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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离园摸索着胸前早已干透的血迹,原来这家伙的后背一点儿都不温暖,暖得不过是他的一腔热血。原来不是没了他的后背才寒了,是他的那腔热血已然干涸在她胸前。她伸手去探他鼻息,虽然微弱,总算是还有口气儿,于是点了他身上几个止血的大穴。
“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莫离园叹着气,瞬间的感动过后,她又被他的‘拼命’气的半死。她将火折□一旁的石缝中,一把扯开唐烜肩后的衣服。
她掀起裙角,干脆撕下半个裙边包扎他的肩膀。这样相仿的情景,她无比熟悉,只是二人的角色掉了个。
“我怎么觉得咱俩这么可笑呢?”莫离园手中的忙碌没停下,脸上地苦笑也在继续着。直到包扎好那伤口,她运气于掌,将内力缓运去他的后背。过了好一会儿,只见她额上渗出汗珠,嘴唇已泛起了微白。她收回手,又去量他的脉搏。
“哼!你上辈子定是救了玉皇大帝积了大德了,这辈子才让你遇见我。”他得意地笑着,倾身躺在一旁的石壁上,长叹出一气。她度了些许内力于唐烜,自己本也受了伤,实在累得要命。就在运气调息的那会儿,有极其微弱的声音从某处传来。
莫离园马上凝力听去,不是错觉,是真真切切的声音。她循着那微弱的似要消失的声音探去,手持着火苗一路跳去对面的墙壁,又将耳朵扶着上面听了一会儿,脸上顿然欣喜万分。
是虫子的声音,虽然微弱,但是绝没有错。她想外面或许已经是晚上了,他们一路走来没有发觉,这里已是很靠近山的边缘的地方了。莫离园兴奋地将火折插在一旁的石缝中,然后脱下一只绣鞋,鞋尖处藏着一个锋利无比的刀片,她用那刀开始一下一下地抠着墙壁。
眼中的希望之光已是越来越浓,她挖了拳厚的深度,这才终于真切地看到了外面的光线。嘈杂的声音变大,将整个死寂的山洞都活份了起来,月光从芝麻大的小洞中透过来,莫离园激动地几乎要哭出来。
她手中的速度变快,又挖了好多土在地上,就这样挖了拳头大小的洞了,她却不知为何事生生停了动作。
是玄铁。她挖到了玄铁,这墙壁,居然还嵌着玄铁,除了那拳头大的窟窿是土的,周围都是玄铁。她愤怒的几乎要喷出火来,这算什么?给她希望又活生生踩灭她?莫离园提足一口气,脚下一个持力,一掌朝着眼前的墙壁挥去。
‘哄!’这一掌虽不比刚刚那火药的威力,声音却也不小,可坚实地墙壁只是抖了大片的土灰和碎石下来,依旧没有倒塌的痕迹。
莫离园脚下一晃,倾在了壁上,低头啐出一口鲜血。
刚刚内力大耗,又强行提力挥掌,她犯得正是学武之人的大忌。玄铁乃是冶炼兵器中最为坚韧也是反力极大的一种矿石,莫离园的掌力对上普通的石头还有得一搏,若是对上了玄铁,再多也是枉力。
眼看着唯一的生机就在眼前,要她如何放弃呢?她沿着墙壁滑坐在地上,眼中一阵迷蒙。再看看躺在一旁的唐烜,他睡得好不滋润,哪知她现在的辛苦。
莫离园灭了火折,欲将它收进衣服,就在默向衣中的瞬间,她抬目一怔。缓缓,手里掏出一个手指大的竹筒。
“对了,还有这么个东西。”她微苦笑。
或许,可以试一试。眼下她是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关头了,任何办法,都值得一试。
她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不听使唤,身体累得像压着一座山,眼皮也沉得像石头。她吃力的用牙拔开那竹筒上的木塞,用火折点着上面的棉线,又将那竹筒对准墙壁上小洞。只听外面嗡嗡几声,手中的竹筒瞬间轻了几分,她终于长呼出一气。
空了的竹筒滑落在地上,一路滚去了唐烜的身边。莫离园双眼渐渐闭合,眼前的影像在一缕月光中蒙上淡淡的白色,她看着脸前的人心中仍有疑问……
他拖着那副身子,究竟是如何背着她走过来的?
