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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讲的是什么玩意?”奥莉嘉听她讲了一堆古籍、前人事迹,一头雾水,嚷嚷道。
围观的群众一听,孝宁公主已讲得如此浅见,这奥莉嘉公主还听不懂,她才是草包,哄然大笑。
奥莉嘉被众人一笑,顿时恼羞成怒,扬了手就要打朱孝宁。
“奥莉嘉公主!”张拓奕急急喝住了她。
奥莉嘉被张拓奕沉脸一凶,知晓自己态度粗暴不好看,讪讪地收了手。
“奥莉嘉公主来自鞑靼,自然不知我们汉人的经典古籍,听不懂也是人之常情。况且奥莉嘉公主身边有太医,何须懂这些拗口的玩意。”张拓奕知道今日不给奥莉嘉个台阶下,休想了事,替她辩解道。
朱孝宁听着张拓奕口若悬河,给奥莉嘉挣面子,微微笑了一下。
张拓奕从眼角看到朱孝宁微笑,心头发毛,硬着头皮哈哈一声,遣散众人,重又对奥莉嘉说道:“奥莉嘉公主,在下知道这附近有个医馆,大夫医术奇佳,不如随在下去观赏一番,可否?”
“好得很。”奥莉嘉昂了头,一边示威似的瞪了朱孝宁一眼。
朱孝宁顿觉好笑,暗暗摇了摇头,跟上了带路的张拓奕。
医馆就在五十几丈外,几人走几步便到了。
待得众人进了医馆,大夫一看这架势不得了,跟来砸场子的似的。不过他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迅速平静下来。他再一看,一群人都穿着华贵,只是前头的鞑靼姑娘实在破坏了这气势。
“你赶紧给他看看。”奥莉嘉方才在外边看到医馆,就越过了张拓奕,先睹为快。不过迎上来的是个黄脸白胡子的老头,看起来好像挺瘦弱的,也不知有没有真本事。但是有没有,试试便知,她说着将张拓奕推到了大夫跟前。
“张将军,怎的伤成这样?”大夫是认得张拓奕的,片刻前还听说张将军为了救鞑靼公主,自己受了伤,此刻一看,伤得还不轻。
“劳烦于大夫了。”张拓奕不欲说是鞑靼公主害得他受了伤,只客气地随着大夫入内堂坐下,任他捋了衣袖。
奥莉嘉自然是不会忌讳的,大大咧咧地就跟了进去,坐在张拓奕对面。
朱孝宁想了想,还是等在了外头,时不时听到奥莉嘉惊呼。
“这样包扎不好!”
“这个药怎么可以涂在这里?”
“这个药不是外敷的?”
“咦,怎么可以这样?”
“你这个药好像不错的样子,给我来两瓶。”
“你这手法跟我的太医不一样,回头我让他来学。”
朱孝宁心想,这奥莉嘉也孩子气,方才还说这些大夫都是草包,如今却咋咋呼呼地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没见识。不过她这将任何事都写在脸上的性子倒比许多笑里藏刀、口蜜腹剑的好相处,交流虽粗鲁,却不吃力。
张拓奕包扎过后,奥莉嘉才让大夫看了她手上的伤,因着大夫技术好,临走时还多赏了他一锭银子。
奥莉嘉的手包得跟馒头似的,自是不能在外随处乱逛,而且她也不喜欢朱孝宁抢了她的风头。张拓奕两只手不灵便也该回去了,她出了医馆就嚷嚷着要回驿站。
朱孝宁巴不得她快些回去,眼下看她迫不及待地要回驿站,真是谢天谢地,满口应下。
回到太子府,朱孝宁想着该给张拓奕送些补品过去,否则他这伤得也太冤枉了。本想令管家送过去,她思考了一番,便决定亲自过去,顺便看看张霓。
走至张府,张拓奕正艰难地脱掉脏了的外袍,听说朱孝宁来了,急急忙忙扯掉,换了件干净的薄衫出来。
朱孝宁瞧他衣服穿得单薄,蹙眉:“怎的一回府就穿得这般少,小心冻着了。”
张拓奕低头看了看自己,抬头嘿嘿一笑:“你担心我啊。”
朱孝宁不置可否,手一挥,让管家把补品呈过去。
“公主真是客气。”张拓奕莫名地觉得十分尴尬,想伸手挠挠头,奈何两只手都夹了夹板。
