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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品男后-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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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戈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我觉得想南这丫头不错,很合我的性子,不如过继给我,做西戎国的储君吧。”
  贺兰骢脸一沉,低吼道:“少打我女儿的主意,学什么不好,非要学人家的龙阳好,想要个儿女,让黄文生个就是。”
  
  干戈苦恼着道:“你以为人人都有你那本事啊?”
  呃?贺兰骢愣住,马上又满面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黄文和元常也回到亭中坐下,见他二人神色不对,大为惊奇,正要问怎么回事,皇帝带着宫女端着臊子面来了。
  “尝尝朕的手艺啊,平日可是没机会,你们远道而来,朕才特意下厨。若是平时,不管贺兰如何苦求,朕都不会去。”
  “嗯?”贺兰骢一瞪眼,吓得皇帝闭紧了嘴巴不敢出声。
  
  黄文闻了闻,道:“味道应该不错。”执起象牙箸就挑,才吃一口,急急扭过头,一阵干呕。
  咦?四下顿时安静非常。
  黄文转过来看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奇怪地道:“你们怎么了?”
  贺兰骢凭着过来人的经验,小心翼翼地问道:“黄文,你不会有喜了吧。”
  “啊,真的么?”不知是谁问的。
  干戈先是大惊,马上满面堆笑,“黄文,不会真的是……男孩,女孩啊?”
  黄文几乎气晕过去,道:“说什么呢!鸡蛋里裹着一小块蛋壳,卡着啦!”
  贺兰骢猛地瞪皇帝:“手艺退步了,从明日开始,晚膳都要一碗面,不得有误。”
   


65、噩梦萦人心 。。。 
 

 
  北苍圣武四年十月初六日夜亥时三刻,天子喜得一子,赐名元念北。此子出世后第三日,天子在太庙祭拜祖先,宣布立皇长子念北为皇太子,并诏告天下。当日,文武百官齐聚奉先殿观礼。
  奉先殿内,由司礼官引导,各司其职的宫监有条不紊地按照流程,为小太子举行了祈福的净身礼、立太子的着冠礼。礼毕时,贺兰如月亲手为小太子挂上吉祥锁,褓被上系上大红色的平安结。
  玉碟上,因贺兰骢身份过于特殊,皇帝下旨,叫内事府报备时,没有按以往的成例注明皇子的生母身份,而是改成,皇长子念北,贺兰公子骢所出。
  
  忙完太子的册封礼,又打发了邻国使节和道贺的番族使者,皇帝终于得以喘口气,伸个大大的懒腰。行至右配殿外,里面传出小贵的声音。
  “公子,再吃点吧。你如今身体大亏,不好好补怎么行呢。”
  皇帝身体一滞,摇摇头,制止了宫人行礼通报,自行进入内殿。见床榻上的人面上还是没有一丝血色,皇帝心里一紧。贺兰骢是第二日午后才苏醒的,那天,皇帝提心吊胆整一夜。漫长的产痛加上元常最后强行催产,刺激了追魂的毒性的爆发,令本就失血过多的人一下命悬一线。一整夜,元常就没停下,施针,灌续命的药,直到东方破晓,才使人转危为安。也正是这个原因,元常在确定贺兰骢身体暂时无碍后,便奏请出宫,赶赴安国郡。那里是药材之乡,说不定可以找到配追魂解药的几味珍贵名药。此事已经迫在眉睫,以至元常连小太子的册封礼都放弃了。还有什么,能比救大人更重要呢?
  
