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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吓得魂飞魄散,大叫道:“爷爷,爷爷,小道这药绝对货真价实,您若是不信,可以去问你们杜大人,他用了小道的药后赞不绝口,说勇战两个时辰都绝无问题啊……”
他连声告饶,显然将雷吟儿当作了市官,等回头一看不由一愣:“是你?你怎么找来的?”
雷吟儿冷笑道:“满口雌黄,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说着抬腿踹他一脚,道:“走,带着老爷去找什么杜大人对证!”
逼着天蛇道士连绕过七八条街道,他确定后面没人跟踪,这才拽着胖道士进了一家酒肆,找了个僻静的单间雅座推搡道士进去,随便点了几个菜打发走小二,这才低声道:“说罢,找我什么事?”
大约是头次见面时的耳光和拳头保持了良好效果,肥道士再不敢造次,嘿嘿干笑两声就入了正题:“实不相瞒,本仙长……不不不,小道确确实实是奉曹公谋主戏志才之命前来寿春,至于确切的工作是什么,将军你一听便知。”说着一指酒肆外面。
雷吟儿将信将疑,侧耳倾听,这才发现满街的流浪儿都在哼唱着同一首歌谣,歌谣的咬字非常模糊,具体是什么词听不清楚,夹杂在商贩叫卖声和讨价换价声中,时隐时现,忽高忽低,音调犹如鬼哭一般,更显得古怪之极。
“那是什么玩意儿?叫魂儿吗?”
“不是不是,街上的小儿唱的是‘辕涛涂裔,代汉涂高。吃穿有厚土,寿春有龙兴’”天蛇道士赔笑解释道,“实不相瞒,小道奉令前来,目的与将军一般无二,都是要促成袁术自立为帝。只不过将军直接了当,面见袁术去告诉他天子驾崩;而小道恰恰相反,一直在暗处活动,教教小儿传唱歌谣,散布点谣言什么的,以便能从下至上地蛊惑人心。”
雷吟儿恍然大悟,原来曹操竟与主公和贾司马的心思想到一块儿去了!来寿春之前得悉贾诩的计划,原以为主公的这位司马已是天下奇人,竟能想出如此诡异的主意,不想竟还有人不谋而合。
他长吸了一口气:“原来如此,这歌谣大约是劝袁术谋反的意思罢?”这歌词似曾相识,好像袁术也曾和自己提到过,只是不知其意。
“雷将军聪明,”天蛇道士捻了捻下巴上少得可怜的鼠须,贼笑道,“歌谣的意思很简单,前两句是春秋谶语里化过来的,意思就是辕涛涂的后裔要兴起,代汉的当涂高即将出世。这谶语正应了袁术的大名和祖先。至于这后面两句,前面‘吃穿有厚土’,说得是拆开‘袁’字,上面是土,下面是口和衣,正对应土德代汉之火德;最后的‘寿春有龙兴’,就是说寿春此地即将有人作皇帝。四句连起来就是说,汉朝当亡,袁氏当兴,火生土德,袁术乃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
雷吟儿听得目瞪口呆,这个叫做戏志才的谋主鬼点子可不少,手段另辟蹊径,真叫人大开眼界。
瞬间曹军动向已在他脑海中连成一线:曹操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什么刘备,他正时时刻刻监视着袁术的动向,向许县伸出的触角不过是试探而已,只怕主力此时也已经秘密转移到豫州边境。很可能袁术刚一称帝,曹军立即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扑过来!
他正暗自惊心,天蛇道士在一旁道:“这风已经被小道利用那个叫做杜书的客卿,吹进袁术的宫里去了。可到了现在袁术还没有动作,真是让人着急,所以小道找将军前来就是为了商议此事。”
雷吟儿皱眉道:“这的确事关重大,袁术迟迟不动,我正做没道理呢。你有什么计划吗?”
