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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断伸手遮住眼睛,呵呵笑了起来。
好悲惨的梦境啊,竟是连张开腿寻求快慰都做不到吗。
“阿断……”独孤苍柏担心的拉下韩断捂著眼睛的双手。
韩断的眼睛亮晶晶,漾著水光,却没有一滴泪。
“对不起,独孤苍柏,我不相信缘分,你的喜欢,我不接受。”韩断轻声说道。
“你!你在生气吗?我以为你,以为你……我不是故意弄伤你……我没想到你是第一次。你都给了我了,现在又说不接受我,我也不接受,不接受你的不接受!”独孤苍柏将韩断从石头长凳上拉起来,按著他的肩膀大声叫道。
拨开他的手,韩断整好衣服,“你见我主动勾引你,一定以为我已经阅人无数了吧,其实,你猜的没错,我不是第一次,所以你大可不必胡思乱想。”
“韩断──”
“独孤苍柏,回应一个人,无论是喜欢,还是恨,都需要有心,可是我的心,已经烂掉了,”韩断望著他苦笑道:“你说,没有心的怪物,怎麽能和你说喜欢呢。”
“韩断,你拒绝人的藉口好奇怪。”独孤苍柏摇著头,“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操之过急,可是我不会放弃的。”
“唉,随你吧。”韩断躺倒在花间,漫声说,“我可以和你做任何事,就是不想听你说喜欢。”
“是因为慕容真吗……”独孤苍柏沈默了半晌,忽然说道,“你是为了慕容真,在作践自己吗?”
“慕容真?呵呵,”韩断望著暗蓝的星空,黯然的说道:“慕容真是谁,我并不认得啊。”
独孤苍柏站在花丛中,许久,才说:“风凉了,我送你回客房吧。”
韩断仰卧在石头长凳上,四面被繁花围绕。曾几何时,与那人在花丛中畅饮美酒,是他念念不忘的美梦。可如今,花丛中只有自己,浑身疼痛,喝酒喝的几欲呕吐,此情此景下,纵使这国色天香再娇豔,也难看到眼中了。
“风凉了,我送你回客房吧。”独孤苍柏走过来,伸出手。
就在他想说第三遍的时候,终於听到了韩断低低的声音。
“好。”
牡丹楼是酒楼,不过也有几间布置优雅的客房供人留宿。独孤苍柏带韩断来到走廊,却见卫血衣正凭窗而立,似乎在眺望夜色。
独孤苍柏心头咯!一下,他对这牡丹楼了如指掌,自是知道站在这个位置,能看到什麽。只怕方才亭中一幕,尽数落在了这位燕夫人的眼里。
她,可会为难韩断?
独孤苍柏面色阵红阵白,想拉著韩断离开,可是那位燕夫人只是微微侧目,瞥了他一眼,他伸出去拽韩断衣袖的手就僵在了半空,连一寸也递不出去了。
“阿断,你来,我和岚山有话和你说。”卫血衣敛袖拧身,轻声唤道。
韩断垂著眼睛,脸庞隐在灯火的阴影下,独孤苍柏看不到他的表情。
“阿断……”独孤苍柏不知该说什麽,只能呆立当场,眼巴巴看著韩断跟在卫血衣的身後,走进了走廊尽头的客房。
卫血衣推开房门,让韩断先进屋,然後顺手掩上了房门。
韩断见屋内燃著两根蜡烛,却不见燕岚山,不由一愣。正怔忡间,背後一麻,已被卫血衣制住了穴道。
卫血衣缓缓走到韩断身前,纤纤玉指托起他的下颌,对著烛火仔细打量,然後扣住他的双手脉门,细细思索了半晌,这才放手,退开一步,一双美目净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究竟是何人?”
终於,被发现了。
韩断苦笑,暗忖卫血衣是何等聪明的人,怎麽会直到现在,还看不出自己并不是幻境中的那个韩断呢。可是,她问自己是何人,自己又该如何回答呢?
