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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仪光-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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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沉思间轿子忽然停下。前面轿夫回头解释:前方街道似乎是发生某种激烈争端,引得无数人围观阻断了街巷,看来一时半刻散不开。问是否绕道。

骧挑起轿帘向外望了一下,此处正是离知府衙门不远的一处闹市。一旦有热闹,必然引来周遭围观,短时间内很难疏通开。于是关照轿夫从旁便小巷绕行。

小轿转进巷内不到半刻,忽听后面轰然间顿起嘈杂叫嚷,夹杂着哭喊尖叫、四散奔逃的响动。骧侧耳听了片刻,猜到定是围观人群内突发异变。类似情形很快会有官差出来封路盘查。倒时即使有心‘多一事莫如少一事’,怕也是躲不开的。于是索性打发了轿子,四外看好无人注意,提了口气纵身跃上房舍屋顶。几番起落来到喧哗地点,闪身隐在一棵树后向下观看。

衙差兵勇到得也算迅速,多是面色慌张。执刀手围住一顶四人抬大轿,四个轿夫抱头蹲在地上抖如筛糠。反倒是被衙差按倒在地的嫌犯甚为镇静,不挣不动极是驯服。稍后一个儒生打扮的人从轿中闪出,对着肃立在旁的捕头开言答复:“知府大人已经殒命。一箭贯喉而过,绝无生机。当务之急需尽快上报都护将军卫才是。”

捕头点头回身高声招呼:“把轿子抬回府衙。将嫌犯收监候审。你们几个随我向周围搜寻线索······”

沈骧回到住处换了衣袍,还未摸到茶杯,东来就引着公务装扮的人停在二进院门口,传将军府令:事出紧急,请文案司监即刻回公务所在地候命。

骧不胜其烦的将眼一闭,暗骂道:将军府的人可不是都死绝了,事事都要拨弄我···呜呼,怕是又要几个月没日没夜的满处乱飞了。

☆、7…醉扇旌风识玄鹏,鸣镝留记隐丹书

  七……醉扇旌风识玄鹏,鸣镝留记隐丹书
  春水汤汤,夜之未央。何来伊人,入室登堂。
  昧昧思之,道阻且长。切切求之,惴惴惶惶。
  春水摇摇,日在林梢。何得伊人,佩之秀瑶。
  款款期之,忘语阡陌。绰绰应之,执手游傲。——《夙求》
  安远知府施晗,当真是如沈骧曾预想的,人如其名——尸寒。外出回衙途中,恰遇闹市有人斗殴。不耐烦等候,便掀起轿帘喝令随从驱散闲人。正是这一当口,一支硬箭骤然而至,贯穿颈项并将之直直的钉在四人大轿的背板上。围观人群慌乱奔窜之际,凶手自然混迹其中不知去向。闻讯赶来的差役只擒到那个忙于与人理论的后生。其他线索一概没有收集到。
  一府长官暴死于当街,必然很快报知安远将军卫。与叶茂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皮开肉绽之上撒盐。除却具表上奏朝廷之外,凶案要破,政务也要有人及时接管。将军卫立即发下旗牌公函,指派施晗手下的幕卿师爷吴廉暂时代管政务;不日将有新知府到任。
  沈骧却在随后接到了一块紫金腰牌,明确指令他事急从权便宜行事,协查安远知府遇刺案。挂牌主管则是将军卫总监司杜崇。
  晚间突审,沈骧从公文堆里抬起头。门口处正见有嫌犯被套着铁链,像牵狗一样拖进二堂。不禁眼光一滞暗道:怎会是他?