“小道找将军前来,就是打算问一问将军,袁术何时打算召集所有手下商议僭号称皇帝,”天蛇道士将肥脸贴过来,神秘兮兮道:“小道在来之前曾经听戏谋主说过,这个袁术是个皇帝迷,要是得了风还没有动静,一定是他的手下都反对,阻力特别大的缘故。所以小道想,咱们一不做,二不休,联合起来给他下一记猛药。”
他继续道:“小道今天跟您提起的那个张蜅,您还记得罢?”
雷吟儿点了点头:“那个瞎子?他也是跟你一路的?”
“不是不是,”天蛇道士笑道,“那厮根本不是瞎子,成天装瞎子骗钱呢。小道设法与他结交,然后观察了好几天,发现此人想荣华富贵都快想疯了,这一点跟袁术倒是没啥两样。所以小道就想,将军不如把袁术汇集臣下的会议时间告诉小道,小道再如此这般地帮那张蜅一番准备,让他手持符命去宫殿门口那么一宣……”
一番话说得雷吟儿心悦诚服,连连点头。
天蛇道士说完,得意贼笑道:“如此一来,咱们皆大欢喜,套用佛家的话叫做‘功德圆满’,那厮也得了一场大富贵。将军你看如何?”
第二卷 大浪淘沙 第十三章 诱饵
兴平二年九月二十三日,成皋道,夜。
都伯高硕望着不远处偃师的城池轮廓,回头看了看身后长长一串的粮车和疲惫的士兵们,着实松了一口气:随着这批粮食安全抵达,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这对柱国大将军应当能有不少帮助罢。
岁月不饶人,自己确实是老了啊,高硕的注意力回到自己酸痛的腰腿,自嘲地笑了笑。想当年刚参军的时候,自己还是个精壮的小伙子,千山万水地跋涉远征,全不当回事。可这才几十里山路的马骑下来,屁股和大腿就已经酸痛麻木,真大不如前了。
千山万水地跋涉远征……想起这件事,高硕自顾自地苦笑起来。那还是熹平四年,自己满怀着一心成为度辽将军的理想,血气方刚,得知天子命令夏育校尉远征鲜卑檀石槐,结果还抢着报名参加呢。
二十年前的情景仿佛又出现在眼前,老都伯不由打了个冷战,呼出一口寒气。
那真是一场永生难忘的大厮杀,出塞的好几万弟兄同袍回来的不到几千,其余的人曝尸荒原,只怕现在还是白骨累累……夏育大人因此被废为庶人,永不起用。接下来上司换成了董卓将军、然后是樊稠将军,郭汜将军,如今则是魏延将军……上面的将军们象走马灯一样换来换去,而自己年过半百,两鬓斑白,随着将军们走过西北和中原,几乎转战了半个大汉朝,却仍只是个小小的都伯。
昔日的远大理想早已渐渐淡忘,但那塞外的寒风,强悍的鲜卑骑士,浑身是血的同袍……却仍然屡屡出现在恶梦里,让自己在冷汗中惊醒。
正在高硕沉溺于回忆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不知何时战马立住不再前进,只是机警地望着前面——那边正是起伏的邙山丘陵。他眯起眼睛仔细张望,似乎层层山丘组成的暗影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地逼近。还没来得及辨别那究竟是什么,一种久别重逢的声音就已钻进入他的耳朵,那声音一掠而过,锐利嘹亮,宛如利刃割过天空。
高硕汗毛直竖:这声音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的令人恐惧!
猛然间,血淋淋的记忆随着这声音一下子被翻了出来,他绷紧了发抖的身体,用尽力气高声喊叫起来:“是鸣镝!是鲜卑人!赶紧隐蔽!”
这句话的下半截没人能听得真切:霎时间从四面八方都传来破空的锐响!
