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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到时候。”红衣女子淡然地说:“还有三个部件,我们没有到手。”
易寒川说:“第五个部件,我已经探知它的下落了,但要得到它,还是有些难度。”
“为什么?”红衣女子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钥匙部件。
“我在等,在等封印部件的神咒失灵。”
“还要等多长时间,又或者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亲自出马?”红衣女子面露不悦。
“主人息怒。”易寒川起身说道:“封印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失效了。”
“时辰一到,你就如囊中取物般简单?”
易寒川摇头说:“那倒不是,我还得借助一个人的力量。”
“谁?”
“就是各位兄弟刚才说的那位渡魂人。”
“你是说戚路?”红衣女子听了不动声色,只是继续追问:“你想利用他?”
“是的。虽然神咒到时会自动失效,但听说装宝物的匣子里蕴含方相的神力,为以防万一,找个替死鬼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
方相可是专职逐疫驱鬼之神,有人说他是个白面书生,也有人说他鼓目呲牙,一脸鬼相。但他真正的相貌,妖族中没几人说得清楚,因为见过他的妖怪都被他杀死了。
怪不得易寒川有所忌惮,和方相为敌确实不是一个好主意,在座的几位妖怪没有谁会傻到去惹怒这个妖怪的克星。
姬嵬点头说道:“既然有风险,不妨让这个渡魂人去打头阵。他现在法力全失,易兄也能轻易地控制他。。。。。。”
红衣女子收敛起笑容,白了姬嵬一眼。
姬嵬立马不敢再说下去了。
红衣女子刚才听得很仔细,但她脸上既没露出满意的表情,也没显示出任何不满的情绪。
她只是淡淡地问易寒川:“这样做你有把握?”
“属下有九成的把握。”
“倘若戚路警觉,你岂不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属下愿领军令状,如果任务失败,不需主人责罚,我自当提头来见。”
听到这话,红衣女子嘴角才露出一点点的满意笑容,她抚弄着发稍,颔首慈和地说:“行,我等你的好消息。”
戚路并不知道新的阴谋正围绕着他悄然展开,自他从昏迷中醒来后,时间已不知不觉过去了十来天,他身体复元得差不多了,此刻正和老吴去丁晓岚家去看望她。
昆仑事务所经历了闳宜的人偶事件后,老吴为了让戚路有段静心修养的时间,就推掉了所有生意,同时安排丁晓岚回家休息,手机保持24小时畅通,随时准备回公司上班。
在休息的这段时间里丁晓岚也没闲着,上午老吴来教她法术,下午就自己闭门练习。戚路现在丧失了法力,降妖捉鬼的重担都落在了老吴身上,丁晓岚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分担一些压力,所以这些天练起法术来也是格外的卖力,全无一般女子的娇柔之气。
戚路和老吴来到她家时,正好看到丁晓岚在后院练习凌空掷符,虽然她的动作像模像样,但老吴看得是连连摇头。因为丁晓岚掷出的符纸,飞不出一丈远就软绵绵的飘落在地。
丁晓岚察觉到了老吴的不满,俏脸一红,继而又凶巴巴对他说:“怎么,才教了几天就嫌弃我了?”
“那里那里。”老吴赶紧摆手,接着很认真的对她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有灵有气,是为灵气。小丁你若能把天地间的灵气转化为自身的真气,那么,持符驱鬼自然就不是什么难事。”
“咳咳!”戚路咳嗽了几声,看得出来他被魔魁抽取了真气后体内还留有后遗症,但他并不以为意,只是皱眉对老吴说:“别说这些生硬苦涩的大道理了,丁美女又不是天赋异禀,你这样教她简直是拔苗助长,结果只能是恰得其反。”
“听到没,不是我不努力,是你这个老师教的水平不行。”见戚路帮自己说话,丁晓岚立马朝老吴做了个鬼脸。
“好,好好,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老吴可不想招惹她,就躲到一旁喝酒去了。
戚路问:“画符练的怎么样了?”
“画符。。。。。。还行吧。”丁晓岚支吾起来,脸又红了。
画符是符文系统的灵魂所在,可丁晓岚经常连符文中一些笔画并不复杂的符胆都画错,今天她所练习的符文,也大多是老吴帮她完成的。
戚路见她脸上泛起一抹绯红,就知她心有愧意,于是安慰她说:“画符时,需将存想和内炼两方面结合,缺一不可。不然的话,即使一张符画得再完美,也不会有驱邪的效果。如果只是简单画好一张符就有效果的话,那常人只要照着原有的符咒依瓢画葫芦,又或者将符大量复印后批发给众人,岂不人人都是捉妖大师了吗?”
