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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哎呦,我不活了——介之啊,你怎么抛下我就去了呢——”田艳秋往地上一坐,呼天抢地哭起来。
叶青然瞥她一眼,对吴妈说,“吴妈妈,以后一日三餐定时开饭,过期不候。如今柴米价格上涨,厨房里不要给任何人开小灶了。”
“一切听小姐的吩咐。”吴妈转身去了厨房。
叶青然重重关上卧室的门,坐在地上,双手捂住疲惫的双目。
这一天,她强颜欢笑站在台上,不去想早逝的父亲,不去想他那场轰动上海的婚礼——
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坚强。
眼角的泪水从手指缝里滑落。
过了今天,她不能再流这种廉价的液体,她必须靠自己的双手养活妈妈和弟弟。
她肩膀上的重担就算有千斤,也得咬着牙撑下去。
没有人能帮她,只有靠自己。
就让她心里最后一次想他吧,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一个孩子的父亲,她与他的情,就这样断了吧。
她与他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相遇,相识,本来就是一个错误。
一年的纠缠也该彻底画上句号了。
既然不能相濡以沫,那么就相忘于江湖。
经过一场盛大的婚礼,整个唐公馆还沉浸在喜庆之中。
送走最后一拨客人,所有的仆人还在低眉顺眼的忙碌着一些善后琐事。
“珣儿,你们也累了一天了,快去休息吧!”老夫人喜笑颜开。
唐承珣正望着客厅那一盆盛开的茉莉出神。
“承珣,我们上楼吧!”陈书缨已经温柔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我跟妈有话说,你先上楼。”他甩掉她的手。
陈书缨脸上不悦一闪而过,笑起来,“也好。妈,那我就我先上去了。”
“去吧,书缨。”老夫人一脸喜庆,对这个儿媳,她十分满意。
待陈书缨的脚步声听不到了,唐承珣开口了,“我能给的只有这个婚礼。其他的,你们别奢望!”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死心?你心里还在想着那个女人?”唐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早就不见,“书缨到底哪里不如她?”
“哼,陈书缨哪里都不如她!”
“她这么好,你为什么娶不到手?就别自欺欺人了!从认识那个女人这一年来,你都过得什么日子!就算我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老夫人眼中怒火欲燃。
唐承珣转身,“我有事要忙。您先休息。”
“今晚哪里也不许去!”老夫人“噌”地起身。
“妈,您和陈书缨要的婚礼我已经给了。”他快速出了主楼。
唐老夫人望着儿子消失的身影,眉头皱了起来。
月明星稀,唐承珣独自站在东楼楼顶。
他双目微眯注视着一个方向。
那是她所在的地方。
她一次次要他滚出他的世界,如今他照办了。
她,听到他娶了别的女人,一定会很高兴吧!
这两天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她,可她的影子好像已经在他心底生根发芽,长满了枝枝叶叶,时不时地来戳他一下,提醒她的存在。
想要忘记,也是那么难。
他下楼找到宗元,喊了句,“陪我喝酒。”
宗元知道他心里不舒服,沉默着给他开瓶,斟满。
酒入愁肠,一杯又一杯。
两个人都在沉默,只有瓶子倒地和时钟滴答的声音。
“别喝了。”宗元再也看不下去,抓过他手中的瓶子。
“······喝,一定得喝,不喝心里怎么能好受······你也来,阿元······”他歪歪斜斜趴在地毯上。
宗元垂下眼眸,眼前男子的痛苦他比谁都能深刻感受,曾经多么风流肆意快意人生,认识那个女人才一年,就变成了这个德行!
如果换做自己呢,也比他好不到哪儿去!
宗元眸色幽深,再次娴熟地打开一瓶酒,直接灌到自己嘴里。
他扔掉手中瓶子,夺过唐承珣手中的酒,又喝了起来。
都说一醉解千愁,今天就不醉不休!
