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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人举手投足之间所流露出来的统帅气度来看,自己绝对不会料错,他必定就是敌军大将真髓。自己关于敌人不会北进的判断,很可能有严重的误差,关键在于判断的出发点,也就是对真髓此人,自己一开始就没有料准。原本认为,一个人能布局杀死天下无敌的吕布,能统领数千人马屡次击败马超,必定心思缜密、城府极深,以利益为重,处事极为小心谨慎。但回想那见面的一瞬,董昭这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么厉害。
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年轻人,举止虽然平和有礼,而内心实则刚烈不屈,全身更散发出一股犀利强韧的斗气。
那个真髓,分明就是一名经历无数次战场洗礼,在生死之间磨炼成熟的武人。
武人中熟知经史、饱读诗书的相当不少,文人中习武练剑、弓马娴熟的也有很多,所以实际上很难片面地将二者区分开来。但从脾气秉性上来看,武人与文人却有着本质性的差别。文人品格中占据首要位置的一般都是灵活的思维和圆滑的手腕;而武人品格中占据首要位置的却是坚定的意志和超凡的胆量。
从真髓的战绩来看,他确实当得上“心思缜密、城府深沉”的评语,但“头脑缜密、城府深沉”,却远不是他的全部。凌驾在他缜密心思之上的,是不可动摇的意志,敢于孤身犯险、奋起一博的胆量,以及面临任何对手都自认足以战而胜之的强大信心。
孤身出使,刺探军情,已充分暴露出他要趁目前马超势力衰弱,在河内并不十分稳固的局面,彻底将之消灭的意图。
自己虽然列举了一系列真髓北讨河内的困难,譬如洛阳废墟一片、河南人口离散、东西有韩遂曹操、粮草补给有严重困难,等等等等……但对这样的一个人来说,一旦下定目标就绝无更改的可能,至于将要面临的这些困难,对他来说不过是技术层面上需要解决的问题,又怎会因此而畏缩不前?
每每想到这里,董昭不禁暗自后悔,自己在马超面前,未免将话说得太满了。
因此在真髓出使之后,他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对岸的动向上,丝毫不敢疏漏。昨天得到真髓军后撤的消息,他不但没有因此得意,反而生怕是真髓欲擒故纵的诡计。在筹谋了整整一夜后,今天一大早起来,先将河防体系进行了重新布置,并且仔细巡视任何可能出现遗漏的地方,直忙到现在,才有工夫歇口气。
真髓那边,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但愿就这样下去,再这么平静地过上半个月,就一切都稳妥了。他心中默默想。主公那边的举措也正在秘密顺利地进行,只要再过半个月,天下就会发生前所未有的剧变,到了那时,真髓若还未能对河内发起进攻,他也就没这个机会了。
在自己的心头还有一根刺,眭固。
张杨被杀时,那厮在山中打猎,得知主君被杀后,他非但没有逃走,反而堂而皇之地回到了温县,向马超表示了效忠之意。他以眭固为张杨亲信为由,极力劝说马超将其处死,但原本对自己言听计从的马超,这次却不听劝阻起来。他非但未杀眭固,更调拨给那厮一千士兵,提拔他为温县令。
马超这么做,分明是想利用眭固来牵制自己,董昭心里跟明镜似的。命杨丑杀死张杨一事,已令自己锋芒太盛,看来马超对自己在河内的影响力也颇为忌惮。
越想越觉得眭固不简单,在这个山贼的背后,又是哪路神仙?
