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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还说着话呢,军人服务社外面就闹起来了。掀开门帘就看见几个穿着皮夹克、戴着皮帽子的混混在打个卖菜的中年人。这里要说一句了。新疆那地方现在什么情况我不知道,可当时在那小县城里面种菜卖菜的都是内地过去的一些农民,当地人当时还没种菜这个概念呢。
也就因为这个,菜农这个职业还是很赚那么点钱的,反正是自产自销,租赁土地,买种子的本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是人很辛苦罢了。所以,逢到赶巴扎,也就是我们说的赶集的时候,也就有几个当地的小混混过去捣乱,能赖一盒烟钱都行,实在不行了白菜也抱走两颗。
这现象几乎是没人管而且也懒得管。反正新疆那小县城里说起这些个小混混,我那些个维吾尔族哥们儿张嘴就说——那就是一群脏叫化子懒得理他们。所以菜农们也就不跟他们计较,就像是打发要饭的似的扔两块钱给他们算了。
那天,估计是那菜农连续被那些小混混给闹了生意,被惹火了,也就和他们对骂了几句,那些个混混仗着人多就动手打人了。有的时候,因为某些原因,某些小混混还真就是肆无忌惮。
反正只要是没出人命警察抓了他们也要顾全大局,只能是训斥一番放人了事。估计这些小混混是知道这个事情,打起人来真是肆无忌惮,而且下手一个比一个黑。我当时虽然还没怎么受过训练,可以前在家的时候也见过打架,知道哪些地方一拳上去就是个内伤。
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那菜农给打得喊都喊不出来,就是趴着一口一口地朝外喷血。旁边没人敢管!当时我就看见旷明手里的拳头捏紧了又松开,再捏再松。白白嫩嫩的小脸蛋上,就是我在火车上见过的那股子味道,双眼也开始迷迷蒙蒙的,好像是不聚焦了。
老虎吃人之前,估计就是旷明的这眼神了吧?然后就听见两位嫂子,两位团级干部的老婆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小旷你傻看啥呢你?”旷明就回头看看两位嫂子就朝着我和江宽一比划。“里面待着不许出去!”就冲过去了。
我和江宽就抱着一堆香皂、牙膏、牙刷、信纸、信封,欣赏了什么叫狮子扑兔、什么叫饿虎下山、什么叫摧枯拉朽。最多就是二十秒的时间,就看见旷明哥哥连手都没用、就是一通前踢侧踹摆腿勾踢,还有个造型酷傻冒了的回旋踢……
六个混混全都趴地上了,其中两个还使劲抽抽,看起来就像是给掐了气门的鸭子。
然后旷明就跑回来叫我和江宽赶紧走。我们就一路撒欢儿地跑回集训营,比平时速度都快了好多。我当时就不理解了,说:“旷明旷大侠啊你跑什么呢,咱们这不是见义勇为么?就你那身手再上来十几个你也是轻松摆平。而且旁边还有我和江宽,再不管用论块头我也能干翻他两三个吧?”旷明也不多说,就一句话:“回去之后嘴巴关严实点,别把今天这事情说出去!”