难道说自己才是真的韩断,是自尽後的一缕孤魂,被蛊王带入这幻境?卫血衣燕岚山才是早就已经不在人世的人?这样回答,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吧。不过也好,卫血衣早年一直在寻找灭天蛊王,不若就将自己体内的蛊王交给这幻境中的卫血衣,失去了蛊王,大概,自己就真的死了吧。
正想著,却听得卫血衣继续说道:“奇怪啊,当年韩阿姨将阿断交给我和岚山,明明已经封住了阿断体内的!陀罗脉,为何你的身体,竟然快被!陀罗脉侵占了,你到底是谁?为何要让!陀罗脉借体附生?你可知道!陀罗咒功成之时,你会变成什麽鬼样子?”
“衣衣,这下你相信了吧。”
屋门啪的被推开,燕岚山满面寒霜的走进来,“我等你带这怪物前来,左右等不到,就猜你定是不信我的话。也罢,你亲自查勘,这下总该明白我不曾骗你了吧。”
卫血衣拧眉叹道:“他的样子明明和阿断一模一样,我真不敢相信,这世上真的有,有……作为炼蛊皿而存在的另一个阿断。”
韩阿姨……!陀罗脉……怪物……炼蛊皿……另一个阿断……
韩断呆呆的望著蜡烛的火光,竟然完全无法理解灌入耳中的对话。那烛火的光线昏黄幽暗,却灼痛了他的双眼。身体,无处不疼,那道奇异的真气忽然喧嚣著,瞬间冲开了被封住的穴道。
“衣衣小心!”燕岚山的怒吼,卫血衣的惊呼──
韩断猛的回过神来──自己这是怎麽了!怎能,怎能向卫血衣挥掌!
挥出的掌风激起卫血衣的长发飞舞,堪堪停在距离卫血衣面门半寸之距。
“找死!”犀利的风声从背後袭来,韩断咬牙苦笑,默默的,就这样用後心承受了燕岚山十成功力的一击。
好疼……
鲜血混著碎裂的内脏顺著喉咙涌上来,韩断伸手捂住嘴,还是无法抑制的呛了口血。
“阿断!”卫血衣情不自禁的扑上去,扶住韩断,霎那间被韩断的鲜血溅满了衣襟。
“岚山,阿断并没有要伤我,你却打死了他!”凉凉的水滴落在韩断的脸上,卫血衣凄然的望著燕岚山,燕岚山却望著自己的手发愣。
“衣衣……当日韩阿姨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卫血衣含泪点头,“我,记得。”
“衣衣,我爹为了某个目的制造出堑断虚空,为了那个目的,他不但害死我娘,还骗拥有!陀罗脉的韩阿姨生下阿断。他想要阿断成为所谓的炼蛊皿,让!陀罗咒借体复活。韩阿姨不惜一死也要阻止他,暂时毁坏了堑断虚空的入口。韩阿姨说过,这个世界并不是唯一的世界,那个堑断虚空就是连接各个世界的通道。在堑断虚空的另一边,还有一个卫血衣,还有燕岚山,还有和这个世界一模一样的每一个人,韩阿姨去世前已经封住了阿断的!陀罗脉,可是按照韩阿姨的推测,在堑断虚空的另一边,应该还有一个名叫韩琰的女子,也生下了拥有!陀罗脉的叫做韩断的孩子。如果那个孩子得到了能制造幻境的灭天蛊王,就会拥有自由穿梭堑断虚空的能力。韩阿姨的遗言不是反复叮嘱过吗,如果你我遇到那个孩子,一定要杀死他,切不可让他的!陀罗咒功成。”
燕岚山俯下身,试了试被卫血衣抱在怀中的韩断的鼻息。
“也是他命该如此吧。若不是他能合奏你即兴而作的失魂引,我也不敢确定他不是真的阿断。”
“我,我只是不能相信,他明明和阿断一模一样啊,”卫血衣伸手合上韩断黯淡无光的双眼,垂泪道:“他也只是个可怜人而已,现在细细回想起来,近来竟没有看过他发自内心的笑呢。”
“算了,你没见北北最近有些古怪吗,女孩情窦初开本是最美好的事,可若是对象错了……唉,像这种蛊惑人心的怪物,本就不该存在於世上。”燕岚山轻声道。
卫血衣点点头,含泪看著燕岚山用药化去了韩断的尸体。
方才还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眼前,慢慢冒著淡淡的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擦去眼泪,卫血衣忽然问道:“岚山,你说这个阿断是从堑断虚空另一边来的,可是,我们的阿断,现在在哪里!”
