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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眼。
天地黑了。
(二)
百年无梦。
醒过来的时候是春天,
花盛开,鸟回来,
树木有了新绿。
如果不论何时睁开眼都可以看到这样的景色多好。
太阳永远不下山,春天永远不离开。
叹口气。
眼前赫然跳出来一个和尚,白玉般圆润的脸,光可鉴人的头。细细长长的眼,挺直的鼻子,薄薄的唇。
他一脸欣慰的笑;“乖徒儿,师父可找到你啦。”
然后他又喜滋滋的说:“观音姐姐还不错嘛,知道什么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说完他张开双臂。
“徒儿,让我们来为这第一次见面拥抱吧。”
我立刻睁圆眼,一个箭步跳开,大喝道:“你这秃狐狸是谁?报上名来。”
“秃狐狸?”他好像有点被打击到的样子,“我是三藏啊,你亲爱的师父唐三藏啊。”
我背上开始潸潸冒汗,这就是佛所说的得道高僧唐三藏?
赶紧跳到洞口处,刨开那些长长的杂草。
唐三藏在背后很诧异的“噫”了一声。
“对了,乖徒儿,观音姐姐不是说你被封印了吗?怎么见你活蹦乱跳的?”
不理他,继续刨。
终于刨出了一个毛毛的猴子头和肿了一圈的,满身布满牙印和口水的小小穿山甲。
抓住他们两个的脑袋用力一碰。
“啊~”“啊~”
悠扬的惨叫。
回过头来,脸不红气不喘微笑着对唐三藏说:“瞧见没?那只猴子才是你可爱的徒弟。”
三藏耷拉下眉毛,怅怅的“哦。”
刚刚醒过来,心情看上去很不好的悟空立刻大叫:“死秃驴,你那声哦什么意思啊。”
唐三藏立刻很不爽的大吼回去:“猴子也就罢了,你居然还是只公的。”
我和悟空都呆住了。
活了几千年,今天才算是见到强人了……
悟空吞了口口水,指指山顶:“秃驴,瞧见那金字压帖没?去把它拿掉。”
三藏鼓起眼:“叫我秃驴,我才不拿呢。”
“美男。”悟空立刻改口。
“好!”三藏毫不含糊。
我和小穿同时嘴巴合不上了。
悟空叫醒我:“小白,别发楞,带这秃驴,哦,美男上去。”
我抓住三藏的手臂往上一跳,飘飘的落在了山顶上。
心里有点紧张。
五百年了,悟空终于可以出来了。
三藏揭帖。
我立刻带着他和小穿远远飞开。
刹那山崩地裂,飞沙走石。
悟空就从这石雨中走出来,明亮的眼睛,愉快的笑容。
原来他有这么高,足足高了我两个头。
他伸了个懒腰,嘴角上弯:“好久没这么舒服了啊。”
我喉咙突然有点哽咽。
三藏呆呆的看着,嘴里喃喃自语:“我知道我自己的魅力很大,可是没想到有这么大,连山都抵抗不了。”
(三)
“现在,我们要一起西行了,听说西方的美女可是风情万种啊。”三藏眼睛眯起来,活脱脱一只狐狸。
“出家人四大皆空。”我冷哼。
“小白,你不懂什么叫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吗?”三藏飞快地反驳。
“对了。”他一拍脑门:“观音姐姐说了,这个封印悟空的金字帖你还得交回天庭去,快去快去,我和悟空边走边等你。”
观音姐姐和色即是空有什么关系?这秃驴还真会联想。
我镇定的接过帖,心里却欢呼雀跃。
天庭啊,哪怕只上去一小会也好。
三藏张开双臂。
“小白,来一个离别的拥抱吧。”
我飞起一脚。
他往后一跳,笑嘻嘻的大叫:“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早点回来哦。”
悟空也大叫:“小白,帮我向牛鼻子老道要一瓶还魂丸。”
“还魂丸?”三藏疑惑的看着他,“你又不会死,要来干什么,而且还要那么多。”
“不干什么。” 悟空笑嘻嘻的说。“那东西酸酸甜甜的,特好吃。”
回了天庭。
见了佛。
还了帖。
佛恢复了我的仙力,嘱我好好助唐僧,又命我平时化为原形,藏与悟空耳朵内。
我自然一一称是。
走出殿门,用力吸气。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久违了的天庭啊。
没来得及抒情,就撞见了一个慌慌张张的小仙女,怀里抱着只白兔。
她看见我,就像看见了救星一般,飞快的冲过来:“这位姐姐,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这只玉兔送到广寒宫去,本来是叫我去送的,没想到王母娘娘临时召见我。”
广寒宫?我眼珠一转,那不就是吴刚居住的地方吗?听说他是仙界最俊美的神,早就想去看看了,嘿嘿,现在大好机会就在眼前,怎么可以错过。
于是左手一手抹去口水,右手用力拍胸,大义凛然的说:“放心吧,我一定会把这只玉兔毫发无损的送回广寒宫!”