朱孝宁见他手不能动,身子直摇晃,唯恐他摔倒在地,下意识地想扶他,但是不能扶手,最后手忙脚乱地搭在了他的腰上。
张拓奕虽然稳住了身子,却赤红了脸:“公主,我们好像太近了。”他说着,瞅了瞅朱孝宁身后眼观鼻鼻观心的婢女。
“公主。”
朱孝宁看他羞涩不已,还想逗弄他两下,不曾想李静芝过来了。
李静芝手上端着一碗茶,远远地就叫了起来,脚步急促:“公主驾到,民女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朱孝宁松开了张拓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坐到主位上,接过了她递上的茶。
李静芝抬了眼眸,绵言细语:“这是民女亲自熬的党参红枣茶,有美容养颜之效,还望公主不嫌弃。”
公主前来,何须她侍奉,无非就是来盯着张拓奕,看看他们二人究竟有什么猫腻罢了。
朱孝宁细细品过,轻轻放下:“熬党参红枣茶是件易事,不过也不算特别容易。而且这般浓郁滑口,没有个把时辰,绝无此滋味。李姑娘真是有心。”
李静芝神情滞了滞,她方才心急,就端了自己常喝的党参红枣茶出来,觉得看着也上档次,不会为公主所怪罪。可是她说了,是为公主熬的,却是提前了个把时辰,这可如何解释才好?
朱孝宁猜着她对张拓奕是有情的,但是张拓奕对她没有。再看张拓奕那副乐呵呵的样子,全然未意识到表妹的异样,看来他根本不知道李静芝芳心暗许。
“公主,静芝表妹在养生方面极有研究,而且经常炖补汤给我们兄妹二人补身子。我看太子府虽然仆从不少,但是像表妹这般精通的却没有,不如公主每日都过来,和静芝表妹玩在一处,也尝尝她熬的养生汤?”张拓奕光想着怎么和朱孝宁多相处,却没注意上李静芝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朱孝宁却是看到了的,看她的手一直抠着茶盘,咬着牙,却还要想想该怎么回应张拓奕的话,真是辛苦。
“张将军有心,李姑娘正是守孝之身,孝宁岂可过多打搅。而且李姑娘这年纪,该为自己缝嫁衣了罢,何时守孝期满?”朱孝宁拒绝了张拓奕,转而问李静芝的话。
“过了年就满了。”李静芝咬字极重,期望以这样的方式提醒张拓奕,奈何他只盯着朱孝宁看,未听出她的话外音。
袁氏从外边采买布匹回来,就听说公主来看张拓奕,李静芝跟捉奸似的赶了过去,生怕自己女儿见识浅,冲撞了公主,慌慌张张地小跑过来,一看李静芝还安安分分站着,松了口气,整了整衣襟才进去。
朱孝宁瞧着袁氏缓步上前施礼,笑着让她起身:“李姑娘孝期将满,该寻户好人家了。”
袁氏看了张拓奕一眼,这呆瓜显然一颗心都已经在孝宁公主那儿了,暗暗叹了口气:“可惜我们静芝命苦,小小年纪就失了祖上庇荫,爹也没了,如今只怕没人愿意要她。”
“怎么会没人……”李静芝压低了声音含混道,被袁氏瞪了一眼就将话咽了下去。
朱孝宁心想,若是没有她,大概李静芝会顺顺利利地嫁给张拓奕吧,而且这李静芝从本质上来说也是个好姑娘,只可怜没了父亲。可如今,即使她同意,张拓奕也不肯了。怎么说朱孝宁也有部分责任,便给了袁氏一个安慰的笑容:“李姑娘温柔娴静,我见犹怜,怎的会没人要。李夫人若有看上的青年才俊,本公主去请庄妃保媒,保证让李姑娘风风光光大嫁。”
袁氏一听,有庄妃保媒,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张拓奕虽是上上之选,但是跟张拓奕一般的男子,在这南京城还不是一抓一大把,笑盈盈地谢过,算是应下了。
只有李静芝一听自己不能嫁给表哥了,急得直冒眼泪,她盼了这么多年,就期盼着孝期满了嫁给他,怎么就不能嫁了呢!