两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次日一早,叶青然早早来到铺子里,把所欠薪水一一发给大家。
她和李福海开始整理库存并做了记录。
一个上午下来,叶青然对铺子里的情况已经了熟于心。
由于这一年来父亲把生意中心移到地产上,店铺里货品积压比较严重,很多种丝绸的花型已经过时,加上经营种类单一,势必造成了现在的裹足不前。
叶青然心里盘算着,想让生意好起来,必须扩大经营,进一批时下流行的货品,吸引顾客的眼球。
她家的铺子是经营丝绸的,她要改变这种单一经营的方式,像永安百货二楼那样,不光有服装还有一些辅助首饰小物件,更能招揽顾客。
她与李福海谈了很久。
“青然——”
一个温柔娴静的声音轻轻响起。
叶青然身子僵住。
静雪。
她转身笑着迎向静雪。
江静雪一身华贵的蓝色云锦旗袍,及肩的卷发给她原本文静秀气的脸庞添了几分不曾有的妩媚。
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叶青然发现静雪的手指上套着一枚不小的钻石戒指。
“青然,好久没见了?我去永民巷找你,都说你们搬家了,却又打听不出地址,我就奔着你家的铺子来了。”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不提也罢。”叶青然强打起精神,小心地问,“静雪,你是不是——成家了?”
江静雪淡然一笑,“差不多是吧。我现在跟着先生住在南京,来一趟上海也不容易。”
“你先生是谁?”
“就是那次你见到的潘竺余。”静雪一脸甜蜜。
潘竺余,是了,静雪早就跟了他做了姨娘了。
“他对你好不好,静雪?”
“他是个很好的人,说话做事很有分寸,对我和我家里的人都很照顾。”
“你幸福就好。”叶青然由衷地说。
“青然,你——为什么没有嫁给唐承珣?”静雪有些难为情却又掩不住内心的好奇,“他娶了别的女人?”
“不提他好不好。”她眸色暗淡,失了光彩。“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喊上淑淑,一起吃顿饭?”
“真不好意思,青然,我下午还要赶回南京的火车。等下次吧,我在上海多呆几天,我们三个好好聚聚。”静雪秀眉紧蹙。
“也好。”她淡淡一笑。
静雪一直是个苦命的孩子,如今只要那个男人对她好,能给她幸福,又何必执着于做大做小!她心中已经看开了。
“青然,这个给你。”静雪从红色皮包里掏出一个存折。
“不,我不要。”她只瞥了一眼就知道这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你听我把话说完。”静雪压低声音却又掷地有声,“以前我连学费都交不起的时候,是你帮了我,我家没米下锅的时候,也是你帮了我。为什么在你困难的时候,我就不能尽我的绵薄之力拉你一把?如果你不接受,我们的朋友就没法做下去了!”
叶青然垂下眸子,那张存折已经被静雪塞到手中。
当时她手头宽裕,一次次的帮静雪,根本就没想着她来还。
还真是世事轮回。
“这不是你的钱,我不能要。”
“他的钱就是我的。”静雪十分坚定,“我已经认定他是我这一辈子的良人,他也说了,除了我和他妻子之外,再也不娶其他女人了。收下吧,青然,我知道你现在急需用钱。”
叶青然转头,悄悄咽下欲坠的泪水。
“你的钱我借定了。今年还不了,明年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
静雪笑起来,“这才是叶青然,能屈能伸,女中丈夫。”
送走江静雪,叶青然与李福海搭上电车去附近几个染织厂走访了一下。
回来的路上叶青然又去几家经营比较好的布匹铺子看了看,心中已经有了个大致的想法。
有静雪的这些钱帮衬着,她总算有些底气了。
傍晚时分她走着回家。
顺手从报童手里买了份报纸,铺天盖地的是昨天月历小姐前三甲的照片,她仔细看了下自己,浓妆艳抹加上茉莉那个假名字,还真看不出跟自己有关系。明天她要去履行前三甲的义务,给商家拍照片。
报纸上剩下的版面是唐承珣大婚的消息。照片不甚清晰,但陈书缨脸上的笑容却热烈且真挚。
她的心一阵抽搐,把报纸团成一团仍在路边垃圾桶。
她现在的目标很明确,赚钱。
只有赚足够多的钱才能在这个纸迷金醉的城市有立足之地,她的弟弟们才能继续上学。
感情是个奢侈品,她既然选择了成全那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不悔。
叶青然满腹心事地走着,一个高挑的短发女子映入眼帘。
“明珠。”
“叶青然,你家搬哪里去了?我满上海找你,连个影子也见不到!”金明珠一脸颓废,再无昔日的风采。
“明珠,我——”她要怎么跟眼前这个飒爽干脆的女子解释!
“找个地方坐一坐,我有很多话跟你说。”金明珠拉起她的手进了一家咖啡馆。
“你和唐承珣到底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娶别的女人?你有没有逼他?”金明珠一大串问题砸向她。
“那是他的事,我无可奉告。”她望向金明珠。
“他那么在乎你,怎么会娶别的女人,一定是你刺激他了?”金明珠苦笑起来,“为什么就不能嫁给他?他哪里不好?”