她的人生终有很多疑问,就像她弄不懂娘说的奔跑,弄不懂这个人的疯狂,总之,她终是不想死去。
带着那最后的一点执拗,倦意袭来,昏昏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有木有?!今天两更的额很乖有木有?呼~摸摸自己的头,觉得自己很乖的说~】
☆、娇痴不怕人猜
一霎黄梅细雨。
娇痴不怕人猜,
和衣睡倒人怀。
唐烜恢复意识的时候,带着些后怕的睁了眼,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躺在一个木兰雕花锦缎绒被的大床之上。他欲坐起身子,肩部刚长好的伤口在扯动之下一阵钻心的痛,死忍着这痛移身下床,脑子里满是疑问。
醒来后发现自己口渴的很,于是他走到桌边倒了口水喝,借着这功夫也环视了下周围的环境。这屋子的摆设极其雅致想必是在一番考究之下设计的,很明显这里不是客栈,主人家非富即贵,单是桌上这一组琉璃杯就能抵他半年的俸禄。屋外传来叽喳几声鸟叫,他欲搞清心中的疑惑,于是推开屋门走进了院子。
院中的石桌边,坐着一个人,但见那男子一袭华衣束发而冠,含笑的嘴角柔媚万千。他手持一嫩草逗弄着笼里的彩雀,直到探到唐烜的靠近,这才缓缓回过头对着来人深深一笑。
唐烜见那俊美中带着些阴柔的笑容,几乎不辨男女,又见他突出分明地喉结这才按下心头的疑问,轻声问道:“你是……”
那男子起身向他一揖,回道:“金延。”
金延?微惊,于是试探着问道。“金多坊?”只见金延笑着点头应道。
唐烜这便解了心中一半的疑惑,金多坊老板金延俊美容貌天下享誉,今日看来却也实至名归。这豪华的别院应该是他在辛城的别院,只是,自己与他向无来往,怎么一觉醒来会出现在他的别院呢?
金延看他眉头渐锁知道他心中有惑于是说道:“金延久闻唐烜唐大人之名,今日相见亦可说机缘巧合。在下的一位朋友与大人一起蒙难,受这位朋友所托才前来相救,所幸,二位倒是没什么大碍。”
几句话下来,唐烜这才忆起了不久前的那些事,眸子瞬间明朗了起来。“是小四吗?她现在人呢?”
总算想起你的夫人了,金延不禁一笑。“是,小四她目前没事,只是内力大耗需要调养些时日。她也刚醒,我带你去见她吧。”唐烜应过,然后便跟着金延向院外走去。
这里果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假山小池几乎随处可见,院子里的下人也是各自忙碌。只是一个边城都能置到如此雅致的庭院,金多坊的财力果真不可小觑啊。唐烜不禁在心底佩服起这位金多坊的老板,年纪轻轻就能聚得如此财富,他的脑袋里装得怕也不是常人的脑啊。
当他们二人走到莫离园屋外的时候,唐烜心中忐忑起来。不管怎么说,发生了这种生死一线的事,终是他连累了她。甚至在最紧要的关头,他把她仍在黑暗的角落,即便这不是故意的,但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自己的过错实在是让人难以原谅。
她要他早回来,她说她怕黑。可是,他居然一去不回。
唐烜也在心中做好了打算,再见到小四,无论她多么生气,骂得如何难听,都要心甘情愿地受着,再不然,就是和离。经遇了这样的事,想必不用再多说旁的两人间亦有了芥蒂。想到这里他不禁握紧了拳头,万万分悔恨着他人生有史以来最大的污点,他将一个女子陷于危难之间,他将她遗弃……
这份耻辱与羞愧,他怕要铭记一生了。
“唐大人,不进来么?”金延已经走进了屋子,他的话打断了走神的唐烜。
唐烜立刻反应过来,抬脚跨入那门槛,脚未落便已听得那熟悉的聒噪声闯入了耳朵:“呀!你醒了!”
