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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深宫终成灰-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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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媚如蓬垢着头发,手肘、腿脚已没有一处好肉,那眼睛,麻木着,却瞪的出奇的大,似要看透这幕布后面,究竟坐的何人。
  和帝并未问多,只让她陈述当日情形,媚如听是皇上,方记起了害怕,抖颤着说了,子钰听她一口咬定当日自己去了春芜宫,与贵妃相谈甚欢,后头屋内递来帕子,命她送去夏粹宫,不由也微微发颤,与和帝握着的手,更加的冰冷。
  媚如出去许久,子钰还有些失神,半晌,方看向和帝,喃喃道,“皇上,她说谎。”
  黑暗中,和帝的眸色更深,子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企求之色,“那天,奴婢明明与您一起……”
  “呵,”和帝目光逡巡过她略带惊恐的小脸,不放过一点变化,低问道,“她说谎,那,你呢?你有没有对朕说谎?!”
  子钰面上果现出慌乱,在他灼灼目光下,眸子闪躲扑朔,垂下了眼。
  和帝捏紧她下巴,迫她抬高,声音更低,“那天,亭子里,是不是还有何人?”
  子钰顿怔在那里,暗沉了口气,抬起眼眸,那眸中,居然回复了些许平静,“没有。”
  和帝闻言,反笑了,猛松开了手,继续诈她,“没有,这到真奇了,偏这样凑巧,你与朕一起的那日,便是刚那宫女指认你去春芜、送帕子的日子,她自然是说谎,因为,朕刚巧就是那人证!呵,”说着忽回转头,凌厉看向子钰,揪住她衣领,话音陡变得狰狞,“你们欺的朕好啊!便把朕当那三岁小儿么?!”
  子钰一个激灵,脱口道,“皇上,我没有……”
  和帝更将她提起,贴着她鬓角追问,如咬耳而过的冷风,“你没有,那他们有没有?”
  子钰心中慌乱至极,昏暗中,脸孔雪白的反衬过了身上月白的衣物,饶如此,和帝见她还只是只死咬住嘴唇,头发都摇的散了,眼中却又倔强起来,更行恼怒,沉声道,“朕再问你一遍,那日亭中,到底有没有旁人?”
  子钰全身颤抖的不能自已,却,还是摇摇头。
  和帝怒极,一扬手,将她重重打下了榻子,子钰顿跌趴着伏在地上不能起身,只觉脸颊火辣辣的疼,带的耳中也嗡嗡的。和帝浓重喘息着,见她还如以往一般倔强着,指着她,提高了声调,“你倒是千万般的为着他,他呢?你前脚走了,他们背后就算计出这等好的计策,拿你来当引子,引该上钩的上钩,让该出事的出事!”
  说着将她拉起,带到自己胸前,看她一边脸颊已鼓起几个指痕,眼睫抖颤低垂,心中敌不过,又漫起怜惜,扳过她小脸,抚上那指痕,摩挲着,低低轻问,“鱼儿,你为他做这多的时候,他可想到过你?”
  和帝的几句话,彻底将子钰打的垮了,脸疼,头疼,脑中、心中一片混乱,心中犹如狂沙吹过,痛的甚至无法呼吸,她拼命的摇头,看向和帝,眼波如破碎了一地的琉璃,再聚不得光影,“别再说了,求求您,别再说了……”
  和帝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又痛又恨,固定了她头颅,“这样你便受不了?那你呢?你便也是尽着情的哄骗朕,是不是?”见她闭紧了眸子,痛声道,“欺君,是大罪,你知不知道?我能容忍你,朕却不能。你说,你让我拿你怎么办?你让朕拿你怎么办?”
  子钰胸口起伏,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嘶哑着声音,“皇上,您便杀了我吧。”
  和帝看向她,雪白的脸上死一般的沉寂,而这沉寂,自然不是因着自己,思及此,和帝恨极,枉自己这般挖心掏肺,她却还是为着别人,甚至可以言死!