☆、32倾心
袁氏知道自己女儿死心眼;又被她宠坏了,看公主那模样,显然已有些不耐烦,悄悄地扯了扯李静芝,扔了好几个眼刀子。
李静芝不是不懂道理,只是要嫁给张拓奕这个念头从她十岁起就已根深蒂固;如今突然间拔出,就像要了她的命一般。不过她还算聪明;经袁氏提醒,战战兢兢地收了幽怨的脸。
朱孝宁心想这李静芝若是个没眼色的;那她也犯不着操心;若是个聪明的,她自己就能过好日子,她帮忙不过是锦上添花。李静芝不再甩脸色;朱孝宁也不再看她,不再说话,伸手端了婢女呈上的清茶,抿了一口。
张拓奕见三个女人都不说话了,他作为主人总该说些什么,轻咳一声:“公主,不如留下用午膳。”
朱孝宁还想去看看张霓,到时候也差不多了,微微颔首。
张拓奕得了她的应承,兴高采烈地吩咐下去,让大厨好好准备着。
“我去看看霓儿,袁夫人和李姑娘无须作陪。”
“是。”袁夫人应下,叫了丫头到前头领路,自己则拉了李静芝去,准备好好跟她说说。否则得罪了公主,有她苦头吃。
张霓其实早听说朱孝宁来了,但是她跟朱孝旻闹了别扭,她又是他亲姐姐,却对她那么好,自觉没脸见她。可是她不去见又说不过去,因此朱孝宁到她院子门口时,就听她咕咕叨叨地念着“要不要去见呢?去见,多尴尬啊,我怎么就跟孝旻哥哥闹成这样了!可是,不去见,宁姐姐会怪我的。她对我那么好,我却跟个孩子似的。”
朱孝宁嗤笑一声:“知道自己跟个孩子似的,还在这绕圈圈,看得人眼晕。”
张霓正围着一棵柳树转圈,时不时拍自己脑袋一下,突然听到她的声音,咻一下就躲到了柳树后头。
“尾巴露出来了。”朱孝宁好笑地看着她使劲扯裙摆,不欲被她看见,“真是欲盖弥彰。”
张霓是下意识地想躲,可是都已经被发现了,只能低着头从柳树后头出来,面红耳赤:“宁姐姐。”
“怎么,几日不见就生分了?”
“没有。”张霓心虚,声音低到极致。
“那为何躲我?”
张霓微微抬了头,可是那明媚动人的大眼睛和她目光一触,立即羞愧得垂了下去:“我……”
“罢了,我不跟你计较。”朱孝宁上前握了她的手,冰冷,“这么冷的天还在外溜达,进屋。”
“可是屋里太暖和,我一进去,脑袋就跟浆糊似的,什么都想不清楚。”
朱孝宁已拉了她进去,一边吩咐下人开了一道窗楹:“你要想什么,想不清楚?”