“他很好。是我配不上他。”叶青然啜了口苦涩的咖啡。
金明珠漆黑的眸子盯着眼前的女子,试图在她脸上找到答案。
两人沉默着,只有勺子碰到杯子的声音。
原本一肚子的话,想要问叶青然。如今,金明珠嘴巴张了几次又闭上了,那些压在心底的追问就成为藏住的过往吧,毕竟那个人已经娶了妻,有了家。
“唐承珣如果能娶到你,多好。最起码你能给他快乐。”金明珠起身,落寞的背影被朦胧的灯光淹没。
叶青然一口喝掉那杯不加糖的咖啡。
涩涩的苦味儿盘旋在味蕾上,她早就不知道什么是苦涩了。
接着的日子就是一个字“忙”。
她一边忙着履行月历小姐前三甲的义务,一边忙着给自家铺子找优质货源。
唐公馆西楼。
唐承珣对着穿衣镜系上黑色衬衣最后一粒扣子。
“先生,夫人还在外面等着您。”一个仆人低眉顺眼的过来。
唐承珣狭长的眸子露出不屑。
他拿过衣架上的黑色外套往外走。
一身浅绿色旗袍精心打扮的陈书缨挡在他前面。
他冷冷看她一眼,“没钱花了?给唐忠去要!”
陈书缨压抑住自己的不悦,露出得体的笑容,“我来收拾一下你的换洗衣物。”
“不必。我的东西谁也不能乱动。”他戴上墨镜,对着门口的仆人说,“记住了,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也不许踏进西楼一步。”
“是。”他们恭敬却又坚定地答。
陈书缨望着唐承珣挺拔颀长的背影,手指甲深深地嵌到了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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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热成狗了,只有喘气的份儿
不出门还好,一出门铺天盖地的火焰山袭来——
还好天公作美,昨天下午一场暴雨来袭,凉快了不少
提醒美女们注意防暑降温啊
☆、第十九章 意难平
唐承珣坐上宗元的车。
“无官一身轻。这话一点儿都不假。瞧你现在气色多好,阴阳协调了?”宗元坏坏一笑。
“协调?这辈子也协调不了了。我看到陈书缨就烦!反正妈喜欢就行。”他望向车窗外,“辞去军职,我能把更多的时间用在炎龙堂。下半年我们要加大财力物力投资枪械制造,如今各方军事力量都在扩军备战,我们要好好赚他一笔!”
“我已经把镜童调过来协助宝衣。周传明补了镜童的缺儿。”
“当今的中国看起来太平盛世,国民政府看起来政简刑清,其实全是假象!再加上那些外国势力虎视眈眈,尤其是日本,狼子野心,战争一触即发。这也是我弃政的主要原因。”
“都做军长了,说扔就扔,当真不悔?”
“不悔。蒋氏政府各部门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我在军中为他人做嫁衣,还不如我为炎龙堂兄弟多谋点福利。”
“这话不假。我们也不愧是上海第一帮会,上个月光薪水支出就是这个数——”宗元伸出七个手指头。“现在很多小帮会都争着来拜师要入门。”
“拜师可以,入门不行。那些小混混还入不了我的眼。给几个钱打发了就是。”唐承珣点燃一支烟,“过几天,古一笑要来上海了。”
“他是无利不来上海,这次又来蹭什么生意?”
“我看是枪械。年前他就有此意,要把宝衣借过去,我没答应。”
“好长时间没见那小子了!听说抱上儿子了?”
“儿子是抱上了,老婆却跑了。”唐承珣似有所感,狠狠吐出烟圈儿。
“好歹是与心爱女人生的,就算那女人不在身边,也算有个念想了。”
唐承珣闭上双目。
他还不如古一笑呢,人家那女人再不是东西,好歹给古一笑生了个孩子,自己呢?
他狠狠掐灭手中半截雪茄。
星星点点的烟灰落在他衬衣上,他轻轻弹落。
上海一座日式别墅。
林红夕妖娆的身段裹在红色云锦镶珠旗袍里,如波浪的黑发散在双肩,嘴角那粒米珠般的黑痣更显妩媚。
“这次的合作全靠石原先生提携,从今以后我手底下的这几个舞厅和赌坊也要仰仗您了。”
“只要叶小姐向我们竹联帮靠拢,我们必定尽全力让你的‘红夕子’登上上海娱乐场所第一名的宝座。”石原一郎举起手中盛满清酒的酒杯,嗓音嘶哑,“合作愉快。”
两人一饮而尽。
“石原先生不光年轻有为,而且目光长远,红夕以后在上海可就要跟着您来混了,来,再干一杯!”