董昭一面盘算,一面取出干硬的秫米团子狠狠地咬了下去。他沿河巡视,奔波忙碌了一天,水米未进,此时饥肠辘辘,胃部竟然隐隐作痛。
他饿得狠了,也顾不上什么士大夫礼仪,三口两口将团子吞了下去,又取出水壶猛灌了一通,这才舒服了许多,满足地叹了口气。正在此时,忽然觉得有什么液体落在手背和脸上,但天色已暗,看不清楚,一摸才发现是细碎的雨点,再仔细向身上一摸,外罩甲胄的战袍早已变得潮湿起来。
不知何时,冬日的雨粉已经从阴沉昏暗的天空中纷纷扬扬地洒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消失在泥土中。
董昭擦了擦干涩的双眼,吩咐下去,命士兵严密监视对岸的动向,刚要转身回府休息,忽然天边亮了起来!
他赶忙向光亮处望去,只见一道黯黄色的彗星拖着十余丈的白色巨尾,就仿佛一条巨蛇蜿蜒扭动着划过天际,瞬间就消失不见。
董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那便是星象中的蚩尤旗?”
自古观星者,无不以蚩尤旗为大凶的兵家征兆,蚩尤旗现,乃是王者征伐四方,血光万里的乱象。
汉家垂立四百年,第一次天空出现蚩尤旗,乃是武皇帝建元六年,此后卫霍兵加匈奴,大汉诛讨四夷,连数十年。第二次蚩尤旗现,便是献帝初平元年,联军兵近京畿,董卓退守长安,火烧洛阳,此后全国混战,死于兵灾人祸蝗灾饥荒的百姓以数百万计。天下一片黑暗。
如今蚩尤旗再现,莫非真正惨烈的乱世,才刚刚开始么?
董昭目瞪口呆,汗流浃背,全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仰望层云密布的漆黑天空,双手颤抖着举起,仿佛想伸出手抓住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蚩尤旗,随即又握紧了拳头,望向远处那无比辽阔的大地,嘴角浮现出一丝令人心寒的微笑。
如今大汉分崩离析,奄奄一息,再不能复起,万里江山,已再不姓刘。
呈现乱象的天,与彷徨无主的地,二者之间这人间鬼蜮,不正好是供我董昭一逞智勇的空间么?
※※※
“‘有其状若众植华以长,黄上白下,其名蚩尤之旗’……”郭嘉站在辕门下,怔怔地望着彗星消失,不由曼声长吟,话语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之气。
一个声音忽然自他背后传来:“兄长当真好兴致,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
郭嘉并不回头,叹了口气道:“贤弟,你可看到刚才那颗彗星么?”
适才背后发话者正是真髓,他点头道:“看到了,兄长,这彗星可有什么说法么?”
“那彗星有道是‘蚩尤旗’,”提到这三个字,郭嘉不由叹了口气,“愚兄适才吟诵的,乃是《吕氏春秋》中对此星象的说明。蚩尤旗主兵征伐之相,眼下蚩尤旗一出,也不知……”他不再继续,只是微微摇头。
“兄长多虑了,”真髓不以为然,“星象之说,虚无飘渺,未见得就做得了准。况且当今天下汹汹,群雄逐鹿,原本就已混乱不堪,即便星象果真可以指引未来,也不会比现在要差到哪里去罢。”
郭嘉沉默了半晌才缓缓道:“愚兄并不信怪力乱神、谶语符命之说。只是看到这象征兵灾的蚩尤旗,不由想到自乱世开端以来天下百姓的困苦,故而作此叹息。”
他背负双手,向前走了两步道:“愚兄乃是颍川阳翟人,郭氏家族虽是当地的名门,但愚兄却是旁支,家境并不很好,又加上体质天生柔弱。所以三岁读书,五岁习剑,只求将来能为国效力,为祖争光,才算不负此生。直到十五岁那年,黄巾之乱爆发,这才改变了愚兄的命运。”
说到这里,郭嘉不由长叹:“我的家乡颍川,当时正是官军与黄巾军波才部交锋最最激烈的战场。”他忽然转了话题,问道:“贤弟,你曾征剿过鸡洛山的流寇,对流寇的形成,可有什么感想?”