  卓尔被拽进门,又被呵斥踢打着跪在青砖地上。他似乎并不怵于这类公堂氛围,很快也看到了公文堆后面旁听者的面目,目光一亮旋即归于平静。
  被置于正位上充数的主审吴廉将惊堂木一拍,依着事先拟定题目讯问。杜崇则如一尊塑像般端坐在侧,一面冷眼旁观着嫌犯的表情,一面看着沈骧下笔如飞般的记录,其速度丝毫不输于对面位置上的秉笔文书。
  提审告一段落时,杜崇取过沈骧和文书分别的笔录,对照着看了一遍,又分别从笔录中各抽出题目在此讯问嫌犯。所得答复皆是相同。久经公案的官人都知道,如此足以有六七成把握判断口供的真实程度。
  卓尔于早间奉其家主之命,外出采买进香物品,于闹市中遇到了城中有名的纨绔子弟,巧言秽行调笑纠缠。遭到申斥后,故作恼羞成怒,唆使家丁恶奴当街抢人。卓尔大怒之下与之缠斗。围观之人因忌惮那纨绔子弟的势力,无人敢上前说劝,以至围观人越聚越多。
  纨绔公子哥是安远城中富户子弟,姓单却不行善。嫖性甚滥男女通吃,骄淫之名全城皆知。如今即使亲见的朝廷命官横死当街,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多使些银子压场那么简单。官差赶到时,居然还大大咧咧的犒劳当日出勤差役,赔偿打斗破坏物品;甚至要预付赎保罚金,以便关照捕头差役,保证把他看中的小哥儿断给他。并许诺满满,带把人抬进房,另封谢意摆设酒席,款待知府衙门中所有的人。事到此还未完。在当日下午,卓尔家主陆姓官人到知府衙门时,单大公子居然毫不含糊的请陆大官人明码开价,将卓尔直接过手转给他。
  证词看到此处,连杜崇都忍不住笑出声。委实没见过这么大手笔以及这么厚脸皮的人。不要说陆昱及唐劭于听闻此番态度之下勃然大怒,换了旁人但凡有些气性都要封那单大公子一个‘平顶侯’。
  眼看嫌犯身上关于案情可寻线索不多,杜崇将公文笔录交给了沈骧、吴廉二人,叮嘱几句便扬长而去。
  吴廉暗思着上官交代的‘秉公而断’似乎有所暗示。待退堂之后,紧追慢赶着跟到厢房中向沈骧献策:何不就势把刺杀案结在卓尔头上。左右是个下奴,即使朱笔勾了秋决,还有几个月时间。一则得些‘孝敬态度’,二则待继任知府到任,亦可留作为对下任长官的问路石。若轻易交保领回,恐怕随后不好交代。
  吴廉还要说,忽然听到书案笔架上,嘟的一声,架起一块紫金腰牌,吴廉忙咬住牙闭嘴。
  沈骧随之音色阴寒的开口道:“施大人不幸遇害,沈某与诸位一样痛心。亦是急于破案还亡者一个交代。只是,沈某也不需要吴先生叫我那‘草菅人命’四个字怎么写!衙中公人积日累劳,骧也非时视而不见,然亦不能因此使得吴先生口不择言吧。”
  吴廉面如土色忙撤手躬身连连作揖:“学生失言,万望沈大人宽宥。此案盘根错节危机四伏,学生也是诚心为您担忧。大人年轻有为彼时前程远大。关系身家官声之事,还是谨慎为好。”说着话,忍不住抬头看向立在书案前少年上官的脸色。
  一个男子深得如此俊美,简直要到了无天理可讲的地步。若说是不靠着这张皮相颇佳的脸取悦上司,他吴某人就先是不相信。
  沈骧拾起岫玉水盅,向歙砚中点了些水,取过墨锭缓缓研磨,声音极其平缓。“沈氏受先帝知遇之恩,唯肝脑涂地相报,早将身家性命置之度外。若得俯仰无愧于天地良知,进退不负于君座黎民;纵使一身生死换得一方治下百姓安宁,又有什么不能舍的?”说完,将笔浸墨递给吴廉,眼看着他在案结判定上加注了‘交保待查’。
  如是感慨并非尽是心声,故而声音并不高。沈骧深知自己周遭,可说是汇集着各方面的耳目。其中必然也有尚京松延宫方面的。当初服从外放时,仰仗着父亲的威势,侥幸逃过服毒示忠程序,算是少了点滴牵制。因此随时处于监视之下就是在所难免的。