一轮劲射过后,运粮军的火把全灭,黑暗笼罩着混乱而绝望的战场。
高硕早在示警的同时,就已翻身下马隐蔽在粮车的后面。尽管如此,一支长箭仍然穿透了他的掌心。他咬紧牙关,将那箭支斩断,此时只听身侧“噗”“噗”之声不绝于耳,随之响起的便是惨叫和马嘶,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直冲鼻腔。
火光忽然再度亮起,但这次却不是他们点燃的,因为这些火把立即飞了过来,落在粮车的周围,照亮了附近的情景。
高硕睁大了眼睛,二十年前的惨状又重现眼前:满地都是亮红的鲜血和同袍的死尸,伤兵不停地呻吟和哭泣着。他顾不上继续看,忍住剧痛,努力使自己的身体缩在车轮的后面,猛然发现一个人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那正是这支运粮队的队长,新任的都尉段伟。
此时这位队长左肩中了一箭,黑色甲胄已经被血浸湿,反射着火光亮晶晶地流动。他气喘如牛,却依然奋力挥舞着环手刀,破口大骂:“我操你妈的!老子就是柱国大将军部下都尉段伟,有种过来跟老子拼拼这个!老子跟……”
“段都尉,趴下!”高硕用力吼起来:段都尉从没接触过这种对手,但是自己不同,这战斗的记忆在他脑子里已经反复了整整二十年!
段伟虽然听到,却迟疑了一下。
破空声再度响起。
眼泪滚了出来,高硕看得清清楚楚,段伟倒下去之前,光是头部就中了七八箭!
他奋力撕下战袍,使劲勒住受伤手掌的手腕,然后一面弯着腰推动身后的粮车,一面嘶声大吼:“我是都伯高硕!剩下的人现在听我的,趴在地上小心敌人的弓箭!设法把粮车围成圈子!”
己方士兵足有七百人,应当不会就这样全部被杀光,但是场面如此混乱,还有人能听到并且执行他的命令么?
高硕剧烈地喘息着,剧痛和紧张令他汗如雨下,他自己也不敢保证这一点。
细微而沉闷的响声此起彼伏,那是被草叶缠裹的马蹄声,敌人在围绕着他们不紧不慢地骑马跑着,企图兜到另一侧来。
高硕感觉自己筋疲力尽,他闭上眼睛,回想刚才破空声的密集程度,默默地估算着:五十、一百……周围之敌绝不会超过二百。他们数量并不多,否则早就杀过来了。
几十年了,这些鲜卑人的战法总是如此,就像狼群一样:在野地里远远地撒出百十人成群的探马队。遇到了可以消灭的敌人,探马队就直接攻击;而遇到大股的猎物,探马队就先包围并远远地放箭牵制他们,并且通过鸣镝来通知不远处的大部队赶来。
北地人怎么会来到这洛阳的?这一点高硕已经没时间去考虑,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只有一件事:如果整个部队已没法指挥,那么等到大股鲜卑人赶到,他们就全死定了!
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使高硕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四周,总算暂时可以松口气:部分士兵显然听到他的命令,粮车开始一辆辆地移动了。在这种关键时刻,所有士兵都拼命挣扎,很快空地上就形成了一个圆形的车阵。
马蹄声停止了,紧跟着又是一轮利箭的射击。虽然来势同样凶狠有力,但在高硕的指挥下,剩下的士兵们一个个都紧贴粮车蜷缩着身体,使得大部分箭支越过粮车,无害地插在车阵中心空地上。
高硕忍着痛匍匐着来到车阵中央,努力将火把堆做一堆,又多加了些木料,火焰熊熊燃烧起来,照得他额头上的汗滴一颗一颗地闪亮。在从天而降的箭支中穿行着爬回到自己原先的隐蔽点,他狠狠地咬着牙:人数已经清点完毕,此时运粮队士兵虽说还有五百多人,但战斗力尚存的不超过三百人。敌暗我明,突围根本无望。只盼偃师守军能够看到这团火赶来救援,这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弓箭破风声消失了。
敌人在四周远处彼此吆喝着听不懂的话,似乎在交谈着什么,随即马蹄声响又响了起来,渐渐远去,四野归于寂静,只有车阵内外的火焰依然噼啪作响,有些尸体被点燃后发出难闻的焦臭味。
等了一会儿,仍然是全无声息,车阵里士兵不禁面面相觑。敌人难道看车阵难以攻克,所以就这么走了?
