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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在哪里-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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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待侧首一望,才发现气呼呼的惟明,带著惊愕的表情,看著自己的拳头。 
  噢,太阳从西边爬出来了吗? 
  惟明居然打人! 
  「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我爱的只有小毕一个,你敢碰他,想死吗?」 
  「别气别气!」还是初次见惟明这副模样,他拿了块板子,在惟明身後漏风降压。 
  「咦?惟明知道你早就知道他喜欢你了吗?」酒保见他没啥大反应,就问。 
  「昨天才知道的。」他继续扇风。 
  「我不管那么多,总之我非你不可。」男人朝惟明吼了回去。 
  「我对你没兴趣。」惟明老实说。 
  「那小子不会爱你的,他喜欢的是女人。而你,水远不可能变成女人!」 
  「这点我老早晓得,无须你来提醒。」 
  「酒保,把你朋友带走吧!惟明心情不好。」昨天晚上的事惟明还记著,心灵受创的人情绪是会大起大落,极不稳定的。 
  负伤的男人被酒保拖著走了,他关起大门,惟明低著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 
  「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会来这里闹事。」 
  「别傻了。」他坐到惟明身边,下意识,仍是与惟明保持了些距离,「看电视吧!」 
  惟明回过头来望著他,那对眼睛里头有著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色彩。 
  他回望了惟明一眼。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突然,有点暧昧,有些僵。 
  他知道惟明在想什么,惟明想从他身上要到一些东西,一些他现在暂时还给不出来的东西。 
  「如果我是女人的话,你会爱我吗?」惟明问。 
  「不会!」他倒是很直接的就说出了自己心里头的想法。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惟明说这番话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可怜,他心很容易软的,但,男人哪能说爱就爱呢? 
  「如果你是女人,又长得像隔壁班的小宁那么可爱,说不定我会泡你。可是,现在你是男人,而且,还想上我,所以,我有点难接受。」 
  「我……我没有……」惟明满脸通红。 
  「没有?」哼哼,他太了解这个单细胞生物了,想干什么,都会写在脸上。 
  「……」惟明沉吟了一阵,又低下头去,「……有……一点……」 
  「所以啦,我们暂时保持现状不是很好吗?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说吧!」惟明的窘况,让他的耳根又再度热起来。当知道了另一个人喜欢著你自己,而且又是个长得不赖的帅哥,虽然心情有点怪,但还是觉得挺自满的。 
  这代表,他的行情真的不错。 
  但,他还是无法想像自己有朝一日可能会被惟明拖上床,胡乱来的情形。是,男人的尊严问题。 
  他,只想把人家怎样,绝对不许,别人把他怎样。 
  惟明的眼神,让他耳根好热。 
  突然,惟明的手指轻抚住他的耳垂。把他吓了一跳。凉意传来,他仿佛听见热铁触上冰块的声音:心脏揪住了。 
  「你的耳朵好红!」 
  「没事。」他捣起双耳,往沙发後挪了挪。 
  「发炎了」惟明说。 
  「啥?」 
  「可能是昨天进水,发炎了!」 
  才想告诉惟明,耳根子那么热并不是因为发炎,但是顿了顿,还是把话给吞了回去。 
  「我去帮你拿清炎药!」惟明转身走到房里去。 
  他看著惟明的背影,整个人瘫在沙发里。 
  他喜欢的人只有两种,漂亮姊姊,和可爱美眉。 
  暂时,并不包括第三种,男人。 
  只是如果,凡事都会有例外,惟明,他勉强可以容许是那个例外。 
  也许,等到惟明四十岁,还没找到另外一半,他会考虑负一下责任。 
  但,应该还不是现在。 
  不然,他会很想念女人的海咪咪…… 
  ◇◆◆ 
  VCD快播完的时候,就像酒保说的,小男孩真的死了。 
  惟明从房里拿来了一条黄色小药膏,把他的耳饰拿下,将药涂了上去。 
  萤幕里黑暗的天,所有人点起了蜡烛。远处有著车灯,有别家的灯火,在悼念著死去的男孩。 
  他在想,他如果有天真的翘掉,会有谁记得他呢!这个世界,人口如此之多,而且每天都在死。人的记忆很浅,新陈代谢後,会把不好的回忆忘掉。 
  老哥上天堂的那天,惟明的哥哥哭了一天。惟明的哥是当摄影师的,老哥死後,他把以前为老哥拍的照片全部交给了惟明。 
  爱情入殓了,就再也活不过来。 
  失去爱情的男人,至今,仍像行尸走肉一样。 
  只有曾经深爱过,才舍不得忘记对方吧! 
