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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教员一辈子没有别的爱好,也没有别的特长,钱财不沾,女色不近,见风使舵不会,拍马溜须不屑,连下棋打扑克都不会,除了爱喝两口小酒,就是会弄个炮,从操作到计算,从阵地指挥到观察所程序,一套完整的炮兵流水作业烂熟于心,除了教程上写着的那些条条框框,自己还有许多来自实践并且被实践证明是切实可行的经验体会。传说他早年当过炮兵连长,实弹射击的时候,一不用射表,二不用计算器材,一个人挎一个望远镜,再背一军用水壶烧酒,往观察所一坐,指哪打哪。
应该说,这是一个很地道的炮兵专家。可是,如此精湛的业务能力却没给祝敬亚带来多少好处,反而让其大吃苦头。
直到那场奇怪的运动结束几年之后,祝敬亚才疑疑惑惑地弄清楚他当初之所以被下放到N…017的大致情况。他在1958年就是中尉军衔,当时刚刚二十岁出头一点,而且在军区司令部这样的大机关供职,可以说年轻气盛志满意得。60年代初,他的顶头上司、W军区某部某处副处长把炮兵七项基础运算时间提高到一分四十一秒,这个成绩一直是全军炮兵参谋业务最高记录,副处长也因此成为处长,再然后是副部长。可是祝敬亚不识相,居然不服气,跟七项基础运算较上劲了,在经过几年厉兵秣马准备之后,终于有一天在公开场合下扬言,他可以把七项基础运算时间再提前一点,而且果真搞了个一分三十九秒。功是立了一个,可是麻烦却也惹上了,把副部长的权威给盖了。祝敬亚甚至还说,一分三十九秒算个鸟,以前是因为生搬硬套苏联的公式,我把程序理顺了,还能提高速度。副部长把他狠狠地表扬了一段日子,说,好啊,江山代有人才出,长江后浪推前浪嘛。可是副部长他心里是不是痛快那就只有天知道了。程序不顺这么多年了,副部长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就你祝敬亚高明?
没有人能够证实祝敬亚之所以被赶出军区司令部是那位副部长做了手脚。那时候让他到N…017来,理由是冠冕堂皇的——学有所用、下部队充实基层、锻炼年轻干部,等等,都是可以摆在桌面说的,至于以后怎么又成了阶级异己分子,又被革除了军籍,那就是你祝敬亚自己的事了。如此一来,祝敬亚只好哑巴吃黄连了,并且在N…017这块对他并不厚道的土地上修炼出一副与世无争的好心情,乐于教学也乐于平庸,倘若不是妻子早殁,倒也悠然于山水田园之间的纸上谈兵。
即将成立的预提炮兵排长培训中队给祝敬亚的生活带来了很大的变化,首先是他被任命为教务处副处长兼基础教研室主任,主管未来的培训中队的教学。终于,这个出土文物被抖落了出来。这对怀才不遇多年的祝敬亚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件大事。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本本份份,当年的锋芒收敛无存,形同默默耕耘的老农,没想到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后来得知,祝敬亚被重新起用,是军区副司令员萧天英下的决心。还有一个他从未谋面的参谋韩陌阡也在其中起了重要作用。
萧天英在考虑加强培训中队师资力量的时候要韩陌阡考察,教导大队现有教员中谁最适合承担培训中队的主教任务,主持该中队的教学计划和具体的实施方案。韩陌阡经过一番调查,举荐了祝敬亚,说祝敬亚是老牌大学毕业生。至于思想素质、业务能力和教学经验,韩陌阡向萧天英信誓旦旦地打了包票,说此人绝对敬业。萧天英当时没表态,沉吟了一阵子,说,祝敬亚这个人我知道,当年曾经是军区机关的风云人物,可惜了。要不是背时摊上个人整人的年头,这个人现在不应该在这个位置上。可是彼一时,此一时,这么多年过去了,人老了,锐气恐怕也就差了,这么多年也没看他有什么建树,好像暮气沉沉的。把培训中队的教学交给他主持,我心里不是很有底。韩陌阡说,祝敬亚不是庸碌之辈,这么多年无声无息,不是他本人没有朝气,虎落平原他施展不开啊。他憋了这么多年,浑身的劲没地方使,给他一片天地,也就是给了他一个焕发青春的机会。萧天英权衡再三,认为韩陌阡言之有理,便向军区炮兵党委推荐了祝敬亚。
