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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深宫终成灰-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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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肩上忽然被人轻轻一推,“哎哟,姑娘也学会叹气了!”
  杜兰一抬头,原来是马嬷嬷刚从屋里出来,便福了一下,“嬷嬷早。”
  马嬷嬷把她往屋里带,“这样的天,姑娘怎么在雪里站着,当心也病了。担心宜人的病呢吧?你放心,太医都说了,只是有些反复,不打紧的。”
  进了屋,拿出一个黄梨木长盒子,“喏,这是今一早王爷身边的周成拿来的,叫我递给宜人。”
  杜兰疑惑接过,“这么沉?”忽然笑开,“是周成拿来的?”见马嬷嬷笑眯眯的看着她,高兴得转身就跑,“我这就给姐姐送去。”
  马嬷嬷连忙嘱咐,“滑,小心着点,”看着她三两步就跑远了,摇摇头,“这丫头。”
  
  北边的战事,却有了起色。天禧十六年冬,征虏将军徐常任朔方总兵,初到第五日,出奇兵,绕行两百里,颇北鞑小股游军两千人,经查,此正是忽列早先派出踏通商窑镇的探子军。北鞑大震,王帐往后退三十里。
  和帝大喜,恰逢冬至,便召集文武贵胄,宫内大摆筵席,为北方告捷庆祝。
  青廷与郑氏,自也在宫宴之中。自上次和帝邀他参与政事以来,经与淳于郭、马振等人最后议定,虽不想大力参与,但和帝的提议,亦不好完全置之不理,因此便不偏不倚,既没有倾向丁氏,也没有偏到辉王,而是力劝和帝重点考量朔方总兵人选,做好战事准备。
  此举正中和帝下怀,因此,青廷提出建议三日后,便撤换了朔方总兵,派贤妃之兄徐常赴任。未料徐常勇猛,仅五日便传来佳报,是以和帝大喜,而贤妃,自然也有理由认为本次兄长得以建功,是青廷出了几分力,也思量着抛出绣球,与宁王府结交,壮大自己的势力。
  
  果然,宫宴之上,外宴本来皇帝只领皇后出席,此番却把贤妃也带上了。
  皇后与贤妃,一左一右,坐于和帝两边,而因丁氏与青煜不睦,便让青廷代表宗室,与丁氏等大臣坐在了右首,青煜与其他皇室子弟,坐在左边。
  皇后与丁泗冲,自然有几分酸苦,特别是皇后,见贤妃笑语盈盈,仪态大方,与和帝之间几番交谈,无比和谐,再想到她本就是宫内第一宠妃,心中越发不是滋味,说笑间,不免带了几分滞涩。
  贤妃的表现,却入味得恰到好处,高兴,仅止于嘴角的笑意,神态眼神,却丝毫没有骄矜得意之色,仿佛立功的不是她兄长,她单纯的只是为北方告捷这事开心,为和帝开心而已。
  也并没有刻意与青廷寒暄。酒到酣处,和帝高兴,青廷青煜带了几个郡王上前敬酒,和帝看着两个弟弟,一个英姿勃发,一个清然内敛,眼带笑意,端起酒杯,半倾着身子笑道,“好,好,老二最近有长进,朕很欣慰。”
  青廷心内一惊,微一躬身,将杯中酒水饮净,也笑回道,“臣弟懂得什么,都是皇兄的指教罢了。”说罢笑拍着青煜肩膀,“还是三弟能为皇兄分忧啊!”
  当下几个郡王也都上前,说了无数赞叹之话,和帝心情当真大开,往后倚在宝座上,仰首笑道,“既如此,过几日便是元日(元旦),你等便都携了家眷前来,于母后那里,唔,今日是举国同乐,那日便权当家乐——皇后,可好?爱妃?”
  皇后恭敬颔首,贤妃却半凑过身子,笑道,“正是呢。”
  皇后不想落后,也微欠身子,找话问道,“皇上,不知让王爷们带多少家眷合适?”说着打趣道,“若人多了,只怕普通席面还坐不下呢!”
