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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商贾,由于最近朝廷颁布告缗令,这些人死的死,逃的逃,想增收也收不到了。还有就是奴婢……”李玮苦笑道,“奴婢都在哪些人家,大人很清楚,这赋即使增加了,朝廷也是一个钱都收不到。”
“田租也好,口赋算赋也好,都直接关系到国家和百姓的生存,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使要变动,也要放在国家稳定,百姓安居的时候。”李玮劝道,“今日的大汉国虽然战乱渐止,但灾患不断,流民灾民数以百万计,大人无论如何不能为了暂时的困难而行此绝险之策。现在大汉国最急需的是休养生息,是轻徭薄赋。”
董卓慢慢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个月朝廷把粮饷送到北疆后,大司农府和少府就没有钱了,远征大军的粮饷怎么办?受灾州郡的赈济怎么办?朝廷拿什么钱给西凉和幽州?我京畿十万大军的军饷怎么办?冀州屯田怎么办?过年了,陛下要钱祭拜先祖,赏赐众臣,百官要钱回家过年,就是我,也要一笔钱打赏自己的部下,我要钱……”
“我也希望百姓能休养生息,安居乐业,但现在情况允许吗?我只要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将来我要仿效本朝初年的治国之道,以无为而治,清静守法,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的办法,迅速恢复我大汉的元气,重振我大汉天威。”
洛阳,太尉府。
郎中令(掌郎中宿卫)李儒,已经改迁为侍中的刘艾,金曹掾贾诩,主薄田仪,这四个人都是跟着董卓从西凉出来的亲信。贾诩过去是中郎将李傕帐下的行军司马,田仪是中郎将李肃帐下的行军司马。董卓出任三公大臣后,随即把他们征辟为府内掾属。董卓一般有什么大事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都要召集这几个人先私下商议一下。治理国家不象打仗,许多事董卓都不懂,他必须在说话之前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然后再去应对朝中的大臣。长史何颙和府内的一帮名士大儒虽然熟知政事,但董卓不信任他们,而且更怕自己当众出丑,遭到士子的讥讽和辱骂,失了颜面。
李玮还是第一次看到贾诩和田仪。他和李儒、刘艾稍加寒暄后,随即和贾诩、田仪互致问候。
贾诩四十多岁,身材高而瘦,肤色较黑,三绺长须,一张饱经风霜而沧桑深沉的脸,淡淡的眉毛下有一双谨慎而有神的眼睛。他看上去非常普通,典型的一个府衙小吏形象,谦恭温厚,谨小慎微,胆小怕事。如果不是刚才董卓说增赋的主意是他出的,李玮无论如何也不会象现在这样仔细地打量他。
田仪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稍微有点胖,肤色红里发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说话时西疆的口音非常重。李玮在翼城待了一段时间,勉强也能听明白。
几人闲聊几句后,随即开始商议增加赋税的事。贾诩说的最多,他主要解释了此时增加赋税的几条迫不得已的理由,然后仔细说明了增加赋税的可能。贾诩神态谦恭,说话慢条斯理,条理清晰,说服力非常强。