戚路的俏皮话逗得丁晓岚“咯咯”地笑了起来,不过她随即又正色说道:“那你看我什么时候才能学有所成?”
“这个。。。。。。”戚路犹豫起来,最后还是实情相告:“大多数人,即使练习一辈子,也入不得法门。”
“啊?”丁晓岚不由有点灰心。
“修炼之术,虽然天赋很重要。但勤能补拙,这句话永远也不会过时。”戚路从丁晓岚接过一张符纸,嘴里轻诵着咒语,随即将它掷向前方,符纸瞬间贴在了离他两米多远的墙壁上纹丝不动。
“咦,你不是被那群可恶的妖怪剥夺真气了吗?怎么念咒运符还有效果?”
“呵呵,咒语的本质是施术者以符咒为媒介来引起宇宙的共鸣,从而达到借用万物的力量。真气可以加强符咒的威力,但不是必要的条件。”
“哦,原来是这个道理,我明白了。”丁晓岚的信心又回来了,她用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就接着去练习掷符的基本功。
“算了,你还是休息吧,今天雾很大,不适合修炼。”戚路似有所思。
确实,自戚路到丁晓岚家后,山林中的雾气就随风而来,继而笼罩了整个村庄,稍远的景物都看不分明。
现在还是清晨时分,城中,只怕许多人犹未睡醒,尚在梦中吧?
第一章 龙王三公子
正午时分,大雨磅礴,灰石铺成的小路,从山脚开始蜿蜒伸展,穿过浓密的树林,沿着圆月般的大湖,直到这座小亭子边嘎然而止。
亭外陡然一亮,银蛇般的闪电划破天际,雷声跟着炸响起来,暴雨越发的肆虐,坐在戚路身旁的丁晓岚一连打了几个寒颤,开始有点后悔和他来到这个鬼地方。而戚路眉毛微微一皱,依旧是坐在石凳上若无其事地聊着微信,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不知道姜教授怎么样了?”丁晓岚望着天空发呆。
“怎么,舍不得人家走啊?”
看着戚路那嘻笑的表情,丁晓岚就知他想捉弄自己,赶紧朝他翻个白眼不理睬他。
姜文浩自从西周古墓的考古工作完毕后,就回京和家人团聚了。其实像教授这把年纪都快要退休了,完全可以在这里多住几天,丁晓岚也想和他恶补些历史知识,只可惜教授是尽职之人,戚路虽多次挽留,他还是按时回单位上班了。
突然有阵奇异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声音低沉而重浊,听起来像是有根沉重的鼓槌在敲打戚路的耳膜。戚路关闭了手机页面,开始寻找声音的来源,发现远处有名身穿白衣的年轻人正朝着亭子这边走来。
当怪声消失的时候,年轻人也来到了亭边,他停下了脚步,冷眼看着亭子地面上那个新画的符阵。
丁晓岚脸红起来,这是她画的用来驱赶邪灵的符阵。自从戚路丧失了法力后,她就临时抱佛脚,从老吴那里学了一些法术。
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实战经验,所以心里也忐忑不安,生怕这蓦然出现的年青人就是个妖怪,而自己的法阵对他不起任何作用。
不过是片刻的犹豫,年轻人就跨过符阵,昂首走了进来,坐到戚路的对面,用犀利的目光看着他,戚路顿时感觉到一股不怒而威的压力直逼心田深处。
丁晓岚却察觉到空气中有不祥的气息,因为天下着大雨,可这名年青人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丁点被雨淋湿的地方,不仅如此,他的鞋子上也没有沾染丝毫泥泞,仿佛他是在晴天里来到这座小亭。
“小丁,我们的客人到了,还不快给他上茶。”
听到戚路在招呼自己,丁晓岚忙收起诧异的目光,拿起茶壶给俩人倒茶。
戚路笑着说:“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上好毛尖,不知是否合你胃口?”
“的确是好茶。”年轻人放下茶杯后说:“只不过没想到约我见面的人居然会是你。”
戚路回说:“我本以为是个妖物作祟,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三公子。”
两人就这样互相望着对方,半天没有说话,亭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好半天,戚路才把目光转向亭外的大湖,叹声说道:“这雨要是再下个几天,湖水就会暴涨,到时周围的村子将成鱼泽之乡,没有人能逃脱。”
“当然。”三公子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你想知道其中的原因吗?”