  小贵一见皇帝,有些局促不安,“陛、陛下……”
  “下去吧,不用伺候了。”皇帝语气非常温和,把小贵手中的汤碗接过一看,是宫中秘制的大补汤,按照元常的吩咐,里面又加了些补血益气的东西。闻着味道不算差,皇帝笑道:“小贵说的对,你需要仔细进补才行,只喝这么一点,这身体何时才能好?”
  贺兰骢疲倦地合上眼神,想睡,却听到皇帝还再劝着:“再吃一点就寝吧。”
  不想理皇帝,贺兰骢吸了吸气,慢慢挪动着,想躺下,不想扯动了后面的伤口,眉毛骤然颦紧。皇帝唉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汤碗,伸手扶着他,帮他躺下。
  “自己不方便动,就别硬撑着。”
  
  “朕已经给咱们的孩子起名叫念北,今天诏书也已经颁下,朕立他为太子。”他躺在他身侧,告诉他这件事。
  贺兰骢其实已经从小贵那里知道了,也不觉得新鲜,他还是很虚弱,懒懒地说道:“那是你的儿子,你不用告诉我这些。”
  “贺兰,即使有了念北,也无法令你回心转意么?”
  贺兰骢哂笑着:“我可以不去计较你带给我的痛苦,可你能把高英,小福、安祥、干戈的命还给我么?你一国之君,难道不懂覆水难收的道理?”许是说话多了,最后的时候,贺兰骢的喘息又开始粗重。
  皇帝怕再继续说,惹他更不快,赶紧陪小心,“好了,你身子不好,先不说这个,歇息了吧。”
  
  “放我离开。”贺兰骢的声音明显中气不足,“你得到孩子,也没什么缺憾了。”
  皇帝摇头,低声道:“贺兰,不要总是想着离开。你知道朕为什么要立念北为太子么,就为了你。朕打下的东林江山,是要传到他的手中,让他成为名副其实的东林王。东林赵栋,不配拥有你这样的臣子。你知道么,他当初如果真的拒绝纳贡条件,其实朕不会再南下了。至少,这人还有点骨气。但赵栋,太让朕失望。”
  贺兰骢一怔,很快又弱弱地笑了声,“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吗?”
  皇帝正色道:“无论你相信与否,这是实情。当然,真的遇到你,朕失控了。”后面,皇帝的声音很小。
  贺兰骢未说话,心里却在冷笑。
  
  一轮冷月高悬碧空,几枚星子忽明忽暗隐现于蟾宫一侧,更显得清冷而傲绝。
  起风了,尽管不是狂放大作,然夜凉风劲,还是令守夜的宫人感受到了北方提前而至的寒冷。配殿里很安静,皇帝与贺兰公子已经就寝多时,自是感觉不到冷夜寒凉。
  退至隔间里的宫人,懒懒地打个呵欠,呼出一阵阵白气。搓搓冰凉的双手,宫人们才分好工,开始轮流着休息。这几天,他们终于可以放心的睡觉,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总算盼来皇长子的平安诞生。已经在鬼门关徘徊过的他们,此刻,真正的把心放进肚子里。
  
  贺兰骢睡的很不安稳,睡梦中,舒眉紧蹙,额上密布细汗。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紧前胸的衣服,状似极度痛苦。
  皇帝已经悄悄坐起,怕惊动了身畔的人,没喊值夜的宫人,自行点燃一支红蜡,观察床上人的动静。听不清他呓语说的什么,但皇帝肯定,他现在很不舒服,你的噩梦很可怕么?为他擦净额头的细汗,守候良久,见他呼吸渐渐平稳,也不再呓语,皇帝才熄灭蜡烛,重又躺在他身侧。
  手,轻轻搭在他的腹部,熟悉的温暖传来,但那可爱的,淘气的小家伙,如今已经不在里面了。皇帝轻笑一声,提心吊胆的日子纵然辛苦,却也令人无限回味。那是朕的儿子,朕和贺兰的血脉相连啊!
  