燕岚山搂住卫血衣,将下颌抵在她的鬓边。
“也许,过几日,他就会回来了。”
卫血衣靠在丈夫的怀中,嗯了一声。她忽然觉得好累,即便是另一个阿断,死在她的眼前,她依然会难受的要命。
她实在是很久没有哭泣过了。
不过,如果她看到在烛火的另一边,自己的丈夫映出残酷笑意的眼睛,可能会再次痛哭起来。
因为,他们的阿断,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一草一天堂,一叶一如来,一砂一极乐,一方一净土,一笑一尘缘,一念一清静。世间的事,看似繁复郁结,其实不过是世人无中生有,自寻烦恼罢了”年轻的僧人拈动著墨玉的念珠,口角噙著温和的笑容,站在窗棂旁说,“叶施主,乱花迷人眼,一叶蔽双目,你实在不该再执著了。”
聂水天端坐在嵌著水晶的锦榻上,眼睛望著手中端著的白玉盏,耳边那咚咚的声音听得她好生厌烦,终於在那声音响了几十下之後,她忍无可忍的哼了一声,将白玉盏连著里面已经变冷的雪参汤丢在了玉石的地面上。
白玉盏裂开的脆响,如愿的打断了那刺耳单调的沈闷噪声。
“潇儿,你可听到释怀大师说的?”聂水天站起身,走到叶翎潇身前。
“我没想到,骄傲如你,竟会为了那个妖孽向我下跪。”她俯下身,用镶著金银玉石的手帕擦去了叶翎潇额上的鲜血。
“你起来吧,不要再磕了。”她随手扔掉手帕,笑道:“磕三百个头,我就放过那个妖孽,呵呵,这话原只是一句戏言,你倒当真了。明日午後,将那个妖孽当众凌迟,嗯,你不觉得凌迟这种痛苦的刑罚很适合他吗?我都等不及想要看到那个让你失魂落魄的妖孽,在天下群雄的注视下被剥光衣裳,用生锈的刀子一刀一刀割下皮肉的场面了。”
听到聂水天的话,叶翎潇既没有愤怒,也没觉得哀伤,他的心里只是空荡荡的,他的额头被坚硬的地面碰的鲜血直流,他却在那皮开肉绽的瞬间得到了一丝解脱。或许聂水天想错了,他并不是想要什麽结果。
他只是想要宣泄。
只是想要宣泄而已──叶翎潇咬著下唇,再次将头狠狠的撞向地面那滩小小的血洼。
然而,下一刻,他的额头却被一只白皙温暖的手轻轻托住了。
年轻的僧人,很瘦削,清秀的脸上挂著慈悲的笑容,他的掌心按在叶翎潇的头顶,看似轻轻,却让叶翎潇完全失去了行动的力量。
“阿弥陀佛,叶施主,你这是何苦。”
他的声音很悦耳,宛如晨风中古寺檐下的风铃声。
十天前,也是这个声音,告诉了被禁锢在思过房的叶翎潇,已经发生的和即将发生的事──
韩断被洞穿了琵琶骨囚在冰牢。
韩断杀了为他普渡佛法的高僧释念。
韩断畏罪割喉自尽。
韩断重伤未死,昏迷数日。
十日之期将至,仍未苏醒的韩断将在除冥大会被凌迟。
……
十天後的今日,此时此刻,又是这个声音,温和的颂著佛号,劝慰著自己。
“叶施主,你莫要担心,除冥大会如期召开,可是那人却并不是非死不可,聂居士和武林群雄只是用那人来诱燕北北前来。燕北北首恶必除,至於那人,到时候将他斩去四肢,交给叶施主你来管教也并无不可。”
斩去四肢……
将被洞穿琵琶骨、绝望自戕而生死未卜的韩断……斩去四肢!