“我在想……”张霓语塞。
“在想孝旻的事?”小姑娘家家,总归就那么几件事,朱孝宁一猜即中,果然张霓赧红着脸,点了点头。
“你们年纪虽不大,但是十四岁了,也该懂事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宁姐姐。”张霓沉默一瞬,才继续道,“我当时正在气头上,就做了错事,眼下已知道错了。可是,我是个姑娘,我拉不下脸。”
“他可没什么错,况且他是皇长孙,你觉得他拉得下脸?而且,他为了你,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的,都瘦了一圈了。”朱孝宁故意讲得夸张了一些,眼看着张霓眼中起了水雾,是又心疼又抱歉。
“可是宁姐姐,我以往只当他是哥哥,却没想到……”
“感情是双方的事,你不乐意,他不会强求你,只会自己默默伤心罢了。可是你却要和他划清界限,闹成这样实在是令人寒心。”
“我知道错了,可是我该怎么办……”
“去道歉。”
“但是……”
“是个姑娘又怎么了,作为姑娘家,更该有骨气。有错就认,犯错就改,善莫大焉。”
“那我现在去跟他认错?”张霓心中忐忑,试探着朱孝宁的态度,说着就想站起来。
朱孝宁忙阻住了她:“他早晨时出去了,现下不在府中。”
“他去哪儿了?”
“去栖霞寺看梅花了,听说栖霞寺的梅花开得早,极盛之时飘舞若雾,如梦似幻,很是美丽,这会儿正是好时候。”
“那宁姐姐为何不去?”
“我要陪鞑靼公主,就没去成。”朱孝宁想起奥莉嘉,略烦恼,捏了一块梅花糕,闻了闻,扔进了嘴里。
张霓瞧着朱孝宁这吃法俏皮之极,学了她的样儿也扔了一块儿:“宁姐姐,不如午膳过后,我们去栖霞寺看梅花?顺便……”
“好。”朱孝宁想着人在美景之中,心情也美丽,这种场合之下,和解最好不过,回答得干脆利落。
张霓吊了几日的心,总算放下了,因此在午膳时还多吃了小半碗。
朱孝宁要与张霓去栖霞寺,张拓奕自然要跟去,正好李静芝也久未出门了,袁氏便求了朱孝宁带她们同去。
人多有伴,朱孝宁也想让李静芝出去看看新鲜玩意,别整天盯着张拓奕这一个男人看,应下了。
昨日才下过雪,今日虽放晴了,可外头更是冷若凝流。栖霞寺位于南京的东北位置,规模宏大,气派非凡。但是寺庙在栖霞山上,马车上不去,众人还须爬山。
不过黄色的寺庙掩映于高耸入云的云杉之中,仿若仙境中的蓬莱楼阁。待得进了寺门,就有小沙弥闻讯来迎,住持似乎正陪贵客,还托了小沙弥致歉。能让住持怠慢公主的贵客无非就那么几个人,皇上初一才来过,不会再来,也不可能指朱孝旻,那便是几位皇叔了。
朱孝宁毫不在意,只问了朱孝旻在何处。
小沙弥即领路带她去寺后的梅花林。
这栖霞寺后的屋舍与外边不同,少了恢宏气势,却质朴古雅,四周长廊环绕,小径蜿蜒曲折,直令人流连忘返。
“公主,皇长孙就在前边的林子里。”贵客相见,领路至此即可,否则便是不识相,小沙弥话毕,转身离去。
袁氏和李静芝是虔诚的信徒,进寺之后就告退去拜佛了,朱孝宁也摒退了婢女,因此这儿只她和张氏兄妹三人。
朱孝宁就喜寂静无人处,欣赏这芬芳美景,牵了张霓往前去。
张拓奕则在后头看着她们在花林中漫步:这是他最爱的两个姑娘,这般良辰美景,人好花娇,这世上还有谁比他更幸福?
张霓却忐忑得很,朱孝旻就在前头了,她该跟他怎么说?他会接受她的道歉吗?若是他不接受,她可怎么办才好?
朱孝宁似乎已听到前边的脚步声,却没见着人影,加快步伐循声而去。
忽而,林子左侧传来一声惊呼:“哎呀!”
