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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深宫终成灰-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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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拨来的小丫头早候在门口,见她来了,忙推开门。
  屋内一股甜丝丝的橘子香,晨光透过灯草绿的窗纱,光线还有些幽暗,因月华年纪还小,子钰并未多设名贵物件,但墙上挂的童子牡牛图、案子上摆的白玉比目鱼磬、带着小锤的微型编钟,还有各色卵石珠玉雕的彩色瓜果,无不透着精心,彰显出童趣。
  月华卧在丝棉被中,许是觉察了娘亲的目光,醒了。
  子钰已经告诉她,以后不用再回宫,头几日,她还有些不能习惯,常常坐在哪里,便呆愣了。子钰知道,她定是有些思念贵妃和帝,又心疼她不说的样子,便不明提,只加倍用更深的关爱,帮助她适应王府的生活。
  每一日,月华都在母亲温柔的目光中醒来,母女两个常常一起挑选要穿的衣服,要戴的钗环,月华小小的一颗心,终于慢慢被她绵密细致的母爱兜住,性子虽还寡淡,但眉眼却明快起来。
  “娘,”换好了水红碎花的衣裙,扎着明绦双鬟,月华清脆叫着,“今日师傅要教曲子了,您能来吗?”
  “什么时候?”
  “下午。”
  “唔,下午啊?下午不行呢。”看着女儿期盼的大眼,子钰笑道。
  “为什么?“月华一脸失望,子钰轻捏捏她小脸,“因为下午我要陪你父王啊。”
  月华便不再言语,子钰笑牵了她小手,“不若把葱花儿叫来,你不是都好久没有见他了?”
  月华还有些闷闷的,“他又不喜欢弹琴,听都听不明白。”
  子钰见她不再反对,站起身,柔声道,“早膳去。”
  这一日下了朝,青廷、青煜并肩而行。九月中下旬的天气,本该秋风萧瑟,这年暑热却长,这样晚秋的日头竟然也虎虎生威。青煜扯了扯系在脖颈下的冠帽带子,骂道,“狗日的天,这样热。”
  青廷亦略散了冠带,一边叹道,“皇上的身子,似一日不如一日了。”
  青煜止了动作,也叹,“是啊,听说最近几日,痰里都带着血。”
  两人默默走了一时,青廷问道,“太子又恢复了对贵妃的请安,前日里的重阳节,还上演了一出母慈子孝的戏码,你怎么看?”
  青煜冷哼一声,“大哥压着的吧。”
  青廷摇摇头,“也不尽然,贵妃身边,还有宋宝金、郝胜亮这样的大臣,就连皇上,也不敢把他们逼得太紧了。”
  青煜这十余年,早知道自己智计谋略,都不如这二哥,因此大事上多听他的,想了想,也道,“最不济是她还当那太后,但你我身边,也有许多肱骨臣子,难道便是好惹的么?”
  青廷一低头,“其实我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个,”见青煜眉间一动,颇有疑问,笑道,“今日便去我府里,你我兄弟二人小酌两杯可好?”