  揪住她衣领的手,颤抖着,猛往下一拉,那如玉的胸口肩头,顿露了出来。子钰大惊,大力挣动起来,和帝见她死灰一般的眸子里终出现了慌乱的神色,痛笑出声,“你死都不怕了,还怕这个?!”
  泪意终传到了眼中,子钰拼命的挣扎,和帝轻轻便制住了她,凑的近了,昏暗的烛光下,忽看到她身上的点点红痕,浅,但清楚。
  和帝一点点抚过,看向她,眼波阴暗闪动,“他对你,也不过这样!”
  子钰剧烈挣动的身子,顿时僵住,心中落下苍老的凉,他,与他,不过都是这样。眼睛无力得看向屋顶,眸中积聚的泪水,越来越多,任他将自己衣衫一件件扯落,分开……看着屋顶那某个点,两颗圆大的泪珠,终于从盈满了的眼中,滚落。
  和帝压抑着低喘,凑向她唇角,见她晃动如秋水的眸中,划过一丝痛楚的波纹,心中明明是痛极了的,却生酿出一点甘甜,低声道,“鱼儿,你这个样子,只能让我更想狠狠的……”说着咬住她唇,剩余的话,便都消失在唇舌的纠缠中。
  宁王府后院暖阁书房。
  青廷散发解怀,躺在榻子上。这三日来,因涉及着宁王府,除了子钰被带走当晚,他匆匆去宫内见了和帝一面,余下几日,为避嫌,便都待在府内。
  女眷们都很惊慌,好在郑氏惊诧之余,还镇得住场,是以并未大乱。
  已是二更天了,青廷毫无睡意,眼睛,早也熬得抠了下去,却依稀好像看到她站在那里,含羞低头,王爷,我还能怎样伺候您呢?
  青廷但觉胸口堵塞,有什么东西呛着,直逼喉头,心中忽涌过一层恨意,没有她之前,一切是多么好,但,但,青廷叹息着用手盖住眼,挡住那灼灼跳动的烛光,有了她之后,一切是多么好!
  屋门轻开,周成闪入,跪下轻道,“王爷,宫里有消息了,”见他急忙起身,眼神焦灼,忙道,“咱们家宜人,皇上命拘到了乾清宫,亲自询问。”
  青廷提了三日的心,终于放下,缓缓卧倒身子,周成见他脸孔都隐在黑暗里,有些担心,“王爷……”
  青廷挥挥手,周成咽下嘴边的话,下去了。
  室内一片死寂,青廷咀嚼着舌尖的苦,一个忍不住,案上的砚台摔到了门上,泼溅出一墙的黑色汁液。
  天,快亮了。
  和帝看向身边昏睡的小人儿,明黄的薄毯下,露出的脖颈,纤细得仿若一掐就断。和帝的手,慢慢抚上她肩头,盖住那段纤细,内心挣扎不已。
  子钰动了动,感到了脖子上的灼热和压力,她回过头,看向和帝阴郁的眼神,轻声道,“皇上,您杀了我吧。”
  和帝不语,子钰眼眸清亮,并无半点恐惧慌乱。和帝心中苦笑,总是这样,她总是这样,总能在你最想心软的时候,让你变的彻底柔软。
  手,慢慢从她脖颈上滑下,子钰眼中露出稍许不解,待看到他平静下的眼眸,她踉跄了一下,扑到枕上,嘤嘤哭了出来。
  和帝仰面躺倒,手背盖上眼睛,沉重叹息,“我杀不了你,你哭什么?”
  子钰咬住枕头,手滑向远处,慢慢收住哭泣,哽咽道,“我这一生,便都做那对不起人的事。以前是媚兰姐姐,现在是您,还有,他,”想到青廷,痛得一时噎住。
  和帝刚要说话,忽听邱得意外间低唤,“皇上,宁王求见。”
  子钰一震,听和帝沉默了一会,低声道,“让他外间候着,朕这就来。”
  青廷候在外间,一时听和帝出来了,忙跪地行礼。
  和帝嗯了一声,“起来吧。”
  青廷起身,见和帝只着一身内袍,瘦削的脸上,闪动着阴郁和平淡。
  青廷开门见山,“臣弟来接内子回府。”
  和帝冷哼,“你凭什么?”