“姑娘,可摔着了?”是朱孝旻的声音,似乎是一个姑娘摔倒了。
“无妨。”朱孝宁闻声过去,隔着一簇簇梅花看去,朱孝旻正扶了一位姑娘起身,可姑娘身边却没有丫鬟。
“脚崴了?”朱孝旻想扶她起来,结果她脚一别又坐在了地上。
“嗯。”那姑娘轻声应下,眼中水气氤氲,似乎是疼得厉害。
“我去叫人。”孤男寡女的,若让人看见他们纠缠不清的,可不得了,朱孝旻寻了一处干枯的草甸,扶了她过去坐下。
“不要……”姑娘拉住了他的袍子。
“怎的?”
“若是让我娘看到我乱跑,还这般,这般,她会打死我的……”姑娘羞红了脸,埋头轻言。
“那可怎么办?”
“无妨,我揉揉就好,公子请便。”
朱孝旻见她一直疼得直咬唇,可怜兮兮的,看看左右无人:“姑娘若不介意,我替你看看?”
“啊?不好。”姑娘的脚哪能让男子看了去,她连忙捂住了脚踝,一脸惊慌。
“可是你在这儿坐着,不知何时才好,待得你娘发现了,更要骂你。”朱孝旻无奈道,“我就隔着鞋袜给你揉揉,能好最好,若是不能,你得马上去看大夫。”
那姑娘打量了他几眼,还是个青涩少年,看着不像坏人,小心翼翼地往旁边瞅瞅,无人经过,轻轻地点了点头。
张霓眼看着朱孝旻蹲下去替她揉脚,他何时对她这般好过,心头一闷,转身就跑了。
朱孝宁正打算看看她这弟弟会怎么处理,还不能走,只能让张拓奕去追,自己仍躲在后头看着。
朱孝旻手法不熟练,那姑娘几度痛呼出声,幸而揉了一阵好多了。她凝视着他俊毅的侧脸,气质高贵,谈吐有礼,温和如风,文质彬彬,清瘦却不弱小。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风流少年,心中大动,粉面飞霞。
“可以了。”朱孝旻搀着她起来,粲然一笑。
“嗯,多谢公子。”他的笑,几欲令她移不开眼睛,半晌才回过魂来,嫣然一笑,“小女子陈惜,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陈惜?陈迪陈府学之女?”
“是,你知道我爹爹!”陈惜兴奋不已。
☆、33住下
“是。”朱孝旻颔首;受她感染,也越发高兴起来,“没想到陈府学已回来了,待得我有空,便去拜访。”
“好。”陈惜歪了歪脑袋,“你认得我爹爹;可是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朱孝旻瞧她一副可爱模样,全然不似方才的惊慌失措;莞尔而笑:“到时候就知道了。”
陈惜眼看着他负手离去,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暗暗摸了摸自己脸颊:好烫。他这般英俊高贵,到底是谁呢?
朱孝宁自是将陈惜的小女儿样态看在了眼里,记住了今日的事:陈迪的女儿。
陈惜在原地呆愣了好半晌;忽而听得外边小径上有脚步声,才寻了个僻静的小道离开了。
朱孝宁便循着朱孝旻离开的方向找去,一直找到善堂才找着他。
“姐姐,你怎么来了?”
朱孝宁看了看他身后先太子妃的灵牌,微微点头:“我早来了。”
“一个人?”朱孝旻见她身后连婢女也无,诧异道。
“本来有三个人,结果有个小姑娘被气走了,哥哥去追,就留下我一个了。”朱孝宁故意拧了眉。
“你说霓儿?她被谁气走了?”朱孝旻万分紧张。
“方才我们可是全都看到了,不知霓儿是吃醋还是置气,反正跑掉了。”
朱孝旻神情一滞:“你们偷窥我?”
“非也,就是来寻你,结果看了那一出。”
“真是,我们又没什么。”朱孝旻略心虚,赧红着脸。
“男女授受不亲,你却给她揉脚。”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你都看到了,还打趣我。”朱孝旻眉间皱成川字,张霓要是误会了,那可麻烦大了,“霓儿去哪儿了?”
“不知道,跑出梅花林去了。”
“我去寻她。”朱孝旻无奈地甩了甩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