑,不着痕迹的移开了些许,却是道:“过了这几日就好了。”
聂无忧娇笑,手揽上了他的脖子,身子更是顺势就坐到了他的腿上,却把手中的一杯酒凑到了他的唇边。
“这几日你日日不见踪影,教人家一个人,可是寂寞的很呢。来,罚你一杯酒,好教你心中时时刻刻的都记得人家。”
叶放未饮她手中的那杯酒,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容颜如玉,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一双眸子流转间更是如珠般生辉。
“莫莫呢?”
叶放忽然问出了这么一句,倒叫他怀中的聂无忧面上神情一顿。
但不过须臾,她便又笑了起来:“你是说那个小丫头啊。我打发她一个人玩去了。”
说罢,又凑近了些,揽在他脖颈上的那只手缓缓的在他露出来的那片肌肤上摩挲着,笑得暧昧:“如此良辰美景,我可不想让人来破坏了。你说是不是?”
叶放闻言一笑,如云后初露日光,煞是耀眼,倒叫聂无忧看的怔愣。
“你说的也是。这般时候,要是叫个外人来打扰,确有不便。”
聂无忧亦笑,顺势将手中的酒杯凑的离他唇边更近,几乎便是压上了他的唇。
“来,将这杯酒喝了。稍后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叶放笑着望她,俊雅容颜一览无余。聂无忧揽着他脖颈的手压的更紧,唇亦凑了上去,低低的笑道:“不然,我来喂你?”
叶放一笑,微微侧头闪过,转而低头就着她的手喝完了杯中酒。
酒杯放下,聂无忧却并无起身的意思,反而是双手都揽上了她的脖子,整个人更是蜷缩在他的怀内了。
察觉到他的身子开始摇晃,而后更是双手推开了她,撑着桌子边沿就想站起来的叶放,聂无忧站在离他几步开外,依然巧笑倩兮。
叶放撑着桌子边沿,努力想站起,但无奈全身酸软,硬是使不上半分力。他只好抬眼看着聂无忧,咬牙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酒中下了什么?”
聂无忧笑的无辜:“没有什么。不过是少少的加了一点能让人内力全失的药粉罢了。”
叶放终是无力的又跌回椅内,问的乏力:“为何?”
聂无忧但笑,并不语。反而是近前来用手背滑过他的脸颊,凑下头来笑道:“早知叶公子英俊,不想今日离的这么近的观看,反而比远看更为标致,倒叫奴家真是后悔一早就给你下了这药呢。不然,春宵一刻过后再下也不迟。”
直起身来,又娇笑:“可惜现今你是没这体力了。”
说罢,手起手落,早已是干脆利落的一个手刀劈在了他后颈。
叶放闷哼一声,身子已是伏在了桌上,再无动弹。
聂无忧轻笑,举手轻拍,房门吱呀一声响,有人闪将进来。
却是琼姬无疑。
琼姬一见叶放伏倒在桌上,眼中阴狠之光闪过,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来,便想刺了过去。
聂无忧伸手拦住了她。
琼姬不解,问道:“敢问墨总阁主,为何阻拦?”
聂无忧手一抬,刺绣精致的袖子挡住了脸。待得袖子放下时,分明就已是墨绫的容颜,哪里还是刚刚那个笑的烂漫的聂无忧。
墨绫将手中薄如蝉翼的面具随手放入了袖子中,再抬头时却是笑道:“夫人又何必急在一时?这叶放,还有些用处。”
琼姬再问:“此人一死,城主之位再无悬念,还有什么用处?”
墨绫走到桌旁坐下,执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再抬眼时却是望着琼姬笑道:“李城主已经被夫人下了药,只怕此生都只能是卧在床上意识不清醒了。若这叶放再一死,这城主之位,岂非就是您儿子的囊中之物?但李沐毕竟年幼,往后这无方城呼风唤雨的,岂不最终还是夫人您了?”
琼姬见自己的心思被她一眼看穿,不再遮掩,索性也直接道:“墨总阁主既知我的打算,就该明白,这叶放必须得死。”
墨绫眼波流转,目光看了过来,忽而唇角弯起:“他是必须得死,不过不是现在。难道夫人以为,城主意识不清,城主长子忽而暴死,随后只能次子即位,这些巧合,能堵的住天下悠悠众口?还是说,夫人只要目的达到,原本就不在意这世间之人怎么看你?”