但很快这种幻想就被无情的现实打破,震动大地的马蹄声很快又再度响起:敌人不仅去而复反,人数也增加了十数倍,大股鲜卑人来了!
忽然一枚拳头大小的石头从半空中飞了过来,划过一条弧线,狠狠地砸在粮车上,“喀嚓”一声,将车侧面的木板打出一个窟窿!
乱石齐飞,巨响不绝于耳,车阵外侧似乎不少地方都被打坏了。
一声很轻微的响动,高硕转过头去,正巧看到身旁一名士兵的头颅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绽裂开来!红色的血混杂着白色的脑浆,溅得他半身湿漉漉地——原来被一枚石子打中了额头。
他心中一动:这种攻击法再熟悉不过,是草原上匈奴人惯用的打猎玩意儿,用牛皮编成,长约两尺,一端是个环,另一端有个小皮兜。使用时把石头放在皮兜里,把手套在环里,甩起几圈来之后手腕一抖,石头就飞了出去,可以投得极远。石头虽小,但只要命中目标,轻则筋断骨折,重则头裂脏破。
来的不是鲜卑人,是匈奴人!
“大伙儿别怕,那是敌人的皮弹子!”高硕大声道,竭尽全力企图使士兵们镇静下来,“这附近到处都是黄土疙瘩,石头并没有多少,再坚持一会儿,他们就没的可打了!”
话才出口,一支熊熊燃烧的火把遵循着石头飞来的轨迹,准确地投掷在自己的脚边。
不好,敌人要放火!高硕这个念头才动,无数火把已经自夜空缤纷而降,好似洒下一蓬火雨!
魏延瞪着东北方向天空隐隐的火光,在偃师城头来回来去地走着,拳头捏得骨节卡巴直响:斥候已经将消息送到,运粮的部队正在遭受敌人的袭击。
马超的匈奴援兵已到的消息传来,是今天中午的时候。主公估计马超一两天内就会发起反扑,所以命他加快巩固偃师城防的工作。
只是任谁都没有想到,马超的动作会来得这么迅猛和突然!
半个月前,张杨的一万援军赶到孟津口,急躁的马超立即向巩县发起了一次小规模的试探性反击。这么一来,主攻方向却为真髓所察觉:
“文长,马超先后数次折在我手下,这次援兵到来却并不急于与我决战,说明他得知我并吞了荥阳的降卒后兵力大增,所以竭力避免打无把握之战。马超夺取巩县之后,又由于邓博的反击而弃城。我看他主力未损却匆匆撤退,这说明其真意不在攻城掠地,而在借攻巩县以演练攻城之术。自我军与之对峙以来,敌前后攻击洛阳以东的旋门关、巩县,其实都是企图切断我军与中牟的联系,将我部困死在洛阳盆地。但旋门关与巩县二地的战略地位却远不如偃师——自偃师走成皋道,向东过巩县、旋门等虎牢三关可到荥阳,此是我军的来路,也是我军的补给线;同时自偃师走阳翟道,向南穿过轘辕关,还可直通豫州的颍川郡首府阳翟,自阳翟返回中牟虽然耗费时日,但道路宽阔平坦,还要胜过成皋道。所以若不能夺取偃师,单凭占据巩县等地,根本无法封死我军东归之路。”
“我观马超立寨孟津口,可见其绝非不知地利之人。舍偃师不攻,怕是另有深意——眼下他兵力不足,而我军驻扎洛阳,距偃师又近,彼此遥相呼应。这种形势下他即便能够一时攻取偃师,也难以长久占领。所以与其得而复失,不如暂且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因此我料想随着呼厨泉、去卑等大量匈奴、铁弗的异民族援兵赶到,他就要针对偃师有所举动了。”
因战功而被新授予建武中郎将一职的魏延遵从命令,带着本部士兵加上调拨给他的荥阳降卒,总共统率八千兵马来到偃师。这半月来,他每日操练士兵,巩固城防,在郊外广布斥候,可谓严阵以待。
此时他呆呆地看着火光,胸中一团乱麻:马超就在偃师附近截杀运粮队,焉知不是引诱自己出城救援,从而半路伏击的诡计?但主公兵马驻扎洛阳一线,所有物资都需要自中牟千里迢迢地运输,眼下军中又只有十日之粮……
自己救还是不救?