  青煜笑回道,“二哥相请,自当从命。”
  子钰此时,却是在太子府内。
  原来在王府待了一个来月,月华说是想念太子,子钰知她与太子手足情深,恰自青廷与方家交好之后,方府里的大媳妇也来过拜访两次,一直未去回,便与青廷合计了,带着月华前来探望太子与太子妃,并挑选了精致礼品,算做给方府的回礼。
  方氏与子钰见过几面,方氏温婉,子钰沉静,两人没交谈过多少,但颇为投缘,今日她来了,太子又知月华爱水,好在天气爽热,便在自家湖边的亭阁里,命家里的伶人,演戏取乐。
  子钰本是应酬,但那戏文新鲜,竟有些看进去了——这戏里说的,是一富贵人家的小姐,偶遇外族王子,二人私结了情缘,然则国仇族恨,小姐与王子,终于分开,小姐为父母相迫,别嫁人妇,往事都已化作前尘。二十年后,夫君病重,小姐去求佛保佑,一转身,却猛见到那王子,香客模样,正站在自己身后。
  相认,还是不相认?那小姐思量一瞬,竟轻轻低头,匆匆便离去了。
  戏里唱:一夜扁舟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箫音袅袅,就此结束。
  子钰看到这里,不由有几分痴了。太子妃不知她心事,兀自笑道,“这故事平淡了些,但我见那曲子却好,西域里传来的调调,只怕污了婶婶的耳。”
  “不,”子钰低头,眨去眼内的朦胧泪意,“是极好的。”
  月华却感到了什么,不解地看向她,“娘……”
  子钰坐在那里,还有些未从戏里出来,四周里却悄悄地安静下来,她犹未察觉,刚回过神,却见太子妃和三两个相陪的姬妾,都垂手肃立在一旁,月华也站起了身。
  慌忙顺着月华的目光往后一看——
  和帝背着手站在那里,带着几分慈和的笑意,子钰忙站起身,与众人一起跪拜。
  和帝心情似不错,叫起了身,道,“都起来吧,朕今日说到太子这里走走,也来看看朕的媳妇们,”一边又赞了太子妃两句,“刚那戏曲,朕听着也新鲜,改日你带去宫里。”
  太子妃忙应是。和帝又唤月华,“月儿也在哪?!”
  月华扑到他身边,指着子钰,“今日我与娘,来看太子哥哥与嫂嫂。”
  和帝这才真正看向子钰,子钰对上他的目光,说不出话来。
  太子妃虽然奇怪,但接到邱得意的眼色,忙领着众人退下,月华也跟着她下去了。
  子钰看着和帝,突然泪盈于睫,有些仓惶的,她颤颤低声道,“皇上,您瘦多了。”
  “呵,”和帝走到她身边,叹息着,“也老了,”仔细端详着她,又道,“二弟将你,终究是爱护得很好。”
  “是,”有泪珠掉出来,她忙偏过头想掩饰,却被他转过了下巴,那对略带了些疲惫但依然炯炯的眼珠,沉沉地看着她,柔声问着,“怎么哭了呢?”
  “没有,”想克制,那泪水却止不住地流出,他亦不容她擦拭,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半晌似叹似笑着道,“每回对着朕,便如受了多大委屈一般……”说着松开了她,走到亭阁边上。
  子钰忙抹了泪水,看到夕阳中他高瘦的身影那般的单薄,唤道,“皇上,边上风大!”
  此时正近傍晚,天边云霞粲然,和帝默了一会,转过身,正看到她有些担忧的眸子,清了清嗓子,“鱼儿,你还记得求朕出宫那日么?”拉她到自己近旁,就着那云霞的红热描绘着她面庞,“那一天,也是这样的天色。”
  “嗯,”子钰轻轻点头,轻声道,“比那日,却晚了二十余天。”
  “你还给我讲了那个鸟的故事。”
  子钰不由笑了,“我怕您杀我。”
  “是真的么?”见她不解,他笑问,“那只鸟。”
  “是真的,”停了一会,子钰抬起头,“谢谢您,皇上——为了那天,也为了,月华!”
  和帝凝视着她,再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地望着她皎白的面庞,这张脸倔强过,冰冷过,近过,远过,伤过,痛过,但现在,她的眼睛湿润,里面还闪着泪意和一股真挚的悲切——多年来,他也疑惑过为何就是执着于这样一个身影,但,看着她,那答案就在了眼前!
  几乎是不能忍的,他将她搂紧,怀里的人似乎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地柔软着身段,和帝胸口澎湃,一如往日,渐柔和的收卷起,低声笑道,“朕还君明珠,不若你也送点什么给我?”
  子钰抬起头,想了想,轻轻道,“皇上,再合作一副画吧!”