  和帝闻言笑瞥了眼青煜,“老三,你那些个姬妾也太多了。”
  贤妃心里暗笑皇后寻个机会便排揎辉王,此时却稍摸到和帝意图,遂建议道,“皇上,依臣妾看,还是只带那些有品秩的吧,就这样,也能团个三两桌呢。”
  和帝似没有留意这边,轻“唔”了一声,便转过身去与大臣们说话。
  皇后以为贤妃讨了个没趣,轻瞥她一眼,贤妃却笑笑,丝毫不以为意。
  青廷的手,却握紧了手中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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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钰此时,却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小屋内,面前桌上放的,正是那黄梨木盒子。
  杜兰已经和春喜在外间睡下了,屋子里很静,很暖。外间的雪,仍在继续下着,似乎都能听到雪花飘落的声音,一片,两片,三片,有几片却钻进屋,润到了她的心里。
  盒子里东西不多,不过几本书籍,若干画笔颜料,都是上好的湖青产的,还有就是,一个雪青纱包裹。子钰还记得早上打开雪青纱时的一瞬,就像现在,被那雪花浸润心田的感觉——那纱里包的,是几株开的极好的梅花。
  拿起一本书,翻卷之间,便散出淡淡的梅香——这盒子里头,怕是熏了有几日了吧?
  子钰把书贴到自己心口,闭上眼睛,任那盒中梅香浅浅渗出,淡淡地把她笼住,一会儿,干脆将身子趴伏到那盒上,心中婉转感到一抹甜意,这,就是喜欢一个人了么?
  原是这样啊,不是早先对辉王的想象中的情思,更不是对皇上强加的恩宠的挣扎无奈,而是这样,就这样啊——他的心意,你自有灵犀,他的关切,细致的,轻轻地,如细雨般落下、围住、渗入,再一点一点,一滴一滴,酿成这最芬芳的幽香。
  子钰将头埋在胳膊里,感觉就像有片小羽毛,轻轻的就是钻到了她的心里,一点点到了最纯最嫩的那一处,慢慢的摸旋,刷起一串串愉悦的小泡泡,一点一点的漾出——于是嘴边不由的就带了笑,而即使是在这样的雪夜,这样无人的屋内,她也低下头去,生怕人看了自己那娇羞笑意。
  可是,可是啊,那羽毛不仅刷起了温暖、简单、纯净的甜,品味久了,还带着一点点酸,一丝丝涩——是啊,心中若真种上了喜欢的种子,便也会有种名叫思念的东西发芽呵。
  子钰的眼中,不由带了些迷蒙和黯然,因着自己的那段往事,自己与他,能顺利么?虽同在这王府之中,可,被它隔着,却成了咫尺天涯!
  思及此,又不禁有些自惭形秽,越想,那段事,就越发成了一个污点,再被自己的思绪浸染得更大,子钰忽然心烦意乱,只恐这一生都洗不净了。
  
  正胡思乱想,忽听到身后“吱呀”一声,子钰一惊,回过头,却见到青廷正开了门,站在那里。
  子钰眨眨眼,看着他,有一瞬还当是自己看错了,待回过神,忙慌慌得站起身。
  青廷知她还在错愕之中,便自己解了斗篷,见她还怯怯得呆站在那里,身上穿着桃红碎花小袄子,松香棉裤,蓬蓬着头发,红红着脸蛋,不禁一笑。
  子钰这才醒过来,“呀”了一声,背转过身子。青廷走上前来,从后面将她搂住,将头抵靠在她脖颈处,无比地契合,低笑问道,“怎么了?”
  子钰更羞,半晌,方颤颤回答,“妾身无状,恐污了王爷的眼。”
  “呵,”青廷低笑,感觉怀中的小人儿身体有些僵颤,心中涌出更大的爱怜。子钰低垂着头,无意识地摩挲着盒子,青廷顺着她眼光看下去,正是自己命周成拿来的黄梨木盒子,笑问道,“喜欢么?”