  父亲曾经郑重告诫过:无论再是如何怒、如何恨、如何杀心四起,都不准将关系到无辜百姓,天下安宁,这些系于道德底线的大道之事,拿来作为祸乱生变之用。
  御座上所行的驭下之道,换做别姓人君亦会如此作为。感受这变幻莫测的雨露天恩的,也非只是沈骧一人。今上登基时候不长,国事执行上需求稳,于内政外政所持态度,都是力求平缓。如此策略上,任何欲行发难行乱者,都将是一力铲除的对象。
  吴廉间沈骧自顾翻看卷宗文稿不再言语,便假称要到各处查看灯火退身出来。上面的老官真是疯了,堂堂四品大元一府长官被刺于当街的大案,居然甩手塞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手中。难道真个希冀着“公瑾在世,甘罗重生”?即便是欲找个替罪羊来献祭,这个少年也太瘦了些···
  沈骧之于此番不合常理的指派,其实早有计议。要他表现个‘百无一用’必是少有人信;即使有信的,随后也会说沈骧以色邀宠。那样一来不知遂了多少人的愿。唯有‘技不如人’的理由,是放之四处皆有效的。
  入夜后四下无人在走动,沈骧褪下肥大的官袍,摘下马尾编无翅纱帽。缓步踱到窗前,略紧了紧中衣的灯笼穗腰带;提起左腿直直贴在窗框上,叠着双臂枕在头下。腿筋拉得生疼,骧不禁皱紧眉头。公务繁冗,多日不得照舞谱研舞,姑且寻间歇机会,做些抻筋压腿舒展腰臂的动作。约半柱香时候换了另一条腿。
  感觉头脑略清醒些,抬头看向夜空。天穹云层间,一弯下弦月,勾如一丝讥诮的冷笑无比凉薄。手上几件案子,件件如淬过毒的铁蒺藜,再加上施晗被杀的案件,更像道催命符。骧想起一句诗,不禁自失一笑: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看来我也要抛骨于此间了。
  轻轻摩搓着腕上垂着的玉丸,重新在脑中列举整理的案件头绪,以时间排序如下——
  盗尸案……起于五年前,不禁未结且至今仍有间或发生。失盗多为三日内新坟,下葬死者在十三岁至四十岁之间,多为女尸。偶有散落尸骸于案发后多日被找到,只是已经成了支离破碎令人作呕的不堪情形。初步判定为盗奸尸体案,作案人至今在逃未得抓获。
  妇人失踪案……起于约三年前,失踪年龄在十四岁至三十五岁之间女性,多为婚配过,至今生死不明。安奉周边查获过拐卖案,显然与此案关联不大。
  弃尸案……起于近一两年间,外出采药人在野外无意间挖出数十具尸体,慌忙报官。仵作验尸格目上报,从死者衣着残骸上可判断,尸体多为妓馆中年长的妓女小倌,只有少数人的肢体特征显示为良家子。死者生前曾遭暴力摧残。但妓子小倌身属贱籍,其生死从来不受注目,草芥尘土一般。能侥幸被标入案卷,还是借其他几具被推断为良家子身份的尸骸。最近的例子就是华璃坊焰辉致残致死···
  军马失盗案并安远知府施晗被杀案……前者起于五年前,军马大量失窃、外流,导致军马营上至管事下至营勇,因频频被查抄出不明财务等多项嫌疑,整营的被推出军营大门开刀问斩。至今被杀的最高级别,是将军卫麾下五品军政司。叶茂前面杀人,施晗在后面抄家抓人、往官坊中送人充作官妓。当施晗开始朝鹤卫分堂掌印露出些许暧昧神色时,死期也迫近眼前。
  墙外响起四更梆子打点声,该是四向城门大开放车马进出之时。沈骧快速穿回冠袍,向院中值更差役交代了几句,转向衙后马厩牵了自己的马匹,径直向知府遇刺现场而去。
