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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也凝了过来,带着一丝隐约的压抑,他淡淡地开口,“暮雪想说什么……”
她收回视线,目光在一瞬之间变得如水般温润,“臣妾没什么意思,只是有些好奇心而已。”
他狭长的眼里流过一瞬隐晦,话语却依旧波澜不惊,“不该有的好奇心,爱妃还是收起来吧,都不知道,我们是否还有性命活着走出这片山林。”
空气再一次在两人周围滞泻,再也没过多的话语,他们穿梭在日光低迷的山林丛中,一切都静得诡异,隔着迷离的云雾,暮雪发觉他的身影越来越不真实。
长靴踏过厚重的草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有些心神不宁,眼神才一摇曳,树荫丛中急急地掠过一阵寒风,万千竹剑齐齐地往这边射来,将她的瞳孔整个淹没。
蓦然之间,他的长袍飞袂,以剑抵挡,散开的竹剑如雨点般落了在了两人的脚跟旁。
“快点离开这里!”
他挥舞着战戟,一边抵挡,一片往后退去,脸上的颜色愈见严厉,风呼啸而过,带着一丝弥漫的血腥,狂傲地拍打着两人的脸。
视野越来越模糊,暮雪几乎看不清后方的道路,只能婆娑着,踉跄着往后退去。
他手中的战戟一横,挥开了迎面而来的竹剑,他侧眼望去,她的眼迷离地凝着,带着一种麻木的疼痛,透过她的身影,他突然发现,身后竟然是万丈深渊。
他再次回头,继续抵挡着丛林深处射来的竹剑,疲惫不堪重负的他,眼里掠过一抹黠光。
她是个累赘,再这样下去,他们两人谁都不可能幸存,唯有……舍弃……
人在生与死之间徘徊的时候,往往被现实冲昏了头脑,亲情爱情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东西,那些都抵不过自己的性命。
他的眼渐渐垂了下来,那一刻,他仿佛听见了她的声音,上天入地下黄泉,暮雪永远与君同在……
他的心里又燃起了点点恻隐之心,但瞬间又被残酷的现实打垮,她不过是一个女人,后宫佳丽何止三千,况且,她的存在可能对他是一种致命的威胁……
“暮雪……”他的嗓音如鬼魅一般飘散在空气中,“快些往后退……”
此时,她的思绪已经被漫天的迷雾所填满,浑浑噩噩的她不知所措,只能按照他的指示继续往后退,殊不知,她这一退,半只脚已经跨入了地府的大门。
漫天的寒意,他迎风而立,一身染血的铠甲宛如盛开在暗夜的妖治曼陀罗,散发了令人畏惧的冷厉。
暮雪……他的手紧紧地握着刀戟,望着向他飞来的竹剑,他的眼阴暗可怕。
“皇上,小心……”她尖叫着,墨色的瞳孔尽是那一支飞向他的竹剑。
就在那一瞬间,他曲下身体,以剑支地,顺利地躲过了那致命的一击,然而,那枚竹剑掠过他的身体,却似追魂之速,急速像她飞去。
“呲……”利器刺穿皮肉是声音突兀地在她耳边响起,她诧异地望着自己的胸口,缭绕在她瞳孔之间的云雾终于渐渐褪去……
原来,这一切都是欺骗,原来,他只是想舍弃她……
她的身体失去重心,然后以一种极度优美的姿势掉下了悬崖……
她凝着他的瞳孔许久许久,她要将他的身影牢牢地刻入她的心里,揉入她的骨髓,蓦然间,她笑了,带着一丝决绝,她的身影终于淹没在厚重的云雾中。
不会就这样死的,她,还会继续活下去……等着拆下他那张虚伪的面具……
风势渐渐做大,吹拂着他的心,凌乱如麻……
美人冷且娇 话六:后妃之路
溢满迷雾的森林,她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爬行在树荫丛中。满地都是荆棘,她没有办法,只能以血肉之躯斩断拦路之碍。
匍匐着,攀爬着,她时而惊恐得望向身后,他的身影在暗黑的夜下,森然可怕,宛如地狱修罗,他就这样,手里执着沾血的长剑,睨着她的身体,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为什么,她已经遍体鳞伤了,他还是不肯放过她,难道非要置她与死地不可么?