  青廷连忙跪倒,垂首不语。
  和帝默了一会,“朕不能留她。”
  青廷一惊,“皇上……”见他阴沉着脸,似决心已定,忙膝行上前,“此事不关她事。”
  和帝冷笑,“却与她有关,不是么?”见他仰望着自己,满面焦急挣扎,继续道,“朕不能容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不能容!”
  青廷垂下头,咬咬牙,抬头道,“她,已有了一月的身孕。”
  和帝很没有料到这样,眯起眼,看着青廷痛苦挣扎的面容,青廷熬住心中火烧一般的煎痛,伏地叩首,“求皇上饶她一命。”
  和帝还是不语,青廷再拜,“从此宁王府,与徐氏,再无往来。”

  糖拌伤

  和帝端坐,青廷伏地,两人一时俱是无话。
  邱得意忽匆匆闪入,低唤一声“皇上”,见他二人情形,犹豫了一下,焦急道,“鱼,鱼姑娘她见红了!”
  和帝一听,猛然站起,见青廷也是煞白了脸色,指着邱得意道,“传太医,快!”见邱得意还有些愣,不耐道,“找老张,张中放!”
  这张中放是专门侍奉和帝的太医,前朝留下的老人了,邱得意一听,忙应了一声,一溜小跑出去。
  青廷已经起身,两人均愣站在那里,都有些不知所措。和帝先坐下,抬头阴郁看向青廷,“你何时知道她有孕?”
  青廷皱紧眉,低声道,“五六日前。”
  和帝看着他,重重哼了一声。
  张中放很快赶来,他本是慢性人,但见和帝脸色,并不敢拖拉,匆匆入内诊治,半晌出来,见和帝、宁王二人都焦急坐着,空气中紧绷着沉闷,便低着头下首跪了。
  和帝先问,“人怎么样了?”
  张中放知这事内有蹊跷,可哪里敢多问,斟酌了一下,缓缓道,“贵人脉象虚浮,是,有孕了。”
  和帝不耐,“才刚的,可有大碍?”
  张中放随和帝许多年,还从未给任何宫中女眷号断过,且这身份,一时还理不清楚,因此回话之中,更带了几分小心,“并无大碍,小心调养即可。只是,”说着小心抬头,也不知该看向哪个,含混说道,“三月之内,不可再如此莽撞……”
  深低下头,空气中那沉闷几要扼死人,好一阵才听和帝缓缓道,“你下去吧。”
  张中放如释重负,躬着身子退下了。
  子钰醒来时,天已傍晚,正暗下来,子钰一时有些恍惚,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平睁着眼,晃晃荡荡的魂智,光线一般,一点一点收回,昏暗中,看见了,他。
  眼泪在一瞬间流出,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之前。
  子钰闭上眼,转过头,那泪,不是一滴一滴,不是一串一串,而是象断了闸的洪水,冲刷着泄出,流淌。
  两人之间一片静默。
  “啊……”,忍不住的,她还是微颤着吐出抽泣的声音,青廷闭上眼,长叹一声,走上前来,坐下。
  子钰僵硬的后缩,感到他笼下的气息,索性坐起了身子。
  青廷连忙按住她,低声道,“你身子不好。”
  子钰确觉小腹坠坠的疼痛,昨晚那一夜,便全向脑内袭来,抬起头,她轻轻笑开,如水一般冰凉,“您满意了吗?”
  青廷在一瞬间凝住,子钰继续笑着,“皇上没有杀我,您也很高兴吧?他说他杀不了我,杀不了我呢!”深深吸一口气,眼泪扑簌簌的掉落,她坚持着看向他,“呵,这也在您的计算之中么?”