  子钰被窥中了心事,羞窘无比,心中说不出是欣喜还是烦躁,只不作声,青廷又问问了一遍,才勉强“嗯”了一声。
  青廷见她握在盒上的小手,白玉一般,笑道,“我也喜欢。”说着将自己的手也搭上,握紧,半晌,叹了一声,“怎么办呢?”
  子钰稍有不解,听他又缓缓说道,“元日节,贤妃要你过去。”
  子钰愣了一刻,忽的转过身子,见青廷的眼波幽黑,昏暗的烛光下也看不出表情,心口渐渐犹如就被一只大手揪住,不由往后反手抓住了桌沿,声音干哑,颤抖着吐出,“王爷要我过去吗?”
  青廷看着她,一字一句,“你必须过去。”
  血色迅速从子钰脸上褪尽,心如同失了重心,迅速沉入深渊,她默了一会,偏过头,睫毛如黑色蝴蝶的翅膀合下,小下巴却微微抬起,“我知道了。”
  青廷却更行欺上,伸出双臂撑住桌沿,将她困在自己与桌子之间,“你知道什么了呢?” 
  子钰索性闭上了眼,身子更行僵直,青廷揽住她双肩,可子钰此时心中,却犹如被黄沙吹过,再也没有了刚才的一点甜美情意。
  青廷感受到了她的僵硬,将她搂入怀中,问道,“你身子可好些了?”
  子钰的头,正贴在他胸口上,听他这话,眼眶忽然一阵酸涩,青廷好像浑然不觉,用嘴唇贴上她额头,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还好,不发烧了。”
  子钰忽然颤抖起来,从喉头到心底,无处不充满酸窒。除了和帝,她还从未和别人这般近过,对和帝,虽说她接受不接受皆不能自主,可那心,起码还是自己的,是以能够从容应对。而这一位,好似处处带着关切和情意,但末了,还是会把自己推向那深渊。
  这狠心的人啊,子钰忽然恨起来,闭紧眼,感觉他的手慢慢将她头发略到耳后,无比温柔,再也忍不住,猛的睁开眼,看向青廷,破碎着说道,“王爷究竟想怎样?”
  青廷眼中还是那温暖笑意,他看着子钰,目光带了几分探求。
  子钰惨白着脸,眼中露出苦涩,颤抖着说道,“王爷若是打定了主意,今后就,莫要再来了。”
  青廷一顿,平淡问道,“那你呢?”
  子钰心中翻卷,但仍攥紧了拳,抬头倔强道,“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二人两两相望,青廷忽笑道,“怎么办呢,可你已经是我府里的人了啊?”
  子钰一个瑟缩,眼底的伤痛更重,如同被嫌弃的小猫,“到您的府里来,实出于不得已……”咬住嘴,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青廷犹未能见,继续逼近,轻柔道,“可你已经来了啊!”
  子钰毕竟年龄还幼,前一刻本还觉得对方对自己情意绵绵,这后一刻又被如此对待,且本身来王府,确有几分对不住他,是以话到此时,难堪得快要哭了出来。
  听青廷又继续道,“你既已到了我府中,”说着抬起她下巴,“又怎能还说,是你自己的事呢?”
  子钰睁开眼,带着几分不可置信,青廷看着她,目光仍然幽深,仍是一字一句,“子钰,你已是我的妻妾,从此,再没有你一个人的事,是我们,你记住,是我们的事!”
  子钰听着,身子不可抑止的轻轻颤抖,她看着他,一股气流从胸口涌出,直呛道喉头眼角,青廷还是淡淡笑着,子钰再也忍不住,猛扑到他胸口怀中,大声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喝多了,不好意思,请各位大人体谅。 
                  九连环
  元日这天,终还是来了的。
  子钰早起便梳妆打扮,因杜兰年幼,春喜以往在府里,都做的粗使营生,哪干过这些,是以让马嬷嬷请示了郑氏,专门派了她身边的耀红过来帮忙。
  耀红见子钰妆奁不丰,且她跟着郑氏出入各种场面久了,自也有些瞧不上这位的宫婢出身,起初便有些敷衍。当下粗略捡了合乎五品宜人品秩的几件衣裙,几样首饰,便请子钰前来更换。
  子钰看罢,却笑笑,并不落座。
  耀红刚要相问,杜兰走上前,指着炕上那衣裙道,“姐姐,我家姐姐今日是同各位娘娘一同进宫,怎敢穿这牡丹折枝图案的衣裳,且这颜色也不对,姐姐大病初愈,这杏黄色只恐让脸色更蜡,岂不是没有了喜气?”