终于,他宽厚的身影将她的视线所包围,她抬起眼,幽幽地凝着他,带着一种悲鸣的哀号。
“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他的话宛如晴天霹雳,沉重地剜碎了她的心,原来不管她怎么努力,终究还是一颗棋子……
接触到他冰冷的目光,她的眼角一瑟,静静地汤下泪来,风依旧这样急促,和着她的泪水,稀稀落落,飘个不停。
已经痛到麻木的身体,即使活下去也只是个无可依偎的鬼魂,所以,她还是选择了死,死在她最爱的男人手里。
绝望的闭上眼,她等待着死亡来临的那一刻,竟是如此漫长,利剑最后还是准确无误地刺入她的心脏,一箭穿心,她的身体缓缓地倒了下去,那一刻却失去了疼痛的能力。
最后一次睁开眼,她凝着他的眼眸,看到了那双深邃的眼,徘徊着漫无边际的独孤……
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
这个世界果然就是这么残酷的啊……为什么她到现在才明白……
她的思绪浑浑噩噩,明明到了鬼门关的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跩了过来,重新跌在地面的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恍惚中,她看到了一头流泻的银发,挡着她的视线,她不由得伸出手,轻轻地捋过一簇发丝,指尖留下一丝细腻的触觉。
她,还活着吗?身体竟然还有感觉……
“暮雪,暮雪……”他扶起她的身体,使她依靠在他的胸口处。
她的视线迟疑地凝过他的眸子,是北辰宵,原来,她真的没有死,那么方才,一定是她的梦境。
蓦然间,她像是记起了什么,抓着他的衣领,心脏仿佛要跳出来,“皇上呢,他怎么样了?”
他莹亮的眸子顿时黯淡了下来,神情带着一丝哀怨,“一醒来就问月隐皇的下落,你就这么关心他……”
“告诉我,快告诉我……”她执拗地扯着他的衣襟,连呼吸都变得万分急促。
“好了好了……”他扶着她的身体平躺在床铺上,温润的眼色如月光一般洒在了她的心头,“皇上受了轻伤,早已回营了,到是你,受了那样重的伤,我整整忙碌了三天三夜,才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回营了?然后扔下她不管不顾……
突然,她很想大笑,但是手指掠过眼眶,却是满满的泪痕。
“那一天,知道你们出了事,我带着兵马四处寻你,终于在悬崖底下找到了你,暮雪,那一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大祭司你不知道吗?”
面对她质问的眼神,他惊得几乎说不上话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微微地抬起眼来,幽亮的目光沉着有力,丝毫不像身负重伤的病人,她将他诧异的表情都收尽眼底,最后化作一丝微浅的笑意。
“你以为我不知么?我们去龙虎坡必定经过迷雾森林,这个决策除了几个大臣,只有你知道,那一天,我们进入迷雾森林,五千御林军都中了毒,他们发疯一样地要杀掉我们,我们很不容易摆脱他们却又遭到了另外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的袭击,而那时,你又恰巧在山崖地下救了我,你不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凑巧了么?”
“那是因为,我等到下午一直没有……”
“你等到下午,一直没有得到我们被杀的消息,所以你才忍不住过去查看是吧,”她截下他的话语,继续说道,“你一早设计好了,在迷雾森林中散下巫血幻影,然后又设下伏兵,目的就是要将我们置于死地,然后于烈焰国里应外合,一举歼灭月隐国。”
她没有感情的话语激得他的失去了任何为自己申辩的能力,最后只能任由她继续说下去。
“你一直留下月隐国,连战乱都不肯离开,就是为了等待月隐皇死的那一天对么?”
“不,不是的!”他突然激动起来,蓦然深出双手狠狠地将她抱住,“我承认一开始我是别有居心,可是后来,我发现对你有了一种莫名的感情,我压抑了很久,但是无法控制,为什么,你是他的妃子……”
“这根本成不了你的借口,从头到尾,你也只是利用我,利用我的软弱成全你的弑君之路,”她低低地说着,墨黑的眼底淌过微微的伤痕,“你用你的的虚情假意将我逼到了万劫不复之地,现在为何又要救我,我死了不是刚好趁了你的心么?”
在她的注视下,他发现他根本就无耻伪装,他隐忍着心中的不安,握着她的肩膀,一双琉璃色的眼睛透过微弱的日光斑驳地投在她的脸上,那是一种难以言语的感伤。
他垂下眼,终于坦率地承认了自己所做的一切。
“是的,迷雾森林里的一切都是我布置的,那时我不知道你也会和他一起踏入险境,等我得到消息赶去的时候,看到的是数不胜数的尸体,还有身负重伤的你。”
“你要相信我,”他望着她,带着一丝零碎的期许,“如果我早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受伤的。”
“是吗?”她苦涩地笑着,牵动了胸口的伤痛,“如果月隐皇真的死了,你也如愿地毁灭了月隐国,你会容忍一个灭国的妃子继续存活在这个世上么?”