祝敬亚的亢奋当然不仅仅是提职升官,而委实像韩陌阡预言的那样,给他一个位置,就是给他一个焕发青春的机会。在教导大队姚大队长把组织的决定通知他本人之后,他当时恍若置身梦境,几乎不敢相信是真的,当证实确凿无误之后,他那颗已经苍老的心突然一阵颤动,一种相去遥远的激情在那一瞬间缓慢而又激烈地复苏了。
我还能行吗?他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我还能行,我还不老啊,我的记忆是这样的清晰,我的精力是这样的充沛,我的眼睛还是这样的明亮。我为什么不行?我行。别说一个中队,就是给我一个炮兵群,我还是能够把它指挥得滴水不漏。
连续几天,祝敬亚都在做一件事,那就是翻箱倒柜。他从床下倒腾出已经尘封了几十年的教程和资料,给自己削了十几支铅笔并重新配了一副眼镜,在培训中队尚未正式成立的时候,一套严谨的教学方案已经从祝敬亚那双布满青筋的老手上诞生了。
·4·
第五章
一
凌云河前腿弓后腿绷,双手擎着五九式测地机,一只手拧动着方向旋螺,呈扇形扫描着前方。视界从左至右,构成四十五度锐角,目标依次是一号方位物山坡独立树,二号方位物山根突出岩,三号方位物石板桥头,四号方位物树林中黄色植被……一直到九号方位物居民房左角。
这是一项很有诗情画意的工作。把世界拉近了看,把被距离缩小了的景物放大了看,然后再从一比五万的炮兵专用地图上确定他们的位置,量出它们的方位和与站立点的距离,根据对数射表计算出射击表尺和方向诸元,判断出高程。
至此,凌云河作为“射击指挥员”的第一步工作就完成了。
剩下来的事情是什么呢?这就要看背景了。如果是训练,剩下来的工作就是通过电台将上述若干计算结果下达给身后五公里处的阵地,在电台里对照复述,听那一片“表尺XXX,基准射向XX…XX,高低XX,修正量XX”的吼声,当然还有“一炮一发,装填……!”或者“全连急火射向,XX发——放!”之类的口令。
然后,一切都一如既往地复归平静,山川依旧,小河潺潺,蓝天白云悠忽优哉,绿叶红花相映成趣。可是如果是实战呢,那就有好戏看了。只要他凌云河对着电台说出几个字,哪怕他是轻轻说的,那也了不得。须臾之间,便会有排山倒海般的啸鸣从头顶上空掠过,然后一切都将被撕裂,蓝色的天空,绿色的森林,清澈的河流,黄色的阡陌,当然还有红色的村落,彩色的人群,失色的眼睛……
在凌云河的世界里,这不是一幅历史的场景,也不是一帧遥远的图画,这一切都真实地发生过。每当他置身于观察所的高地上,每当他的双手触上冰冷的测地机柄或者高倍望远镜柄,每当他的视野里出现那些被称之为目标的形形色色的方位物,炮击就在他的灵魂深处真实地展开了。快感于是应运而生。
一个指挥员意志的力量是无法用数据估量的。军人的神奇就在于此。打击或被打击,消灭或被消灭,摧毁或被摧毁,征服或被征服……然后是复苏,新生,重建,回归,再然后是新的一轮……世界就在这周而复始的战争的履带下循环,碾过了一个又一个世纪。
作为一个出生于50年代末就学于六70年代的青年,凌云河不可能有太好的学业,那个乱哄哄的时代跟第一第二次世界大战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学校自然是不像样子了,课堂犹如战场,课本几乎当了卫生纸。农村的孩子巴不得无学可上,回去帮助爹娘放鹅放鸭拾麦穗,城里的孩子尤其是像凌云河这样出生在小县城小干部家庭的孩子却大都成了游手好闲的无聊少年。
凌云河的外公是个老教书先生,满腹经纶满嘴学问,经常要给孙子外孙们灌输诸如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一类的古训,可是到了凌云河的境界里,却尽在书里发掘司令旅长的故事。他喜欢当司令或者旅长(而且坚信不疑自己将来准能当得上),他想那一定是很过瘾很气派的。即使是在少不更事的童年,凌云河也知道指挥别人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可喜的是那时候虽然没有电影了,却还有革命的样板戏,高大忠诚的革命英雄常常让十来岁的凌云河热血沸腾。
如果不是数年之后参加过一场去也匆匆来也匆匆的边境局部战斗,甚至可以说他对真正的战争滋味毫无所知,但是在他人生道路上有一个不可忽视的事实是,在他的童年,却豪情满怀地当过司令和旅长,在他所居住的那条街道南北两端娃娃兵团开展巷战的时候,他曾经机智灵活地使用过声东击西的战术,指挥过若干军马攻打过对方的威虎山并且奇袭过白虎团。
