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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事以后,二位领导开始研究人事问题。
晏丽珠道;“谷成?”
“恩?”
“冠山乡的班子,怎么定?”
“彭大忠这个人,比刘国辉要强。”
晏丽珠就点点头:“乡长就是他了?”
“恩。”
“牛三立还想提二个乡长助理?”
“答应他。”
“这么痛快?”
“出成绩,出干部。冠山乡发展势头不错,牛三立有资格要二个乡长助理。”
晏丽珠哼了一声:“贾县长也开了口吧?”
“嘿嘿,牛三立想做的事,老贾能不支持吗?”
“昨天,林大庆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贾伯光的势力可是越来越大了。”
沉默了一会,李谷成道:“你啊,别跟林大庆学。”
“什么意思?”
“林大庆这个人,凡事都要往坏处想,好象是老谋深算,有时候其实是瞎想,简单的事让他搞复杂了,好事都让他想坏了。”
晏丽珠还是第一次听李谷成这样评价林大庆,就很是意外:“还有这个说法?”
“珠珠啊,最近我老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以前,我们老是跟人斗,先是跟田照东斗,后是跟周大明斗,结果怎么样?通南县的工作上去了吗?没有。现在,贾伯光当县长了,我给他面子,他也给我面子,我们不争了,不斗了,县里的工作反而上去了,市委、市政府都很满意。”
晏丽珠道:“也是哈。”
李谷成道:“斗则二伤,和则二利。把工作做好,拿出政绩,才是正道,才是王道。”
晏丽珠有些崇拜地望着李谷成,道:“行啊,谷成,副市长还没当上,思想境界先提高了。”
李谷成一笑:“当然,该斗的还是要斗。谁要搞事,那也不能客气。”
经县委研究,彭大忠出任冠山乡党委副书记、乡长,蔡猛任冠山乡党委副书记兼副乡长,姜凤任副乡长兼妇女主任,杨青茹、曾志柄任冠山乡党委委员、乡长助理。
免去黄金玉冠山乡党委副书记职务。
副乡长徐建南还是副乡长,党委委员都不是,而杨青茹、阿柄虽然只是乡长助理,但却双双进了乡党委。
也就是说,徐建南最多只能列席党委会,而人家杨青茹、阿柄却是正儿八经的党委委员,有投票权哩。
徐建南还有脸在冠山乡呆下去么?
乡里的人都看清了:这次得到提拔的,都是紧跟牛书记的人!
现在的班子,真可以说是干事的班子了。
县委薛祥副书记下来宣布了任命,其实也是找个理由来冠山乡看看。
牛三立干出了成绩,现在不少人都归功于贾伯光县长,当初要不是贾县长力推牛三立,牛三立能有今天?
薛祥很想知道牛三立是怎样想的,尤其想知道,牛三立有没有忘记:提拔他到正科级的,其实是田照东,而不是贾伯光。
薛祥有时候会想:如果不是我提议他去宗教局当副局长,现在他有没有可能还被李谷成“挂”着?很可能是这样。
通南县连着出了这么多事,牛三立也曾经陷入困境,但他没有沉沦,反而为自己争取到了机会,干出了令人瞩目的成绩,确实难能可贵。
只是,几个月来,牛三立基本上没进过薛祥的办公室,更没进过他的家门。薛祥老婆还发现,牛三立老往贾县长家跑,至少有三次!
最让薛祥寒心的还是那一次,牛三立搞了个《关于综合开发若云山景区的报告》,事先居然招呼都不打一个。
事后薛祥也想过,牛三立真要给自己打招呼,自己还真可能压住他,让他不要给李谷成、周大明之流出谋划策。
真那样的话,又会出现什么情况?一,牛三立服从了,但心里想不通;二,牛三立不服从,执意要提交那份报告。
也就是说,不管出现那种情况,都可能损害到二人的关系。所以,牛三立选择了不跟薛祥打招呼。
不跟他打招呼,其实也损害了二人的关系,但至少没有撕破脸。
事先不打招呼,事后也不解释,就当没有这回事。
这小子,有股狠劲!
后来的事实证明,牛三立提交的《关于综合开发若云山景区的报告》很重要,不但影响了县委、县政府的决策,也为他自己赢得了机会。
加快开发若云山景区的决策,已经被实践证明是正确的,且成绩斐然,得到了市委、市政府充分肯定,是一项拿得出手的成绩,客观上也成了李谷成、周大明争夺政绩的一个关键点,也因此而加剧了李谷成、周大明之间的矛盾!
