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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想法给了我安慰,公瑾看我心情好了一些,告诉我,我必须尽快振作起来,因为子云的背叛对我们的威胁太大,我必须重新布置很多的事情。肩上的重担让我清醒过来,我咬牙将痛苦咽了下去,不顾众人怜惜的目光,行使起自己的权利,稳固江东的一切。
手里做着事,表面上我还是那个众人仰慕的豪杰,是江东的霸主,是有气魄只指天宇的英杰。可当黑夜降临时,我内心的寂寞无人能懂,而懂我的人却成为了能致我于死地的敌人。子云,子云,无数次在喃喃自语的呼唤中睁眼到天亮,还是舍不下,放不开呀!我从不在他人面前提起子云,可关于她的消息我却不会放过,她在许都和洛阳潇洒自如,她安排皇帝离开许都,她放走了刘备等人,她去洛阳待罪,她的兄长赵云这个仅次于战神的人物归顺了曹操,她平安无事去了泰山,她又回到了洛阳,她没有参与朝政之事,天天玩乐。子云,你可知我一直在为你担心?你可知大江以南的地方有一个人日夜思念你的笑,想念你的音容。
无论如何,对子云的思念都只能是自己的遐想,是深夜里的梦,是孤独无人时的寂寞回味,责任逼迫我不能沉迷在这种思想中。然而,就在我快从子云事件中摆脱出来的时候,子云给我来信了,她在信中诚恳地请求我们的原谅,她想亲自来见我,亲口对我做一些解释。拿着信,我思考了几天,毅然回绝了她的请求。我也想见她,想问问她对我们到底是什么感情,想把她狠狠镶入到我得骨子里,再也不让她离开。可她如果来了,被她的欺骗所激怒的众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虽然恼怒她的欺骗,虽然渴望将她吃下肚腹,却无法狠心让她受到伤害呀!
几个月过去了,我再没得到子云的消息,不知道她收到我的回绝会怎么想,或许,下次再见面,我们会是在战场上了。呵呵,公瑾很认真地跟我说,子云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战神,我很好笑,无论子云怎么厉害,她也是一个女子,不可能拥有那么强大的武力。如果她真的是那个战神,我倒真想在战场上和她打上一场,哪怕,哪怕死在她手里,我也会心甘情愿。
与我想法全然不同,公瑾知道了子云来信求见后,跑了回来,狠狠说落了我一番,对我回绝子云的事很不满,他说应该趁机让子云过来扣押了她,因为她的存在对我们的威胁太大。我苦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可还是忍不下心来这样做。再说,我宁愿与子云在战场上对决,也不愿意采用这种方法。
过了一段时间,我突然听到一个传言,说子云在江东失踪了。我想笑,子云又不傻,没有我的同意,她怎么会再来,来这里就是找死呀!传言越说越多,甚至说我已经把子云杀了,虽然我不相信,可也有些心慌了。问过子布先生一次,他不屑地说,这肯定是曹操那方散布的谣言,甚至是为他们出兵江东找借口。曹操那种人,完全使得出这种龌龊手段,我很赞同子布先生的见解,将这件事彻底放开了。
可是,这天,孙力吞吞吐吐地告诉我,他的一个远方亲戚托人带信给他,说子云被秘密关押在曲阿了。我一点都不相信,虽然,这段时间我不时梦到一个人让我去救子云。但是,这个消息让我心慌,虽然我不信,但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去一次曲阿,无论消息是真是假,还是应该去证实一下。
没有惊动任何人,我只带着孙力跑到了曲阿,找到了他的亲戚,那是一个大夫,他说,他曾经当过我军的军医,见过子云,甚至子云还在会稽救过他,传授了他许多救人的良方,他虽然不敢肯定监牢里的那个熟悉的声音就是子云,可那人给了他一个治疗瘟疫的药方很灵验,像是子云的手笔,他还告诉我,那人告诉他,他在外面有小神医之名。
这事听起来很可笑,也很荒唐,但却像是子云的作为。带着怀疑,我们赶紧去了监狱。监狱的典狱长不认识我,面对我的询问,也不肯说实话,我急了,示意孙力用武力挟持了那典狱长让他带路去见那个神秘的被关押之人。
走过曲曲折折的通道,跨进阴暗的地牢区后,已经有点确信的我又对消息起疑心,转身问孙力:“他告诉我们的是这种地方?”
