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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续飘翎 作者:猩-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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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其实并没有做什麽惊世骇俗的举动,也没有说什麽惊悚不堪的话语。
  他只是拿起韩断无力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他说:“叶翎潇,就算你还想抢回韩断,我也不会把他还给你,我要他伴我一生。因为我发现,他不是玩具,而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珍宝。”
  珍宝。
  韩断有一瞬间,几乎想要大笑,可是酸楚的笑意渗到眼角,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水滴。
  自己的珍宝不属於自己,自己又是属於谁的珍宝……
  这个世间,别人纵是生如夏花,也总有霎那芳华,可是他韩断,自始自终,只是草芥罢了。
  他恋慕的人,从未将他印入眼帘。
  他敬畏的人,在落寞疯狂中夺走他的处子之身。
  他养育的人,因别样心思互相伤害至深。
  他贪恋的人,从开始的美好邂逅就注定了日後的悲惨离别。
  他厌恶的人,却在将他变成畜生之後深情款款的说要羁绊他一生。
  这莫大的讽刺还要持续到何时?
  够了,他已经够了!
  韩断猛的推开独孤苍柏,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将独孤苍柏推的一个踉跄,自己也撞到了冰冷的墙壁上。
  金属的撞击声中,韩断拖动铁链,在地上留下点点血迹,一步一步走到叶翎潇的身前,颓然的跪倒在叶翎潇的脚边。
  “你……”叶翎潇心如刀绞,铁链上的血迹触目惊心,他想伸手按住他肩上的伤口,可是伸出去的手停在韩断的身边,再也无法递近半寸。
  韩断跪在地上,闭上眼睛,唇边再次绽开无奈的苦笑。在叶翎潇震惊的注视下,将头狠狠磕在地上。
  冰牢的地面远比叶翎潇房间的地面粗糙坚硬,两声闷响,韩断的额上就现出了伤口。
  “你想干什麽。”叶翎潇的手握成拳头,指甲刺入肉中,他却觉不出疼痛。“韩断,你想干什麽。”他怔怔的问著,心中叫著不要磕了,不要再伤害自己了──他想伸手拉他起来──可是他的手却真的拥有了自己意识,只是紧紧攥著拳头,缩在袖间。
  韩断磕了十几个头,终於再也支持不住,他伏在自己的血泊中,轻声说:“我想求你放过北北。”
  “韩断,你真多情。”叶翎潇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他有些晕眩,这声音明明是自己的,可是为何,却对韩断说著连自己听了也会心痛的话。
  “你以为自己还有资格要求我吗。”为什麽要这麽说,明明很想说,很想告诉韩断,有些事情,就是自己也没有资格阻止的啊。
  “你为了北北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呵呵,我为你磕头求师父,你为了北北磕头求我。这算什麽?现世报吗?”不是,其实自己只是想说,只是想说为什麽你就是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叶翎潇咬著下唇,将咬破嘴唇的血珠吞到腹中。
  “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求你,”韩断低著头,他只能听到叶翎潇冷冷的话语,却看不到叶翎潇痛苦的表情。“我只想告诉你,我的身上有连心蛊,如果北北死了,我也不能独活。”
  “叶翎潇,你杀北北,等於杀我。”
  叶翎潇冷笑。
  发自内心的,很寒冷的微笑。
  韩断居然说,叶翎潇,你杀北北,等於杀我。
  中了连心蛊?
  韩断啊韩断,你骗人的本领未免太差了。
  叶翎潇开口说道:“韩断,我很失望,你最终还是为了北北,不惜欺骗我。”
  韩断一怔,猛的抬起头,惊讶的望著叶翎潇,不知道他为何说出这种话来。
  “我没有骗你。”
  “你有!”叶翎潇厉声道:“你可能忘了,我却不曾忘记,和你在一起的一点一滴我都铭记在心──你还记得在求仙洞的事吗?那时候你亲口告诉我,你身上寄生著可以克制天下蛊毒的食蛊虫──你倒是说说,你这样百蛊不侵的身体,又如何能有连心蛊存在?”