“我……”对着她清澈的眼膜,他发现所有的话语都变得那么多余,因为她就是这样,轻而易举地就看清了所有人的心思,这样的女人也实在可怕。
她不在看他的眼,冷清的视线透过他,望向窗口,她这才发现,这里不是营帐,而是一处僻静的竹屋。
“我的伤也好了,我要回军营……”
“不行,”他毅然打断了她的话语,“你的伤势这样重,现在还不能行走……”
“你是怕我将整件事都告诉月隐皇么?放心吧,虽然我和你的目的不同,但却是很好的合作对象,我不会揭穿你,因为你还需要你的帮助。”
“那再过几日,等到你的伤势好一些……”
“不,今日就出发……”
蓦然,她的十指紧紧地屈结在一起,垂下眼,她的嘴角微微地勾起一个弧度,笑意阑珊,她没有死,他会不会很失望,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他的表情。
美人冷且娇 话七:虚假面具
这一日,寒风依旧萧瑟,她被几人抬在了轿子里,一路颠簸,再一次经过那片迷雾森林。
高大的榕树峭楞楞得参立在道路两侧,她将手伸出窗帘,一片枯叶摇曳着落入她的手心,几丝冷清的触觉腻过她的指尖。
望着面前隐隐缭绕的云雾,她的眼不觉痴了……
曾经,他掩着她的身体,温润的声音还宛如在耳,暮雪,快走……
现在,她死里逃生,暮然回首再看回头路,她的心突然又迷茫了,不管他对她是怎样的决绝,她终究还是有情的,难道她真的忍心将他打入万劫不复的地域……
这样想着,她的心口竟然再一次无法抑制地疼痛起来。
“前面就是大营了,暮雪,如果你现在后悔,我们就……”
“不,我已经决定了。”她坚定地打断他的话语,墨色的眸字莹莹地注视着远处的帐篷,心中燃起了炙热的火焰。
对,她要回去,只有回到他的身边,她才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北辰宵默默地凝着她的眼,午后的阳光下,一双如水翦瞳闪烁着妖娆艳丽的光亮,这一刻,他的心微微地震撼,两个大字在他的眼前若隐若现。
妖孽……
终于,她的轿撵停在了营帐门口。众人瞩目。
她掀开锦帘,虎皮长靴踏上了干枯的草地,她一身战袍在日光发闪耀着鱼鳞一般的光芒,身姿傲然,竟是那样的英姿飒爽。
“是娘娘,雪妃娘娘回来了……”
军队中,有人惊奇地喊出声,然后又是一番小声的议论。
这时还是北辰宵开口发号了命令,“你们这些没有规矩的奴才,雪妃娘娘来了还不快去禀报皇上。”
“是……”
然后有几个细心的侍卫搀扶着暮雪,进了营帐。
她回头望了一眼站直帐子门口的北辰宵,淡漠地开口,“皇上快来了,你还是行离开的好,有事我会差人过去寻你。”
听得她的话语,他才微微得凝过神来,望着她苍白的面容,他突然有些心痛,“你的伤还没好,切忌,不要做大幅度的运动……”
他的忠告有些露骨,她侧过脸,心中难免有些窘迫。
许久,她才艰难地回复道,“我,会注意的。”
身后突然没了身影,他应该是走了吧,这样想着,她突然有些惆怅,其实那天,她这样严厉地指责他,对他是极不公平的,因为她自己,对于他何尝不是一种利用呢。
她对着面前的铜镜,解开绑住头发的绳索,摇头一曳,三千青丝宛如流水瀑布,轻轻洒落在肩头,染白了四周浑浊的空气。
入宫一年半载,她的容貌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可是她的眼睛已经回复不到当初的轻如止水了,究竟是什么改变了她?