  沈骧在道旁牌楼柱上系好马,走到停轿地点上,站好位置仰头向上望去,寻了片刻看定一点,暗道应该是那处不会错。两座阁楼之间一座矮屋成平台,招牌旗幡刚好掩盖住大半空间。御封招展起来时则更成绝好的隐身所在。射出冷箭的地方必是哪里无疑。
  举步走到矮屋檐下,以此行走步距至檐下需六十步左右。趁天色尚未大亮,骧飞身跃上屋顶,蹲下身体搜寻着一些边角缝隙处。或许是老天不负有心人,在一丛蒿草之中,找到了一个枣核状的小巧物件。是个用骨头雕磨成的口哨类的物什。骧对于如此发现并无丝毫诧异,显然衙差的搜索根本不曾注意到此处,甚至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角度上。
  由此可推想,隐于屋顶上的刺客绝非寻常臂力之人;能将人一箭穿喉并钉在轿子中,开弓之人不仅具有百步穿杨的精准,更有着过人臂力当在数石之上。
  【石…dan;一石约合一百斤】
  把守西门官兵远远看到公服装扮的人骑马进前,忙报知门官出来支应。门官满脸堆笑称:上面早有明令,凡有骡马大型牲畜进出,务须出示专司开具公文,方敢予以放行“弟兄们都是挣饷糊口,不敢有半点马虎。还望上官您···见谅···担待”说着点头作揖。
  沈骧从鞍袋中摸出一串钱,约有三四十文甩手丢给门官:“我并不要出城,只问一事。你时才所说的命令,可是用于四个城门的?”
  门官捧着钱串知无不言:“回上官的话,正是通行四门。自三年前安远卫军政司萧某被问斩后,安远戍卫便设立此道明令。不见官文擅放马匹大型牲畜出城者,当值一哨之人皆就地问斩。”沈骧闻言点头会意拨转马头方向。
  拍打门环不久,老仆妇和婶便在直声大嗓吆喝声中出来开门。见是少主回来,又回头高声吆喝东来和秀儿,拨火烧水做饭,准备沐浴用物,少爷需要洗预··
  秀儿忙着挽了头发,一路说笑着将母亲扯回院中,又气又笑的埋怨:“娘,您这么大嗓子招呼的,难不成要招来全城的人,看咱家美人出浴?”
  一句话问得连沈骧在内都不禁喷笑出来。先招呼东来关好院门,回身用脚勾上了身后房门。
  日上墙脊时,沈骧换了衣服,坐在阳光正好的内院中,倚坐着树根卓凳,晾着刚洗过的头发。同时听着外层院中,和婶与秀儿、东来闲叙家常。
  提及自家男人和子,和婶有说不完的话。尤其讲到和子在侯府中的忠信时,她的比喻用词更到了令人瞠目结舌,随之又能笑到跌倒的地步。好比是‘狗鞭楔进粉灰墙——打眼一看就是红钉儿’。于是一言出口,连坐在内院中的骧少爷,都笑得伏倒在树根桌案上直不起腰背。
  说笑之间响起叩门声,东来闻声跑开去应门。
  骧揉着酸疼的腹部,捏着茶盏盖拨了拨已绽开的浮茶,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觉得正是清香适口之际。待抬头凝神看向外院,涌进视线的正是那个曾被他赞为“霓为衣兮风为马”的身影。
  乍于艳阳辉映中,绿意葱茏内,,见那人倚桌品茶。衣衫半合,长发及腰,肤润凝脂,眉目如画;声肖铃磬相扣,笑如花枝掠风。陆昱心间油然而出的只有一句“回眸一笑百媚生”。
  突见不速之客进门,沈骧拢起衣襟长身起立:“兄台请这边坐。恕小弟不恭,先整衣再来。”言罢发丝衣袂飞扬而过。待陆昱回过神,人已隐向门后。恍惚间瞥见轻衫后襟,透出有一团硕大的花印,一闪而过。片刻之后返回,骧已经套上一件对襟罩衫,泼墨般的长发用带子大略拢系住垂在后背。
  因见陆昱还立于原地未动,骧挽手行礼致歉:“童儿年幼不知待客,怠慢兄台,望请海涵···”——“贤弟莫怪小僮,是昱唐突,冒然闯入扰了贤弟休息。无奈事起紧急不得而为,还要请贤弟海涵才是”相互间躬身施礼毕,骧回身呵斥东来速去为客人备茶。
