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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殿那边,得到皇帝的首肯,贺兰骢开心地跑到配殿去找那群猫狗报喜,早把皇帝带给他的不快抛到九霄云外。
整整半日,贺兰骢在难熬的等待中,迎来太阳落山。
小贵拿来件单薄的月白色长衫给贺兰骢换上,又帮他从新绾了头发,取下金发簪,换了一只看似普通却是价值不菲的和阗玉簪。小太监想了想,又取出一个蓝色绣仙鹤的荷包,挂在贺兰骢的腰间,里面放了些金豆子和碎银,免得他看上什么,无法购买而尴尬。
安荣也换了一身便装,见小太监如此心细,暗暗赞许。念北太子如今还小,等再大一点,就要入主东宫,到时,这小贵可做东宫总管太监的候选。
于海准备了一辆蓝帏马车,帮安荣把贺兰骢扶进去,自己则和安荣坐在车辕,共同驾车,伴着落日余晖,驶出朱漆宫门。
兴盛街是北苍国都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宽阔的大街两侧,酒肆茶楼,各类商铺一家挨一家。商铺外,测字先生捧着本《周易》在卦摊前摇头晃脑;打铁匠裸着上身,喝着大碗茶驱除暑气;香油郎摆着卖油翁的架势,一勺一勺往放了一枚铜钱的葫芦里倒香油。
再看走街串巷的货郎,卖点心的扯着嗓子喊自家的糕点酥脆香软,对面来了卖孩童玩具的,摇着拨浪鼓,吆喝着与卖点心的唱对台戏,比着看谁的嗓门大。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于海在前为贺兰骢开道,安荣陪着他,大摊小摊溜达。功夫不大,安荣手里多出几个油纸包,贺兰骢美其名曰,那是买给相公的好吃的。又过了片刻,安荣背后插着只风车,手腕上又挂着拨浪鼓,安荣笑眯眯的,皇后总算是想着念北太子了。
于海见安荣提的东西越来越多,便从安荣手中接过,转身去找马车,打算放了进去,再返回来。马车停在一个拐角处,两名侍卫换了便装,正在看着车驾。一见于海手中的东西,两名侍卫险些失笑。
“笑什么,你们没看到荣总管那会,那脸色才叫好看呢。”
“哈哈……”于海与两名侍卫一阵大笑。
就在于海和那二人调侃的一会功夫,远处安荣的特制烟花在半空炸开。
“荣总管那边出事了!”一名侍卫大叫。
于海低咒一声,叫那二人继续守着车驾别动,自己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安荣身边。
“荣总管!”
安荣额头冒汗,对于海还有暗中跟着的侍卫道:“快找,走失了主子,谁也担不了!”
于海一听头皮发炸,我的老娘哦,皇后丢了!
话说贺兰骢,看一个货郎手里晃着两个亮闪闪的小球,心里奇怪,看这不是夜明珠啊,那是什么呢,到了晚上也发亮。跟着货郎拐过两条街,货郎停下脚步,转了身。
“朋友,你跟着我做什么?”
“啊,嘿嘿。”想了想,问道:“你那个,那能亮亮的,是什么?”
货郎一怔,看看手里的东西,哈哈大笑,“这是我活动手部筋脉的小玩意,怎么,你喜欢。”
贺兰骢点头,“嗯,嗯。”
货郎见面前人衣着看似普通,然一身贵气,知道不是寻常人家的主儿,不愿多事,便道:“这本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若喜欢,就送了给你。”
“不行,买东西要付钱的。”贺兰骢摇头,自腰间荷包袋里,掏出一枚金豆子,递给货郎。
“娘哟,这不值一文的玩意,公子给这么多,我上哪去找散银给你啊?”货郎见了金豆子,眼睛顿时瞪得比灯笼还大,嘴上这么说着,可口水已经咽下肚,半天目光不离贺兰骢手中那枚金豆子。
“那怎么办呢?”贺兰骢犯难,嘻嘻一笑,“不用你找了,可好?”