  青廷说不出话,握着她肩头的手,但觉手下的温暖,一点一点消失,眼前的人,渐收成一块冰玉。
  子钰看着他,声音带着天真的残忍,“您为什么不说话?用我这一夜,换一个皇子的性命,一个皇后的位子,一个盟友的巩固,多值得不是?而且,”她轻扯开自己的衣领,踉跄笑着,“皇上他,并没有比您更……”
  “啊!”猛被他拉过,撞到胸口,子钰鼻尖泛酸,抖颤着,伸手按住他左边胸口,底下那激烈跳动的怦怦声让她火烫一般难受,喃喃道,“这便是它想要的么?”
  青廷但觉心内大恸,感到到胸口的濡湿,抚上她头发,想解释,却觉所有话都是多余,皱紧眉,声音因异常的痛苦而变得低哑,“对不起,钰儿,对不起!”
  子钰贴着他,眼泪静静流淌,抽噎着,“您让我要学会原谅您,便是这样么?”摇着头,她将他推开,“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看向他,她轻抬起下巴,轻轻的,一字一顿,“谢青廷,我恨你!”
  “钰儿!”青廷发出沉闷的痛喊,双手捧住她小脸,他看着她,吻上她,“我没有,我并没有想到徐贵妃她会用你,做那引子……是我不好,是我;疏忽了,对不起钰儿,……你相信我,相信我!”
  子钰有一瞬的愣住,她僵直着任由他亲吻着,唇舌间满是苦咸的凉意,半晌怔怔的呛出,“您没有想到,您那么聪明的人,您没有想到,”子钰不能相信般的,摇头哭笑着,心智散乱,“那我呢,我这又算什么?我该去怨谁?”
  青廷拢过她,眼中酸涩,有液体轻轻流出,他抱着她,直到她回复些许平息,轻吻上她鬓角,“别哭了,你已有了身孕,不能哭坏了身子。”
  子钰颤抖的肩头立刻停住,她呆呆地看向青廷,黑暗中,眼睛大的骇人,“不可能,不可能……”
  青廷轻叹,搂紧了她,轻轻摇晃,“我要他,钰儿,我要他,这是我们的孩子。”
  子钰痛哭出声,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屋内一团浓黑,感觉那张网再次将自己笼罩,紧紧绞缠,“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来啊……”被拢到他肩头,她深深咬下,不能放松。
  慈宁宫。
  烛火跳动,太后与和帝的脸上,都蒙了一层浅色的灰暗。太后转动着手中佛珠,看一眼沉默的和帝,叹息道,“事情,也该了一了了。”
  和帝摇摇头,“那帕子,不是她送的。”见太后眯起了眼,和帝淡淡道,“那日,她与朕一起。”
  太后大惊,“皇帝!”见他平和着神色,知现也不是问这个的时候,缓下声调,声音多了几分焦灼,“那,是谁?皇后,还是……”
  和帝望向她,带了几分无奈苦涩,“母后,是谁还重要么?”
  太后深下了眼睛,“皇帝看来,已经有了抉择!”
  和帝点头,二人之间无话,刚欲站起身,却听太后冷声道,“那样的妖物,不能再留!”
  和帝一顿,“老二已经将她带回。”
  太后抓紧了佛珠,“你明白我的意思。”
  和帝深深叹息,摇了摇头。
  太后惊怒,“皇帝!”
  和帝闭目一会,缓缓睁眼,“母后,儿子也是人,您就容儿子,由着自己的心,任性一次吧。”
  太后一口气噎住,看着他平静痛楚的面容,老泪流下,“我苦命的丽儿啊……”
  和帝起身,举步往殿外走去,苦命,呵,这宫内宫外,哪个不是苦命,忽想到今晨自己入内,掀开床帐的一瞬,那薄薄晨光和着明黄、云白、暗紫、石青,种种鲜亮的颜色,投到她皎白清冷的脸上,每一丝光线,却都像是亵渎,她沉在那海一般的毯褥里,昏昏然的睁眼,半清半明的看着自己,她怎么说的?——
  “皇上,君谓蜜糖,我为伤!”
  哈,和帝笑着抬头,夜空中,月色正明,如她一般洒着清冷的光,苦命!
