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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雀歌-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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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做过多年地方官,审理过多少起案子,拿这个来糊弄我,毫无诚意。
    宁国公涨红了脸,“那,你要什么证据?!”
    王堂敬冷冷看着他,“装傻有意思么?宁国公,我王家的外孙女是何时到你邓家,何时生下这孩子,以什么身份生下这孩子,何时、何故离开你邓家,都要说个清楚明白!”
    宁国公脸色由红转白,一言不发。
    王堂敬傲然坐着,言辞铿锵,“成化六年四月,邓麒在夏邑卫所任职期间,于会亭邓家祖宅迎娶祁玉,婚书由邓麒亲笔书写,媒人是曹集的曹大太太,聘礼是万两白银!”
    “本朝户律,‘若卑幼或仕宦或买卖在外,其祖父母、父及伯叔父母姑兄姊后为定婚而卑幼自娶妻,巳成婚者仍旧为婚,未成婚者从尊长所定’。邓麒仕宦在外,于成化六年四月,‘自娶妻’、‘已成婚’!”
    “宁国公,以上这些话,我可有说错?”王堂敬咄咄逼人的问道。
    宁国公嘴唇啰嗦了啰嗦,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王堂敬一拍桌案,愤怒的站起身,“宁国公府这样的人家,我王堂敬根本不屑一顾,不屑与之为伍!你邓家停妻再娶,欺凌孤女,说出来很好听么?我不跟你计较,你倒有脸空着手来讨要青雀!”
    宁国公也气的站起来,和王堂敬大眼瞪小眼。论嘴皮子他说不过王堂敬,不过论起瞪眼睛,他还是比较有气势的。
    王堂敬冲着他冷笑一声,“事到如今,咱们开门见山,实话实说吧!要么,你邓家就当没有青雀,彻底抹杀当年丑事,青雀自姓祁!要么,你邓家把玉儿的婚书拿出来,承认玉儿是原配,青雀是嫡长女!”
    宁国公一声怒吼,“玉儿都成了阳武侯夫人,还是什么原配!”
    王堂敬你真霸道,你外孙女都已经另嫁人了,你还这么凶!
    王堂敬一脸轻蔑,“宁国公,你不懂本朝礼法么?孩子的身份,只和母亲生她当时的身份有关。孩子出生之时,母亲是原配,孩子便是嫡出子女。即便母亲之后和离了,孩子还是嫡出子女!”
    想要青雀,承认玉儿是原配,承认青雀是嫡长女!
    不想要青雀,赶紧滚吧,别再来烦我。我家小青雀跟着外祖父姓祁,又有什么不好。
    试图把青雀当成外室女、庶女认回邓家,呸!大白天的你做什么梦。
    宁国公当年从杨阁老这外姓旁人手里都没讨到小青雀,今天到了王堂敬这曾外祖父面前,还是占不到上风。宁国公发起急,“我旁的不知道,只知道青雀是我邓家骨血,不能流落到外头!王堂敬,曾孙女还我!”
    他急,王堂敬倒消停了。王堂敬不怀好意的看了他一眼,轻飘飘甩出一句话,差点儿没气的宁国公吐血,“你曾孙女?可有证据么。”
    又拐回来了。
    宁国公头都大了,“你让我怎么办?我孙媳妇都娶进门这么多年了,曾孙子曾孙女也有了,你让我怎么办?”
    这时节再出来个原配,算什么事。
    王堂敬粲然一笑,“你家的事,我可管不着。我只知道,你若没有证据,青雀便姓祁。”
    宁国公忿忿瞪着他,“你要的证据,不就是两个孩子的婚书?”
    王堂敬优雅的躬了躬身,“正是。宁国公,要么你带上婚书,要么,你莫再登我王家的门。”
    宁国公气咻咻站了半晌,硬挤出一脸笑来,低声下气的跟王堂敬商量,“我是曾祖父,你是曾外祖父,咱们都是为了小青雀好,对不对?小青雀是姑娘家,还是应该有个正经出身。她回了邓家,有我在,有她亲爹在,委屈不了她。若跟着你,名不正言不顺的,孩子不自在。”
    “她还爱舞枪弄棒的,你又不教不了她,还是得跟着我才成!”