货郎这下吃惊更甚,眼珠子差点蹦地上,呐呐地道:“哎呦,可碰上大主子了。”赶紧把那对小球送到贺兰骢手中,接了他的金豆子,瞬间溜之大吉,生怕他反悔。
见那货郎跑了,贺兰骢唉唉了两声,笑笑,这人腿不长,竟跑得比小花还快。正笑着,贺兰骢傻眼了,这里是哪儿啊,师伯怎么不见了?挠挠脑袋,贺兰骢左右看看,师伯叫什么,没记住,这可如何是好?
正泄气时,就见一人似喝醉了,满嘴胡言乱语,冲了过来,撞了他的肩膀,也不自觉,径自而去。
贺兰骢皱皱眉,那人醉了么,没有酒味嘛。低头一看,哎呦一声,“喂,把钱袋还给我。”
刚才那人见贺兰骢发觉,暗道被发现了,立即拔腿就跑。
“别跑,把钱袋还给我。”
北苍国皇后不顾形象地大叫着,在后面撵着小偷。路人一看,惊得纷纷避让。那小偷拼命往人群里钻,眼见贺兰骢就要丢失目标,这时人群里一红衣女孩见贺兰骢叫的声音颇大,远远见一蓝色影子跑了,心想那必是小偷无疑,几个起纵,追了过去。
那小偷见又一人追来,担心逃不掉,一边跑一边把荷包里的金银往怀里揣。见后面的女孩马上就要追过来,迎面就看一人和自己衣服颜色相近,暗生一计。将荷包袋往那人手里一塞,不顾他的惊诧,道了声多谢,便拐进了旁边小巷里。
红衣女孩见一人拿着荷包袋,兀自站着发愣,冷笑道:“怎么不跑了?偷了人家的钱袋,还敢大摇大摆站在这里,不怕官府拿你么?”
却说元常莫名其妙被人塞了个荷包在手,正在纳闷,不知从哪出现的女孩竟然说他偷钱袋,忽然明白了,刚才那人才是小偷。扭头去看,人早没影了。不愿和个女孩废话,他道:“这不是我拿的,如果这是你的东西,还给你就是。”荷包袋给女人扔了过去,元常转身便要离开。这时,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办,方才无意碰到安荣,得知贺兰骢走失,这元常此刻是帮着寻人来了。
“偷了东西想开溜,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女孩接了荷包袋,拦住元常的去路。
元常不耐地道:“我有要紧事办,没空和你分辨。”
“笑话,哪个小偷偷了东西不想办法开溜。”女孩再次拦住元常。
元常好脾气地道:“东西不是我拿的,有人栽赃,你看我像缺钱的人么?好了,我有急事,告辞。”见女孩不肯让道,元常转了身便要往回走。
“诡辩。”女孩尽管也觉得对方说的有点道理,看他衣着得体,用料也讲究,不像小户人家的。然这人一眼也没有看她,暗想自己如此美貌,他居然一眼不睬。女人一旦在容貌上过于自信,却不被青睐,那就会产生很严重的后果。
红衣女孩似乎是忘了她一路跑过来的初衷,见元常对他不理不睬,很是恼怒,双手一错,一对八斩刀在手。
元常正往前走,就觉身后劲风袭来,知道有人偷袭,上身一矮,人已旋身闪开。退了几步,绷起左脚足尖提起,两臂向上划出弧线,双手平展,形如白鹤舒翅,迎风而立,姿势端得是潇洒之极。
女孩一瞬看呆,“果然是高手。”不过,女子马上反应过来,啐了一口,暗道,什么嘛,才一招,便反过来让人家迷惑住了,真没出息!