  丁家倒了。
  本来,丁泗冲就是凭着皇后与太子,入选的内阁,恰和帝中年之后,又多有倦怠,且头几年,确是四方安平,长治久安,才渐渐把持了朝政,养下一帮阿附臣下。
  然,自他执政以来,虽政务上不曾荒芜,但失于两样,一曰私心,一曰贪鄙。诸位,这从政的人物,并不怕好权弄权,至于党同伐异,权力争斗,并不以为错。且看这古今中外,多少帝王将相,哪个不是这般?但这到了高层,最要命的,却正是丁某这两点。
  是人皆有私心,有那等不明白的,看高官遥遥在上,前呼后拥,好不排场,嫉羡之余,多以为自在。岂知在官位,特别是高位,最没有的,却正是这自在二字。一个天下,几十省份,从民生到军务,有多少事体?从各级层层上去,到了手头,均是大事,手中握的,是资源,肩上担的,却是责任二字。此时,若让那私心做大,冲破了公心,只想握享资源,那责任二字,就会垮塌,再层层传递下去,上行下效,会造成怎样恶劣的影响,时日一长,公正必不能得。
  而这爱财,也人之常情,但,一旦身处高位,太过爱财,必有那阿附讨好的钱来捧场,且给上这一分,自己也定留得几许过手钱,长此以往,莫说廉政,便是那不过分贪污,都不可得。
  丁某执政七年,从盐政,到漕运、军务、农粮、工商、学政,上下其手,竟没有不贪的,朝廷从上到下,已植了一帮党羽,兴了一股歪风,民间多有怨言。而此次,又有皇后唆使贵妃宫中宫女谋害怀孕的丽妃,妄图嫁祸贵妃,现已被拘禁在冷宫,因此不出三两月,在和帝的亲自过问下,丁家,苦心经营数十载,摧枯拉朽得到掉了,整个天禧十八年的秋天,便都笼在肃杀的气氛之中。
  数月过去,宫内外,渐渐又恢复了平静,除了偶尔几个宫人闲话,说冷宫中不时能听到皇后传来的疯笑,再没人提起丁家。
  正是:呼啦啦看他楼起,静悄悄见他楼塌。

  沉碧香

  又下雪了,这已是今冬的第三场雪,每一场,都比上一次还大,这回,便象那扯断的棉絮一般,铺天盖地的洒下。
  这一日,雪终于停了,宁王府的小厮们,一早就起来扫雪,到了静香院这边,更添了几多小心,先将浮雪扫净,再往那冻得结实的冰上洒下大粒的盐末,趁着溶成碎冰泥水,便急急地铲去,最后,垫上厚厚的草灰。
  这边是宁王府宠妾刘宜人的住处,自秋日里她有孕以来,府内府外,出了不少动静,先是她自己,经了宫中那场官司,连惊带吓的,身子虚了,恰她这头胎,反应的厉害,请医问药,足在床上躺了一月,险些的没能保住。
  后来,不知有哪一个作死的,悄悄传出流言,说她这一胎,不知是谁的种,她以往每每的进宫,名义是去探望贵妃,实际上,啧,竟然都是去侍奉的皇上!因这事隐秘,便是皇后都不知道,恰还拿她做那陷害的引子,才搬石头砸的自己的脚。
  这话传到了上头耳中,宁王动了怒,他本不甚管府内事务,此番却特命王妃郑氏整治府务,虽只轻轻的几句,郑氏哪里敢怠慢,一番查处,打杀了十来个小厮丫鬟,里头,就有一个于氏房中的。
  就这般巧,宁王府杀仆禁言的同时,宫中,徐贵妃也奉太后令,趁着皇后倒掉重新整治后宫的名,拘了数十个造谣生事的宫人,大都是坤宁宫以往的旧人,处罚的手段却是更重,本人杖毙,其在宫内亲友一律遣散,永不叙用。
  然则,这宫中府内虽禁了言,那宫府墙外的坊内民间,哪里堵得了人家的嘴?且这皇后的处置,本身就牵着刘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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