真髓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苦笑道:“还请兄长休怪,小弟的话可能不入耳。”
郭嘉轻笑道:“黄巾军占领颍川时曾杀戮官吏、抢掠百姓,贤弟你怕愚兄与黄巾军结过深仇,因此说话小心翼翼。大可不必如此,你我都以兄弟相称,还有什么不能直说的?”
真髓道:“兄长当真料事如神,既然如此,我就放胆直言了——实不相瞒,小弟早年浪迹四方,也曾差点沦为流寇,所以对他们很是同情。小弟以为,百姓当中虽也有惟恐天下不乱之人,但大都是良善之辈,官逼民反而已。”
“正是如此!愚兄初闻黄巾乱起,原本认定其实就是贼寇作乱,须当斩草除根。但等到后来,阳翟为波才所部的黄巾军占领。我仔细观察那些乱民,才发现他们其实都是贫苦无依的百姓……”
郭嘉流露出悲哀的眼神,似乎想要接着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低下头将面孔隐蔽在阴影之中。
想必在义兄心底,潜藏着一段不愿为他人所知的伤痛罢。
真髓看在眼里,感慨之余却想起了收编鸡洛山流寇时,自己在中牟校场上初次见到罗珊的情景。
郭嘉道:“国家朝政昏乱,官吏统治无方,又有张角等妖人以符水治病为饵,用邪教蛊惑人心,百姓不过是遭到利用而已。黄巾起兵之后,长久处于不事生产的动乱之中,没有足够的粮食物资,因此不得不依靠抢掠为主要生计,祸害了更多的百姓,逐渐蜕变成了狂暴的流寇。”
他仰天长叹:“所以造成这场动乱的,关键在于大汉自身的政治腐朽。因此尽管此后数年中黄巾大都被扑灭,但那不过是治标不治本,又有何用?”
“朝廷已是千疮百孔,黄巾虽灭,然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贤弟说得不错,”郭嘉点头,“经那一场大乱,愚兄认定翻天覆地的巨变才不过刚刚开始,此乃天下大势,绝非人力所能阻挡!”
细雨微风使两人衣袂微微飘动。郭嘉忽然剧烈咳嗽,好一阵子才勉强止住。他掏出一块手帕,斯文地擦了擦嘴角。
“因此郭嘉自那场战乱起便隐居不出,拒绝举孝廉和朝廷征辟,秘密结交英杰,等待时机。只期望能在乱世来临之后,贡献自己绵薄之力,辅佐明主,使百姓能早日安居乐业,复我朗朗乾坤……”他的眼睛里忽然有了神采:“此后东奔西走,直到遇见了曹公……”
他来回踱了几步,转头望向真髓,目光炯炯,朗声道:“惟有大乱,方能大治。贤弟,今日蚩尤旗这一出,未见得就不是明主出世,征伐四方,天下安定的前兆!”
真髓就站在他身前,却忽然有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似乎义兄的视线并没有投在自己身上,而是仿佛穿越了连同自己在内的一切景物,投向远方无比辽阔的世界。
莫非此时义兄所看的,竟是整个天下么?
虽然明知义兄虽仍有说降之意,但他直抒胸臆,这种悲天悯人的情怀使真髓大起共鸣之感,长叹道:“只是苦了天下百姓,在乱世里浮沉挣扎,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等到兄长说的那一天。”
关于天象星象,尽管经过郭嘉的解说,自己依不是很明白;但对于百姓们在乱世中挣扎的痛苦,却已有足够的经历能够感同身受。
听到真髓这句话,郭嘉眼中闪过一丝凄凉与希冀交织的神色。
“人活七十古来稀,愚兄自幼身体虚弱,想要活到七十无异于白日做梦,但若是注意饮食和锻炼,五十倒也勉勉强强。”
真髓想要说些安慰的言语,却被他抬手阻止。
“我今年二十有六,只求上天能再赐二十四年阳寿,就这二十四年,安定天下已是绰绰有余!”说到最后一句,他那清瘦的面颊上竟浮现出勇往直前、义无反顾的猛壮之气!