  「我如果死了,你会怎么样?」所以就算时间过再久,惟明一定也会,记得他。 
  「没想过这个问题。」惟明仔细地替他上药,动作轻得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要死也是我先死,因为我年纪比你大。」惟明反问:「那如果我死了,你会怎样?」 
  「大概跟著你一起吧!」是直觉反应。 
  「咦?」惟明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答案,睁大了眼。 
  「没人煮饭给我吃,不用多久就会饿死了。」 
  「怯!」惟明摇了摇头,「原来我对你这么重要!」 
  「是啊!」双眼盯著电视,他实在不怎么喜欢看悲剧。亲眼看著一个人死在你面前,是很残忍的一件事。昨天还在的笑容,一下子没了,刚刚还听见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想出这种剧情赚人眼泪的,实在有些缺德。 
  「小毕!」惟明又是那种忧心的眼神望著他。 
  惟明能看得见他突然涌出的哀伤,却不相信他有足够能力可以挣脱它们。 
  「干嘛?」有时消沉是在所难免,毕竟那些东西他真的曾经失去过。但他不是常常陷在回忆里,他不喜欢往後看。 
  「看著我!」惟明把他的头硬扳了过来。 
  「很痛耶!」影片就剩下几秒的片段,惟明也不让他看完。 
  「如果你喜欢,我会一辈子煮饭给你吃的!」 
  他还有些搞不清楚惟明话里的意思,「你不会是用三餐做威胁,向我求婚吧!」 
  「你别理会我喜欢你这件事,我只想我们像以前一样,快快乐乐的过日子。」 
  「可是你就是喜欢我啊!」惟明的眼神,惟明的微笑,惟明的手指,惟明的发丝,每一个细胞都在散布著这样的讯息。他没办法忽视,没办法不在乎。 
  「我……」惟明停顿了。 
  「你可不可以,先试著去喜欢别人?」这句话出口时,惟明凝视了他一眼,惟明的眼神,让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 
  惟明静静的把药膏盖子旋紧。 
  沉默了一阵,他才想开口,惟明就说了。 
  「……那你可不可以……先试著来……喜欢我……」 
  要多大的勇气,才开得了口说这样的话。惟明的不肯退让,真让他心神荡漾了一下。 
  为什么,惟明要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望著他? 
  好像,被他欺负得很惨似的。 
  他的理念又开始晃摇,就快,守不住城池。 
  「我不会像其它人一样离开你……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永远待在你身边……你快乐时……我会陪着你快乐……你伤心时……我会陪着你伤心……」惟明话说得慢,在试探他的反应,观察他的神情。 
  他陷入沉默,想转过头不去看惟明,但惟明又将他的头给扳过来。 
  「别闹了!」他真的很容易心软的。 
  「只要试一次,试一次,如果不行,我不会再提起这件事。」 
  「怎么试,我对男人又没感觉?」对女人他还有肉欲,男人,就真没辄。 
  「让我吻你。」 
  「啥?」 
  「一个吻而已,会很多吗?很单纯的一个吻而已!」惟明也有些不安。 
  他面有难色。他可不相信什么纯纯的吻,那种东西,国小毕业的时候,就已经不知道掉到哪个异次元空间去了。一个吻的威力会有多大,他昨晚也见识过。 
  被拉进浴缸里,屁股贞操差点不保,惟明像头禁欲太久,发狂的野兽。他不想去踩地雷,怕一旦松懈警备,会被来番轰轰烈烈的,只是,惟明带着央求的眼神紧揪着他不放。 
  若没让惟明试个一次,惟明绝不会死心的。  
  所以就算,知道自己绝不能答应,还是,想赌上一把。 
  他如果不被动摇,惟明也就会放弃。说不定经过挫折,惟明会转移目标去找别人,那他们也许能恢复以前平稳的关系。 
  他实在受够惟明知道实情后,再也不隐瞒的炙热目光。他不想常常让惟明这么看着。 
  会脱轨的! 
  「好,就一个吻!」趁着惟明还没有时间反应,他先堵上了自己的唇。惟明的唇还是一样的干涩,碰撞到的下巴有着些许的胡渣,他将舌头伸进去舔了惟明一下,要命的作法,然后立即离开。 
  惟明的脸有些红,而他则是故作镇定的耸了耸肩,没什么大不了的神情,「这样你满意了吗?」 
  他脸上的表情在说着:我对你没任何感觉,你该死心。 
  惟明点了点头,失望的神色掩不住地流露。 
  他张开手臂,抱住了惟明:「别再叫我多做些什么,这已经是最大限度了。」他的心中,惟明是家人,一个无法替代,重要的人。 
  惟明的手,在下一刻,也环住了他的背。 
  「对不起,我这些天一直让你很紧张。以后不会了。」惟明落寞的声音里,有种了然的觉悟。 
  隔着衣服,彼此的心跳在肌肤接触时传来。 
  他的鼓噪,惟明的平稳,耳根像着火般就要烧红。 
  只不过,惟明又继续揽着他好久,而且一点也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他不能推开惟明,因为那对惟明而言可能会是另外一个刺激,会伤心。
  但是,和惟明搂了好一会儿…… 
  不是他想说…… 
  男人抱起来真的…… 
  唉! 