叶翎潇抬起头,透过眼帘上的血色,望著眉目低垂的年轻僧人。
“释怀大师,你若要给令师兄报仇,不若一刀杀了他干净。”叶翎潇眸光漆黑,可正是这看不出喜怒哀乐的眼神让聂水天与释怀齐齐一惊。
那种黑暗,实在已经不是属於人类的眼神了。
没想到啊,那个妖孽,对叶翎潇的影响如此之深──聂水天心中不住冷哼。
“潇儿,若你能亲手杀了燕北北,我就放过韩断,再也不管你们的事情。”眼珠一转,聂水天笑道:“只是听说燕北北被韩断一手养大,却与其有著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不知等你杀了燕北北之後,韩断还肯不肯再委身於你呢。”
叶翎潇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窗外吹来的风越发闷热了,可是他的心,却为何在这初夏的午後,冷得瑟瑟抖个不停。
同一时候,冰牢的铁窗中,也吹入了微醺的暖风。
一滴晶莹的水珠,从挂在铁栏杆上的冰柱上慢慢滑下,凉凉的打湿了躺在窗下男子的嘴唇。
独孤苍柏俯下去,舔啜著那将要融入淡色唇缝中的水珠。
又有融化的水珠滴下来,滴答滴答的,落在独孤苍柏和身下那人的发间。
“韩断啊韩断,你要睡到什麽时候呢。”独孤苍柏抬起头,伸指抚摸著韩断的面颊,喃喃说著,手指不由自主的下移,碰到了他颈上已经结痂的伤口。
在这道狰狞的伤口旁,还有一道已经变白的旧伤口。一阵莫名的愤怒冲动袭上心头,独孤苍柏忽然很想用指甲掀开那丑陋的伤疤,将手指伸入那深有半寸的血肉切口中──可是他的行动背叛了思想,他伸出的手,只是停留在那道新鲜的伤疤上,就连抚摸都不敢用太大的力道。
刎颈的刀口,还差半分就伤到要害──
“如果我知道他们会这麽对待你,我一定不会将你留在那里。”独孤苍柏轻轻的搂住韩断,将头贴在他的怀中,寂静的空间中,除了心跳声,就只有越来越密集的滴答声此起彼伏的响著。
独孤苍柏拥著韩断,不知过去多久时间,韩断依旧静静的闭著眼睛。
“韩断,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些伤了你的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独孤苍柏掀开被子将自己和韩断裹在一起,摸索著进入了韩断的身体。
熟悉的身体,紧紧的抱著,深深的占满,似乎在每一次温柔又狂野的律动中,可以和对方融为一体。这种充实亲密的感觉,早已令独孤苍柏沈浸其中无法自拔。
就在他仰起脖子,即将於那已经在想象中与自己完全融合的身体内部释放出欲望的时刻,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淡淡的叹息。
热液瞬间喷涌而出,独孤苍柏惊诧的低下头,正好对上了韩断清澈如水的眸子。
“你醒了?你终於醒了──”独孤苍柏欣喜的想要亲吻韩断,却在听到韩断接下来的话语後,一点点的僵住了。
“若你想千百倍的报复伤害过我的人,那你第一个要杀的,岂不正是自己吗。”韩断怔忡的张著眼睛,低低的笑了。
若我想千百倍的报复伤害过你的人,那我第一个要杀的,岂不正是自己吗……
独孤苍柏拧起眉毛,在瞬间变得狰狞的表情即将泄漏心中失落的时候,扑上去,死死咬住了韩断颈上的伤口。
已经爆发过的欲望,竟然再次坚硬如铁。