孙力用力点头。我没再问,反正已经来了,不求个结果,我无法心安。不过越是到了地头,那个典狱长越是害怕,看他那畏畏缩缩的样子我就烦,猛推他一把:“快点走。”
他一个踉跄,嘴里哀求起来:“大人,您饶了我吧,程都督就在里面,要是他知道了,我的命就没了。”
程普?我心一紧,看了一眼孙力,他一把抓住典狱长:“老将军在更好,我家主人正好要见他,你还不快点走。”
那狱卒显然被吓住了,急忙小跑起来,很快,他就带我们走进了地牢所在的地方,来到最里面,他站住了,却不敢进去,我一把推开他,跨了进去。程普果然在,正命令军士将横躺在地上的人拉起来。
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忙大喊了一声:“你们在干什么?放开他。”
屋里的人都傻在了那里,程普回身一看,急忙迎了上来:“吴侯,你,你怎么……”
我那有时间理他,几个跨步就到了躺着的人面前,天,真的是子云。可眼前的人没有半点反映,连生气似乎都没有了,难道,难道我来晚了?我急忙回头找程普:“她怎么啦?你对她作了什么?”
程普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似得回答我:“他病了,染上了牢瘟。我正要把他移到外面去。”
我心里猛地抽搐了一下:“我是问,她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病的这么厉害吗?”
程普苦笑:“他晕过去了。大夫说要尽快移到外面,抓紧治疗,兴许还有救。可他不愿意出去,也不准我们碰他,我只好用强。”
还好,我松了一口气,这才仔细打量面前的人,这一看,我泪水差点夺眶而出。眼前的人哪里还有一点往日的模样,露在外面的手臂枯瘦如柴,手腕上的镣铐似乎都要脱落下来了,蜡黄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干裂得嘴唇上道道血痕,头发都没有半点光泽,稻草似地散乱在地上。若不是紧闭的嘴唇还依稀有那个倔强人儿的样子,我几乎认不出她,若不是微微颤动的鼻翼,我几乎要把眼前的人当成一个死人。
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气,转身冲程普咆哮起来:“德谋,你们居然把她折磨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背着我这样做?”
程普皱了一下眉头解释道:“吴侯,关押赵如是我的主意,可我没有折磨他。他是病成这个样子的。没有经过吴侯同意,因为你不会同意我们这样做。”
他说的是实话,我只有狠狠地看他一眼,转身看了看四周:“天,你们就把她关在这种地方?多久了?告诉我,多长时间了?”
程普咬咬牙道:“四个多月吧,去年冬月的事了。他写信来求见吴侯,您不是说不见吗?公瑾和我商量,赵如对江东实在是太熟悉,这样的人在对面营里,双方一旦开战,我们没有任何秘密可言。既然他想过来,还不如……所以,就冒充了吴侯回信。他果然上当,跑了过来。我们就……”
四个多月,去年到今年?怪不得有传言说他在江东地界上失踪了,竟然……这么久了。半跪在昏迷的人旁边,我伸出颤抖的手去摸她的脸:“还好,还好我信了那个人的话。子云,子云,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会上这样的当?你这么聪明,这么会骗人,怎么也会上这样的当?真傻,你真傻。”
不理我的自语,程普催促我:“吴侯,眼下要赶快带他出去治病。大夫说要抓紧,不能再耽搁了。”
我从伤心中清醒过来,看看那只还紧紧握住被子一角的手和蜷缩在被子里发抖的身体,皱了下眉头:“这么脏的东西你们给她用?哼,不生病才怪。”掀开被子的一角,我愣了一下,赶紧解下身上的锦袍包裹住子云不停发抖的身体,轻声呼唤她醒来。
她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向我,但她的眼光中充满了疑惑和不相信,手颤抖着伸向我:“伯符,你来看我吗?”
我的心像针扎般的疼,赶紧把她抱进怀里回应她。可她却不相信,使劲缩了回去,一边还笑着说你怎么会来看我,说我恨不得她死,她求我让她安安静静地死去,她在躲我,在害怕。她的表现吓着了我,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竭力安慰着她,哄着她,可她似乎根本就听不到我说的话,自言自语地不停说着一些让我莫名其妙的话,渐渐地声音越来越轻,就那样昏了过去。
轻声哄着怀里已经陷入昏迷中的人儿,我用锦袍严密地裹紧了怀里人的身子站起来。镣铐的声音响起,我皱着眉头看向怀中人的脚,天,那么粗的镣铐,还被禁锢在铁环上,看见我的目光,程普急忙命人开锁,嘴里还在解释:“刚才他不让我们开。”
脚镣打开,她脚腕上已经被镣铐磨出一圈伤痕,破皮的地方有淤血,红肿的吓人,看着她脚腕上的痕迹,我气得几乎大叫:“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关押她的?”