  硬邦邦。 
  ◆◇◇ 
  没有预警的,期未考居然就来了。 
  他拿著书呆坐在走廊上,英文单字满天飞。 
  台风那段时间,他和惟明两个人的情绪都被搞得乱七八糟。于是,没人想到爱情以外,还有学校,而学校里养了条猛兽,叫做期末考。 
  英文单字在飞,旁边有数学公式盘旋,他的脑袋负载过重,当机中。 
  惟明忘了盯住他读书,因为两人暧昧的气氛才刚要消退,他又为了减少独处的尴尬常常往外跑,不知不觉的,期末考就这么到了。 
  这次真的很糟。 
  被惟明给怎样了都没这么糟。 
  班上的同学交完了上一堂课的考卷,三三两两的走了出来。 
  「你怎么考卷交得这么快?」 
  「不会写当然交得快。」他垂头丧气,翻了翻手上的课本。但是课本上的文字却好象外星文,有看,可是看没有懂。 
  「别看了,再读也没用,你准备留级吧!」几个人拖着他的手,就把他给拉进了厕所里面去。 
  「诺,给你。」香烟被燃了起来,交到他手上。 
  他叹了口气,抽起了烟,「厕所很臭,没别的地方好待了吗?」 
  「就是臭才好,烟味不会被发现。」 
  「是你以为不会被发现吧!抽烟要到风大的地方,站在顺风的地方,才能散掉烟味。」他吸了几口,也吞入了厕所里的恶臭,差点反冑,「顶楼呢?上顶楼吧!」 
  「顶楼有二年级的占着,你别想了。」 
  「拜托,学校又不是他们家的。」他站了起来,烟蒂捻熄在地上,没停顿直接爬上了楼顶。 
  果然,顶楼的确被一群二年级的给占据了。七八个人围在一起,抽烟的抽烟,吃东西的吃东西,嘻嘻哈哈的动作在发现有外人入侵的时候,静了下来。 
  他也没多理会,几个人走到另一头,在还算干净的水泥地上坐下。
  「还有多久考另外一堂?」二年级的视线往他这里飘,他只看了眼,便无聊的移开。 
  「半个小时。」 
  「这么久?」 
  「最后一天,考完就放暑假了。」他身旁的人抽着烟,把烟雾喷到他脸上。 
  「别闹,想害我回家挨骂吗?」惟明对烟味很敏感,那种不抽烟的人,总是特别讨厌这种味道。 
  但他越是说,那些人就越是故意。而且还有人含着烟对他的耳朵吹。 
  「妈的,你这欠扁的家伙。」他的耳朵可是超级敏感地带,谁也碰不得。往那个人身上挥了一拳,被躲开了。他有些闷,摀起了耳。 
  「哇,你真敢,居然跑去穿耳洞,不怕被记过吗?」他们发现了他向来盖在过长头发下的耳垂,镶上了一对银饰。 
  「如果有一个很漂亮的美女买下一对红宝石耳饰,以一种就快哭出来的表情求你把它们戴上,你会不会戴上?」他说。 
  「当然会,无论她想戴在哪里,我都会一让她戴。」
  「少来了,你知道最近流行戴在哪里吗?」旁边有人大笑了一声,「是这里耶!会痛死你!」那个人指着自己的裤裆。 
  「真的假的!?」包括他在内,众人都瞪大了眼。 
  「你们这群纯情小伙子,真是温室里的花朵啊!」那个人哈哈大笑。 
  他们的嬉闹声引来二年级的侧目,「喂,你们那一坨安静点!」 
  一坨?感觉好象是大便的形容词。 
  他往二年级的方向望去,本想看看他们到底在嚣张些什么,没想到,视线却落在一个攀附栏杆眺望的背影之上。 
  他愣了一愣。 
  那是个抢眼的存在,令他的目光无法移开。 
  突然,当他自己发觉的时候,他已经走入了二年级当中,来到那背影身后。 
  「你是谁?」他问。 
  那趴在栏杆上的人转过身来,是一张十分好看的脸蛋,嘴里叼着烟。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把眼前人的衣服扒光,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脑袋里残留的那个影像。 
  那个人只是用很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瞧,矮他半个头,中性的脸孔非常亮眼,微扬的眼睛清纯中带了些媚,几乎不像个男人。 
  「孟淳安。」 
  听这个人报上自己姓名。
  然后,直到期末考结束,孟淳安的面孔及背影,都还是烙在他心里。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个存在,就此再也忘不掉。 