琼姬一双秀眉蹙起。她亦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但一时急切,毕竟城主之位交接在即,倒是只好顾不得这些。
那墨绫见她神色间松动,又道:“我们绮红阁既已接下夫人的这桩买卖,夫人就但可放心。此事只需交给我就好,保管让您儿子顺顺利利,而且是名正言顺的登上这无方城城主之位。”
琼姬有些狐疑的看向墨绫。但后者见其生疑,立即便道:“自然,这说好的酬金,可得翻倍。我们绮红阁,可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琼姬的一颗心这才安稳的放回了肚内。想来杀手爱财,此话不假。
而墨绫已是拿过一干净的酒杯,摆放在桌上,抬眼对她笑道:“奔波这半夜,夫人不如坐下来同墨绫好好的喝上一杯?也好提前庆祝夫人掌管这无方之城?”
见琼姬迟疑,墨绫再笑道:“夫人莫不是以为这酒中有毒不曾?”
笑吟吟的又给自己面前的酒杯中倒满酒,她仰头一饮而尽,将空的酒杯对着琼姬,笑道:“夫人可是墨绫的主雇,若是毒死了您,我可去哪里找那么多的银子呢?”
琼姬对墨绫确有提防之心。想叶放精明至此,墨绫也不过举手间便将其放翻。她自论精明不如叶放,若再不小心些,难免便会着了她的道。
不过想来她刚刚说的也对,自己与她并无恩怨,且是她的雇主,她实在没有理由加害自己。更何况江湖中一向传闻绮红阁很是遵循杀手界中的规矩,并无一次对雇主不利的消息传出。
这般一想,琼姬心内稍安,便也坐在桌旁,举起那只斟满的酒杯,笑道:“承墨总阁主吉言,我先干为敬。”
墨绫亦端起酒杯,眼角余光见到琼姬喝完了那杯酒,她唇角弯了弯,放下手中酒杯,只是盯着琼姬看。
琼姬有些不解,笑问:“墨总阁主何故这般看我?”
墨绫笑,缓缓的道:“墨绫只是佩服夫人。想夫人也有三十五岁了吧?但竟然能保养得如同少女一般,这般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学来的。”
琼姬心下隐隐一顿,但面上犹自强笑:“墨总阁主如何知道我现年三十五岁?”
墨绫不答,只是低头把玩着手中的青瓷酒杯。良久方才抬头笑道:“夫人可还记得您十五岁那年生的第一个孩子?”
52、江湖追妻
琼姬闻言,脸上神情大变,怔愣了片刻,看着一直面带笑容的墨绫,心中定了定,勉力的道:“我不明白墨总阁主在说些什么。”
墨绫低头一笑,依旧把玩着手中的青瓷酒杯,笑着看着她道:“也是。母亲当年为攀无方城城主这个高枝,自然得装得圣洁点,岂能让人知道你生过孩子?更何况这个孩子还是你先前上位无望时的牺牲品?可是母亲,当年若是我一出生你就遗弃了我,今日即便你我母女对面,我依然不会认出你。但你错就错在,一时又狠不下那份心,又或者在那五年里没有找到合适的金主,竟然养了我五年。五岁的年龄,岂不会记事?更何况母亲这些年养尊处优,面貌基本无变化,我又岂会认不出你来?但很可惜,你我相处这几日,你竟然半点都没认出我来。”
琼姬低头,双手紧握,但心中却是惊涛骇浪,身子更是抖个不停。
而墨绫已是接着道:“母亲,你在怕些什么?这十五年来,你心中可曾有过一时半刻念及当年被你遗弃的那个孩子过的如何?她是否冷了,是否饿了,是否过的开心?”
琼姬不能答。她望着墨绫,但后者的面上一直在笑,一直在笑,看不出她现今的心中到底是何想法。
可这笑,让她更心生恐惧。
她心念急转,忽然扑了过来,一把抓住墨绫的手,眼泪簌簌而下:“孩子,当年,当年我也是不得已啊。你要相信我是有苦衷的。”
墨绫笑,轻轻的甩开她的手:“何来的苦衷?不过是年轻貌美的女人不甘寂寞贫穷的生活。但苦于无权无势,所有者不过一张美丽的面孔罢了。于是便用这张面孔为筹码,为自己的后半生博的一个衣食无忧。自然,能挡你路的,便会弃去。即便是自己亲生的骨肉,更何况还是一个不能为你带来半点好处的亲生骨肉。母亲啊,在你的心中,当时的我,是不是连一枚棋子都算不上呢?”