76、狭路逢冤家 二 。。。
话说女人天生爱美,自古有之。作为一个男人,女人心目中正常的男人,若是碰到美貌女人,不去大加赞扬,而是选择忽视,那么必然会惹起无尽的麻烦。这是一条惯例,无论公子王孙,还是贩夫走卒,都要时刻遵守的惯例。不然,孔老先生老早何必说出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的经典“谬论”呢?而且,这还是条盖棺定论,不服不行。
今日,元常就犯了这个不可原谅的错误。本就着急帮着安荣寻找走失的傻皇后,这下可好,让女孩缠上脱身不得。
“小丫头,本……本公子还有要事,没空和你纠缠。”
“小丫头?”他在叫谁,呀,他是叫我小丫头!女子脸上发烧,怒从心起,“小看我!”
元常见她又开始进攻,心里越是着急,越是走不开。心中不禁也是一股无明业火,想那皇后傻乎乎的,真走丢了,就是叫人套上麻袋扔河里喂鱼,他还要大笑好玩呢!如今被个女孩缠上,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若是不给她点教训,怕一时半会还是走不脱。打定主意,双手一晃,一对峨眉刺亮闪闪在手中旋转。
见元常开始还手,女孩有点得意,终于肯看本姑娘了。本着要让元常知道,不可忽视女子美貌的目的,女孩的攻势非常凌厉。
此时天色已晚,大街上熙熙嚷嚷本就人多,这时突然多了一对绝色男女当街动起手来,立刻吸引了逛街的百姓前来围观看热闹。
贺兰骢被层层的人挤在后面看不清楚,心里着急,口中喊着让开,然看热闹的人,谁会去理会一个傻子的大呼小叫呢?
元常见女孩揉身攻到,来势凶猛,也不慌张,右脚收回置于左脚前束身,右手持剌回裹至左肩前,左手护于右手腕。上动不停,右脚向前踩出一虎步,右手持刺外旋手腕翻转,手心朝下,剌把朝前向前点击女孩面部,左手紧护右肘内侧,刺身架于左臂上翻转不停。
女孩一见对方武器攻击自己的面部,担心花容被毁,顿时向后退出数步,双手交错,护于面前。口中大叫:“卑鄙,打女孩家的脸!”
元常冷笑,“打到你的脸了么?”
呃?女孩这次更是觉得粉颊发烫,心里不服,再次跃起进攻。
元常暗道没空再和你耽搁,速战速决吧。当下右脚向右后方退步,重心移于右腿,左腿提膝于心齐,膝向里扣,其足与右膝相齐合紧,而足尖向上斜,两股夹紧,上身束身稍向前弯,右手持剌剌尖朝上,左手护于右手腕。上动微停,左脚向前踩出,先着足跟,渐次踩至足尖变虎步,右手持刺由胸前向下摸押至丹田,随展身向前抖扎至女孩心口。 女孩眼见人家攻至胸前,不敢怠慢,左脚斜迈一步,侧身躲开元常进攻,右脚上步,一刀抹向对方脖颈。
元常低头避开,两脚原地向右扭转开,摆开一个右地盘步,右手持刺随身体转身削点女孩粉嫩颈部。
女孩一呆,先机已失,这次竟然没躲开。
这时贺兰骢费劲辛苦,终于挤了进来,一看元常,不禁笑了,认识。挥起手,正想叫他,不知谁在他脚下伸了腿,贺兰骢不防,大叫一声,跌了出去。
元常听声音是贺兰骢,心下一惊,弃下女孩不理,拧身过去,扶住即将摔倒的人。扭头见一人神色慌张,元常眼中寒光迸射,大声斥责,“大胆,不要命么?”