“愿闻其详。”
“在一个星期前的那天也和今天一样下着大雨,我凑巧路过这个地方,发现一名女子在山路中行走。我见她衣着单薄又没有打伞就心生怜悯,上前替她遮雨。”
戚路笑道:“看来这是一出才子偶遇佳人的好戏啊。”
“你是在笑话我吗?”年青人叹了口气说:“我一时好奇就问她为何独自一人冒雨行走,这女子说她是附近村子里张姓人家的女儿,因为父亲好酒烂赌欠了高利贷就贸然收了他人聘礼,准备把她嫁给同村一个姓王的光棍。”
中国的农村本来就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何况在这偏僻贫穷的小山村,法律也鞭长莫及,难以废除这种陋习。
戚路又笑道:“这姓王的男人是不是年纪很大,人品也不好?”
“对,听那女子说他年近四十,整天游手好闲,和她父亲一样嗜酒烂赌。”
丁晓岚暗自猜想:莫不成这是个老套的故事,三公子见义勇为,那女子感激有加,一来二往之后就情投意合私订终身吗?
事实正如丁晓岚所想的一样,只听那三公子叹道:“我听完气愤不已,就给她一笔钱,让她退了这门婚事。那女子感激之余就请我去家做客。”
“于是你答应了?”
“对,可惜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三公子说:“他父亲见我是有钱人自然不肯错过结交我的机会,赶紧安排酒席殷勤地招待我。席上还提出要把她女儿嫁给我。我本想拒绝,却见那女子楚楚可怜心有不忍,再加上自己尚未成亲就一时糊涂答应了这门亲事,并约好第二天来下聘礼。”
“后来怎么样了?”丁晓岚插话问道,看得出来她已经对这个故事产生了兴趣,同时也希望故事有个美满的结局。
“第二天因为我有公事要处理不能亲身前来,便委托我的书僮上门来送聘礼。那曾想书僮回来告诉我,说女子已经嫁与另一名后生!”说话间,雨中又是一声巨雷暴响,声音震彻长空。
“啊?!”丁晓岚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她实在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这家人真是厚颜无耻,居然做出如此心寒的事情!
三公子恨恨地说:“我平生从未受过如此的侮辱,既然他们如此待我,那也别怪我对他们不客气了!若不降些惩罚,我以后还有何脸面混迹天地间!”
戚路喝了口茶,淡淡地说:“即便如此,你也不能用数百条人命来陪葬啊。”
“哼,你觉得我心狠了点吧,可是在我看来,这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丁晓岚吓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此刻她才发现眼前的英俊男子不是个普通人,连绵不绝的暴雨原来都是他造成的!
那他究竟是妖还是其他什么的怪物,丁晓岚不知道,她更担心的是戚路面对的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毕竟今昔不同往日,戚路丧失法力后人也消沉了许多。如果这年青人是个妖怪的话,戚路是没有办法对付他的,而自己也是半桶水,恐怕连个弱鬼都不易解决,更别说是除妖了。
看来今天能不能全身而退,就要看戚路的造化了。一想到这点,丁晓岚背后的冷汗都涔了出来。
戚路却不以为然地站起身来,给三公子倒了杯茶后说:“我今天不是来劝你的,只是有件事想和你说明一下。”
“什么事,但说无妨!”
“有句话想必你曾听说过,那就是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戚路的话声刚落,三公子的面上已是倏然色变。
“当”的一声,戚路看到他手中的茶杯失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接着三公子笑了起来,然而他的笑声,却是那样低沉、凄凉,使人简直不敢相信那是人所发出的笑声。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原来……原来是我错怪了她。”三公子脸上已成煞白一片,他起身向戚路行了个礼,就化作一道长虹消失在众人面前。
随着三公子的离去,暴雨骤然停息,乌云四散,天空一片晴朗。
“唉!”戚路长长地吐了口气,人也松弛下来,他以鼓励的口气对丁晓岚说:“符阵画得不错,你最近有进步。”
“别夸我了,刚才那个三公子根本不把我的符阵放在眼里。”丁晓岚有点沮丧,她可是记得三公子视若无物般从她的法阵上踏过。
“别泄气,要知道符阵是用来对付妖魔鬼怪,它可对付不了神。”
“神?”