周大明下台了,前任县委书记田照东是很高兴的,主动给薛祥打来了电话,约他出去喝茶。那天,二人聊得很开心,后来说到了牛三立,田照东呵呵笑道:“老薛,三立这人,我相信他绝对不会投靠李谷成,有机会……呵呵,走着瞧。”
按薛祥的理解,田照东没说出来的话就是:牛三立不但不会投靠李谷成,有机会还会搞他一家伙。
这么说,田照东还指望牛三立给他报仇哩?薛祥觉得田照东的想法未免有些一厢情愿。
最近,东江药业在冠山乡搞了个药材基地,这让薛祥很吃惊,市委郭运昌书记得知后也是很吃惊,道:“东江药业我知道,有京城的背景啊,我都不一定请得动他们,牛三立居然搞定了这事?”
牛三立是怎么跟东江药业接上头的?
通过贾伯光?不大可能,贾伯光真要有那么硬的关系,也不至于被人从永泰县挤到通南县来了。
在牛三立办公室,薛祥打量着牛三立,道:“三立,我怎么看你越来越年轻啊?”
牛三立笑道:“这说明我们冠山乡空气新鲜,水土养人啊。”
薛祥道:“是吗?那我退休以后,就到冠山乡来养老。”
牛三立笑道:“薛书记说笑话了。”
薛祥道:“不是说笑话,我还想拉一个人来作伴。”
“谁啊?”
“田书记。”
牛三立沉默了一会,才问道:“田书记还好吧?”
薛祥道:“田书记还好,前不久我们还在一块喝茶,还说到你,田书记很为你高兴。”
牛三立双手捧起自己的茶杯,喝了口茶,道:“这个杯子,就是田书记送给我的。”
薛祥就很欣慰:还用说什么吗?不用了!
就道:“很好,我会告诉田书记的。”
牛三立微笑道:“谢谢。我还记得,是您将我推荐给田书记的,为这事,叶波恨死我了,好几次我都想说:你小子恨错人了,你应该恨薛书记哩。”
言毕,二人畅怀大笑!
至此,薛祥终于将对牛三立的所有不满都放下了。
薛祥亲切地道:“三立啊,年龄也不小了,差不多要成个家了。”
牛三立就挠挠头:“这个先放一放,有合适的再说。”
薛祥道:“前几天我遇见张玉溪的母亲了,听她的意思,张玉溪还是想着你的。”
牛三立沉默了一会,道:“我现在都忘记张玉溪长什么样了。”
薛祥道:“我看你们乡里新提拔的杨青茹很不错嘛。”
牛三立摇摇头:“我要有这个心思,我就不会提拔她了。”
“哎”,薛祥说,“以前说,战火中产生的爱情最美丽,工作中产生的爱情也很美丽嘛。”
牛三立笑笑,道:“也许,我的爱情不在冠山乡,在很远的地方?”
薛祥听了,也就没再说什么。
薛祥走后,牛三立主持了调整后的乡党委第一次会议。
彭大忠、蔡猛、姜凤、杨青茹、阿柄,个个职务都有所变动,个个喜气洋洋。
就在半年前,大家对牛三立的到来还心存疑虑,对冠山乡的发展信心不足,如今,冠山乡已经发生了看得见、摸得着的变化,而今天在座的各位,都是积极的参与者、推动者。
冠山乡的变化让大家都增强了信心,也感到自豪!
牛三立道:“各位,今天中午,跟薛书记一块吃饭时,庆贺的话,都已经说了很多了,现在,我们大家是不是应该冷静和清醒一些?”
大家听了,这才发现,牛三立的脸上是严肃的。
不少人就想:牛书记这是怎么啦?不高兴啦?
第七十六章 反思与整顿(三)
看牛三立那严肃的样子,有人甚至想:“天,乡里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尤其是杨青茹,更是有些“发蒙”。她现在还真是沉浸在喜悦之中。今天,薛祥副书记还特意鼓励她:“小杨不错,全县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啊,还是位女干部啊,难得啊,好好干!”
牛书记当时还笑眯眯地道:“小杨有今天,是她努力的结果。”
这才多久啊?牛书记居然就黑着个脸,要求大家冷静和清醒?
牛三立道:“出了刘国辉这样的事,是他个人的不幸,是他家庭的不幸,但是,这件事产生的影响也很不好!如果有人要拿这个事搞我们一下,我们会很被动!一个班子的主要成员,都不能严格要求自己,倒在了跟工作无关的酒桌上,严格说起来,这个班子合格吗?如果年终一票否决,我们今年以来的所有努力,都基本上被抹杀了,你们愿意吗?甘心吗?”
大家都有些震惊:还有这种可能?