  月朗星稀之夜,与贺兰骢同样陷入噩梦的,还有身在西戎皇宫的干戈。
  祭坛上,满目血色,身着黑色长袍,面带鹰隼面具的巫师,已经剖开了石台上被捆缚住的人的肚子,自里面取出了血糊糊的婴儿。
  干戈痛极,伸手想去抚摸眼睛瞪圆,已无焦距的人,却是无法穿越那道无形的影墙。眼睁睁看着他的生命在流逝,干戈发狂般怒吼,狂叫……
  “殿下,醒醒,殿下。”有人轻轻地拍着他的脸颊,语气略带焦急。
  
  干戈猛地睁开双眼,就看到披着外衣,手执烛台的黄文,担忧地看向自己。
  殿下。干戈苦笑,在西戎国,他居然莫名其妙的得到这个称呼,那个女王并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他以后就是干戈殿下。一个如今只能坐着,却无法行走的残废殿下。
  黄文将莲花烛台置于床头桌案,撩衣坐下,道:“让臣给殿下请脉看看,殿下脸色不大好。”
  干戈嘘口气,道:“不必辛苦了,我就是做了恶梦,不要紧。”
  “殿下心绪不宁,恐不利医治调养。”
  “是么?”干戈勾起嘴角,轻捶自己的腿,道:“已经很久了,还是无知无觉。”
  
  黄文面色一暗,安慰道:“殿下放心,女王已经颁下悬赏告示,遍请名医,定会将殿下的腿治好。”
  “名医?”干戈笑道:“你不就是名医么,你的医术,就是在东林国,也颇受乐道。干戈不知,还要请什么名医。实话说,腿废了就是废了,何必瞒我。瞒过一时,能瞒一世么。”
  黄文温言道:“殿下不可气馁,所谓人外有人。黄文得几声捧不算什么,大千世界,能人比比皆是。总会有办法,经脉闭塞,不是重症。”
  “不是重症,可我现如今,莫说习武,连走路都办不到。”
  “……”
  
  良久,黄文淡淡地道:“会好起来的。”
  干戈扫了眼他们投在背墙上的身影,问道:“你,不恨我么?”
  黄文愣住,略作思索,道:“恨。但我不能杀你。”
  挑挑眉,干戈道:“因为女王么?”
  “是。”黄文回答的干脆,“臣自幼失去父母,幸好陛下多有照拂,还委以大医令之职。只要是陛下的吩咐,黄文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又是一阵沉默,干戈睡意已无,便道:“给我讲讲你们女王的事情吧。”
  “是。”黄文调整下呼吸,道:“女王是先帝的长女,听宫里的老人讲,陛下自幼聪慧伶俐,且受异人指点武艺高强。因是嫡出的长公主,所以一出世,就被立为储君。这等尊贵的身份,自是一群攀龙附凤之家的目标。陛下才及笄,便有众多权贵之家提亲,陛下不堪其扰,便留书一封,离开宫廷。直到多年后,才返回。”
  干戈听到这里,轻笑一声:“有趣。”
  黄文起身,到了两杯水,递给干戈一杯,自己方喝了两口,又继续说:“女王一走数年鸟无音讯,在所有人都认为女王不会回来时,她回来了。那时,先皇新丧,皇叔谋反欲篡政。女王兵不血刃平息了皇叔的谋反,顺利登基。登基后,女王为冤死的前任大医令一家平冤昭雪,并将其被关在官窑中的儿子赦出,接到宫中抚养。”
  
  干戈一直静静地听,至此,他问:“你是那个冤死的大医令的儿子吧?”
  黄文低头,无声笑笑,然后抬头,笑得温煦,“是。臣的父亲,当年因为不愿参与皇叔谋反,给先皇下毒,所以被下狱,除了臣,一家五十三口,被冠上谋反的罪名,枭首弃市。臣那时只有五岁,因年幼,便被圈禁官窑,等长到十四岁,再行发卖。事情,就是这样。”
  干戈有些同情面前瘦弱的人,道:“这些年,你一定很辛苦吧?”
  黄文摇头,“黄家世代修习医术,说不上辛苦。”
  干戈不语,二人也不再说话,互相凝望,有几次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开口。
  