丁晓岚很想知道这个神秘年青人的身份,可戚路却不再顺着话题说下去,而是望着亭外那片小树林,笑盈盈地说:“老婆婆,请出来吧。”
一名身体佝偻,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拄着拐杖慢慢走进亭来,她弯身跪下对戚路说:“我代表全村人感谢戚先生的救命之恩…。。”
“哎呀,你这是让我折寿啊!”戚路赶紧搀她坐到凳子上,然后笑说:“我早就说过三公子是通情达理之人,如今误会已消,你也了却一桩心事。”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么年轻,和当年一样英俊!”老人双眼望着碧蓝的天空,思绪早已飞到堆满尘埃的回忆里。
老人又千恩万谢,最后才柱着拐杖离去。看着老人的背影,丁晓岚小声问道:“她是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三公子故事里的女主角呢。”
丁晓岚懵了,怎么也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个事实。
“三公子很久没来人间走动了,以至于忘记在他住的地方,一天等于人间的五十年。” 戚路接着说:“老婆婆一直在等三公子,足足等了七年,最后才迫于父命嫁给邻村一个老实巴交的年轻人。”
“原来是这样啊!”丁晓岚感慨万分,没想到故事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她顿了一下又问:“这神秘的三公子是何方神圣?”
戚路点了根烟轻声说:“他就是龙王的第三个儿子。”
丁晓岚嘻嘻地笑了起来,“是不是那个被哪吒打死的龙王三太子?”
“嘘,你可别乱说!”戚路做了个鬼脸,“人有很多种,同样龙王也有很多个,他才不是……”
正说话间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戚路转口说道:“这事以后再聊,老吴都在催我们了。”
第二章 一百万的赌约
轿车在蜿蜒的山路中颠簸前行,戚路突然叫老吴停车。
“你想干嘛?”老吴刹车问他。
戚路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下车方便一下。”
听他说出如此大煞风景的话,丁晓岚鄙视地瞅了他一眼后懒得搭理。
老吴说:“有没有搞错,路两边都是坟,你想沾鬼气啊!难道就不能换个地方?”
“人有三急,等不及啊!”戚路可没那么多禁忌,他一溜烟地跑下了车,朝路边急行数米,拐进了一片小树林里。
等戚路小解完按原路返回时,他突然怔住了。
冷风吹过树梢,枝叶萧瑟,阳光从戚路背后的树丛间透下,朦胧而凄凉。他看到前面一座孤坟的墓碑上坐着一位身穿名贵西服的中年人,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戚路。
奇怪,刚过来时戚路明明看到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怎么突然多了一个人?而且他没有携带任何东西,看来也不像是个来上坟的人。
这时,中年人站起身来,似乎想和戚路搭话。
荒山野外、坟地、骤然出现的陌生人,这些情景骤然间塞满了戚路的脑海,他心里一哆嗦,撒腿就朝轿车的方向跑去。
看戚路失魂落魄地钻进车里,丁晓岚不由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有鬼!老吴快开车,我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鬼?”丁晓岚张眼望去,果然看到乱坟堆中有个男人的身影。
“不对啊,有哪只鬼白天也敢出来唬人?”老吴也看到了。
戚路说:“就算不是鬼,也可能是个妖。你看他的穿着打扮,根本不像当地人,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这鬼地方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还是快走吧。”
“喂喂喂!”丁晓岚掐着他肩膀生气地说:“我们的职业就是降鬼捉妖,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怕鬼?刚才在三公子面前你不是挺威风嘛,怎么现在就是一副孬种样?”
丁晓岚使的是激将法,那曾想戚路根本不按她的路子来,居然面不红心不跳地说:“性质不同啊,老婆婆那里我们可是收了钱的,拿人钱财自然替人消灾。这鬼东西又没惹我,我凭什么要去收它?再说了,万一它法力高深我们降伏不了,这事传出去岂不是让人家笑掉大牙?”
老吴也接话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小戚说的对,我们还是趁早回家睡觉。”
看到眼前这两个男人一唱一和,丁晓岚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看来戚路在法力消失后,胆子也变得和老吴一样小。
老吴刚想踩油门,就觉眼前一花,那个墓地里的男人蓦然出现在他前方,正坐在自己轿车前盖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车里的三人。
有没有搞错,我让你三分,你倒欺负上门了!戚路不由怒火中烧,他猛地推开车门,下车去和他对峙。
男人丝毫不介意戚路满脸的愤怒,反而笑眯眯地说:“戚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