  食蛊虫……
  韩断目光如灰,霎那间熄灭了最後一点光华。
  叶翎潇说到把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铭记在心,他又何尝不是把那一幕幕的情形、一句句的话语都铭刻肺腑呢。他当然没有忘记在求仙洞的通道幻境中,自己告诉过叶翎潇关於食蛊虫的事。
  他只是忘记了,自己刻意没有告诉叶翎潇的,在蒹葭山的时候,他已将食蛊虫过到叶翎潇体内为他解除回梦蛊的事。
  自己用食蛊虫,卑鄙的夺走了叶翎潇关於莫舒雨的美好梦境……为了隐瞒这件事,自己果然还是得到了报应。
  而且这报应,还波及到了北北。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中了连心蛊。连心蛊,生死相连,你杀北北,我也会死。”韩断喃喃的说。
  “连心蛊,生死相连……”叶翎潇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飞了出来。
  “阿弥陀佛,韩断,你编个故事也就算了,竟然还想出这种生死相连的噱头。你与燕北北生死相连?那是不是说贫僧现在杀了你,不用等到明晚的除冥大会,燕北北就会死。”释怀笑问韩断。
  韩断低下头,心如死灰,终於明白,无论自己再说什麽,只是徒劳。




第二十一章 上

  第二十一章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韩断依稀记得,初到天山时,与叶翎潇相携上山,一路所见的美景。
  今时今日,风已暖,月犹圆,唯独当日携手之人,一颗心已经远在天边。
  韩断觉得很疲惫,这种疲惫,不但抽离了他全身每一丝的力气,还将他的听觉视觉、甚至疼痛的感觉都驱离了身体。
  所以,当那几个像市井屠夫一样粗鄙彪悍的正道人士将他从囚笼中拖出来,扔到那光滑晶莹、坚硬如冰的平台上面之时,他肩上的伤口再次崩裂,血,将他身上的白色新衣染成殷红一片,他却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此时,月上中天,天幕如烟,本该是夜深人静的时分,可是,在天山的山腰,这方圆二十丈的冰台四周,却灯火通明,人声喧嚣。
  韩断望著天上的满月,忽然牵开嘴角,笑了起来。
  “唉,如果我是你,哭还来不及,万万是笑不出的。”猎猎的夜风中,释怀披著鲜豔的七宝袈裟,居高临下的注视著躺在血洼中的韩断,狭长的眼中,透出促狭的冷笑。
  “看你笑的这麽开心,莫非你还不知道,燕北北,已经来了。”释怀俯下身,想要从韩断的脸上搜寻到惊惧哀伤的表情。
  可是,他失望了。
  韩断依旧在笑,不同於往日常常出现的苦笑──他此时的笑既不是自嘲的,也不是痛苦的,更不是哀伤的。
  韩断,只是单单在笑而已。
  释怀一直不觉得是韩断是个多麽好看的人。
  他在第一眼看到韩断的时候,甚至认为这个男人长的很丑。
  可是在这月夜中,他看到韩断遮蔽在自己阴影中的笑容,忽然间,就有了惊豔的感觉。
  释怀想,韩断无疑是个很落拓的男人,落拓的都有些猥琐。作为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韩断的皮肤太白,那种白并不美丽,反而让他整个人失去了生气。韩断的眼睛并不太大,也没有夺人的神采,可是那双浅色的眸子,在这月色的阴影中,像最甜美的蜂蜜溢满了眼眶,流曳著妖异的风华。
  被这样的眼睛凝视,释怀只觉得一阵窒息。他的脑海中,瞬间浮上一个场景──那还是在宛如前世的幼年时代。
  那个夏天,繁花残落,柳絮早已飞尽。虽然是自小在一起的兄弟,可是那个应该是自己哥哥的少年,为了取得树上的野蜂蜜,将他剥光了推到树上的蜂巢──明明只要用烟就可以熏走野蜂,可是他偏偏被世上最亲的人当成了换取果腹之物的祭品。几百几千根刺扎入皮肤,跌倒在树下的他,透过如烟如雾的蜂群,看到的,就是从那巨大的蜂巢上,流淌而下的晶莹的仿佛梦幻的蜜汁。
  何为甜蜜,何为苦涩,何为怅然,何为怀念,何为离别,何为留恋。
  何为爱,何为恨。
  大概一个卑微生灵某些时候的执念,就连心如明镜身如菩提的佛陀也拆解不开吧。
  思忖间,背後的轻轻一推惊醒了惘自失神的释怀。释怀回头,看到了盈盈含笑的聂水天。
  “释怀大师,方才山下的弟子回报,燕北北──已经抓到了。”聂水天淡淡的瞥了一眼韩断,轻蔑的仿佛扫过的只是一具尸体,“没想到传言都是真的,韩断表面上是燕北北的义父,实际却情深意重堪比夫妻,呵呵,燕北北为了韩断只身上山,王掌门和葛光道长只是说韩断在我们手上,那丫头居然就乖乖束手就缚,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释怀有些愣忡,下意识的看了看韩断。
  韩断对聂水天的话似乎恍若未闻,可是释怀却觉得自己在韩断没有表情的表情的掩饰下,觉察到了一缕哀绝深黯的怒气。
  是错觉吗……
  释怀心念微动,在这月白风清的夜晚竟然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
  不远处,喧嚣的人声忽然安静下来,分成两边的人群中,一个红衣少女,双手被缚在身前,由著别人一路拖拖拽拽的走上冰台。
  即使受制於人,却丝毫无损绝世风华。
  燕北北,果然是天人之姿。
  尽管明知世上浮华尽皆红粉骷髅,那身皮囊只是昙花一现,释怀还是忍不住暗暗赞叹了一声。
  可惜了,这样的绝色。
  释怀低头,勾起嘴角,露出憧憬的微笑,心中已经开始期待一会儿对这女孩的虐杀了。
  可是,没有人注意他的古怪笑容,因为在北北被带上来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投向了月下的佳人。
  明月清辉,美人如玉。
  这样的佳人,实在是应该用翡翠珍珠供起来。
  这样的佳人,实在不该用粗笨的铁链锁起来。
  本来聚在场中等著看好戏的男人,几乎在脑海里都浮现出四个字──唐突美人。
  聂水天在冷笑。
  她自然将那些正道人士的表情看到眼里。
  什麽冥狱鬼主,只不过是个黄毛丫头──虽然做少妇的装扮,可是,除了美貌,根本毫无女人的韵味。聂水天忽然好笑的想到,这个燕北北,若是论起诱惑人的风姿,竟是还不如韩断啊。
  想著想著,聂水天就忍不住回头,望向人群之中的叶翎潇,还有叶翎潇身後的独孤苍柏。
  叶翎潇垂首立在众人之中,看不清此时的他是何表情。聂水天不禁猜测──也许,叶翎潇是真的想通了?