  次日,女王不知为何将早朝推迟,摆驾天极殿,进入寝殿,不禁愣住。干戈斜倚着床栏还未醒,黄文缩在干戈腿上,睡得正香。
  呃?女王收起一脸诧异,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吩咐宫女,“把大医令叫起来吧。”
  黄文和干戈同时被宫女叫醒,一见女王大惊,“陛下……”
  扶起跪地行礼的黄文,女王道:“累了,下去歇着吧。”
  黄文悄悄抬头看了眼干戈,忙又把头低下,心里敲起一面小鼓,咚咚的直作响,唯恐女王误会了。
  
  叫人帮干戈洗漱了,女王也落座,又命人端上早膳。
  见早膳是两份,干戈愣住,“陛下也未进早膳。”
  女王很温柔地说道:“这么久了,未与你同进一次早膳,今天无大事,早朝延后,就借这个机会吧。”
  荷叶酥,芙蓉糕,椒盐饼,豆芽盒子,配上八样小菜,两种粥品,品种不算单调,却也不奢侈,由此看出,女王是尚节俭之人。
  “怎么,吃不惯么?”女王见他未动箸,开口问道。
  
  干戈摇头,面对女王,许是被她撞见他和黄文刚才的情形,有那么点心虚,这早膳,哪有心情吃。如今被女王一问,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女王叹气,“你小时候,就爱吃这几样点心,还有那几种小菜。御膳房都是按照你当年的口味做的,不想时过境迁,你自己倒忘了往日的味道。”
  干戈闻言猛地抬头,一字一字地问道:“我——是——谁?”
  
  女王屏退了边上伺候的宫女,淡淡地道:“用什么方法,可以将月亮捧在手中?”
  干戈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一碗清水在手,立身月下,月随我动,皓月在手。”
  女人眼泪再也无法控制,缓缓淌下,“干戈,我的儿子,这下你明白了么?”
  干戈怔住,莫名其妙地被留在西戎皇宫,莫名其妙多了个殿下的称号,可他从没想过,他和西戎女王有什么交集。原本,儿时和母亲的一番对话,由女王口中说引出,已经使他很疑惑,如今女王如此一叫,倒令他不知所措。
  “不会的,不会的。啊,哈哈……”干戈觉得很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自己的母亲,本是贺兰宏光的妾室,想这堂堂西戎国女王,怎会甘居一个他国臣子的妾室之位呢?
  
  女王悄悄试净眼泪,待他止住笑声,才道:“很可笑是么?可这千真万确。”
  干戈自嘲的一笑,慢慢挪动身体,躺下了,拉上薄被,“我有些累了,女王陛下自便吧。”
  “你……”女王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干戈又翻个身,索性面朝里侧躺着,只留给她一个后背。知道今日不能再说,女王转身离去。
  
  女王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干戈闭上眼睛,心里一片混乱。
  再有脚步声传来,干戈就听到黄文的声音,“殿下,该是喝药的时候了。”
  再翻过来,见黄文已经穿戴好官服,端着药碗,在床前站定。
  “不要喊我殿下,这里,除了你,我谁也不认识,更不是你们的殿下。”干戈情绪一下激动起来。
  黄文低声道:“你要体谅陛下的苦心。”
  “苦心。”干戈嘴唇在颤动,那个如今在北苍国没有音讯的人,悬崖上他的苦心,何人去体谅?可是,干戈只求同死,不愿生离,你懂我么?
  