琼姬怔愣半晌,知道怎么解释都没用。她索性便道:“孩子,当年确实是我不对,我,我只为我自己着想,并没有考虑到你。可我现在已经是无方城的城主夫人了,你也已经是绮红阁的总阁主,往后我一定会加倍的补偿你的。你看,这无方城,现今李仁昏迷不醒,叶放无抵抗之力,能接替城主的只有你的亲弟弟。到时这无方城岂非就是我们的天下?我,我一定会好好的补偿你的,只要你替我杀了叶放,以后你就是这无方城的大小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想如何,我绝对不会阻拦。”
墨绫大笑:“大小姐?
她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走到琼姬身边,手慢慢的抚上了她的肩:“母亲,你觉得,大小姐这个称呼,我会在乎么?”
琼姬僵硬着身子坐在那,一丝一毫不敢动,抖着声音问道:“那,那你想要什么?”
墨绫俯下身,头靠在她肩上,静默了半晌,忽而轻叹:“母亲,幼时你对我从没有过好颜色,也从来吝于抱我。唯一的一次,我记得还是我重病的那次,几乎便要死了,你才伸手抱了我一次。即便那时是冬日,你身上的绸缎衣服很冷,可我当时依然觉得那是天底下最温暖的怀抱了。而自那以后,为了完成任务,也有千千万万的男人抱过我,可对我而言,都再无暖意了。”
她忽然伸手,掩住琼姬的口,不让她叫出声来。
慢慢的自她肩上起身,她看着已是伏在桌上的琼姬,抽手出来,再是覆上了她圆睁的双眼。
“母亲,你可曾记得当年你曾教过我一句话?宁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当年你舍弃我而去,任由我这些年死生一人,我心中实在是有些怨你。所以刚刚给你下的那药便让人有些痛苦。啊,不过你放心,就算你走了,我也会对弟弟很好的,不为别的,只为当日他叫了我一声姐姐。至于那个妹妹么,既然你能狠心给她下药,想来她是对你也没什么用处。不过她对我也没有什么用处。但她的房间实在是很精致啊,这些年更是有父母疼惜着,我很是嫉妒呢。我该怎么处置她呢?”
她眉间紧蹙,似是当真便在为这个问题困扰不已。但不过须臾,她便眉头展开,笑道:“不然这样?左右这些年她高高在上惯了,我便废弃了她的武功,送她去做个普通人吧。江湖险恶,送她远离此处,也算我这个做姐姐的为她好。母亲,你说这样好不好呢?”
她的声音很柔,似是怕惊醒了琼姬。但自然,琼姬永远不会再醒来。
墨绫忽然蹲下身来,似孩子那般将头搁在琼姬的腿上,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母亲啊,算上这一次,二十年来,你抱了我两次。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人生还是这么的冷呢?
有泪缓缓的落下。她起身,拭去眼角的泪,语声又再变的冷冷:“进来。”
房门无声打开,有两人身影出现在门口。
墨绫拢手而立,微仰下巴,对着其中一人道:“将叶放抬下去,关押起来。”
一人领命而去。而另一人站在屋内,静静的垂首听着她的命令。
“抬下去。葬了。”
须臾,墨绫的声音响起,平静无起伏。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回头看过一眼她的母亲。
母亲,你可知道,那年你转身离开我之后,我一路哭着寻你。可天下之大,我竟再也没有找到你。
不过现在好了,因为我知道,你会一直都在那里,再也不会丢下我一人独自哭泣。
作者有话要说:
挠墙,表示收尾好难啊。近几日内本文应有望收尾。
53、绝地反击(大结局)
无方城历代城主都崇尚以仁治城,故所谓的无方城地牢,无非就是地下的房间而已。房内相应家具一如城中其他各屋,只是略微简陋些而已。
聂无忧此时正待在一个独立隔断的房间内焦躁的走来走去。
数日前她同楚莫莫在屋中待得无聊之时,特地的跑到后院去玩耍,却看到李依依正在水中挣扎。
她善心忽发,顾不上楚莫莫的阻拦,就合身跳了下去欲待救人。可谁知刚一靠近,全身大穴已被制住。
她只来得及对楚莫莫大喊了一声快跑,而后人就被劈晕了过去。待得她醒来之时,已经身在此处了。
已经两日了,除了每日有人送水送食物之外,她得不到任何其他的消息。
譬如说,楚莫莫是否安然逃脱?更重要的是,叶放现在是否安好?