唐烜转头看去,她穿着一身嫩绿的衣服,头发只梳了一个很高的马尾,看上去看算有精神。只是她的脸上比平日要苍白一些,唇色显得暗淡。她脚上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了,还有木板夹在上面。看她并无大碍,唐烜倒也放心了不少,只是一时间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正欲开口,却见那人竟拖着受伤的右脚单腿蹦了过来。
他瞬间愣住,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扶她,肩上的伤却被扯得生痛让他不禁一缩。幸得旁边的金延及时扶住了莫离园的手臂,将她牵至唐烜面前。
莫离园稳了稳步子,连看都没看那扶她的人,目光从唐烜出现时便没再移开过,刚停稳在他面前就忙不迭的问:“大人,你什么时候醒的?肩上的伤还疼么?听老狐狸说有碎铁扎进肉里了,取不干净要留病根的。你觉得还有东西在里面吗?”她压根不给唐烜回话的机会,上来就是一串问题。“对了,药!不是说醒了要立刻喝药!喂,你让他们一直热得药呢?赶紧的。”说完这句,才终于看了身边的金延一眼。
金延无奈地笑了笑,一双受屈地大眼紧盯着莫离园。“看我干吗?我是付了钱的!”她的口气,完全就是把这金多坊的东家踩在脚下。一直侯在门外丫环听到了屋里的声音,在门口主动请缨去取药,却听金延说道:“好了,在下亲自给你取去。让你知道什么叫顾客至上、宾至如归。”
唐烜十分不好意思地做拜,莫离园却毫不领情地朝着他的背影抱怨。“什么饼子乌龟的,爷是付了钱的,还是双倍呢!”她还在强调,出钱的便是大爷。
屋子里空下来,只剩了唐烜和莫离园二人。唐烜看看她,依旧看不出生她对自己有生气或怨恨的样子,心中的疑惑不禁越来越深。
“还不赶紧扶着我?”莫离园向他示意,原本扶着的手离去,现在是他伺候她的时候了。唐烜一怔,扶着她的手欲往床边移去。
“我跟你说哦,这次我们还真是命大,当时在洞里我就想着要是能活着出来了,我第一件事就是要学写字,也不用多了,定要学会自己的名字。你想想当时要是死在里面了,起码在墙上留个名字,将来被人挖出来了也不至于连个墓碑都没有,是不是?”她笑着,说着她那些依旧低俗的可笑言论。
可唐烜此时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准备好了被她骂,准备好了与她和离,准备好了接受那令人唾弃地骂名。他什么都准备好了,她却完全出乎了他的准备之外。唐烜看着她的嘴一直在动,在笑,后面的内容他却听不进去了。他低头看着那紧握着自己的手,皙白的手指上看不到指甲,因为那里缠着厚厚的布条。怎么连手也伤着了,她不会用手去挖那墙壁了吧?他不知道,他一点儿也不了解这个浑身是迷的女人。他只知道,她的手很暖,比自己的要暖很多。
唐烜牵着她走到床边,她掌心里的热传到了他的手上。缓缓扬起一个笑容,心里只道:
索性就这样吧,她本来就是令人匪夷所思的女子。时假时真,时存时虚,他又何必执着于心底的一丝困惑。便这样随着她的性子,走走看吧……
…… ……
金延听取了屋中传来的笑闹声,暗叹这小四的精力还真不是一般的足啊!
他原本在邹城谈一笔丝绸的买卖,突然就收到了飞回的合子虫,也亏得他距离这辛城不远,只赶了一夜便到了。当初金延花高价买了四对合子虫,只因这虫子神奇的很,天生便是一对儿双,倘若你放出了其中一只,不管距离天南海北它也能飞回另一半的身边,且有识路辨位的本事。当初小四见这虫子稀奇非向他讨了去,金延那时便叮嘱她,此虫一出必是危难之时,一命千金。
只是他怎么也没料到,分别不过几日,又见合子。最出乎他意料的是,凭她的武功,居然也能落得如此惨痛的境地。
那时墙塌土扬,卷起尘埃无数,待他走进去又不禁愕然。小四闭目软靠在墙脚,一脸的土灰,唇无一点血色,十指上有泥土和血迹混杂在一起,脚腕处的骨头折出了一寸,再把她脉象更是微弱浅薄。总之,真是惨到了极点。那时她睁开眼看着金延,居然毫无意外的神色,只是笑得有些惨淡。
“金延……我还以为你那虫子是唬人的呢!”
他苦笑。“你别得意,此虫一出是千金,你是银货两讫还是从帐里扣?”
“自然是两讫。”再惨也要提醒着对方,咱不差钱儿。只是说完,她又指了指身旁暗处的一侧。“连他一起救了,我付双倍。”金延看着她所指之人,其实也猜到了一半。她本是为了这人的一副画像而赶来的,他又怎会不知……
金延走进了厨房,下人们见到是他,各个惊恐万分地施着礼。金延没去理他们,径自走到药炉旁。“叫你们热的药呢?”
“在这儿。”一个丫环立刻起身走了过来,从一个锅里拿出一碗汤药,那药一直浸在热水里捞出来时还冒着热气。金延不语,眼看着丫环把那黑红的药汁小心地放在一个托盘之中,旁边还有一个小蝶,碟里有几颗白色的糖果子。
“这药苦吗?”他随意地问道。
“回老爷,大夫说这养伤补血的药,都是极苦的,所以配了几颗糖果子,混着喝应该会好些。”那丫环机灵地应着。
可惜金延没夸赞她的伶俐,反是语带寒意地说道:“把糖果子扔了。”
“……”众人面面相觑,只得听从主子的吩咐,去了那碟糖果。
金延满意地接过盘子向外走去,似又想到什么,遂补了一句:“这方药,以后煎的时候少放些水,煎得浓一些!”