然而那毕竟是过去的光荣。十年之后,这位昔日的司令和旅长却不得不放弃童年的高位,揣着一肚子生不逢时怀才不遇的牢骚,背着一卷子毛了边的破书,心甘情愿地来到中原某地,当了人民解放军的一名炮兵士兵。然后是班长。
班长这个职务对于凌云河显然是小了一点,不说当司令旅长吧,以凌云河自己的想法,当个炮兵连长或者炮兵团长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凌云河总觉得自己是将才而不是兵才,更适合于指挥,而委实不大适应操作,尤其是不适应接受平庸的指挥。
当个班长算什么玩艺儿?班长能够指挥的天地实在是太局限了,当了两年班长之后,凌云河沮丧地发现了一个现象,他并不比别人高超,差不多是个人有两只手都能当班长,炮手那一套要领,训练好了猴子也能操作。
二
现在,魏文建就跟凌云河同在一个山头上,也抱着一架五九式测地机在做着同样的作业。军区炮兵教导大队预提干部速成中队学员的选拔考核分片进行,除了高炮团以外,J军地炮团加上步兵师三个炮兵团和九个步兵团队的炮兵营,相当于七个团的建制,只分了八个指标,总共有一百六十二人参考,由军区炮兵司令部派员坐镇出题监考,压力不能说不大。阵地指挥那一套已经结束,半数落马。
现在的课目是确定目标点,就是把主考官在现地指示给你的方位物——在战场上就是敌人所在的位置——标在图上,然后才可以计算其他诸元。那个方位物图上可能标注的有,也可能没有,如果判断失误,距离和方向就要出错,将会导致一系列错误。阵地是瞎子,观察所怎么说他就怎么打,只负责在炮上装定,观察所说怎么修正他就怎么修正。下一步实弹射击,要是把错误的诸元下达给阵地,轻则打偏打飞,重则打错打砸,实战中下达错误口令,将炮弹打在自己步兵头上甚至落在观察所的现象屡见不鲜。这是炮兵最忌讳也是最常见的。
凌云河相信自己的经验和判断力。在等待主考官通报精确答案之前的这段空闲里,他悠闲地向周围扫视了一遍,多少有点幸灾乐祸地欣赏着对手们的紧张乃至痛苦的表情。
他基本上用不着担心。这些对手没有什么可怕的。他凌云河的队伍已经两次作为J军炮兵的第一代表队参加军区比赛了,军区来的那些主考官他差不多都认识,不过是装着不认识罢了。他丝毫用不着他们高抬贵手。整个观察所真正能跟他抗衡的人寥若晨星。即使是魏文建,对他也是甘拜下风。
凌云河和魏文建是一对老对手。从小就开始较劲儿,一起念的书,又一起当的兵。这小子很聪明,新兵基础训练的时候,搞滚加滚减,小子算得飞快,不是连长死活不放,差点儿就被营部指挥排挖了去。那时候跟魏文建比起来,凌云河沮丧得一榻糊涂,整个新兵基础训练阶段,凌云河始终都是懵的,做火炮分解动作的时候,手忙脚乱,差点儿砸断了手指,以至于常常遭到班长的呵斥,说他个头虽大却笨得像只狗熊。他想,他这个兵算完球了,第一印象就无比糟糕,整个找不到感觉。
但是基础训练一过,轮到实际操作,凌云河就如鱼得水了。首先是力气大,抢占阵地挖助锄构工事虎虎生风。魏文建却不行了,魏文建个头没有凌云河大,底气自然也不足。
再后来,炮上的要领凌云河也熟悉了,一熟悉就了不得,这个人一找到感觉,那就没完没了,注定要把功夫练得神出鬼没炉火纯青。班长表扬几次之后,愈发来劲,不仅力气活,装定表尺,赋予射向,瞄准手的一套游刃有余,连班长的计算修正量也越俎代庖地学会了。于是就先当了班长,也于是就有理由认为魏文建的聪明是小聪明。为了发挥尖子的作用,凌云河当了班长之后,营里把魏文建调到八连,也当了班长。
凌云河真诚地希望魏文建在这次考核当中获胜。在J军炮团,这毕竟还是可以跟他一比的对手。没有了对手,他什么也不是。
当然,此刻在凌云河的心目中,魏文建还只是个能够凑合上阵的对手,还算不上强手。他突然想起了另外的几个人。那几个人像是很早以前就认识了,却又是那么的陌生,似乎跟他有着与生俱来的恩怨,其实彼此的距离又十分的遥远。那几个人既像是他的兄弟,又像是他的前进路上的障碍。他觉得自己既亲他们如手足,又视他们如劲敌,他在心里一次又一次地蔑视他们没有什么了不起,但事实上又恰好在灵魂深处希望自己就是他们,希望站在他们那个位置上的不是他们而是自己。他们是谭文韬、常双群、安国华、刘海文、阚珍奇、……