那日自从她醒来之后,她左思右想,最后终于想明白了。那日水中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李依依。
虽是一模一样的脸,可那眼神,绝对不会是她。
她是墨绫。
聂无忧越想越后怕,不料墨绫竟然已是到了无方城。她所为何来?是否要对叶放不利?
深深懊悔的同时,她也在想方设法的想逃了出去。
可守护之人极为难弄,除了每日从墙上一个小孔内给她递送食物和水,其他时候,无论她怎样引/诱,都没有任何上上前来搭讪。
屋内之静,几乎便能听到屋外风吹过过道的声音。
她现今也只能祈祷楚莫莫安然逃了出去找到叶放,提醒他墨绫也在无方城,让他早做防范。
可依墨绫的手段,莫莫那丫头能完好的逃了出去么?
想到复杂处,聂无忧只烦躁的用手不断的捶自己的头,当初若是好好的待在房间内,也就不会有今日之事了。
寂寂无声的房间内,忽然有微微的轧轧之声响起。
聂无忧警觉,刷的一声腰间软剑出鞘,缓缓的扫视着四周。
四周墙壁森白,并无任何不妥。
但那轧轧之声却在继续。
聂无忧的目光慢慢的投向地面。
青灰色砖石地面,墙角却有一块砖石在缓缓的向旁边移动着。
似正有人在地底用手托着砖石移动。
聂无忧悄悄的走近了些,紧紧的盯着那处。
果真砖石完全移开后,有人影从地底下快速的钻了出来。
她再无迟疑,手一送,长剑便向着那个人影疾刺而去。
可那人影速度更快,虽是背对着她,可他头微微侧过,双指忽出,已是紧紧的夹住了长剑剑尖。
聂无忧咬牙便将剑往回抽,奈何那人指力之强,竟是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心念急转,她干脆松手便将长剑甩了出去。
剑柄夹杂着强劲风声呜呜而去,眼见得就要打到那人身上,那人却是反手一抄,早已是精准无误的握住了剑柄。
而后他更是忽然回身,微微一笑:“无忧这是想谋杀亲夫么?”
蓝衣玉冠,俊脸蕴笑,正是叶放无疑。
聂无忧大喜,几步扑进他怀中,连声的道:“叶放,叶放,你怎么来了?”
叶放双手紧紧的环住她,心中先前的忐忑这时方才散去。
仔细的将她一打量,见她并无受伤的迹象,这才抬手轻刮了下她的鼻子,笑道:“怎么来了?找你来了。”
聂无忧嘻嘻一笑。即便现今她仍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但有叶放在身旁,她心中再无慌乱,只有安稳。
她一时高兴,只觉还有许多的话想跟他说,可叶放已是将手中软剑递给她,握了她的手,道:“先随我离开这里。至于你要说的话,等出去之后再说也不迟。”
聂无忧点头,随着叶放就自他来的那处跳了下去。
而下方却是一处地道,干燥阴凉。
叶放将那块砖石重又移回原位,这才一手握了她手,一手自墙上拿了只火把头前带路。
地道四通八达,风吹过,自空旷处呜呜之声而起,更是吹的火把摇晃不已。
聂无忧心中毕竟还是有所恐惧,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叶放,这,这是在哪里啊?”
叶放知她心中恐惧,转而将她拉上前来,单手环住她腰,回道:“无方城地底。”
聂无忧心中纳罕:“你是说,这么多天,其实我一直被墨绫关在无方城?”
叶放点头。这些日子来城中四处城门他都有派人严密把守,但不曾见到有人出过城门。至于这地底的通道,除却他娘和他,再无人知晓。
由此可推断出,无忧虽然被墨绫所制,但她肯定还在城中某处。
好在最终有惊无险,现今无忧仍然好端端的在他怀中,不然这天下之大,他又该到何处去寻她?
通道的尽头正是叶放的房间。叶放将聂无忧抱了出来,再也不愿撒手。
良久,他这才松开了她,亲了下她温暖的额头,道:“走,随我出去。”
纵然前路再凶险,他都不会再让她一个人。
深夜的无方城中一片静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