“钟大人,偃师军按兵不动,我等如何是好?”望着远处偃师那依然寂静的城池,马超立马山坡上,向身旁的骑士问道。
那人正是钟繇,他面色平静如初,胸有成竹地缓缓道:“此围魏救赵之计原也稀松平常,魏延即便识破也无伤大雅——真髓军粮已不足半月支用,只消我等每日如此袭扰,不出一月,敌必不战自败矣。”
此时的他由于深得马超的信任,待遇也大为改善。内穿绛紫长袍,头戴武弁,身披鱼鳞玄甲,腰悬配刀,外罩青色风衣。看上去神采奕奕,比起孟津口初会马超时的满身牛矢羊溺之气,早已如脱胎换骨一般变了模样。
不等钟繇回答,马超另一侧之人冷哼一声,插道:“我军士气如虹,锐气正盛,为何不直取洛阳,砍下那真髓的首级?久闻马将军纵横西北,骁勇无敌,怎地今日如此怯战。难道那真髓当真有三头六臂不成?”此人个子虽然不高,却极精壮结实,两眼寒光闪烁,威风凛凛。他虽然披头散发做游牧民族装束,但这几句汉语却说得字正腔圆,只是吐字平平板板,完全听不出发话之人的喜怒哀乐。
此话极为刺耳,马超向来逞强好胜,当即沉下脸来,过了半晌强才压怒火道:“单于久在北地,对中原人物缺乏了解。这真髓乃吕布门下弟子,是世间少有的猛将。马超并非惧战,但小心谨慎些总是没错。”他一直未向援军说明自己失利,此时索性给真髓大戴高帽,日后若是提及荥阳等地的败绩,也好为自己挽回一点面子。
那发话之人正是匈奴单于挛鞮呼厨泉。闻听“吕布”二字,他顿时沉默下去,半晌才道:“真髓既是飞将弟子,那吕布何在?”吕布尚未随丁原南下洛阳之时就已威震漠北,长城内外无不闻名而变色。倘若因此开罪了这天下无双之人,那可实在大大的不值。
“奉先已经过世了……”旁边一直没有吭声的河内太守张杨轻声回忆道,“他败退到中牟后,真髓随即发动兵变……虽然世人对奉先之死众说纷纭,但毫无疑问是被真髓所弑……”提及过世的老友,他不自禁地难过,切齿道:“诸位将军,真髓杀我好友,我与这小贼势不两立。此番本府率军前来援助马将军,一则并心协力讨伐不义,重振朝纲;二则便是要将真髓这小贼千刀万剐,祭奠奉先的在天之灵!”
闻听吕布已死,挛鞮呼厨泉这才松了口气。
旁边马超也是心中暗笑,明明皇帝都被老子杀了,还什么并心协力重振朝纲?面上却不得不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面孔道:“张府君所言极是。待我等奉诏消灭了真髓等叛逆,再领府君向西觐见天子。”
张杨听得热血沸腾,壮怀激烈,连声称是。
钟繇面上表情却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轻轻叹息一声岔开话题道:“等了这许久,想来魏延是决计不会出城了——为防止真髓反袭孟津口,将军还是命令埋伏的两万兵马撤回营寨罢;那支小小的运粮队也已没有了利用价值,还请将军通知那些铁弗骑兵,命他们改变围而不打的战术,赶紧速战速决之后也跟着一道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