“是。”众人应道。便是再多疑问也不敢问出心中的疑惑,单是看老爷那张脸也知他今天心情不好,谁若再触了他的逆鳞,定是要死去活来了。
金延稳稳端着那盘子,步伐悠然,来厨房走了这么一遭,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纷纷蜂蝶斗轻狂
独倚阑干昼日长,
纷纷蜂蝶斗轻狂。
莫离园带着唐烜在金延的别院大张旗鼓地蹭吃蹭喝,总觉得一顿饭少吃几颗鲍鱼便对不起自己付的那救命银子。没错,她可是付了双倍呢!想来又是后悔,当初死里逃生的她居然一个兴奋就说了糊话,简单‘双倍’二字,可是要她干多少夜活才能挣回来啊?
“唐烜……”金延落下手里的黑子,轻声问道。
“是,金兄。”唐烜则是属于干事极为投入的那种,只见他眉头深锁盯着脸前的棋局,右手捻着白子,十分投入的样子。
“唐兄,你家夫人怕是有喜了吧?”
“嗯。”也没听清便应了一句,反应过来时手里持着的棋子虚晃落去了桌上,也顾不得拾,只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金延,金延则随手指了指坐在一旁的莫离园。“午饭时我看她已经吃得塞不下了,现在又开始吃了。唐兄,她一人可是吃了我们俩的了。”
唐烜看去,眼中无奈地神情涌上。桌边的莫离园哪里像吃过午饭的样子,简直是饿鬼投胎,嘴里手里塞得满满各式点心,粉的绿的,也看不清具体什么品种了。她见二人盯着自己,刚要辩解几句,不想嘴里塞得太满呛了一下,这一咳不要紧,色彩斑斓的饼屑如暗器般飞射出去。唐烜脚下一个踮地连人带凳后退了半米,险险躲过了一劫。金延则是优雅得多,左手画扇一展飞扫几下,便将那些丑陋的暗器打去了地上。
“金兄好身手!”唐烜不忘赞美道。
“哪里,唐兄的机敏才是令在下佩服。”他笑着鞠手回赞。
莫离园见着他俩毫无一点同情心的在那儿说着客套话,遂立刻吞下口中残余的那点儿点心渣渣,脸色不好的说着:“还不是你们俩,无聊死了,玩什么黑白无常,我又不懂。怎么?金延,是不是吃你些点心让你心疼了?”
金延一嗤,立刻接道:“是是是,莫大爷,这些天您说了百十遍了,您一开口我也知道是这句了。‘您付了双倍了’,是不?”眼看着莫离园一副‘算你小子识相’的表情,不禁摇头再叹:“您放心,以后但是您肯出十倍,我也不会再给自己找这罪受了。”
莫离园不高兴地撇撇嘴,没办法,谁叫咱山下就你这么一个朋友呢?
唐烜却在一旁听得有些尴尬,双手抱拳。“这两天实在是叨扰金兄了,我算过了,今日我从京中调来的人马便能抵达辛城,届时我便去与他们会合。这次蒙金兄相救,将来若是有需要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在下定会肝脑涂地以报今日之恩。”他字字铿锵,一副豪迈状,忠肝义胆的性子再次显露出来。让人一眼看去便是一派铁骨铮铮英雄汉的架势。
金延一怔,再看看一旁呲牙咧嘴不情愿状的莫离园,鲜明地对比让他觉得尤为可笑。“唐兄这话真是严重了,将来便是真有需要‘肝脑涂地’的事,我也不敢麻烦唐兄啊!怕是你的援手还没到,倒是莫夫人先持刀杀过来了。”
唐烜看到莫离园那似要吃人地目光对着金延从头扫到尾,被盯的人自然会觉得毛骨悚然。他想警告她收了那丢人现眼地样子,想想又觉得不好守着外人揭她的短,只能岔去别的话题:“对了,金兄。怕是有件事还要麻烦您,就是希望能让小四在你这里再修养些时日,待她腿伤好了……”
莫离园一听到自己要被扔下,话都没听完立刻单腿儿蹦起来:“我腿怎么了?累赘你了?咱俩现在就在这院子里跑上两圈,我让你三步先,今儿我要是输了,我倒砍一条腿给你!!!”说着把裙角往裤腰一别就要往亭外走,凶悍的样子一发不可收拾。
金延毕竟是认识她的时间久,彪悍场景也见过数回了,当下便缓过神来先勒住了她。“我说小四啊,我这里好吃好喝亏待你了是怎地?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