此次增加赋税的项目主要是田租,什一之税。和过去的十五税一相比,增加了大约三分之一的征缴量。贾诩认为,今年除了部分受灾州郡和边郡,其余各州郡田地的收成都不错,尤其是京畿和兖、豫、荆、扬、徐等几个大州。这些地方有一半是颁布告缗令的州郡,而从这些州郡南逃的商贾主要落脚点又是荆、徐、扬三州。颁布告缗令的州郡由于商贾绝迹,他们的田地现在都由当地的府衙在安排收割,这部分粮食完全可以作为这些州郡的增赋。荆、徐、扬三州除了增赋外,还要额外增收算缗钱。那些逃跑的商贾应该被我们杀怕了,他们要想活下去,趁早上缴算缗和捐助财产。至于部分受灾州郡和边郡,依照陛下的圣旨,他们今年不但不用上缴赋税,朝廷还要调拨钱粮予以赈济。
这样算起来,增加赋税的州郡都是大汉富裕的州郡,人口较多的州郡,这几年没有遭到战祸和灾患的州郡。所以增加赋税影响不了大局,更乱不起来。等过两年大汉的国库有钱了,危机过去了,我们还可以适当的减免赋税,把这两年多收的钱还给百姓们。另外,国库有钱了,告缗令就可以取消,商贾们可以回到京畿继续做自己该干的事。
李玮还是那句话,现在的大汉应该迅速稳定人心,休养生息,增加赋税之策不可行。
李儒说道:“李大人,今天在尚书台,太傅大人和朝中诸多大臣对远征大军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们无视大军前期的战果,一味把远征大军困在大漠上,其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没有足够的粮饷,大军如何占据大漠南部?车骑大将军将来把汉北郡丢了,其罪之大,可想而知。”
“今天我们如果不增加赋税,远征大军的粮饷如何解决?西凉和幽州得不到赈济钱粮,边民叛乱怎么办?幽州乱了,难道并州还能安稳屯田?汉北郡还能守得住?冀州还能稳定,还能给北疆提供钱粮?今年冀州就没有钱粮给北疆,这个事李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北疆大军出事了,车骑大将军倒了,北疆乱了,这对你我双方都没有好处。对大汉国来说,北疆屏障丢失,大汉的灾难就更加深重了。”
李玮笑道:“朝廷以各州郡拖延赋税入库致使国库空竭为借口,逼迫远征大军撤退,削减远征大军粮饷,其目的恐怕不是为了打击车骑大将军的实力,而是……”他看了看坐在案几后面沉默不语的董卓,小声说道,“是为了太尉大人吧?”
大堂内鸦雀无声,气氛凝重。
“依大汉律,各州郡秋收之后,赋税必须入库,但现在京畿四周的冀州、兖州、豫州、荆州等郡县都没有动静。这种公开违抗律法的事,如果朝中没有人在背后指使和支持,各地州牧、太守谁敢干?”李玮说道,“北疆要想稳定,车骑大将军要想守住汉北郡,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洛阳,但我们更需要太尉大人的支持,所以太尉大人要增加赋税,我们可以支持。”
“今天我坐在这里,诸位大人不就是想取得北疆的鼎力支持吗?但我不明白的是,大汉国只有太尉大人参隶尚书事,为什么太尉大人却不能独掌权柄?今天我在朝堂上看到了袁基大人。袁基是袁逢之子,太傅大人的侄子,袁绍和袁术的兄长。为什么袁逢大人病倒之后,朝野上下的袁阀力量反而更大了呢?”
“下官为什么不同意太尉大人的增赋之策?”李玮毫不畏惧地直视董卓凌厉的眼睛,拱手说道,“太尉大人,现在你连远征大军撤到什么位置都不能说了算,那这增赋之策又怎能得到朝中大臣的同意?依下官看,大人还是低声下气去求求袁逢、袁隗两位大人,让他们给自己的故吏写几封信,趁早把赋税入库了吧,免得将来大人进退失据,被迫引咎辞官。大汉国的历任太尉,好像都没什么好结局。”
李儒、刘艾、贾诩和田仪四人惊愣失色。董卓瞪大眼睛,怒目而视。突然,他笑了起来,“送客。”
李儒陪着李玮,缓步向府门走去。
“仲渊,你知道朱俊大人为什么今天递奏辞呈吗?”