  邱得意很快摆好了台案纸笔,子钰望着湖泊云霞,微微思索,便在画纸的中下方,染过一片水,缀以荷叶几朵,其间一尾小鱼,从叶间探出,灵动上游。
  和帝接过,笑看了她一眼,沉吟着在纸张上方添上大片云霞,想了想,再在云霞间加了两三重山,子钰明白了他是何意,心内一阵酸痛。
  和帝将笔递给子钰,“才刚听那‘人生何处不相逢’甚好,你题一个来。”
  子钰蒙蒙看了他一眼,写上了,和帝一看,却是:
  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伴终生。

  锦衾冷

  太子与方敬儒候在书房临栖斋门口,眼看天色已暗,和帝还未驾临,方敬儒不由奇怪,才刚在门口,皇上身边的陈公公分明来报,说是已经到了,怎么现下大半个时辰了,人还未来?
  一抬头间,正看到不远处三四条人影,正是和帝一行,忙跪下行礼。
  “父皇,”太子抢上一步,和帝扶着他胳膊,向方敬儒挥手以示免礼,三人入内。邱得意把住门口,带来的几个侍卫也四下里环排开。
  “父皇,”待和帝坐定,太子上前躬立,关切道,“父皇的身子才好些,如想见儿臣,叫人来唤一声就是了,又何必亲自来此,若是再经了风,让儿臣如何自处!”
  和帝看着太子,这个孩子一贯是良善,又重感情,若是生在一般人家,不失为一个孝顺的好儿子,但在这帝王之家,怎生指望把治国安邦的重担,放到这样一副柔弱安详的性情之上……
  暗叹一声,他转向方敬儒,“你可知朕将你叫到这来,是何意思?”
  方敬儒连忙跪倒,他来时也思量过,和帝为何要将他叫来太子府,想是想通了,但未料他上来便问,当下汗水已从额间冒出,“臣愚钝。”
  和帝不悦,良久不语,太子在一旁立着,眼见岳父撑地的双手打颤,汗也越来越多,有些不忍,刚要出声,却听和帝深沉的声音响起,“庭山(注:方敬儒字),你聪明是有的,只当心小心谨慎过了头。”
  “是,”方敬儒更是冷汗涔涔。
  和帝继续,“你是太子的岳父,与我皇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朕知道,你的智谋才略,并不比朕的老师(注:指方憬诚)逊色,但你为人行事,太过畏祸自保,在外人看,堂而皇之的或还有个不依势求权的做相,混一个清流之首的美名——但,朕的老师,就没有教过你,为臣之事,最大的应该是忠君爱国么?你爱惜自己身家性命的同时,有没有想过为主分忧?”
  和帝的话,犹如一道巨雷,字字诛心,方敬儒早趴到了地上,他知道,和帝的话虽烈,却句句属实,自己一直甘于清流,却多是为了家族荣耀性命,不想也不敢多趟到权势中心的是非之中——
  “皇上,”方敬儒此时已是涕泪齐流,
  “父皇;”太子也跪下,欲为他求情。
  和帝止住他,看向方敬儒,目光如电,“朕要你一句实话,莫再跟朕摆马虎眼,你认为,宁王与贵妃,谁更可以托付?”