牛三立接着道:“乡长喝洒喝死了,乡里的群众是怎么想,怎么议论我们的?昨天我到集市上跟几位老表聊天,有位老表说:‘怎么只喝死一个?那些吃冤枉的要多死几个才好!’”
大家听了只能摇头、苦笑。
牛三立道:“但是,也有的老表说:‘不能一竹槁打翻一船人。今年,乡里的领导还是干了几件好事的。’听了这话,我很感动,真的很感动!冠山乡的群众并没有把我们看得一钱不值。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在群众中还有那么一点口碑。说明我们只有好好干事,多干好事,那怕我们犯了点错误,出了丑,群众还是会原谅我们。”
虽然如此,大家还是难以释然。老表的那句“吃冤枉的要多死几个才好!”真的让大家受了刺激。
牛三立接着道:“我们再来看看上级领导对我们的态度。说实话,我是准备了要接受处分的,但是,上级领导并没有抓住这件事不放,也没有在大会小会上点名批评我们,这又是为什么?我想,还是因为今年冠山乡有了一些变化,发展的步子加快了,可能就是因为这一点,我们也救了自己一把,这也就是所谓的‘一白遮百丑’。”
是,要不是冠山乡有了些变化,光刘国辉这事,就会让大家抬不起头来!
“怎么办?”牛三立问道。
是啊,怎么办?
“怎么办?”牛三立接着道,“我想了一下,无非就是二条:一是反思,二是整顿。”
反思与整顿!
“反思什么?反思我们的思想、观念,能不能跟上时代大潮?有没有等、靠、要的思想?有没有小步既安的思想?反思我们工作中还有那些不足的地方?我们的服务观念是不是还很淡薄?我们工作的主动性是不是还有待加强?我们的知识结构、工作能力是不是还有待提高?”
“整顿什么?整顿思想,整顿作风,整顿纪律……”
按照牛三立的意见,乡党委就“反思与整顿”统一了思想。
“整顿与反思”并没有造多大的声势,第一步,只是在乡里的黑板报上,开辟了一个“整顿与反思”专栏,乡党委、乡政府班子成员带头写心得体会,查找不足。这一次,不要说彭大忠、蔡猛、姜凤带头写,连徐建南都写了。乡领导写的心得体会,齐刷刷贴在乡里的黑板报里,供全乡干部群众观看。
彭大忠的反思:思想不解放,平时对自己要求不严,对学习不重视。
蔡猛的反思:工作中缺乏创新意识,没有“争先进位”的狠劲,放松了学习。
姜凤的反思:工作不大胆,不敢得罪人。对学习抓得不紧。
徐建南的反思:工作不积极、不主动,不安心在乡里工作。
阿柄的反思:工作主动性不够,要努力学习,尽快提高工作能力。
杨青茹的反思:视野不开阔,对自己要求不严,对许多问题的认识还很肤浅,知识结构还不能适应工作要求。
这些乡领导的反思,大家看了,觉得都写得不错,如果一定要说谁反思得最好,那应该是人家杨青茹。
因为杨青茹是拿牛书记作为参照物来反思的。
乡里的领导做出了榜样,自然就有一些干部跟进,没几天,乡里有些干部也自觉写了整顿与反思的稿子,交到了党办主任陈军那里。
这也正是牛三立希望看到的。
“反思与整顿”的第二步,是乡里组成了三个工作组,分别由蔡猛、姜凤和杨青茹带队,深入到全乡8个村委会,征集村里对乡里的意见与建议,同时,请村干部对乡里的干部进行了民主评议,评议结果当场封存,还加盖了村里的公章,带回乡里拆封、统计。
“反思与整顿”的第三步,是乡干部的民主测评,其中有对所有干部的测评,还有“最好部门”、“最好干部”和“最差部门”、“最差干部”的评选。
“反思与整顿”的第四步,才是召开全乡干部大会,在会上,牛三立作了发言。
牛三立道:“大家可能都知道了,最近乡里在开展反思与整顿工作,但是,有的同志又有点奇怪:这么大的事,乡里怎么没有发文件?也没开动员会?”
这还真是许多人想知道的。
牛三立道:“是,乡里是没发文件,因为不需要发文件。如果你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如果你希望提高自己的思想觉悟和思想水平,如果你希望自己不断走向成熟和进步,那么,经常反思一下自己,是有好处的,这个不需要发文件,这应该是一种觉悟,是一种基本的素质。不是有句话么:‘革命靠自觉’,其实,反思也靠自觉。”
反思靠自觉!