  一席话说得耀红红了脸,子钰温婉笑道,“她小孩子家话语,姑娘可别见怪。”
  耀红连忙道,“宜人坐,奴婢这就重新选过。”
  一时好了,却是一件荷粉色菊花刺绣镶领对襟出毛袄子,月白交领中衣,烟色撒花百褶裙,子钰沉吟了一下,问道,“几位娘娘穿的什么颜色?”
  耀红又红了脸,她来时并未曾问,讷讷的,“回宜人话,奴婢出来时走得匆忙。”
  子钰看了她一眼,顿了一下,笑道,“也罢,这样吧,这荷粉恐压不住烟色,换了那件粉紫缎面折枝梅花的袄子吧。”
  耀红这才如释重负,忙上前为她梳妆,却半分也不敢怠慢了。
  
  来到门口,邱于二妃已经在门口等候,邱氏身着海蓝猩猩毡披风,里衣是雪青,于氏身披紫红出毛披风,里衣却是粉红。
  子钰赶紧上前,福身道,“子钰来晚了,请姐姐们恕罪。”
  邱氏赶紧上前扶住她,于氏却用绢子捂嘴一笑,“妹妹干吗如此见外,你原也是第一次晋见,不怪你!”说着又打嘴道,“哎哟瞧我这记性,都忘了妹妹正是从宫里出来的了。”
  子钰并不答话,默立一旁,邱氏却很实在,关切问了几句。
  正说着,青廷带着郑氏从内院走出,三人连忙福身请安,于氏尤其婀娜,问安的声里,多了几分娇媚的鼻音。
  “都起来吧,”青廷淡淡扫了她们一眼,转身对郑氏道,“走吧。”
  
  子钰跟邱氏一车,行进之中,被那车轮颠得心跳的很慌,好在邱氏不是多语之人,场面话说了几句,见她有些发怔,便不再多言。子钰并不知邱氏正在心内细细打量自己,只顾沉在自己的思绪里,想到今日之行,尚有许多未卜,贤妃、和帝,都不是好相与的,不由忐忑烦乱。忽又想到青廷那晚临走时所言,“大抵已经安排好了,你且思量着些,便宜行事。”心里方觉稍稍有些安。
  邱氏却一路暗自打量她,见她低眉敛目,虽没有十分露,但有心事还是看的出来的,遂暗道于氏的话可能确有几分真,这位原先在宫内,怕是真经了些许丑事。
  两人正各怀心事,却听车渐渐停了,车外传来禁军盘问之声,子钰揪住胸口披风穗子——车过这门,便是进宫了。
  
  先去拜见太妃。郑氏几个见太妃对子钰淡淡的,便知不是很喜,于氏搁不住得意,猛往邱氏使眼色,邱氏只装看不见。
  快膳食时,春芜宫来人,说是贤妃请子钰过去。
  自贤妃刻意奉迎太后后,便与太妃这边再无甚往来,且太妃事后思量着,此番太后赐妾必有几分蹊跷,虽还不甚知晓个中明细,但准无甚好事,因此看子钰,不免厌烦。此时见贤妃来请,便微微一哼。
  子钰何其无奈?只能上前跪拜辞行。
  
  子钰跟敏如来到春芜,一路走来,但见天高云净,几日前的雪覆着白玉石栏,琉璃金瓦,一派庄重媚丽,以往在这里待着并不觉得,出去几月再回来,果然气象是别处不可比,怪道无论士人男子,还是佳丽千金,都争攘着想往这里头来。
  因是敏如领路,是以她稍有心安,若是宋姑姑,便怎样都会想法子让太妃留了她不前来的。
  果然敏如给她带进贤妃的内寝客厅,打帘道,“宜人请进。”
  子钰入内,小文(现名文如)与慧如正在擦拭预备过年摆设的物件,见她来了,都有些惊喜,特别是文如,连忙放下手里的活,上来就要拉她手,忽想到如今子钰身份不同了,便忙仓促行了个礼。
  子钰赶紧拉起她,慧如此时也上来,子钰一手一个,心中不免几分激动,“姐姐们都可好?”