李玮笑道:“老师和朝中的大臣们要给我和北疆的同僚们一个警告,同时也是给京中的士子们一个警告。另外,也是给太尉大人一个暗示,北疆只是大汉和京畿的屏障,朝廷不想把它变成大汉和京畿的威胁,更不想让它成为太尉大人的后盾。”
“还有呢?”李儒赞赏地点点头,接着问道。
“太傅大人要试探一下太尉大人的忍耐极限。”李玮摇头道,“如果太尉大人同意了朱俊大人的请辞,那么说明太尉大人没有察觉到他们的意图,太尉大人并不难对付。不过现在看来,太尉大人还是忍不住了。”
“为什么?”李儒笑道,“你再说说。”
“河内太守王匡有数千人马,冀州太守韩馥也有一万人马,对付黑山黄巾他们两人已经足够了,无需向朝廷求援。他们求援的目的无非是想诱使太尉大人分兵河内,以消耗军资粮饷,让太尉大人更加捉襟见肘,难上见难而已。”李玮说道,“太尉大人让我老师以右将军之职率军离开洛阳,等于是向太傅大人说,我已经忍不住了,各地州郡如果再不向朝廷缴纳赋税,我就要动手了。”
“仲渊,让朱俊大人离开京城,太尉大人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举措,你要理解太尉大人的一番苦心。”李儒摸摸脸上的伤疤,低声说道,“你今天这话说的好,平时我们不敢说。太尉大人虽然参隶尚书事,但权柄依旧被太傅大人和朝中诸位大人所牵制,事事受到掣肘。太尉大人这次就是想通过增加赋税这件事,清理朝堂,彻底掌控权柄,然后再伺机更换州郡官员,以求政令畅通,这是将来控制全局,振兴社稷必不可少的一步。”
“京中权贵门阀的势力很大,不杀人不行。朱俊大人深陷其中,一旦有个什么事,我们碍于车骑大将军和你的情面,很难处理,所以太尉大人趁此机会把他调离京城,这其中的意思……”
“长笙兄,你放心,这个时候,北疆坚决听从太尉大人的指令。”李玮说道,“请代为转告太尉大人,洛阳门阀势力之大,绝不是我们所能预料的,请太尉大人务必要小心防变,尤其要牢牢抓住长安和西疆,控制京畿八关,如此太尉大人则可立于不败之地。”
李玮和李儒在太尉府门外拱手而别。
车驾刚刚进入朱俊府邸所在的街巷,李玮就看到了何颙。李玮急忙下车,他还没有说话,何颙先说了,“仲渊,到我车上来,随我到袁府去一趟。”
李玮转身命令门下督贼曹徐岩带着侍从直接到朱俊府上去,不要再跟着了。
路上,何颙和他闲聊一些晋阳的事,说太尉大人有意要征调蔡邕、盖勋、子劭等人到洛阳任职,一来朝廷需要他们,二来也免得他们在晋阳和杨奇等人吵得不可开交。李玮说,北疆更需要这些有丰富经验的大人出谋划策。何颙笑道:“蔡大人,盖大人,都是老臣了,你们北疆这帮年轻人是听他们的,还是让他们听你的?晋阳的事难道你还没有看出来?”
李玮叹道:“北疆诸府现在非常缺少有才能的掾属,我们很难啊。”
“也不难。”何颙笑道,“太原、河东、幽州的人才很多,关键就看你们能不能发现。到了冬天,你们可以在北疆各地征募一批,实在不行,你们就让各地郡县举荐。我大汉最不缺的就是才华卓绝之士。”
李玮心里蓦然一亮,连声道谢。
“何大人,我记得九月的时候,大司农袁滂大人还说国库里有三十多亿钱,再加上最近一个月征收的算缗钱,国库里应该还有余钱,怎么会没钱了?”
何颙苦笑道:“仲渊,你想想,太尉大人为什么要把京兆尹盖勋盖大人赶走?后来的京兆尹是谁?是董旻,太尉大人的弟弟董旻。关西、关中是太尉大人的根基所在,这才是国库里没钱的主要原因。”
李玮恍然大悟。
“何大人,你和太尉府的金曹掾贾诩很熟悉吗?”
“他是西凉武威姑臧人。他和你一样,都是王佐之才。”何颙叹道,“汉阳名士阎忠,你知道吗?”
李玮点头道:“他不是死了吗?今年初,西凉叛军被皇甫将军击败后,韩遂、马腾随即联手废了王国,拥立阎忠为主,号车骑将军。阎忠大概很害怕,加上身体不好,两个月后就发病而死了。大人怎么突然提到他?”