  方敬儒这才跪直了身子,他用袍袖拭去眼泪,稍缓和了一下,今日和帝以雷霆之势乱他心智,就是要他实言,但他虽明白了皇帝的策略,然在其万钧龙气之下,却也只能就范,抬起头,郑重道,“臣以为,宁王忠直,堪当托付。”
  和帝默了一时,“朕知道你今日与他来往密切。”
  “臣是选择与他来往,”话已至此,方敬儒索性豁出去了,他仰起头,“从天禧十六年至今,贵妃行事,大都狠辣决绝,加之徐常对北疆的战事,久拖不绝,绝非正道。反观宁王,行事磊落,又是宗亲贵胄,值得托付。”语罢深深叩首。
  和帝沉吟,回想自天禧十六年以来发生的大事,桩桩件件,青廷确都站在一个理上,从未有过偏差和私心,且日常作为,低调平和,颇得朝堂上下赞誉。而方家虽说不太过问具体朝务,但方憬诚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方敬儒又是清流一派的领袖,所以方家的选择,亦是他要考虑的关键因素之一。
  思量半天,和帝的声调渐渐平和,安抚了方敬儒几句,便让他跪安退去。
  太子从头到尾,未置一言,眼见方敬儒已经退下,和帝闭目沉思,他忽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惶恐,“父皇,您是要将贵妃……”
  和帝看向他,点点头,“现下或许还不到那时刻,”有些高兴他也能想到这层,缓下声鼓励着道,“祉炆,你自己怎么看?贵妃与宁王,你觉得谁更合适?”
  太子却像全未听到他又说了什么,惨白着脸色,上前一步跪倒,“不可啊父皇,您不能杀了贵妃!”
  和帝有些奇怪,沉声道,“你不是恨她杀害了你的母亲?”
  太子垂着头,“可她终究是儿臣的母妃,抚育我十余年……”他还要再说,却听“哐当”一声,和帝一个茶盅子摔了下来,正炸在自己脚边,太子一震,一抬头,和帝的脸色胀红,接近狰狞,朝他低吼道,“这个时候你又说她是你的母妃,既然这般,前次朕命你不得与她闹翻,你是怎么做的?”
  “她杀害了我的母后!”太子脸色雪白。
  和帝气得浑身乱颤,喝道,“够了!如果你不想她死,就不该与她闹翻,就应当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既然已经挑开,难道还指望她与你虚与委蛇……”话未说完,忽然捂着胸口暴咳起来,太子大慌,忙起身上前,邱得意听到里间动静,也奔了进来。
  “父皇!”见那雪白的帕子上,满满的一大口鲜血,太子失声痛呼,和帝抓紧了他握在自己胳膊上的袍袖,还想说什么,终于颓然一叹,转向邱得意,喑哑道,“回宫。”
  子钰当日回家,青廷见她有些闷闷的,问她,只说是逛了一天累了,青廷不疑有他,恰当晚宫里又传出消息,和帝突发了旧疾,传他进宫,青廷吩咐杜兰等人照顾好子钰,自赶赴宫中不提。
  两日后,青廷忙了差不多一个消停,来到静香院。正是膳时,一家四口一起吃饭。
  侍女奉上了新做好的姜汁脆饼、桂花米糕、葱抓薄饼、糖藕羹等吃食,月华一见,只捡那桂花米糕、糖藕羹等甜的,子钰见状拈起一块姜汁饼,月华别过脸,“黑乎乎的这般难看。”
  其实那姜汁饼是褐色,但月华的挑嘴,大有青出于蓝胜于蓝之势,子钰笑掰了一小块,“这个是用面粉和了酥油,还有牛奶,再加了姜汁做的,没有辣味,很好吃。”月华将信将疑,啄了一口,子钰又拿过一块葱抓薄饼,“这个,脆脆的,又很筋道,也很香哦。”月华一尝,果然没有半点葱的辣呛味,奇怪道,“这两样都是葱、姜做的,怎么一点怪味也没有?”子钰一笑,“你喜欢么?下回娘教你做,好不好?”