  文如已落下泪,“都好,你,不,听说宜人病了,都很为你担心。李姑姑还命我为宜人缝了几个包头、护脚,只托不着人给你送去。”
  子钰感动,深深握住文如的手,正要说话,忽听一声咳,却见宋姑姑从里屋出来了,文如两个赶紧退下,宋姑姑瞪了她二人一眼,“正元的日子,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文如慧如赶紧跪倒称错。
  宋姑姑这才转向子钰,“宜人随我来。”
  
  子钰跟她入内,掀开棉帘,一股熟悉的麝兰暖香扑鼻而来,这正是贤妃惯常笼的香,子钰此时闻得,一时竟有种错觉,恍惚间似自己并未离开春芜,还是这宫内一个小丫头一般。
  贤妃正端坐在锦炕上。子钰不敢多想,上前跪倒,“子钰给娘娘请安。”
  贤妃笑受了她全礼,方命宋姑姑将她扶起,笑道,“都说了今后见我不必行此大礼。”说着让她在炕边锦凳上坐。
  子钰浅浅坐了,贤妃使了个眼色,宋姑姑便退下。
  贤妃端详子钰,见她比出宫时不见胖,眼底还有些青黑,便拉过她手,缓缓道,“没想到,你还真病了。”
  子钰知道她是何意,更低了头。
  贤妃继续斟酌着说道,“你可知本宫今日为何让你来?”
  子钰心中一紧,微摇了摇头。
  “呵,”贤妃观她神色,松了她手,往后微微一仰,靠在惯常靠的大条垫上,“你韧的聪明,岂会不知?”顿了一下,拉长了声调,“难道你那王爷,就没有跟你说?”
  子钰被她拖得一惊,暗思量了一瞬,便抬起头,语气反沉静了许多,“还请娘娘赐教。”
  贤妃眼中露过一抹赞赏,轻笑道,“小鱼啊小鱼,你这性子,出身为一个奴婢,还真是可惜了(音liao)儿的。”
  子钰微低头示弱,“奴婢不敢。”
  贤妃索性说开,“皇上那边,对你,似还有些不能割舍。”
  子钰抬头,“恐这也非娘娘所愿吧?”
  两人目光正好对上,两个都是太聪慧的人物,这一对视,霎时都有些看出对方过于了解了自己的意思,遂一时都有些不自在。子钰毕竟嫩些,赶紧低头,贤妃却轻轻一笑,又拉过她手道,“可他是皇上,他若真想怎样,别说是本宫,就是太后,一百个王爷加起来,也是挡不住的。”
  子钰微使力反握住贤妃的手,就势跪下身子,“所以还要请娘娘为奴婢做主。”
  贤妃居高临下,看她眸中一片祈求之色,并不做声。
  子钰从怀中掏出一块物事,双手高举头顶递上,“还请娘娘帮奴婢向皇上转交此物。”
  贤妃接过,却是一块上好的琥珀,对着阳光一看,里面粘住的一个小小飞虫,栩栩如生。贤妃把那琥珀在手里摩挲着,明白了她的用意,“呵,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他的?”
  子钰知她问的是青廷,脸微微一红,“奴婢的。”
  贤妃观她反映,见应了自己所料之七八分,想了一下,继续引她,说道,“宁王对你煞是上心,本宫看着,也好生羡慕,小鱼啊,你的命,终究还是好的。”
  子钰果然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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