    “只要孩子好,旁的都好商量,是不是这个理儿?”
    宁国公长篇大论的说完,殷切看着王堂敬,盼着他点个头。


☆、第48章 长者(三)
    王堂敬慢条斯理的摇头;“此言差矣,我可不是什么只要为了孩子好,便万事好商量。莫说孩子姓邓;便是孩子姓祁;又和我王堂敬有多大相干;我么,是做了多年地方官;依理断案而已。”
    宁国公被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好你个王堂敬,你这是明打明的告诉我,即便经官动府,也是这么个结果;是不是,
    欺负我不懂律法;欺负我口才不好!宁国公怒目瞪着王堂敬,恨不得立即回府,从府里的师爷当中拉个口齿伶俐的过来,跟王堂敬决一雌雄。
    宁国公越是怒不可遏,王堂敬越是云淡风轻,两人面对面站着,形成鲜明对比。
    院中响起银铃般的笑声,欢快,愉悦,清脆动听。这样的笑声传到耳中,好似三月里的春风扑面而来,令人胸襟为之一爽。
    宁国公脸上的愤怒被这春风渐渐抚平,面色温和下来,眼光也不再凶狠。他轻手轻脚走向门口,好像怕吓到谁似的,那高大的身躯,孩子气的行为,看上去很有些不伦不类。
    门帘掀起,露出青雀雪白的小脸,宁国公蹲□来,冲青雀张开双臂,“妞妞,曾祖父的乖妞妞!”青雀快活的笑着,一头扑到他怀里。
    “妞妞啊,在这儿住的惯不惯,吃的好不好?”宁国公一脸慈爱,“又跟张世子出城打猎了吧?骑马要小心,跟紧张世子,莫一个人乱跑。”
    青雀偎依在他怀里嘻嘻笑,“知道,不乱跑,祜哥哥也不许我乱跑,看的可严实了。”
    王堂敬颇为气闷的看着,弄不明白宁国公到底算是个什么人。你说他好吧,他糊里糊涂的就想把妞妞不明不白的认回去;说他坏吧,他这么个大老粗,对着妞妞竟是温柔似水。
    当着青雀的面儿,王堂敬和宁国公都和和气气的,不再剑拔弩张。青雀得意的跟宁国公炫耀,“曾外公教我写字,还教我画画!他写的字可好看了,画出来的小鸟跟真的一样呢。”宁国公笑咪咪,“曾外公真了不起!”
    宁国公虽是不速之客,却也是客,王堂敬很大方的把青雀让给他,由着他和青雀说了半晌话,做了半晌慈爱的曾祖父。
    “骨头管的。”王堂敬看着青雀小脸上那灿烂明悦的笑容,心中感概。这邓家的孩子就是邓家的孩子,不服不行。
    宁国公好像很喜欢青雀,盘桓到申时才告辞。临分别,青雀老气横秋的交代他,“您不许喝酒,不许生气,记不记得?”宁国公眉花眼笑的点头,“乖妞妞,曾祖父记得呢。记得呢。”
    王堂敬送宁国公出门的时候,忍不住问他,“你若疼爱青雀,怎舍得她沦为地位尴尬的庶女?”
    宁国公怫然,“我哪里舍得?我是没办法!再说了,不拘嫡女庶女,有我在,邓家谁敢看不起她?”
    王堂敬扶额,“你当你能做邓家内宅的主呢,内宅多少你不知道的事!再说了,她又不能只呆在邓家,总要出门的。出了门,庶女和嫡女怎能一样?”
    “别说什么没办法,若真是舍不得,办法多的是!”
    宁国公皱了皱眉,一句话没说,大踏步走了。
    王堂敬回来后,温和问青雀,“妞妞,你很喜欢曾祖父?”你和邓永,看上去蛮亲热。
    青雀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算是吧。”
    王堂敬刮刮她的小鼻子,取笑道:“妞妞,什么叫算是?”