  什麽爱与不爱,这世上夫妻间的山盟海誓尚且脆弱不堪,更何况是违背天理人伦、只图床第之欢的露水孽缘。
  如果叶翎潇没有想通,没有放手,又怎能对冰台之上的韩断视而不见。
  对,完全的视而不见。
  纵使韩断身上的白衣被鲜血染红,纵使韩断被人拉住肩头的铁链,从血泊中拖起来,绑缚在青铜的刑架之上。
  倒是独孤苍柏……
  聂水天眉头微蹙,连看都懒得看那人一眼。
  从小就因为叶翎潇的身份,受到打压的那人,在自己的授意下,处处事事只能跟在叶翎潇的身後──因为不甘心,总是在暗地里觊觎叶翎潇的东西。这次,对韩断,也是如此吧。
  呵呵,真是像老鼠般无用的男人。
  也罢,一会儿对韩断的处刑,就让这个废物来操刀好了。
  聂水天袖手立在冰台之上,发出了一阵愉快的冷笑。
  只不过她的笑容究竟能在脸上持续多久,却不是她能预知的。
  温暖的风,掠过寒冰般光滑的台面,浮动的气流恍惚间扭曲了每一道映在上面的人影。
  北北从小到大,未曾被人这麽粗暴的对待过,她放弃抵抗後周身穴道受制,本已插翅难逃,那些人却还锦上添花的弄来一副铁镣锁住了她的双手。
  如果想逃,根本就不会前来。
  如果想反抗,根本不会束手就擒。
  卑微的正道人士,虫蚁般胆小无耻,以为这样就保险了吗──北北几乎要笑起来。
  可是,她高傲清冷的目光,宛如被无形的线牵引著,直直的落在冰台中央的刑架上。
  那人,白衣如雪,肌肤比雪更白,血色更胜红梅妖豔。
  只是一瞬间,北北的冷笑凝结在娇媚的唇边──即使早有准备,然而见到这样的韩断──北北用力瞪著双眸,可是水汽还是在眼眶中聚集成雾,凝结成雨──眼泪,就这样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韩断……”北北慢慢走上前,伸手,想要触摸韩断沾了血迹的脸。
  北北的身影甫一出现在人群中时,韩断就看到了一身红衣的她。
  果然还是来了啊,这个傻孩子,就让自己这样死去多好,做什麽非得来目睹自己的惨状,做什麽一定要来陪自己死。
  韩断想苦笑。
  韩断想叹气。
  韩断想……埋怨这样将生命当成儿戏的北北。
  可是,北北的柔荑伸过来,粗重的铁镣在皓腕上烙下青黑的淤痕,韩断望著北北的手,千言万语霎时间忘了,只剩下一阵心痛如绞。
  “韩断,你到底信错了叶翎潇。”北北的手,并没有轻轻的抚上韩断的脸。她的掌心很热,她用自己几乎灼热的掌心,狠狠的打在了韩断的脸上。
  “北北……”韩断垂下头,一缕血线从口角溢了出来。“你实在不该来的,雷五和三十三他们几个,为何不拦你?”