66

66、酒后徒生变 。。。 
 
 
  纱幔低垂,为了能让产子后的人温暖舒适的调理身体,配殿已经提前做好了御寒的措施。只有进进出出的宫人在走动时带起的小风,才能令配殿如今层层悬挂的纱幔偶尔飘荡一下。地龙的火已经燃起,尽管不是很旺,但已经令配殿温暖非常。
  贺兰骢自产后毒发被救过来后,又大病一场,拖拉了有十余日,才渐渐好转。因产子造成的恐怖的裂伤已经大好,唯有这人一直软软的,精神状态却是不见好转。好在他自己如今肯配合用药,进补,多少令皇帝放下心来。
  皇帝返回自己的寝宫就寝已经好几天了,那人对他的厌恶与日俱增,虽然心里不好过,皇帝还是把满口苦涩咽下,嘱咐好宫人小心伺候,便返回自己的寝宫,还给他一片清净。
  
  这些日子,皇帝除了早朝处理国事,下朝后去看望贺兰骢,还有一事如今已经摆在日程上。北苍国添了皇长子,如今也册立为太子,封为储君,马上就到满月,皇帝明知道贺兰骢心里不喜,却还是找他去商量,想听他的想法。
  把司礼官呈上的关于皇子满月的惯例庆贺仪式安排,给贺兰骢简单念了,皇帝带着小心道:“贺兰,你看这事,你也说说,有什么补充的。哪里不满意,朕好命他们去改。”
  贺兰骢如今身子大大见好,虽然未完全复原,却也好了大半。听皇帝念完那些繁文缛节的安排,冷笑一声,“这是你北苍国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皇帝显得很激动,这话声音很大,见面前人一脸错愕,马上又把语气缓和下来,“贺兰,朕不是和你生气,朕是有点着急,是朕失态了。”
  贺兰骢很安静地,注视小皇帝,想听他对自己说什么。
  “贺兰。”皇帝低了头,鼓足勇气,没有说关于皇子满月安排的事,而是说出闷在心里很久的话,“朕,喜欢你,离不开你。请你……请你看在念北的份上,留下吧。过去是朕对你不好,朕可以保证,日后会好好补偿你,照顾你,以后只与你一人厮守。朕别无所求,只恳请你不要离开。”
  
  贺兰骢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轻哼了声,道:“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元文敬,你如今坐拥天下,富有四海,国强,民安。可你总是忘记一件事,人心不可太贪。贪婪的后果,往往会令人追悔莫及。你曾答应过我,孩子生下,随我讨公道。今日,我告诉你,我没有力气与你讨公道,你若遵守若言,就放我离开,若是不放,现在就请回。说什么君无戏言,不过是你想得到孩子的权宜之计。如今,孩子你得到了,莫要在迫我。”
  手不自觉又攥紧,却被皇帝抬起。皇帝摇头,握了下他的拳,自怀中取出一物,就着灯光看起来金灿灿的。打开卡子,皇帝将东西扣在他腕上,“这是北苍国的一种习俗了,凡是生子的人,夫家会打造平安镯,为他祈福,保佑他一生平安。”
  “滚!”贺兰骢大怒,尽管仍有些虚弱,还是奋力吼出。他想打开那个所谓的平安镯,却发现明明只是一对卡子扣在一起,他居然打不开。
  
  皇帝见他还在和平安镯运气,默默转身返回寝宫,安荣紧跟着追过来,“陛下,别难过。”
  “哦。”皇帝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应了一声,头有些发沉,脚下步子也一下轻了起来。嗵地一声,皇帝倒在龙床前,安荣上前欲扶,被他甩开。
  “师伯啊,朕怎么看不到东西了呢,好黑啊。”
  皇帝的茫然无措,令安荣大为紧张,“陛下,你不舒服么,要不要传太医,好好的,怎么就看不到了呢?”
  皇帝摇头,呐呐地道:“师伯,这是报应,朕看不到路啦。朕和他难道真的无路可走么,朕看不到,眼前一条路也没有。”
  
  安荣心疼地抱住面前如同受伤的小兔子样的皇帝,道:“陛下,日子还长,再耐心些。你们有了念北太子,一切总会好起来。”
  “师伯,你知道么,这么久了,他连一眼,也没看过念北。那是他历尽辛苦产下的孩子,他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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