  尔后,暑煅来临。 
  第四章 
  空气,在七月里骚动。 
  高温再度降临,带走凉爽。 
  柏油路上,对流的风扭曲变形。 
  他需要一台冷气。 
  下午一点天气正热的时候,就算是躺在地上,仍有汗从额头上滑下。电扇坏了,屋子里问得可以。惟明的脚从他身上跨过,拿着一叠期末考卷,进到房里批改。 
  他躺在这里很久了,但惟明一直忙着,还没空理他。 
  「买冷气好不好?」他的视线随着惟明移动,然后汗水就滴到了地上,这样一个夏天,也许他会脱水而亡。 
  「我没钱。」惟明回答得很实在。一份薪水养两个人,已经有些吃力了。如果再加上电费什么的,那会把他的存款吃光。 
  看了惟明一会儿,他死心地收回视线。天真的很热,放在桌子上的巧克力都融得软趴趴,要流出包装纸外了。他想,他的内脏一定也像那些巧克力水一样,在身体里融得一塌糊涂。 
  用尽全身的力气,他爬向厨房,开了冰箱的门就把整颗头给塞了进去。内脏融了不要紧,脑袋融掉事情就大条了。他的人生惟明都已想好,先考上大学,然后再去考个公职,有稳定的工作,也不怕现在居高不下的失业率。所以脑袋很重要,他要顾好它。 
  满足的叹了口气,他上半身几乎都窝进了冰箱里,动也不动的,像被催眠的蜥蜴,两眼无神。 
  几个小时过后,惟明从房间里出来,见他这个样子,蹲在他旁边苦笑。 
  「你不热吗……」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记得以前的天气没这么热的啊?好象有什么温室效应,课堂上学过,说是会让地球越来越热,南北极的冰山也在融化,海水水线在上升。 
  他希望下辈子如果投胎,可以是一只南极企鹅,有天然的冰箱用。不然北极熊也不错,至少不会让太阳晒过的空气,逼到发昏。 
  不过,如果融到最后,连南北极也融了,那该怎么办? 
  「心静自然凉!」惟明回答。 
  「那是老师用来骗学生的!」尤其是国文老师,更常讲这句话。 
  「我就不感觉热。」 
  「因为你体温比我低。」惟明的额上见不到一滴汗,衣服和肌肤也是干爽的。不像他,冒着臭汗。 
  「去洗个冷水澡吧,会舒服点。」 
  「我都洗三次了。」他有气无力。 
  「那怎么办?」惟明也想不出方法。最后,干脆打开冷冻库的门,刮了些霜撒在他身上。 
  「凉了吗?」 
  「还差一点。」 
  接下来几分钟,只见惟明笑着抠起那些结了很久,有些硬的霜。手指都红了,还是没有停止休息。 
  「几点了?」惟明越是对他好,他无法响应的愧疚就会涌出。心想不能这样下去,他要暂时离开。 
  惟明看了一下手表,「三点多快四点了。」 
  「那好!」他跑进浴室洗了把脸,又出来,「酒保的店四点开,我去他那里吹冷气。」 
  惟明的睑色有些难看,「你还未成年,不许老往他的店去。」 
  「那我们一起去好了,你开车载我,省得我骑脚踏车骑到脚发软。」 
  惟明沉默着。 
  他当然晓得惟明还是放不开他,虽然最近没有什么乱来的举动,那双会放电的眼睛也收敛不少,但他就是感觉得到,惟明的心还没从他身上离开。 
  顶多,只是回到之前相安无事的情况而已。或许,他该努力帮惟明找个对象,转移惟明对他的注意力。 
  「算了,你自己去吧!」惟明转回房里继续改他的考卷。 
  「酒保的店里都是Gay,放心啦,我对Gay是没兴趣的。」他留下个保证,下楼骑着脚踏车就往外冲。 
  街上,摩托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他看看自己的破烂脚踏车,摇了摇头。惟明没钱,那他就去打工吧!反正现在放暑假没事做,空着的两个月不利用也浪费。家附近的便利超商好象在征人,存够了钱,他就来买一台冷气,换一台脚踏车,省得暑假过得跟股市一样惨绿。 
  在大太阳下猛冲了半个小时,就快到酒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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