她突然好恨,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听从了他的话入了这死牢一般的皇宫,如果,如果她再坚强一些,不被他的感情所惑,现在又是另一番光景。
侧耳倾听,帐外似乎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拍打着帘子,然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跨入了大帐。
她回头,幽静的眸子缓缓地投开,是轩辕决,他的只穿着亵衣,肩膀还绑着白色的布条,看起来十分疲惫的样子。
望着她,他的脚步顿了顿,似有有些诧异,却又万分的喜悦,他沉默着迈步上来,伸手将她拥入了怀中。
“暮雪,你回来了,你还活着……”他嘶哑的嗓音隐入她的耳畔,却失去了一切了情感。
“是,我回来了,我还活着……”她重复着他的话语,心绪流转,却像针刺一般痛彻心扉。
缓缓地,他捧起她的脸,凝着她的眸子,他开口道,“暮雪,那日,孤也是自顾不暇,才会忽略了你,差点让你陷入险境。”
“皇上不必自责,臣妾不是平安地回来了么。”她移开眼,他冰冷的指尖触及她的脸靥,让她无法自控地发颤。
“暮雪,孤知道你在怪孤,如今你回来了,孤会补偿你,即使倾尽一切。”
倾尽一切,好么动听的鬼话啊,可惜已经失去了骗人的能力。
“皇上,臣妾好冷。”她依偎在他的胸口,却还是抵不住刺骨的寒冷,身体冷,心更是凉透了……
即使拥抱着彼此,还是感觉不到对方的温度,大概这就是他们的悲哀,互相欺骗的悲哀……
几日后,烈焰国军队渡过迷雾森林,竟往断头谷赶来。
因为上次的战略错误,导致五千御林军无故身亡,而月隐皇似乎在军队中的威望也越来越低,甚至很多大臣都不愿听从他的意见,皇宫中早已乱作一团麻线,内忧外患,情况实在是令人堪忧。
一大清早,暮雪便醒了过来,她只觉得身体难受,睁开眼,却发现轩辕决竟然抱着她睡了一夜。
望着他的眉眼,她的神情出现了片刻的恍惚,她伸出手指,微微触及他的眉宇又迅速地撤离,他没有醒来,这一瞬间,她的心中显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要揭开他的鬼面皮,她要看到他不为人知的真面目!
清晨的光束透过白色的大帐,隐隐地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温润的阴影。
她定定地凝着他的脸,带着某种近似穿透的力量,久久地望着。
挣扎着,她再度伸出手,指尖终于触碰到他脸上的面具,只要一下,用力往下一扯,就能看到他的真面目,她的心跳动得如此激烈,似乎要从胸口迸出!
美人冷且娇 话八:妖娆之火
挣扎着,她再度伸出手,指尖终于触碰到他脸上的面具,只要一下,用力往下一扯,就能看到他的真面目,她的心跳动得如此激烈,似乎要从胸口迸出!
她的指尖不能抑制地颤抖着,那一瞬间,她竟然胆怯了,她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去揭开他的面具,幽幽地伸回手,无力地垂落在榻板上,蓦然间,她惊慌失措。
轩辕决早已醒来,只是一直在等待着她的动作,后宫中所有的女人都想看他的面貌,连她也不例外。
他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泛着令人迷醉的光泽,他牵过她是手轻轻地覆在了他的脸上,“真的这么想看孤的相貌么?”
暮雪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语惊了一惊,下意思地想要抽回手指却被他的蛮力所制止。
“如果你想看,那么还犹豫什么,现在就揭开我脸上的面具。”
第一次,他在她面前没有说“孤”,暮雪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他的眼,黑暗深邃,能够吸附一切。
突然之间,她竟然有些莫名的害怕,害怕自己触碰到君王的底线,然后将她打入万劫不复的地域。
“皇上,我只想看一眼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夫君,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对吗?”
她凝着他的眼,带着一种幽然的绯色,轻轻地投在他的脸上。
突然,他狠狠地将她的身体揉入怀中,在她的耳边,他留下他灼热的气息,“暮雪,也只有你,如果换做后宫其他的妃子,孤早就将她碎尸万段了。”
“可是,纵使是这样,我在皇上的心里也不过是一个没有分量的玩物,随时都可以弃如草芥。”
他的怀抱紧了紧,将她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暮雪,还是在责怪孤,孤前几日就向你承诺过,孤会补偿你,即使倾尽一切。”
听着耳边虚无缥缈的话语,突然间,她举得自己好累,累得不想再睁开眼睛面对将要袭来的狂风暴雨。
“皇上,”军营外响起北辰宵清魅的话语,“烈焰国的军队攻过来了……”
轩辕决松开她的怀抱,连忙起身,穿上军袍头也不回,径直走出了大帐。
望着还在左右摇曳的帐帘,她捡起床榻上的衣衫面无情绪地穿上,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她只是刚刚从睡梦中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