程普有些尴尬:“不是非要这样,是怕他自尽,不得已才……”
我简直说不出话了,自尽?子云这么坚强,怎么会有自尽的念头?她在这里都遭受了些什么呀!没再说什么,我抱着她向门外走,我一定要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回头看到程普还愣在那里,我十分不悦:“还愣着干吗?把大夫请到你府上,准备好车乘,明天我就带她回建业。”
程普皱紧了眉头:“吴侯,找人把病给他治好就行了,不要带他回去。毕竟他在我们手里还是不要公开的好。”
我气得很想杀人:“不带她走,留在这里再让你们折磨死她?老将军,无论怎么说,子云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情。你们、你们何其忍心这样待她。”
程普叹气:“吴侯,我们真的没有折磨过他。他这样也是我没有……”
不等他解释什么,我感觉怀里的人在一阵阵发抖,嘴里断断续续说着胡话,最多的却是冷,好冷。我不敢再耽搁,匆匆向外走,走了几步,想起刚才看到那被子下的污迹,命令孙力:“你去把那个牢房给我烧了,包括里面的东西一起烧干净。老将军,先出去,我要你们把发生的一切都解释给我听。”不再理会身后的程普,快速走了出去。
两天后,我抱着子云坐在马车上向建业疾驶。程普依然反对我把子云带回建业,可我再也不敢把子云留在这里了,这几个月,她已经受够苦楚了,我听到程普讲得一切,我都无法承受下来的痛苦与折磨,子云竟然承受了这么久。我真想杀了他们,杀了监牢里的这些人,可理智让我知道,他们也不算有错。所以,我一切都不管了,我要她好好活着,等她醒过来,我不会再让她离开我了,她是我最爱的人,也只能是我的人。其实我也知道这个时候带子云走并不好,她病的实在厉害,一直昏迷着,一点知觉也没有,若不是随行大夫的保证,我几乎认为她要离我而去了。这种情形过了几天才缓解,等她有点知觉了,就开始说胡话,除了说冷,就是喊哥哥,云哥哥抱我,她不停地说着,等我把她抱进怀里,她才满足地安静下来。我虽然心痛的要命,却也有些陶醉于这样抱着她的感觉。
回到建业后,我找了好几个大夫前来,她的状况一天天见好,虽然依然在昏睡中,对外面的感觉却敏感了许多,喂她吃药的时候,也会皱眉头了,糖水放在她嘴边,她能主动索取了,呵呵,那样子就像在新都城养伤的时候。
随着她的病一天天看好,我也开始思考她的以后,望着昏睡中的人,我经常想我该怎么办?我能留的下她吗?
公瑾很快就赶回建业了,一回来就跑了过来,见到我就问子云情况如何?
“还好,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知觉,不过大夫说她已经没有问题了,只是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公瑾问我:“以后呢?你把他放在府上,以后怎么办?”
我对公瑾这次的做法很生气:“以后再说吧,她现在这个样子,你让我把她放在哪里?难道你们还要把她关进监牢不成?这次如果不是我及时得到消息……”
公瑾咬咬嘴唇:“我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你知道,我不可能下手伤害他。可你也明白,他可是曹操的第一谋士,又对我们了如指掌,我们绝对不能放虎归山。”
“这些我都明白,可是,公瑾,我不能在把她放到监牢那种地方去,再说,我也不可能把她关押在那种地方一辈子。”这个问题是头疼,可我更不能让子云吃苦。
“伯符,我也没有打算把他关押在监牢里一辈子,可问题是,子云绝对不可能降了我们。你又能怎么办?杀了或者永远关押,我们只能这样做。不管是不是关押在监牢里,总之,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公瑾比我理智,这点我也知道:“是呀,我们的确没有选择。对了,朝堂之上有什么反应?子布先生他们怎么说?曹操那里有什么消息过来?”