小仙女感激地向我笑笑,递过小兔子,急急忙忙地转身就跑了。
于是我就一路陶醉的飘啊飘。
空中拖出一条亮亮的口水线。
月宫很快就到了。
两间小小的屋。
一棵大大的树。
一男一女。
男的在伐桂,女的在抚筝。
他们都是很美的人物。
传闻还不及他们本人的十分之一。
他们会时而注视对方。
暧昧的暗流涌动。
月宫弥漫着淡淡的水气。
一曲终了。
嫦蛾缓缓抬头。
她看见我,眼神很快的闪过一丝讶异。
接着她看见了我抱着的玉兔。
嫦蛾恍然大悟的微微一笑,向我走过来:“不好意思,小玉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的声音真是好听,清清脆脆的,好像风铃在天上响。
我呐呐:“不客气。”
偷偷瞄了眼吴刚。
他仍然专注地伐木。
头也不抬。
侧脸倔强而孤傲。
并且清冷。
果然是有个性的帅哥啊。
我在心里暗赞。
嫦蛾似乎看出了端倪,她微笑着问我:“不如进来品品茶好吗?”
我大乐,正欲抬腿。
突然好像听见有人在耳边轻微说,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一下出了冷汗。
得赶紧回凡间才是。
迎上嫦蛾询问的眼神,苦笑着解释:“今天恐怕是不行了,以后有空一定再来拜访。”
嫦蛾理解的笑笑:“有急事?”
“嗯。”我点点头,叹气;“还不是取西经的事。”
“取经?”
吴刚终于抬起头,看向我。
“是啊。”我有点受宠若惊。
他迟疑了一下:
“天蓬,他,还好吗?”
“天蓬元帅?不知道哦,没见过他。”
我老老实实的回答。突然想起天蓬元帅不就是调戏嫦蛾的那个家伙吗?听说还是被吴刚制止的,后来天蓬就被罚下了人间,照理说他们应该结下梁子才对啊,可是看吴刚的语气,好像很关心他似的。
我有点疑惑的看着吴刚。
他不再说话了,转过头去,一下一下的砍树。
嫦蛾的脸色也有一点苍白。
我非常识事务的告辞了。
(四)
下凡。
落在一座山里。
隐隐感觉到悟空和三藏的气息就在东边不远处。
还夹杂了三种其他的气息。
不管,先舒舒服服的躺在草地上,等他们过来和我会合吧。
手挡在眼睛上,手指微微分开,温暖的阳光落进来,亮亮的。
突然阴了。
一个少女笑嘻嘻的站在我面前,弯着腰,看着我。
“你好,我是生生。”她甜甜的说。
我叹口气,直起身子。
“生生,你是什么妖怪?”
她脸色不变。
“我们见过面,你忘了吗?”
我诧异的看着她,有吗?我有见过这个人吗?
她浅笑,一字一字道来。
“两百年前,五指山下。”
。“两百年前,五指山下。”我愕然的重复,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若有所悟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生生,沉声说:
“悟空,别玩了。”
生生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然后她就开始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边笑边说:“哎哟哟,今天我才知道你为什么叫小白。”
我气愤的皱皱鼻子:“还不是你取的名字。”
她笑得越发开心,手不停的晃来晃去:“谁会取那么天才的名字啊,还有啊,我是白骨精,不是猴子精。”
白骨精?
我皱起眉头沉思。
小小穿山甲,洞,悟空的手,森森的白骨,我的血,悟空的眼神,这些片段走马灯的在眼前闪过。
“原来是你。”我脱口而出,同时向后跳一大步,警戒地看着她。“你来干什么?找我报仇吗?”
毕竟我曾经想毁了她。
她哑然失笑:“你又没有杀我,我为什么要报仇?而且我也曾经想袭击你啊,我们扯平了。”
袭击我?
什么时候?