  细观面前之人,细金黑纱外裳下,一袭火红云纹滚金边长袍,真是耀眼夺目。腰间丝绦上一挂无暇端方玉佩,合映着面如冠玉;双眉飞扬间,隐隐蒸腾着一团气势;目似朗星,眸光炯然,虽有笑意,却又如隐利爪,可将人牢牢摄于其间。纵然沈骧素来心性静淡无波,此刻面对着这一对眸子,也不禁恍有怔忪感。
  东来捧茶走近,冲开了彼此间不长的静默。沈骧亲手去接茶盏。见送来的是绿茶,随即关照去换花茶再送来。
  “放之兄此来,敢问是为府上卓尔不慎涉案的事?其实不必急。”重新捧了茶盏转身回来,骧不禁又是一愣。见陆昱倚桌而坐,居然毫不客气的端起那杯刚喝过一口的茶啜饮着,竟如口干舌燥等不及专为其备茶似地。“呃···放之兄手上那杯···是骧放下的残茶了,不好让客人来用。”
  “呵呵,不妨。待客常理有端茶送客。目下我取了贤弟的茶来喝,便不计较那端茶逐客之礼了。”陆昱毫不在乎的解嘲笑答道。
  这一下倒让沈骧有几分难为情“兄长说笑了。”终是把茶盏生涩的摆在陆昱手边。“小弟从来不把公事带回宅中。放之兄一早急于登门,莫不是有不能等之事?”
  陆昱借着饮水功夫点点头,随后放下杯子:“诚如贤弟所言。日前家仆卓尔因一时年轻逞强,当街与人冲突,还涉及了凶案。无论出于主仆情分还是弟兄之义,陆昱都不能坐视不理。近日一直关照下面人勤加探听事态进程。亦得知了关于涉凶一案,已经贤弟秉公判定,并定结交保开释。陆昱心间甚是感佩。便想待贤弟功夫方便之时,再行登门拜谢。”
  骧有意将茶盏往陆昱手边推进些,暗中的意思却是:有话快讲,说完请便~~
  陆昱权作不懂欠了身谢过,继续阐述来意。“若在平素时,陆宅中断乎不差卓尔一人差遣。无奈是前几日接到卓尔家中人送来急信。言其老母病重无医药救治,催其速归。卓尔系其家老来子,父亲早亡,只与寡母相依为命。为兄亦是念其诚孝至情,才等不得挨到交保公文下达,直接赶到府衙接人。不料那班皂衣厮一口咬定,此事必须等主事之人亲来料理。还推说是上差明确训诫,任何人不得擅动调阅公文。无奈之下,为兄只得冒然闯至贵处,望请贤弟宽宥一二。只是此刻,还请贤弟写一张支会字条,关照衙中尽快签出交保文书。也好令卓尔赶回去救治其老母···”
  “仁兄稍待片刻,容骧换了公服,陪兄台同去。”说罢,骧已经疾步跃上台阶闪进门。只见他身体前倾,就势把长发迅速挽起扎作发髻,摸过一只簪别住。双臂一抖褪了罩衫,抬手已将一袭官袍甩开招展着上了身,利索的束了腰带拎过纱帽扣在头上。返回室外,将帽带细绳扣子向颈间一推“请随我来吧。”
  监房牢头听说门外传话,情知先前打算的,敲一顿酒席银子的心思落空,立时破口骂起来:“日他祖宗的。上面捞足孝敬银子,不让下面沾光,还砸咱们的钵子消食化油。我就日他八辈祖宗···”
  话音甫落门口已响起阴冷的质问:“怎的,你就有那奸尸嗜好吗?如此可不正省了我的事,便将那积压三年有余的盗尸奸尸案,就此结到尔等头上,如何?”陆昱跟在沈骧身后,闻言之下险些撑不住笑喷出来。“沈某并非见不得旁人得财的小器之人。但尔等需知,财宜取之有道。雁过拔毛的事做狠了,只怕你们有手捞钱却没命消受。还不快去签票开闸放人!”冷不防一声厉喝,全然不见少年青涩的声音,瞬息间竟是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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