    青雀歪头想了想,小脸上泛着迷蒙的笑意,“其实吧,我就盼着我爹我娘都在我身边,一边儿一个,牵着我,看看我笑。”
    “要是不能爹和娘都有,那,只有一个也行啊。”
    “要是一个也不能有,那,有曾祖父也行啊。”
    “曾外祖父也行!”望着王堂敬,笑嘻嘻又添了一句。
    王堂敬鼻子酸了酸,俯□子,叹息道:“傻孩子,若是没有我们,你可如何是好。”
    青雀声音清清脆脆,“我会打猎,我还会烤鱼!我很能干,能照顾自己!”
    王堂敬眼中泪光点点,“妞妞,你真是祁保山的好外孙女,有志气!”
    “那是。”青雀大为得意,挺起小胸脯,“我是名将的后代,长大了也是名将!”王堂敬溺爱的笑笑,牵起她的小手,带她去了书房,教给她看帝国舆图。妞妞你志向远大,不会看舆图可不成。
    宁国公回府之后,把自己关在外院书房想了整整一晚上,总算想明白了。第二天他把长子邓晖叫来,吩咐道:“麒儿和玉儿是先成婚的,自然是玉儿是原配,青雀是嫡长女。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你快办去。”
    邓晖心里叫苦不迭,满脸陪笑的答应着,并不敢有二话。我的亲爹啊,您这纯是难为我!去跟我亲娘说这个还算了,去跟亲家开口,原配变继室,沈家不得吃了我?
    出乎邓晖的意料,沈复先是颇为不悦的发了通火,邓晖连连道歉、再三求情之后,沈复略一沉吟,答应了,“继室便继室,幸好那是个女孩儿,翰哥儿还是长子。”
    女孩儿,不过是长大后嫁出去,又不能分家产,又不能继承爵位。这宁国公府,到最后还是邓之翰的。
    邓晖大为感动,“亲家,您真是太通情达理了!”沈复谦虚了几句,又抱怨道:“我如今是闲人,闲的都快发霉了。”
    沈复自打被北镇抚请了去,大同总兵另委了他人,之后便一直赋闲。他倒是想起复,可是家中财产去了大半,打点起来未免有些力不从心,颇有捉襟见肘之感。
    邓晖笑道:“彼此至亲,您的事就是邓家的事。放心,我们不能袖手旁观。兵部,都督府,内阁,该疏通的便去疏通,您这般大才若是闲置不用,岂不是暴殄天物?”沈复大喜,谢了又谢,两亲家把酒言欢,尽兴方散。
    沈家出乎意料的好打发,可是国公夫人那儿,邓晖吃了瘪。“什么?那水怀杨花的女人做原配,野丫头做嫡长女?打死我也不会答应的,快快息了这念头!”荀氏一口回绝。
    邓晖陪着笑脸,“母亲 ,亲家都答应了……”沈家都不放在心上,咱们打什么别呢。麒儿的原配是祁氏,还是沈氏,对于邓家来说有什么不一样。
    荀氏气的直啰嗦,顺手捞起手边的拐杖,冲着邓晖抡了过去,“我打你这不孝子!”邓晖也不躲,挺着脖子迎上去,叫道:“您打啊,打啊!您打我,我好歹还能保条命,若换了父亲打我,我就是一个死!”
    荀氏哪舍得真打邓晖这独养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比拍灰重不了多少。邓晖趁机央求,“横竖也不是什么大事,您就应了吧!要不,父亲没好气,逮着我就是一顿好打。”
    “为了个野丫头,打自己亲生儿子!”荀氏恨的牙痒痒。
    邓晖劝她,“父亲已是铁了心,您何苦跟他拗着?伤了情份,失了和气,有百害而无一利。”
    荀氏恨恨顿了顿手中的拐杖,“他对不起我!我嫁给他这些年,聚少离多,为了宁国公府我真是操碎了心。可他呢?不把我放在眼里,宁可捧着野女人,野丫头,也要踩着我。”
    邓晖觉着很莫名其妙。青雀这小丫头虽说顽皮淘气了一点,头回见面便把自己这做祖父的绊倒了,可到底是亲骨肉,亲孙女,难不成做长辈的能认真跟个孩子计较?母亲,您至于的么。
    荀氏的火气很大,一连数日,死活不肯吐口。最后连孙氏这般方正的夫人都愿意妥协,“麒儿确是写过婚书给她,倒也不是空穴来风。”连沈茉这局中人都表示贤惠大度,“为了不让邓家名誉受损,为了不让邓家骨肉流落在外,我愿降为继室。”荀氏还是板着脸,目光阴沉沉的,不答应。
    邓晖这独养儿子,邓麒这最宠爱的孙子都劝过她,没用。
    宁国公府是年长的便是宁国公、国公夫人,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别上了,这让做儿孙的可如何是好?