我一脸茫然。
生生提醒我:“你忘了树林中游走的红光了吗?第一次被你看见的时候,我还没把握对付你,后来我感觉到你的仙气减弱后,就打算袭击你,毕竟那时我挺气你的,几千年的修行差点就被你毁了。”
“可是你并没有袭击我啊。”我有点惭愧,瞧人家生生,多么大人不计小人过。
“那倒不是我良心发现。”生生笑道,“那时,我正打算袭击你,突然发觉你的仙气消失,而一股很强的妖气浮现。
生生的眼神变得很害怕,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其实妖气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是种能杀人的妖气。”
有这种事?我拍拍脑袋,怎么我没有印象,那个时候我干什么去了?
啊,好像是…… ……
睡觉。
不觉汗颜。
生生看看我,很诚实的说:“现在我也不打算对付你,第一,现在的你仙气已经恢复,我打不过你;第二,你当初虽然想杀我,但并没有成功,而从现在的你身上,我也感觉不到杀意。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是来报仇的。”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
生生又说:“而且今天我是来向悟空报恩的,不过……”
她欲言又止,皱皱眉。
“事实上我已经见过他们了,他们现在就在前面的那座山里休息,因为我不敢现真身,所以就变了个老婆婆去送斋饭,没想到,没想到那个唐三藏看我一眼说;‘你要变也别变老女人啊,悟空,灭了她。’悟空就懒洋洋的拖起金箍棒,随随便便朝我挥了一下,并不打算致我死地的样子,我才逃了出来。”
我汗颜,这种话确实也只有那秃驴才能说的出来。
“后来我琢磨,大概是和尚不近女色的缘故吧,所以我又变成一个老爷爷去给他们送斋饭,结果那唐三藏更加生气了,对我说:‘你这只妖怪是怎么混的,你就不会变一个美女来给我们观赏吗?这里已经够荒山野岭了,你的外貌还这么贫瘠。悟空,灭了他。’我只好再次逃走,结果就在这里撞见你了”
听到这里,我已经忍不住抱着肚子在草地上滚来滚去的笑了。
生生哀怨的看着我:“人家已经够伤心了,你还笑。”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边道歉一边仍然咭咭的笑个不停。
“生生啊,你别介意,那秃驴就是这样子的,你这次变个美女去就好啦。”
我安慰她。
“可是,还是不行啊。”
“为什么?”
“那和尚能够认出我是妖怪,我根本就没有机会说第二句话,当然更来不及告诉悟空我的事了,除非…… ……”
生生为难的看了我一眼,小小声说“除非你给我一点你的血,我想在身上伪装点仙气。”
“这个容易。”我爽快的大笑,把手腕递给她。
生生感激的向我笑笑。
低下头。
张开嘴。
尖尖的牙。
一点轻微的疼痛。
但并没有被吸血的感觉。
反而是好像有什么东西注入了我的体内。
心里猛的一寒。
用力推开生生,看着自己的手腕,一条细细的黑丝浮现,逐渐往上延伸。
“你干了什么?”我又气又怒。
生生若无其事的用手拭去唇边的血。
她笑。
笑得又阴冷又残忍。
一刹那间,她好像变了一个人。
(五)
一时之间我手脚麻木,仙力竟失
心里也不免慌乱。
生生得意洋洋的看着我:“放心,我不会吃了你的,我还打算利用你。”
我脑中轰的炸开。
唐三藏!
她的目标果然是唐三藏。
吃了唐三藏的肉便可长生不老。
传说是这么说的。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那我岂不是给悟空他们添麻烦了。
生生伸出手来,抚摸着我的脸,目光有点迷离。
“走吧,我们出发吧,去找他。”她轻轻的说。
她把我化为一根簪子。
银色,纤细的,顶端挂着一个坠子的簪。
插在了她乌黑的发丝中。
(六)
很快到了对面的那座山。
参天古树下,四人一马。
左边那个漫不经心微笑着的,不正是悟空。
正中的三藏百无聊赖的照着铜镜。
三藏的旁边坐了个胖胖的年轻人。
眼睛黑黑亮亮。
还有一个人,背向着我们,正在喂马。
生生提着斋饭。
巧笑倩兮走上前。
“各位师父,如不嫌弃,请用膳,这是小女子的一点心意。”
她的笑脸宛如春花,阳光下格外明媚。
“不要中计啊。”我出不了声,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谁知那三藏立刻放下铜镜,站起来。
“阿弥托佛,没想到这深山中居然有姑娘这般天仙人物,为了庆祝我们如此有缘,来,抱一个。”
一个拥抱。
我在心里哀叹。
后面那三人一马也齐齐摇头。
三藏的目光滑过我:“咦,姑娘这簪子好漂亮。”
我微微一震,生生也微微一震。
他看出来了吗?我心里有点惊喜。
悟空却在后面不耐烦的大叫起来:“你这秃驴,还打算抱多久?”