那人被元常一声大喝,吓得缩头,一点点向后退,最后隐于人群中。
贺兰骢毫不在意自己险些摔倒,见到元常,嘿嘿笑道:“我把师伯弄丢了,有人偷我的钱袋。”
元常哭笑不得,“没事,公子没事就好,我送公子回去。”
“你们认识?”红衣女孩站在二人身前,细细打量着他们,心里一阵狐疑。
“啊,嘿嘿,他是我的大夫。”贺兰骢笑了两声,看到女孩别在腰间的荷包袋,翻翻眼睛,“这是我的。”
“哦,差点忘了,东西还给你。”女孩把东西递过去,眼睛仍是围着元常转。
“在这里,在这里!”有人大声喊着,纷纷让开的人群后,于海架着马车过来。
安荣担心半天,见贺兰骢好好的,他才踏实些,小声问了几句,便向元常点头,把贺兰骢扶上马车。
女孩见贺兰骢被带走,从跟着的仆人看,各个都是高手,不禁开始暗暗怀疑他的身份。
没有热闹可看,人群开始慢慢散了,片刻后,大街上恢复来来往往的正常秩序。
元常收了一对峨眉刺,掸了掸衣摆上的浮尘,转身准备离开。
“喂,你是谁?”女孩问他。
“很重要吗?”元常仅仅停顿下,便大步而去。
女孩还在愣愣地望着元常离去的方向,这时又有两个女孩跑过来,一人拍着心口,哎呦声之后,方开口:“我的小姐啊,可让奴婢们好找哦!”
红衣女孩扬起绣眉,不屑地道:“你怕什么,我又丢不了。”
“小姐啊,我们都看到了,刚才好险呐。那人不仅武艺高强,他后来来的帮手,各个都是深藏不露啊!”
“我知道。”女孩不耐,“我就是好奇,他是什么人呢?还有那个傻乎乎的家伙,你看他衣着平常,可你看看他带的这几个人,足以说明他的身份不一般。好奇,好奇而已。”女孩拍着手,为自己分辨。
两个丫头撇嘴,心想着,还是赶紧想办法,把她哄回家完事。这一天到晚提心吊胆,有几条命也不够担的。
夜已深,月挂柳梢头,月色下,一队宫女太监步出沧澜殿。
殿内,皇帝无暇看眼堆满一桌的东西,叫上安荣帮忙,检查走失的人身上是否受伤。贺兰骢忸怩地抓着衣服,摇头表示无碍,怎奈天子放心不下,最后让安荣回避了,才解了他的衣服。仔细查看一番,确定没有受伤,皇帝低声安慰几句,帮他换身里衣。
“以后不能这么不小心了,懂吗?”皇帝小声说着,心里却把那个小偷骂个千百遍,暗道敢偷皇后的钱袋,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懂了。”此刻,贺兰骢很老实,生怕今日的走失被当成犯错,最后还是逃不掉一顿惩罚。
安荣被再次召进,叹笑着,把贺兰骢买的东西一样样打开。皇帝见他开心,心里也是欢喜,很赏面子,择了几样品尝,并称赞味道很好。贺兰骢也过去拿起一块,正要送入口中,却被皇帝拦下。
“朕替你尝尝。”皇帝见他满眼不解,也不做解释,拿了他手里的栗子酥,咬了一小口,慢慢地、慢慢地吞咽,片刻,把糕点送入贺兰骢口中。
安荣惊讶于皇帝的举动,无声摇头,皇帝报以无妨的一笑,觉得贺兰骢可能是饿了,便把初时自己没动过的糕点都尝个遍,才让贺兰骢随意去吃。
皇帝吹着贺兰骢买来的风车,见两个轮子带着彩色带子旋转,不禁一阵悲从中来。谁能想到,堂堂北苍国皇帝,儿时的玩具,只有一只风车,那是顾铭洲在他周岁时赠送的风车,珍藏很久,却在被文帝发现后,踩在脚下而毁。
安荣拍拍他,“陛下,皇后如今能想着太子,你该高兴才是。”
“你说的是。”皇帝轻笑一声,把风车放下,又看看其他的玩具,拨浪鼓、布偶、手铃……
这时,安荣把贺兰骢走失的“罪魁祸首”递了过来,皇帝接过一看,哑然失笑,转头问道:“贺兰,你就是买这个,走丢了。”
“嗯,嗯。”皇帝突然发问,贺兰骢着急回答,一块花生糕未吃完,急急去咽,一下哽在喉咙,噎得一下憋红了脸。
皇帝暗叫一声不好,拿了茶水给他猛灌,手下不停拍打他的后背,算是把这口气顺了过来。见他一下不好意思起来,皇帝道:“没事了,是相公不好,惊到了你。”
贺兰骢不理皇帝,自己倒了茶水,足足喝了三大杯,方长长吐气。看到那对发亮的小球,贺兰骢道:“能发亮,就是觉得很怪。”
皇帝耐心地,解释道:“贺兰,这东西没什么好奇怪,上面不过涂了一层磷粉。你若喜欢,朕命人涂几串东珠给你玩可好?”