    这回,沈茉立了功。她屏退侍女,和荀氏说了几句私房话之后,荀氏便欣然同意,“成,她是原配,生下媛姐儿之后和离了,和邓家再无干系。媛姐儿么,自是咱家嫡长女。”
    国公夫人一吐口,邓晖如释重负,特地交代孙氏,“挑几件品相上乘的首饰,赏给大儿媳妇。”孙氏笑着答应,“是,世子爷。”这儿媳妇是该赏,立大功了。
    孙氏后来问过沈茉,“你跟祖母说了什么,如此管用?”沈茉微笑,“儿媳是劝祖母把媛姐儿早日接回来,慢慢调理。若不然,越大越费事,等到媛姐儿定了性,咱们哭都来不及。”
    孙氏大为赞赏,“说的好。”沈茉谦虚又羞涩的低了头。
    实际上当然不是这样的。沈茉跟荀氏说的是,“认了回来,管她嫡女还是庶女,要怎生教养,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您让她坐,她不敢站着;您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您若想让她死,她便活不成。”
    荀氏听了这话,眼中一亮。
    宁国公府这老中青三代主妇之中,孙氏是热心的吩咐侍女为青雀打扫房舍,准备教养嬷嬷,务必要把青雀调理成一位小淑女。荀氏和沈茉则是盼着青雀早日回邓家,拜倒在她们脚下。
    她们始终也没能等到这一天。
    宁国公上了王堂敬的当。婚书是拿出来了,祁玉被当做邓麒原配记入邓家祖谱,注明了成亲日期、和离日期,青雀大名“邓之媛”,是宁国公府嫡长女。可是,青雀的八字和邓府相克,不能在邓府长大,必须要寄养他处。
    天底下还有比曾外祖父还适合的人家么?没有吧,那便是曾外祖父亲自抚养。
    宁国公被气的哇哇乱叫,“王堂敬,你欺人太甚!”王堂敬也不生气,笑吟吟道:“有什么不同?你若想看妞妞,随时来,欢迎之至。”
    宁国公气的差点儿对王堂敬动拳头。
    消息传回宁国公府,气倒了一大片。王堂敬,你好过份!
    沈茉又一回立了功。她在荀氏、孙氏面前献了策,“寄养他处可以,寄养在王家万万不可。”
    “媛姐儿是咱家孩子,咱们必定要时常探望的,对不对?可王家和咱们十分生疏,上门不便,此其一。”
    “咱们不能时常上门看媛姐儿,她亲娘却可以时常回王家,这可不成!亲爹不能时时看孩子,亲娘却可以?此其二。”
    “不如另择一户人家。只要这户人家门第高贵,家风清白,又对邓、王两家不偏不倚,便可。”
    沈茉这番话,宁国公府诸人都觉着很有道理,包括宁国公在内。是啊,妞妞不能养在我家,那也不能养在你家!
    宁国公跑到王家吵架,嗓门大的很。张祜带着青雀,在外头听的一清二楚。
    “小青雀,住哥哥家吧。”张祜怜爱的微笑着,伸手掠过青雀的鬓发,柔声跟她商量着。
    青雀小脸上有着和她年龄不相称的落寞,“祜哥哥,我想住自己家,想有爹有娘。”
    张祜心钝钝的疼,声音更温柔了,“哥哥家,你当自己家一样,好不好?”