  祉昇一边看着,羡慕道,“娘对姐姐好有耐心。”子钰闻言命杜兰将青菜的碗碟换到他面前,“你也是,多吃青菜。”
  祉昇苦了脸,转向青廷,“父王……”
  青廷于是说道,“孩子不爱吃就不要逼他们吃了。”
  子钰白了他一眼,一副你还好意思说的模样,祉昇吐吐舌头,挑起一筷子青菜,“嘿嘿,我还是吃了的好。”
  晚膳还未吃完,周成忽然来找,像是有什么急事,子钰有些不高兴,“什么样的事,饭都不吃完。”
  青廷站起了身,“最近事多,我去看看。”
  子钰依稀也听到说和帝的病又重了些,此时想问,又有些欲言又止。正迟疑着,青廷已经出去了,忽一眼看到他的披风还搭在架子上,便拿起了跟着出去。
  青廷正站在院子中间,周成在他耳边嘀咕着什么,子钰便站在一边候着,一会儿见他眉毛皱紧,往这边看了她一眼,便上去,“您的披风。”说着帮他系上。
  青廷的声音有些绷,“晚上等我。”
  回来时却是近了深夜。
  子钰早换上了睡袍,浅蓝的宽裙,荷叶袖,只两根缎绳在领口处系住。蜷在床上看书,正有些犯困,此时见他来了,放下书,好在青廷自行换上了衣衫,子钰便倒在枕上,呢喃道,“我还给你预备了宵夜。”
  青廷没吱声,从后面将她搂住,见她无意识得自行寻了个最舒适的角度,眼角也缠绵起来,一副朦胧欲睡的样子。
  手轻轻地滑到衣裙内,被她摸索着按住,呢哝着,“别闹。”
  “小乖,”青廷故意轻舔她耳朵,“都三天了……”
  “哪有。”仍是无意识的、懒洋洋的声音。
  问话的人忽然转了个题,声音轻柔,“那天在太子家,你都见到了谁?”
  “见到皇……”
  怀里的身子忽然僵硬了起来,手底下的肌肤也褪去了温热,转而沁凉,子钰的脑中,一点一点回复清醒,但觉他那温热的大手,继续麻酥酥得抚摸着自己,温柔得握住那饱满的一处,不由打了个寒颤,她想挣开,却被他扳过了身子,那双眼睛,满是黑压压冷硬的讥嘲,哪有半分情意?
  忽然感到羞辱,她七手八脚从他大手中挣脱坐起,他这次倒没有为难,只是又托起她下巴,半眯起眼,“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什么?”被他捏的有些痛,她轻吸口气。
  “还装?”下巴上的手劲更大,子钰不由呼痛,手一松,别过脸,垂下眼,“没什么好说的。”
  青廷反笑了,黑暗里她那样别过身子坐着,前一秒钟还热乎乎窝在自己怀中,一下子就能这般远了去,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恼恨,声音也愈发淡冷,“你知不知道,皇上私访太子府,是多么重要的信息?”
  子钰更低了头不语。
  青廷恨极了她这般模样,“说话!”
  子钰勉强道,“不知道。”
  “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猛的抬起头,她大声道,仔细看,眼中仿还含着泪光,青廷但觉心内像有万蚁啮咬,殊不知自己每每这个时候,表现的便如那初识情窦的毛头小子一般,半点风度也无,但由着自己性子中最原始自私的本性,只想狠狠地伤害她,当下刻薄凉笑,“我倒也忘了,你两个原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
  话音未落,子钰却忽然发了怒,青廷头脑一懵,醒过神时,已经被她推下床,撵到了门外,“哐当”一声,那内屋的门在自己脸前关上,听她里面颤着声哭道,“何苦来,你又不是不知我对你……何苦每回便这般来呕我……”
  青廷又惊又怒,在门外站了半晌,听她屋内呜呜咽咽得又没个完,心内又生了些怜意,但终究是有气的,冷哼一声,转身走人。

  止于何

  又过了十来日。
  这些日子,正是各方都紧张运作的时段,从宫里到王府,从京中到塞外,各方关系动向,千头万绪,极其芜杂。
  这些费心费脑之事,莫说是一般人,就是那久混与官场的老牌政客,都要大呼头疼的,但青廷却偏不是,越是这种时候,他反更加清晰兴奋,他精力旺盛,坚定长远,恪守原则,又不失转圜。总之,紧朝着他那目标儿,青廷懂得何时战斗、何时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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