“贾诩年轻时并不出名,阎忠认识他后,却夸他有张良、陈平之才,将来必为大汉中流砥柱。我看他的眼光不错,此人确有才华。”何颙说道,“因为有了阎忠的评价,贾诩被武威太守举孝廉为郎。他到了京城后因为生病就辞官归家了。走到汧县的时候,他遇上了羌人,同行的数十人都被羌人抓住了。贾诩骗羌人说,你们不要杀我,我是段颎的外孙,我家会拿钱来赎我的。段大人威震西疆,羌人不但不敢杀他,还和他盟誓交友,把他送了回去。”
“贾诩才智超绝,却一直无人赏识,郁郁不得志,直到遇上董卓,他才有了用武之地,可惜……”
第一卷 立马横枪篇 第十二章 日蚀苍黄 第七节
太傅袁隗瘦了不少,双颊深陷,颧骨突出,鬓发胡须都已花白,精神也很疲惫,只是那双眼晴还是炯炯有神,显得睿智而自信。李玮执弟子之礼,恭恭敬敬地躬身参拜,然后和何颙两人一左一右陪着他在花园内缓缓而行。
已经到冬天了,花园内枯叶满地,一片萧瑟。
袁隗仔细询问了北疆的屯田情况,尤其是河套地区和冀西北的常山、中山。这两地的屯田直接关系到灾民的安置和驻军戍边,是解决北疆危机的重中之重。
“把你叫到洛阳来,主要是想通过你把朝廷要求撤军和驻守汉北郡的事向车骑大将军解释清楚。”袁隗捋须说道,“太尉大人也好,我和黄大人、杨大人也好,目的都是一样的,就是希望保存北疆大军的实力,牢牢掌控北疆,为大汉国将来的稳定和振兴树立一道牢不可破的屏障。”
袁隗转头看了一眼神态极度恭敬的李玮,眼里闪过一丝赞赏和喜爱之色,“仲渊,你刚刚从太尉大人那里来,想必太尉大人对你说了不少,我也不再多说了,你还是尽早返回河东吧。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河东卫阀的事。河东卫阀家世显赫,和皇室关系深厚,这你应该很清楚。河东的事,陛下已经知道了,他私下和我们说了两次,希望车骑大将军不要太过份。河东卫阀为北疆早期屯田出了不少力,帮了不少忙,虽然有些事做得过火了一点,但并没有严重违反大汉律法,所以你们是不是适可而止……”
李玮急忙说道:“大人请放心,我回到河东后,立即约见卫阀家主,澄清我们之间的误会。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一定不给大人带来麻烦。”
袁隗满意地点点头,“洛阳的事最近有点麻烦,但不会影响到北疆大军的粮饷,更不会影响到北疆的屯田。只要北疆能稳下来,洛阳即使乱一点,也动摇不了大汉的根本。这一点,请仲渊务必对车骑大将军说清楚。”
李玮心领神会,低声说道:“北疆大军经此一役后,自身的损失不说,还要驻防汉北郡,戍守边塞和大漠,粮饷又不能维持,非常困难。最近一段时间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控制汉北郡,稳定大漠胡族诸部,赈济安置灾民,其他的事我们无暇顾及,即使有心也是无力啊。何况车骑大将军曾经对天子和朝廷有过许诺,没有陛下的圣旨,他绝不南下越过长城,因此,大人可以完全放心。”
袁隗笑了一下,眼晴里装满了疑虑。李玮稍加迟疑,又说道:“车骑大将军和太尉虽然同是我大汉威震天下的名将和重臣,但相比起来,车骑大将军更是一个忠诚的武人。否则,他就不会执意远征大漠了。远征大漠虽然极大地损害了大汉国力,但也给北疆带来了长时间的稳定,而且还把车骑大将军和北疆诸军长久地陷进了大漠。车骑大将军之所以这么做,除了对大汉的忠诚,更重要的也是想减轻天子和朝廷对他的怀疑和猜忌。如果车骑大将军有心权柄,七月的时候他就可以进入洛阳了,所以,请大人务必理解车骑大将军的苦衷和北疆的难处。”
袁隗伸手拍拍李玮的后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仲渊,人是会变的。”
目送李玮高大的背影匆匆消失在院门之处,袁隗再度叹了一口气,“这个孩子还是太年轻了。隐忧一旦变成祸害,那就迟了。除掉隐忧,我们最多不过流点血汗,但要除掉祸害,我们就要付出十倍百倍的血汗,甚至整个社稷了。看看当年的王莽之祸,梁翼之祸,奸阉之祸,哪一个不把大汉国弄得摇摇欲坠奄奄一息,江山社稷危悬在一线之间?我们这些后人如果还不能吸取前人的教训,还要重蹈覆辙,还要让生灵涂炭,那我大汉还能支撑多久?这锦绣河山还是我大汉的天下吗?”