穿和服的女人恭敬地给他们斟上酒。
石原一郎刚端起酒杯,一抹如玉的手腕就伸了过来。
“一郎,义父马上就要到了。别让他闻到你身上的酒味儿。”千代子精致的小脸楚楚可人。
石原一郎阴厉硬朗的脸庞已经写满了不悦,他淡淡瞥了眼千代子。
“哼,你怕那个老家伙,我可不怕!”
林红夕狡黠的目光从千代子身上扫到石原身上,咯咯笑起来,“我先告辞了,石原先生。”
“不送。”千代子面上阴冷。
林红夕回头一笑,“千千小姐,你真人比月历上还漂亮。”
千代子对着她冷哼一声。
一个灰衣人匆忙走来伏在石原一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他的脸色更加阴寒,目光更加阴鸷。
一阵整齐有序的脚步声响起。
一批身穿黑色和服的年轻男子快速地分立两旁。
一个五十多岁身量短小须有短须的男人拄着文明棍沉缓有力走来。
他一身黑色西装,白色衬衣上打有领结,一双夜枭般的眼睛在玻璃镜片下厉光四射,扫到谁身上,谁就会打个寒颤。
“义父。”千代子已经垂手而立。
石原尊微眯的眼睛从千代子身上定在石原一郎脸上。
“为了一个卑微的中国女人,死掉我大日本天皇陛下多少热血男儿?你可有愧?”
石原一郎面无表情,却又恭谨地低头。
“等我们在上海站稳脚跟,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中国有句话叫,三思而后行。你给我记住了。”石原尊扶了下鼻子上的金丝眼镜,“如今最重要的已经不是打打杀杀了。我们大和商会已经进驻上海,你先把竹联帮的事情放一下,加大力度招引本地商人和生意。千代子那边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
“回义父,我已经凭借月历小姐第一名的身份成功进入上海上层社交圈。上海商会会长钱言开已经是我的入幕之宾。”千代子嘴角浅浅笑容浮起,眸色里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厌恶。
石原尊赞赏的点头。
“千代子的办事能力在整个竹联帮无人能及!”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
石原一郎冷冷一笑。
“其实我的实力远远不能与一郎比肩。他只是一时被灰尘蒙住了眼睛。”千代子语重心长。
“别再让我失望。一郎,大和商会就交给你了。它要成为我们大日本帝国在上海的一个据点。”
“是。”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
叶青然指挥着店员把一个写有“茉莉女子商铺”的牌匾挂在了自家铺子上。
她从各个角度看了下,还算满意。
下午的货品一到,她的店铺就可以营业了。
“青然,那个租用的广告牌已经谈拢,钱也付了。我这就让人把咱们商铺的大名打上去。”李福海甚是慌张,毕竟打广告的事是时间越快效果越好。
“福叔——”她低声对李福海说了几句。
李福海眉头一皱,随即又展开,欣慰十足,“我可再也不敢小瞧你了,大小姐!”
“无论什么时候,您叫我青然就行。”她嘴角的梨涡初现。
这几日,她怄尽心思,想着如何推陈出新,在名店林立的上海把自己的店铺广告打出去。
昨天晚上,她才有了这么一个反其道而行的办法。
很快,上海最显眼路段几个广告牌打出了“十万现大洋求租”的新闻。
走过的人看到这么一则广告纷纷指指点点,笑话广告商家不知天高地厚,开出这么一个无人问津的天价!
十万现大洋?
谁那么傻?
在大家嘲笑质疑的目光中时间一天天过去。
渐渐地所有人也就默认了这么一则口出狂言的广告,它上面“十万现大洋求租”七个醒目的大字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
十几天过去了,那则广告依旧在大家的笑声中高傲的挺立着。第十一天,广告上赫然换上了“茉莉女子商铺”六个煊赫鎏金大字和一个女子微微一笑的图片,这个女子竟然还是刚出炉的月历小姐第二名——茉莉姑娘!
这下子犹如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巨石,波涛四起。好奇心驱使着看到广告的人都去打听广告牌上的“茉莉女子商铺”,一个闻所未闻的店铺怎么有如此大手笔的魄力?
十万现大洋?
还光是广告费!
这样的铺子得多么吸引人!
当大家找到名为“茉莉女子商铺”的店面时,叶青然已经张开了一张早就织好的华丽大网候着她们了。
店里有序地摆满了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