公瑾皱紧了眉头:“曹操那边的消息我还不清楚,子布先生他们应该清楚。对于子云的生死,子布先生和一些老将都不说话,却有多数的年轻将领主张杀了他,毕竟他对我们的威胁很大,对曹操也很重要。所以,当初我才让老都督秘密关押他,不敢露出他落在我们手里的消息。谁知道……”
我低着头思考起来,这的确是个问题,眼看孙曹大战一触即发,大敌当前,军心不能不稳。子云也是太了解我们了,又是这样的身份,战前杀她真能打击曹操,可是,这绝对不行,子云的性命绝对要保住,不仅仅是因为她是我生死至交的朋友,不仅仅是她救了我们多次,还因为她是我的挚爱呀。
悄悄看看旁边的公瑾,他脸上也是后悔得样子,看来,他也一样舍不得伤害子云,既然这样,我就可以说出我的想法了:“无论如何,子云的性命绝对不能伤害。你说的也对,子云的生死不仅关系到孙曹两家的关系,还关系到我们朝堂上的稳定。只是,目前情况已经这样,我也只能这么做。这样,等她身体好了,我们再安排以后。我想,只要不放她走,军中将领那里好说。”
公瑾苦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做。在回来的路上,我已经想过了,等他身体好了,我们把他放置在一个隐秘的地方,一个远离战场的地方去,不让他再介入双方的争斗。等过了这些年,一切稳定了,再把他接回来,到了那个时候,他也不可能再回去了。”
我没有表示赞同:“等等再说,让我考虑清楚了。你放心,我绝对不回让子云回去了,她是我的,曹操别想再得到她。”
等待是焦急的,也是充满期望的,公瑾回来的三天后,子云终于从长达半月之久的昏睡中醒了过来。得到报告,我兴奋极了,急忙跑去看她。被我们惊醒的她缓缓张开眼睛,却仍然不相信自己离开了牢房,回到了家里,不相信我真的抱着她,她喃喃自语地说着她在做梦的话,不管我怎么解释,她也不听,或许是还没有完全清醒,没一会儿,她又睡了过去。看着她又睡了过去,我只能叹息一声,轻轻放下她。
公瑾这个时候正好进来:“他醒了?怎么样?”
我苦笑:“又睡了过去。神智还是不清醒,看着我,还以为自己在牢里做梦呢!你们呀,怎么忍心这样对待她,听着她央求梦里的人多和她说话,我……”
公瑾也苦笑:“我真不知道老将军会这样做,我还吩咐他们好好照顾着他,谁知道……”
想起在监牢里看见子云的时候,我的心就痛:“你没有看见,我见到她的时候,浑身裹着一床烂棉被,冷的不停发抖,一个劲地说胡话。你也知道,她何时受过这样的苦?你去问问,四个多月,一个人被固定在在地上,没有人理她,那是什么滋味?那比杀她还难受。你看看,”我举起子云的手,手腕上镣铐的痕迹依旧很深:“腕上的痕迹这么多天都没消,人瘦成什么样了。我真的是……”我说不下去了。
公瑾只有苦笑:“我已经知道了,手下的人都说了。真没有想到会这样。还好,他忍过来了,老将军说起,也后悔的很。”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子云慢慢清醒了过来。一旦完全清醒了,她又恢复到了从前的赵如,依旧是倔强的人儿,依旧不肯让步。可是,有些事情是她必须要面对的,她不能再逃避,我也无法逃避,所以,当天晚上,我命人给她准备了洗浴用品,揭穿了她精心掩饰了这么多年的女儿身秘密。
子云对我早就知道了她的秘密显得吃惊万分,面对我炙热的目光,她羞涩地欲躲避我得目光。看着这张红扑扑的脸,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一把拥她入怀,向她表白了我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思念,积攒下来的爱意。
这么多年来,我无数次想到子云听到我的表白后的表现,可能是羞涩,可能是沉默,也可能是恼怒,可我却没想到,她的反应竟然是迟钝,是恐慌,我第一次看到她这种慌乱无助的神色,面对她的凄惶无助,心疼地抱紧了她,喃喃地请她嫁给我,我要给她从未有过的感情,我要她留在我身边,永远不要再离开我了。
我简直没料到,刚刚在我怀里还无助的她,在我这番话说出来以后,会突然发作起来,她暴怒了,一把推开我,说我在侮辱她,当她是战利品。我从来没见过子云这样,她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柔弱的,是倔强的,是潇洒的,她始终对我是笑着的,从来没发过火。我对这种情况没有一点准备,被她吓住了,目瞪口呆地听着那些话,看着她就那样昏了过去,我终于反应了过来:“子云,子云,你怎么啦?怎么会这样?来人,快去请大夫!”
大夫来了,说她受了刺激,情绪过于激动,她的身体不能再受刺激了。子云醒过来后,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说自己累了,要休息。知道她心里定是难受,我暗中埋怨自己太心急了,却也不敢提那些话了。以后的几天,子云的病情又有反复,昏睡了几天才好些。
等子云再醒过来,我们都闭口不谈她的女儿身,不谈我们之间的关系。子云的话明显少了,我不问,她就不答,经常闭着眼睛,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这种状态持续了好几天,我明显感觉到她的冷漠,她的挣扎,她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