三藏若无其事的松开手,毫不脸红:“呀,被你看出来了。”
我汗,这秃驴原来只是想抱久一点,豆腐吃多一点。
生生温柔的说:“斋菜快凉了,请师父们趁热食用。”
三藏拍拍手掌,嘻嘻一笑:“好,好,就吃,现在就吃。”
突然他一个反手,将我从生生头上拔下。
好快的速度!
一触到三藏的手,我便立刻回复人形。
难道这就是金蝉子的力量?
迎头碰上悟空调侃的微笑,他说:“小白,你怎么搞的?几个月不见,居然连一个小妖怪都打不过了?”
我一时又羞又气,手臂又疼痛,泪水在眼里打圈圈。
那个胖胖的年轻人走过来,向我伸出手,一脸温柔的笑:“原来你就是小白。”
“你是?”我抬起泪眼看他。
“我是悟能,三藏的二徒弟,你叫我八戒就好了。”
八戒的笑脸干净纯真,似有一种平定人心的力量。
(七)
这时生生说话了,她的脸色阴冷如鬼。
“你们,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一开始。”三藏耸耸肩。
“一开始?怎么可能?”生生有点惊讶。
“小白虽然可以隐藏你的妖气,但隐藏不了你的怨气。”的
“而且,小白的仙力还那么低级。”悟空插嘴道。
我不服气的瞪他。
他却看着生生叹气:“为什么一定要回来送死?我保证那秃驴的肉难吃到死。”
三藏撇撇嘴。
生生的脸色更加惨白。
她忽然神经质的咕咕笑起来:“谁稀罕他的肉?谁稀罕长生不老?我今天是冲着你来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我今天是来找你报仇的。”
“因为就是你,毁了我到手的幸福。”
“难道你到现在还没认出我来?”
(八)
“难道你到现在还没认出我来?”
悟空一脸茫然。
“两百年前,五指山下。”
…… …… ……
“那个森森的头骨。”
…… …… ……
“还被被你吻了一下啊。”
…… …… ……
悟空仍然一脸迷茫:“你到底是谁啊?我们有见过吗?”
“你,你。”
生生气得说不出话来。
“那天我们吃的是松茸羹。”我好心的提醒悟空。
悟空猛的一拍脑门:“啊,原来是你,你是来找我报恩的吗?”
生生额头开始冒黑线:“我记得我说的是报仇。”
“为什么?”我忍不住插嘴,悟空不是助她成魔吗?她为什么却想报复悟空?这妖怪也太不知好歹了。
“为什么?”生生惨然一笑,“因为我是被他害死的。”
“我是被他降生时飞溅的石块击中头部而死的。”
“在我的幸福即将到来时这样子死掉,真是荒谬啊。”她的语气充满讥讽
我不知道说什么。
这样子的死法确实荒谬,让人觉得又想叹气又有点不值。
“能具体说说怎么回事吗?生生。”八戒的目光温柔关切。
生生凄厉一笑:“我在世时不过是个青楼女子,风月生涯,皮肉生意。为三四银子便可出卖自己,直到遇上他。”
(九)
故事是这样开始的。
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十五六岁情窦初开的年纪。
蓦然间看见了生生温婉秀气的容颜。
偏生这容颜上一股抹不去的风尘味,时时微皱着眉。
刹那间成为他心头的一颗朱砂痣,窗外的一抹白月光。
而生生,也为他吸引。
他不同与那些满身酒臭的嫖客,明亮的眼睛,温和的笑容,纤细的手指,优雅的举动,一身白衣胜雪。
两人自然相爱。
然而世事却永远不如爱情简单。
一个名门望族怎么可能会让这种风尘女子进门。
年少的爱情最是激烈,最是勇敢。
不肯屈服而且不顾后果的。
于是他们约定私奔。
时间就在下个月。
四月初一。
算命先生说那是吉日。
有情人在那一天可成眷属。
现在离四月初一还有十来天。
他们约定在此期间不再见面,以免家人怀疑。
临别时他送生生一根簪,银色,纤细的,顶端挂着一个莹白的坠子。
那坠子是一种极为名贵的玉雕成。
听说这种玉叫“情人泪”。
他把簪子插进生生乌黑的发丝里,温柔的看着她:“愿生生世世不分离。”
…… …… ……
十来天很快过去。
四月初一。
天刚蒙蒙亮,生生就来到了约定的地方。
油壁车,青骢马,晨光里的紫色小花。
满心的温柔。
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