    青雀仰起小脸望着他,轻轻点头。


☆、第49章 英国公夫人
    几经协商,最终青雀的身份定了之后;如何抚养也定了。因着她八字和宁国公府相克;必须要寄养他处,不能在邓家长大。之前她一直被杨阁老教养;往后;便由英国公夫人代行母职。
    英国公夫妇其实对这件事很犯嘀咕。他们确实喜欢小青雀;却和宁国公府并无深交;并不愿搀和宁国公府的家务事。不过,一则青雀是名将祁保山的外孙女;二则碍于爱子张祜的颜面,英国公和夫人慨然答应;义不容辞。
    宁国公和王堂敬都对这结果大大的不满。宁国公很恼火;明明是自己的曾孙女;却死活要不回邓家。王堂敬一门心思想要亲自教养小青雀,却不能如愿,心中怏怏。
    宁国公和王堂敬没少吵架,不过,总占不到便宜。
    宁国公怒发冲冠,“不拘依着律例,还是依着礼法,孩子都应该跟着亲爹!妞妞是我麒儿的小闺女,天经地义该在我邓家长大的,懂不懂?”王堂敬神色淡淡的,“孩子岂止应该跟着亲爹,也该跟着亲娘。妞妞最想要的是亲爹亲娘一起,能够么?”
    王堂敬望向宁国公的神情又是讥讽,又是不屑。保山在世的时候,两家好好的;保山一旦战死,你邓家立即翻脸不认人。就凭你宁国公府这样背信弃义的人家,还好意思跟我谈礼法?
    若果你家行事正派,守礼守信,该依着前约迎娶玉儿才是。如此,妞妞应该娇养在父母膝下,此时此刻正在玉儿面前撒娇呢!哪用跟如今似的,小可怜一个,小小年纪,颠沛流离。
    宁国公燥的满脸通红,“从前的事,还提它做甚?”
    唉,往事不堪回首。
    宁国公要带青雀回邓家,王堂敬不许,“尊夫人不喜玉儿,连带的也不喜妞妞,是也不是?妞妞跟你回去,太也辛苦。”
    王堂敬要留青雀在王家,宁国公也是嗤之以鼻,“你发妻早逝,如今是儿媳妇管家!你儿媳妇对妞妞不过是面子情,难不成你不知道?”
    青雀寄养在英国公府,虽然他俩都不满,却还能接受。毕竟,英国公府在京师甚有威望,人人敬仰。英国公夫人更是闺英闱秀,青雀由她教养长大,有百利而无一害。
    虽能接受,各有各有顾虑。
    “从前寄养在杨家倒也罢了,杨士横和我已是几十年的交情。”王堂敬神情怔忡,“英国公府,却是素无往来。”
    虽说英国公夫妇谦和温润,令人如沐春风,对妞妞也亲热的很,可是王家和英国公府没交情,心里未免没底。
    “寄养到哪儿我都不乐意。”宁国公垂头丧气,“妞妞虽懂事,到底还小呢,住到旁人家我可不放心。”
    我邓家又不是没房子住,妞妞做什么要去到英国公府?想想真是火大。
    等到青雀搬回英国公府的这天,张祜带着一队骑兵来接她。这队骑兵全是身手矫健的青年,身着亮铮铮的盔甲,光净耀眼,十分醒目。小青雀兴兴头头骑上自己的小马驹,跨上腰刀,雄纠纠气昂昂的跟在张祜身边,被一队骑兵簇拥着,威风凛凛。
    曾祖父和曾外祖父都来送她,两位老爷子坐同一辆马车……………王堂敬是文官,不怎么会骑马;宁国公燥的慌,不好意思骑马。
    邓家的曾孙女要寄人篱下,到英国公府过日子,这算什么事。宁国公每每想起来,便心中郁郁。
    张祜和青雀带的这队人驰过街头,自是引人注目。高头大马上的骑兵颇有阳刚之气,而骑兵中间那名丽色少年,那名稚嫩小女孩儿,肤色雪白中透着淡粉,美丽的如诗如画。
    这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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