“贤弟,我还是那句话,”郭嘉正色道,“曹公乃真明主也,定能克平乱世。你我弟兄若是携手为他效力,天下百姓重享太平的日子,也就为期不远了。”
真髓定了定神,吐出一口气,在这一瞬间,自己竟完全被义兄的气势所压倒。
“曹公果真如兄长所说是这等英雄豪杰,小弟自当追随,”他微一思索,缓缓回答道:“只是乱局纷扰,大势如何,小弟没有兄长这般大智慧,实在看不出来。”他顿了顿道:“等小弟将此间的事情与马超做一了断之后,自当跟随兄长拜见曹公,看一看此人如何能得兄长这般青睐。”
“也好,曹公虽草定一方,但毕竟势力薄弱,贤弟犹豫乃理所当然。”郭嘉点到为止,“你我虽已义结金兰,但人各有志,愚兄不会用情义迫你——此事留待日后再说罢。”他辞锋一转:“只是贤弟又打算如何与马超了断?上次你化身使节,孤身到敌营刺探军情,恐怕不是为了和谈罢?”
“知我者兄长,”真髓笑道,“我既与曹公共奉天子,自当响应号召同讨逆贼袁术。”说着说着,他的脸色沉了下去:“可是马超屯居河内,是我心腹大患,此人不除,洛阳不安,”
“一切由贤弟作主,”郭嘉不以为意,“只是须注意时间。曹公正在调动兵马,囤积粮草,距离大军出发还需一个月,出兵日暂定于腊八。今天已是十月十六,望贤弟对河内要战要和,早作决定,千万不要耽误了大事。”
真髓皱眉道:“居然这么快?”
他背负双手,来来回回走了几圈,立定后断然道:“好,既然如此,就一言为定。请兄长派人禀报曹公,就说小弟必准时率军与曹公回合。”
“既如此,愚兄这一趟出使的任务就算完成了。”郭嘉微笑道,“马超被张杨所收留,已是丧家之犬,但那张杨在河内根深蒂固,又联结袁绍、匈奴和黑山贼,势力盘根错节,极不好斗。贤弟,你虽在南岸打败了联军,但万万不可轻敌大意啊。”
真髓一怔道:“兄长莫不是立即就要走?”
“此番出使洛阳,结识了贤弟这样出类拔萃的人物,愚兄万分高兴,只盼能长久与贤弟相处。只是自从九月十七日来到此地,到今天整整呆了一个月。曹公在那边还等着回信,所以愚兄要早日赶回濮阳。今天天色已晚,明天一早就动身。”
“早知如此,小弟就该再推三阻四一番,”真髓闻言苦笑,“对曹公的提议既不表示拒绝也不表示赞同,那样兴许还能多留兄长再盘桓些日子。”
第二卷 大浪淘沙 第二十章 释俘
队伍过了偃师,清晨的冷风从丘陵间扫过,发出呜呜的声音,令马云璐不禁联想起了西海畔羌人们吹奏的骨笛。
从前在西海畔时,自己天天听见羌人们吹奏,却全然不解其中的滋味,只是觉得那声音又尖锐又高昂,一点都不悦耳。但经历了这许多事之后,心中对那种骨笛乐声里的幽怨悲楚之意竟颇有共鸣之感。此时联想起来,不禁一阵心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那一晚过后的第二天,一行人离开了中牟。数日后来到了荥阳,贾诩亲自迎接,仪式不可谓不隆。在这里重新安置好吕布及将士们的灵堂后,马云璐和安罗珊向安顿下来的貂蝉母女告别,加入贾诩的一行人继续西行,向洛阳进发。
马云璐永远也不会忘记队伍刚出荥阳时的情景。
本来躺在车上的庞叔强行支着身子坐起来,指向南面的远处:“云璐,你看!”