贺兰骢摇头,呐呐地道:“不一样的。”
皇帝一怔,不一样?
夜,更加静谧。
北苍国的皇帝没有就寝,拥着他的皇后,在沧澜殿的玉阶前席地而坐。皇帝用手点着浩瀚夜空中的星子,贺兰骢在旁帮忙,为皇帝相公计数。靴袜已除,堂堂的皇后,真的是很尽心地在“辅佐”君王数星星。
“贺兰,那颗最亮的,就是你,要记住哦。”
“嗯……相公……”
“什么?”
“今天不惩罚我好吗?”
“好。”皇帝答应的很痛快。
玉兔西移,皇帝扔在默默地数着星子,贺兰骢头斜枕着他的腿,很大一会功夫,二人未说话。当皇帝低头再看时,人已经睡熟了。轻点他的额头,皇帝暗道,永远这样,也不错。
贺兰骢带着他买的礼物去永寿宫,是次日过了午时的事情,皇帝一道陪同。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贺兰骢给自己的儿子买礼物,一心想凑热闹的皇帝,扔下两摞奏折,陪着他一道串门。
贺兰如月将已经可以开口发出简单音节的念北抱出,皇帝接过狠狠亲了两口,才招呼贺兰骢拿礼物。
贺兰骢扯出一抹灿烂笑容,才把一堆玩具摊在桌上,对着小孩道:“小太子,看看叔叔给你买的礼物,喜不喜欢啊?”
“呃?贺兰……”皇帝大叫,可要朕的命了,这是你的儿子啊!
贺兰骢不解,看皇帝着急,可就是不明白他急从何来,不由有点惊慌,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贺兰如月。
女人轻叹,无奈对皇帝说:“陛下莫气,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来日方长。”
“唉,朕知道。”皇帝也无奈,“朕就想让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孩子而已。”
“可,此事确实急不来。”
“朕懂的,太妃放心就是。”
贺兰如月给皇帝倒了茶水,平静地道:“陛下,本宫还是那句话,希望陛下遵守诺言。”
皇帝黯然,悄悄看了眼一旁戏逗念北的贺兰骢,道:“他将来只要恢复,自己若是要离开,朕不会阻拦。但是太妃,朕会争取让他留下……”
那边,贺兰骢狼狈地抱着还很小、还很软的念北,晃着手中的拨浪鼓,轻哼着什么歌谣。
“父……父……”小家伙咧着小嘴笑着,吐出不清晰的单音。
贺兰骢脸一阵发白,转过来问皇帝,“他喊什么?”
皇帝嗯了一声,听了听小孩发出的声音,甚感欣慰,“贺兰,他,要学着叫父后。朕和太妃说过,一定让他先学会叫父后,再学叫父皇。”
“父后?”贺兰骢脑中一堆问号,不看皇帝,转而去看贺兰如月,还是觉得奇怪,最后看向安荣。
安荣点头,冲他道:“皇后诞下太子,当然要叫皇后为父后才是。”
“我不知道,我不明白。”
皇帝温言安慰道:“没关系,你只要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