“我年轻的时候,就象仲渊现在一样,总是看到现在而不能想到将来。如果没有党锢之祸,我也不会认为奸阉就是祸国之奸侫。”何颙感慨道,“人是会变的。赵忠、张让当年参予诛杀梁翼的时候,他们一定满怀报国之心,虽死亦无畏,但后来呢?后来他们自己倒行逆施,反倒成了我大汉最大的祸国之臣。人是会变的,今天的董卓到了明天,也许比跋扈将军梁翼更加跋扈,成为亡国之害。只有防患于未然,才能确保国家无远虑近忧,否则还谈什么振兴大汉?”
“就凭他奸宿先帝嫔妃这一罪就可以杀他一百次,此人不杀将来必亡我大汉。”袁隗挥手说道,“时间要抓紧,过年前必须要解决这事。近来他频繁邀请京中权贵门阀,三日一小筵,五日一大筵。时间久了,有些人就会象许相、樊陵一样,为了荣华富贵,不惜丢弃气节,投靠到奸侫门下,为虎作伥,戕害大汉。如果董卓羽翼一成,坐稳洛阳,就会重演当年的梁翼之祸,那时我们再想杀他就难于登天了。”
“公伟接到圣旨了吗?什么时候走?”袁隗问道。
“公伟兄已经接到天子圣旨了。”何颙说道,“天子拜其为右将军,持节钺,领一万北军到河内平叛。公伟兄说,明天他就到平乐观北军大营点起人马,后天北上。”
“书信都给他了?”
“都给了。”何颙说道,“大人写给刘虞、卢植、韩馥、刘和和袁绍的书信我都给他了。公伟说,到了河内后,他就交给王匡,由王匡派心腹送到各地。”
“只有交给公伟我才放心啊。”袁隗说道,“这些书信千万不能落到董卓手上,尤其是给刘和的那封书信。”
何颙沉吟半晌,小声问道:“大人,目前洛阳的局势还在我们掌控之中,将来也应该在我们掌控之中,为何要动用公主这一着棋?车骑大将军已经陷在大漠无法动弹了。他如果想南下支援董卓,首先就是大军的粮饷问题无法解决,他现在连一万人的仗都打不起了,更不要说率铁骑南下了。”
“将来?”袁隗望着眼前一株枯败凋零的小树,眉头紧皱道,“将来我们真的能掌控局势吗?董卓本人是一个悍夫,手下也有能人,如果再出现告缗令这种突发的事,我们未必能掌控大局啊。先前要是没有告缗令的事给他救了急,董卓现在已经被逼无奈要撂挑子走人了。”
“先帝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当年蔡邕曾经赞不绝口,一度认为他是个奇才。如果没有奸阉,先帝应该是个好皇帝。先帝在临终前让公主离开洛阳,必定大有深意。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愚钝,既然不能知道先帝的心思,只好遵从先帝的遗命了。”
“大人过虑了。现在国库空竭,北疆大军粮饷将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