牛三立接着道:“这些天,我们乡党委、乡政府班子成员,就在认真反思,还写了心得体会,大家都看到了。更早的时候,就是我刚上任的时候,也要求大家写过一个东西,叫‘建议书’,大家应该还记得。”
是,大多数人都记得这事。
牛三立道:“我可以告诉大家,当时我认真地看了每一份《建议书》,其中有三位同志写得特别认真,写得特别好,这三个人是:杨青茹,阿柄,还有欧阳华,现在,杨青茹和阿柄都已经是乡党政班子成员了,欧阳华也是乡里农技站的负责人了,还是建党对象。这是他们勤奋思考、努力工作的结果。”
许多人都向三人投去羡慕的目光,当然,也有嫉妒。
牛三立接着道:“大家还知道,最近乡里搞了二次测评:一是村里面对全体乡干部的测评,一是乡里自己搞的测评,二次测评的结果,基本上是一致的,就是说,绝大多数人是公正和公平的。那个部门是最好部门?企业办。那几个同志是最好的干部?阿柄,杨青茹、欧阳华。这个测评结果和他们职务的变动也是一致的。”
事实就是如此。牛三立陈述这个事实,是有说服力的。
牛三立道:“那么,那个部门是最差部门?谁又是最差干部?”
说到这里,牛三立停顿了一下。
台下一些人紧张得心都在咚咚跳,有些部门的负责人心道:“千万不要是我这个部门啊!”有的一般干部心道:“千万不要是我啊!”
牛三立喝了口茶,道:“最差部门和最差干部,今天就不公布了,但是,乡党委会找你们谈话,这次谈话,好比足球场上的‘黄牌警告’,已经亮了一张黄牌了,第二张可就是红牌了,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干部大会后,许多人工作态度都有了明显转变,工作主动了,积极了,同时也在暗暗注意,那些人被找去“谈了话”?
后来大家也知道了,最差部门是乡财政所,最差干部是夏小芹、邹成鹏。
夏小芹反正是已经调整了工作,邹成鹏的压力就大了,他领导的财政所成了最差部门,他本人又成了最差干部,今后还怎么混?
在牛三立、蔡猛联合找他谈话时,邹成鹏就狠狠反省了自己,表示要用实际行动改变乡财政所的面貌。
牛三立道:“你在财务上还是敢于严格把关的,多少得罪了一些人,剔除这个因素,你还不算最差干部。”
邹成鹏听了,眼泪都快下来了:“谢谢,谢谢!还是牛书记理解我啊!”
牛三立脸一沉:“老邹,汪小琼是个不错的同志,你要好好培养她,但是不要有什么其它的想法,如果出现什么不好的传闻,我是不会客气的。”
蔡猛也发狠:“妈的,乡政府让几个人搞得乌烟瘴气,以后再不允许了!”
邹成鹏汗都下来了,道:“请领导放心,我绝对不会有其它的想法,就是一心一意把工作搞上去。”
与夏小芹的谈话,则由姜凤和杨青茹负责。
姜凤道:“夏小芹啊夏小芹,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夏小芹哭着道:“二位乡长,从今以后,我保证不搭理那些臭男人了。”
姜凤道:“人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也不能不把自己当回事,你说是么?”
“是,是!”
后来,朱敏得知了牛三立的动作,追问他:“三立,你所谓的‘反思与整顿’怎么连个文件都不下?”
牛三立解释道:“下了文件,就要抄送县里,对吧?县里支持还是反对?八成会支持,说不定还会转发全县。问题就来了:其它乡要不要也跟着搞反思与整顿?县委、县政府和机关各部门要不要也跟着反思与整顿?会不会有人认为我们冠山乡标新立异,多此一举?如果县里也跟着冠山乡的步子走,人家会不会说:谁在领导谁?”
朱敏就笑道:“想这么多,你累不累啊?”
其实内心还是很赞赏牛三立的,觉得他又成熟了些。
她当然巴不得牛三立更加成熟。
第七十七章 找矿人(一)
冠山乡到底有没有大型石灰矿?陆海涛身为东江省“水泥大王”,自然很关心,甚至可以说比牛三立都关心,但他一开始并没有弄一个地质勘探队过来,而只是跟牛三立打电话说,他会先请二个搞地质的朋友过来。
这天,终于等来了陆海涛的二个朋友,二人是自己开车来的。
开车的那位叫“亮子”,二十五、六岁,身体特棒。
不开车的那位戴了副眼镜,30出头,是位地质博士,名叫施伟嵘。
牛三立开玩笑道:“施博士的名字好!伟荣?伟大光荣正确?了不起!”
施博士嘿嘿笑道:“牛书记说的是共产党,不是我。我的嵘左边还有一个山字旁,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山,我学了地质,此生注定要跟大山打交道。”
牛三立道:“山为土,可能是你的父母为你求过‘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