凌云河完全能够想象得出来,那几个家伙此刻想必也正同他一样,正在某个高地或者教室里接受命运对他们的考验,正在进行一轮新的角逐吧?他们怎么样了呢?他们会不会考砸败北?谁敢肯定呢?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生不逢时并不是他凌云河一个人,他们这一茬子兵都够倒霉的了。又是停课又是下放,一会儿造反一会儿恢复高考,该轮上的没轮上,不该轮上的全轮上了。就是当了兵也没有摊上个好天气,当年一场边境局部战争,打得全国人民热血沸腾,大江南北一起情深意切地喊起了“新一代最可爱的人”,干部苗子们本来以为从此可以在这方绿色的土地上大显身手了,岂料又兜头来了一个干部制度改革,眼看就要煮熟的鸭子又飞了。没有比他们这一代更尴尬的了。
如果这一次——当然也可能是最后的一次机会,他们再与苦苦追求的那个目标失之交臂,那就说不上来是命运在故意作弄他们还是要刻意造就他们了。
是的,他凌云河真诚地渴望遇上强劲对手。他要当最好的(在职务上他追求最大的),所以他就必须首先寻找到目前是最好的作为目标。他把自己的这种追求看做是一个职业军人应有的理想,尽管他还不是一个职业军人,但是他始终都是以一个职业军人的精神来策动自己。真正杰出的人物是怎样成长起来的?他读过希尔各的《奋斗》,也读过弗林多纳的《英雄的历程》,他发现真正可以称之为杰出的人物都是被对手磨砺出来的,都是站在对手的肩膀上攀向顶峰的。只有有了一百分的甲,才有可能出现一百零一分的乙。在本团,是魏文建匹配着他,在J军,还是魏文建跟他此起彼伏,可是魏文建毕竟不是谭文韬也不是常双群,他和魏文建的境界只是J军的境界,所以才导致在军区只拿了第三第四。
啊,这一切都快开始了。也许,在自己的军旅生涯中,就要同那几个人纠缠在一起了。真正的事业开始了。
他情不自禁在心底哼了一句: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
三
观察所的这套作业对魏文建来说自然轻车熟路,但是他却并不急于交卷。只要规定的优秀时间没有超过,他就要再论证一遍。这就是他和凌云河的不同之处了。
团机关管训练的参谋里有人说魏文建比凌云河稳当,这是他高过凌云河的地方,也有人说他不如凌云河那么自信那么雷厉风行,这又是他不如凌云河的地方。但是不论别人怎么看,他魏文建只要没有绝对把握,一般是不轻易出手的,在任何得意的时候他也不会表现出得意,不会象凌云河那么趾高气扬,更不屑于卖弄。正是这种不惊不乍的稳健作风,使他得以在本军始终能够和凌云河抗衡;同时也恰好是这种稳当,又使他多次失去了一举领先的机会。如今是决定命运的一次考核,他魏文建更没有必要去跟凌云河一决雌雄,他的战术是稳中求胜,后发制人。从确定站立点到确定目标点,每个步骤他都做得一丝不苟。
凌云河常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多看看书嘛——好像他是个知识分子是的。魏文建则笃守一个信条,你来得快那是你的强项,咱不跟你比那个,笑到最后那才是真正的笑。
射击诸元计算出来之后,魏文建向凌云河瞟了一眼,凌云河则回了一个皮笑肉不笑。魏文建仍然迟迟不交卷。主考官设置的情况并不复杂,按说只要掌握了射击的常识理论,都可以对付。在这样的前提下,就要看精度了。
同凌云河比较起来,魏文建似乎小了一号,中等偏低的个头,脸上却长着永远也刮不净的络腮胡子,乌青的底幕上镶嵌着一双精亮的眼睛,应该说是一双很漂亮很有魅力的眼睛。从这双眼睛里看不出有多大的野心和抱负,更看不出凌云河那样桀傲不驯的锋芒,它们甚至是温柔的谦逊的。但是,只要上了炮位,这双眼睛往往就眯成了细线,从中透出来的光线锐利而且寒冷,使你没法不相信那种目光具有钢铁般的强硬和坚韧。
就其带兵手段而言,凌云河虽然严厉,兵们却怕而不畏,上了炮位他是爷,走出炮场彼此就是哥们。魏文建的兵对他却是又怕又畏,上炮位下炮场都是一副冷面。如果他在炮场上露出了笑容,那绝对不是好事。
炮兵有个说法,带兵带兵,其实看的就是会不会带差兵?是好兵谁不会带呢?是个骨干,带兵都有两下子。杀猪杀屁股,各人有各人的杀法。凌云河的床头柜里,也不乏论述带兵的书籍,其中有专门谈带差兵的书,但是这本书魏文建一直没有看到,每回去借,凌云河都说自己没有看完。魏文建后来就不借了,心想那家伙对咱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