韩断一动不动。
肩上的铁链,几乎与皮肉长在了一起,酸痒取代了钝痛,不时散出令人作呕的铁锈味。被独孤苍柏压在身下的右手,无力的摊开著,能感受到的只有不时窜起的麻木抽痛。双腿间,熟悉的充盈感,除了有些涨满,竟没有一丝违和感。
滴答滴答的水声,是满壁霜花也开始融化的乐音。
韩断吃吃的笑著,任由独孤苍柏将他的喉咙啃咬的渗出血迹。
这个已经开始融化的地方,不是阳光明媚的冥狱,也不是夜色妖娆的牡丹楼,而是天山的冰牢。
这个趴在自己身上,一边带给自己侮辱一边带给自己快乐的人,不是牡丹楼的东家,而是天山弟子、御前统领、曾经的洛阳地宫主人独孤苍柏。
原来自己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梦。
一个既美丽到让他想要哭泣,又恐怖到令他忍不住大笑的梦。
在那个梦中,他有惊才绝豔的大哥,俏丽无忧的大嫂,刁蛮天真的侄女,还有宛如仙境的蒹葭山与忘川。
可也就是在那个梦中,他看到了那一对璧人,继而,他失去了一直铭刻在心的初夏之约。
还是在那个离奇的梦中,他竟然对自己这一生最恋慕的人出手,然後,被自己这一生最敬畏的人,一掌打死了。
唉,自己是要疯了吗……
或者其实,自己已经疯了吧。
察觉到韩断的失神,独孤苍柏猛的挺入,满意的看到韩断倏忽间咬紧了牙关。
“在想什麽,睡了这麽久,还没睡醒吗?”
“嗯……”韩断打开双腿迎合著,在那人恶意的挺动中,尽力让自己不会太辛苦,“我只是在回想我做的梦,”韩断茫然的望著屋顶消融殆尽的霜花,漫声说道:“我梦到洛阳城外的牡丹楼,那里的牡丹开的很娇豔,我还和那里的东家打了一架。你一定猜不到那个可笑的东家是谁。嗯,他说他叫独孤苍柏,居然,就是你。”
独孤苍柏用沾血的嘴唇舔吮著韩断的嘴角,闻听他的低语,忽然顿了一下,半晌才轻声道:“韩断,你想不想知道,洛阳城外牡丹楼的东家是谁?”
韩断怔了怔,哼笑一声,“你莫要告诉我,真的就是你。”
独孤苍柏愣了半晌,终於叹了口气。
坚实的欲望依旧深埋在那温暖的腔道中,独孤苍柏却在霎那间失去了继续抽插的力气。
他伏在韩断的胸前,过了好久,才谙声说了一句话。
“牡丹楼最早其实并不叫牡丹楼。”
“哦。”韩断目光如水,只是望著屋顶出神。
耳畔传来独孤苍柏意味不明的笑声,这笑声一如既往的乖戾刺耳,韩断却恍惚产生了一种错觉。胸口的肌肤渐渐变得濡湿──韩断想,也许并不是错觉──这个人,难道在哭吗?
t那凉凉的东西,是独孤苍柏的眼泪,还是,从屋顶滴落下来的,已经融化的冰晶……
“我给你讲个故事可好?”独孤苍柏止住笑声,轻轻的在韩断的胸前蹭去了眼角的水痕。
“你可知道,洛阳城外牡丹楼,最早并不是叫做牡丹楼的。”
那时候的牡丹楼,花园中,官道旁,可是一棵牡丹都没有的。
那时候每到春夏,官道上,飘散的不是牡丹的花香,而是翻飞的柳絮。
“醉柳楼,这个听上去就很明媚恶俗的名字,才是牡丹楼本来的名字。独孤飘絮,正是这明媚恶俗的小楼当时的主人。”
“二十多年前,河洛一带的风月场所,提起自称小孟尝的独孤飘絮,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独孤飘絮出身官宦人家,可是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