  “韩断,我让蔷薇嫁给三十三,可是成亲之日,三十三不辞而别,蔷薇也私自离开冥狱,去寻三十三了。我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他们怎麽来拦我?”北北立在韩断面前,轻声说道:“至於雷五,他要陪我一起来送死,可是我和他说,如果我能活著回去,就与他一生一世在一起。若是我死了,就让他连我的份好好活下去,不论是十年,二十年,终有一天要杀光天山和武林正道,为我报仇。”
  北北伸手抹去眼泪,淡然的说道:“韩断,我的戮情诀,已经练到了第七重。”
  “我只想当面问你,”北北的玉指缓缓扣住腕上的铁镣,“你,想要和我一起死,还是,永远不再见叶翎潇。”
  韩断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终於被惊讶和绝望笼罩。
  “为了让我做个了断,你不惜以身犯险。”韩断摇头,“北北,你这是何苦。”
  “明知没有结果,还是不肯放手,大概,我和我娘一样,都是不可救药的蠢女人吧。”北北自嘲的笑著,指尖已经泛起了异样的红芒。
  腕上的镣铐,竟然被指尖的红芒熔出一个缺口,北北轻笑,抖落了沈重的束缚。
  “我好像对你说过,即使你变成行尸走肉,我也要你在我的身边。”清冷的话音还未落下,北北已经出手,挥断了韩断肩头的锁链。
  一瞬间,场中变乱迭起。
  正道人士惊呼乱走,想要一拥而上,而北北单手扶住韩断,另一只手也已运足功力作势击出──
  这时候,一直冷眼观望的叶翎潇,微微抬起了手。
  那些即将冲上来的正道人士忽然停住,像退潮的水一样,涌回了冰台的外沿。
  北北一愣,心中警铃大作。
  脚下传来机簧发动的声音。韩断抬起眼睛,望了叶翎潇一眼。
  叶翎潇伫立在远处,青衫笼翠,玉树临风。月之光华,幻如白纱,竟是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怕是没有什麽表情,比面无表情更加无情吧。
  韩断勉力站稳身形,将北北掩在了身後。
  “冰袭烈军阵。”北北叹了口气,凝声道:“想不到我燕北北真的要死在这里,只希望雷五记得诺言,日後替我杀尽这些虫豸。”
  推开挡在身前的韩断,反将他护在身边,北北忽然指著叶翎潇对韩断笑道:“这就是你看上的人,韩断,你和叶翎潇卿卿我我的时候,可曾想到有这麽一天。”
  韩断无言。
  叶翎潇远远望著韩断,以及美若天人的北北。
  本来他只需要远远的望著,然後,挥手──示意十九高手发动阵眼机关。
  单等万仞齐发……
  可是他望著韩断,望著北北,忽然不想让他们死的那麽爽快。
  生不同床,死同衾。
  化为齑粉,骨肉相混。
  燕北北岂不正好得偿所愿?
  “韩断,你不想让燕北北死吧。”叶翎潇开口,然後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宁静的夜空中格外的刺耳,“只要你斩断燕北北的双手,划破她的脸,我就放她走。”
  韩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人还是叶翎潇?
  叶翎潇,你是疯了麽。
  你可知道自己这话出口,就像发疯的妒妇般可悲可怜可笑。
  韩断眉头微蹙,依旧不语。
  北北闻言狂笑出声,她的美目依旧瞥著叶翎潇,却还是对著韩断说道:“这就是你喜欢的人,呵呵,韩断,你喜欢他,真不如喜欢一条狗。至少狗不会反咬你一口。为这种人服下奇毒,韩断,你其实也是个死不足惜的贱人啊。”
  服下奇毒。
  叶翎潇也是一阵狂笑。
  果然是韩断养大的女人,不但无耻,而且骗人的慌话都说的相同。
  “韩断服了倾国倾城,你何苦杀他,看他变成无知无觉的活尸,岂不是更有趣。”北北冷声道:“既不会违拗你,又可以给你随便凌辱,你不是一直就想要那样的韩断吗。”
  倾国倾城……
  叶翎潇一愣,他自然知道什麽是倾国倾城。
  可是──
  “燕北北,你连谎话都编不圆吗?”叶翎潇说道:“你莫非以为我不知道韩断身上有食蛊虫?你倒是告诉我,他那种百毒不侵的体质,要如何中毒呢?”
  “百毒不侵?”燕北北冷哼,“现在百毒不侵的是你。韩断这个傻子,为给你解回梦蛊──”
  “北北,求你莫要再说了。”韩断一把拉住北北,嘶声道:“我只求你莫要再说了。”
  “什麽回梦蛊?”叶翎潇讥笑道:“我怎麽从没听过,你接著编。”
  “呵呵,我是不是在编,你动动你的狗脑子想想便知,”北北怒极反笑,说道:“上次你在冥狱被我制住,那时中了天下无解的回梦蛊,为了救形同废人的你,韩断服了倾国倾城,催生食蛊虫成熟,然後将食蛊虫过到你的体内。现在韩断身上尸毒血蛊余毒未清,还有不知何时会发作的倾国倾城之毒,一条命已经去了十之七八,你居然等不及连这样的他都要杀,世间薄情寡义之人,无出你之右了。”
  “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我终究是不信的。除非,你拿出证据。”
  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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