自己伸手遮住阳光,看见那边有四个大土包,每一个都方圆数十丈,堆得好像小山一样。在朝阳的金光下,它们孤零零地排成一排,好像四个巨大的士兵。
“庞叔,那是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自己真傻,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我只见过有堆雪人的,莫非中原人都喜欢堆泥人么?”
庞德闻言一时语塞,过了许久才表情奇特地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那并不是泥人,”他苦涩道,“那是真髓军打扫战场,用来掩埋我军将士尸体的万人冢……东出函谷的十数万健儿,几乎全都葬在了这里……”
万、万人冢……这几个字,一下子就把她的美好心情打下了十八层地狱。回想昔日随兄长东征时,麾下多如牛毛的士兵和战马,行军队伍拉得数十里,人喊马嘶,是何等的威武雄壮|Qī|shu|ωang|。如今留下的痕迹,竟然就只剩下这几个大土包包。
更可怕的情形还在后面呢:离开荥阳继续向西过了虎牢关,山路越来越狭窄,情景也越来越恐怖:无数人和马曝尸在狭窄的成皋道上。由于真髓的兵力基本都投入了前线,所以这一带始终没人清理,整整几个月过去了,到处都是滴着汁水的腐肉和白森森的骨架。人走在路上,鼻子里充斥着恶臭的污秽之气。到处都是苍蝇,成千上万,它们来回飞舞好像乌云一样,赶都赶不走,嗡嗡的叫声联合成巨大的轰鸣,它们落在沿途臭气熏天的尸体上,密密麻麻地,连一点缝隙都没有,好像给死人们穿上了一件新铠甲。它们在他们的身上爬来爬去,看上去似乎死尸在蠕动一般。
看到这副景象,马云璐当时觉得全身发冷,胃里翻江倒海,头晕脑涨,随即不省人事。
醒过来之后,她再不敢骑马,每天都闭紧眼睛躲在车子里,连看都不敢向周围多看一眼;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只是依靠喝些水来过活;到了晚上更是噩梦连连,那些腐烂的肢体和面孔使她每天半夜里都尖叫着惊醒好几次。
战场,这才是真正的战场吗?
“妹妹,你必须强迫自己吃些东西。”得知了自己的情况,赶来探视的安姐姐是这么讲的,“即便是恶心,吐出来也没有关系。”
她的话语虽然很平淡,但马云璐可以感觉得出,这个看上去很严肃的独眼女将军对自己很是关心,那种慈祥和关爱,就好像兄长一样。
“别耽心,我年轻时初上战场,与你现在的反应一般无二,只要挺过这几天就好了。”
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补充道:“当你精神脆弱之时,就须以身体支撑。如若身体都无法支撑,那就万劫不复矣。所以即便会吐,也必须进食——妹妹,如果你继续这样不吃东西,不出几日就必死无疑——你也想见到自己的亲人罢?”
说到最后一句话,安姐姐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她呆呆地望着西面的群山,发出一声低得难以察觉的叹息。
此后马云璐于是强迫自己进食,吃了又吐,吐了又吃。就这样过了地狱一般的五天,渐渐可以正常的进食和入睡,做梦的次数也少了。
现在她已重新骑马,恢复了昔日的活力。但那些可怖的景象却仍然残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马云璐听着凄厉的风声,一面默默回想这一路的所见所闻,一面策马随着队伍前进。
又转过一道山丘,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原来山路已走到了尽头。前面不远处烟尘滚滚,她眯着眼睛看去,只见一彪人马正快速接近。两面大旗迎风招展,一面白底黑字,上书“柱国大将军真”;另一面却是黑底,上面用黄线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双方更加靠近了些,伴随着整齐如鼓点般的马蹄声,上千名骑兵列队飞驰而来。转眼前密密麻麻的骑兵们跑到身侧停住,将马云璐所在的这支小小队伍包围在中央。他们这一切进行的那么井然有序,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