后来当兵当时间长了,也就知道点子顾全大局是什么意思了,也就知道当时旷大侠怎么见义勇为了还拉着兄弟们跟做了亏心事似跑……
再后来,听说当地派出所的人还真是去调查了这个事情。说是一定要抓住打人的凶手,否则没法子向什么什么什么的交代,怕引起什么什么什么的鸡巴扯淡的事情。还就真有个不怕死的跑军人服务社里面问两位嫂子,参座家老婆挺干脆地就一句话——我不认识那打人的,谁知道那是哪儿的,我又不是警察。
那不怕死的就说:“你们知情不报是包庇,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信不信我就抓你们两个进去待个几天?”团头家老婆就很有水平还带着浓重的官威地哼了一声,就朝着那不怕死的身后指了指说:“可以啊,那我和我男人说一声叫他给我送被子、送牢饭去。”
那不怕死的就回头看了看,然后脖子一缩就赶紧地出去了再没敢回头。当时,军人服务社门口站着我们团头。我们团头,在那小县城附近是名声赫赫!当年接嫂子来部队的时候,是团头一个人开着车去长途汽车站接的。
路上撞见十来个醉汉抓着两个维吾尔族老汉欺负。团头就下车处理了一下子,然后请那两个维吾尔族老汉上车,还把那维吾尔族老汉送到了家门口。当时那十来个醉汉全都是一米八九左右的个子,二十郎当岁的年纪,我们团头才一米七多一点都五十的人了。
那些大汉手里全都是英吉沙的刀子,削铁如泥。我们团头是空手,还只用了一只左手。
团头是河北沧州人。后来我们都说:“团头不厚道,你说你们家祖传的铁砂掌一巴掌下去就是条牛都散黄了,而且你是个左撇子,左手上面的劲头明显比右手大,你居然用左手打那十几个醉鬼?你这不是欺负人么你!?”
军队里面有个说法,那就是部队主官什么德行,那他手下带的兵八九不离十的也就是那个德行了。要说我们团头都是猛人中的猛人,那下面的兄弟们怎么说也都不是好惹的吧?
可还别说,我们的兄弟也有叫人欺负得没法子还手的时候!
部队里面,有的时候是为了节省点子伙食费,一般地就会弄个农场什么的种植点蔬菜或者是其他的农作物,也好保证兄弟们能用比较少的伙食费吃到油水比较多的伙食。
这一是为了自力更生勤俭节约,二也是因为我们的伙食费实在是赶不上那飞涨的物价。
虽说吃饱是没问题,那上面的老大们也舍不得看下面的兄弟们天天就是白菜土豆当家,吃得跑个长跑都颠地一路连环屁吧?就弄了个农场种植些蔬菜。
部队里面的兄弟干活都实在,白天除草施肥洒农药,晚上灌溉防偷还点上柴草防霜冻,而土地信奉的也就是一份耕耘一份收获,那菜的长势格外地旺盛。眼看着这些菜就能吃到兄弟们的嘴里,看农场的几个兄弟也就都乐了。
可还真是没想到,这自己种自己吃要是有多了还拿出去送给维吾尔老乡,咱们军民共建一下子这样也能碍着别人的事了!也还是那些个种菜的菜农惹出来的麻烦。
当时有那么一个省,具体是哪个我就不说了,说出来大家又要生闲气,反正就是那个省出外种地的人最多,也就渐渐地形成了一个自然村的规模,都是种菜。
平时,这些人种的菜大部分地都是卖给部队了,也没少从部队赚钱,可眼看着农场里面的蔬菜几乎就能满足整个部队的需要了,而且还白送给其他的当地群众,这些人不乐意了。
这要是部队不收他们的菜了,而且其他人有白送的菜吃,他们的产品不就卖不出那么高的价钱了不是?这群人中间有个为首的看看地形,就想出了个损招。
我们农场的灌溉水渠就是从他们的田地中间过的,以前我们还帮着修整过那水渠。这帮子家伙就把那水渠给堵了,然后从旁边开了个口子,宁可白白地叫那水流走,也不让农场有水灌溉。
看农场的兄弟过去和他们交涉,那帮子家伙的头头居然阴阳怪气地说:“这水爱朝着哪里流谁也管不着,只要你们有能耐叫那水别从我们的地界上过那随你们,可从我们的地界上过,那你们可就要……”看农场那帮子兄弟气得险些就当场拿着铁锹把那家伙给埋水渠里去。
可还真是没法子!那帮子家伙放了话出去了,谁家要是叫水渠从自己的田地上面过,那以后出点子什么事情可就怨不得他们手狠!这还就真把我们农场的几个兄弟给憋着了!
动手?那叫人看见了成什么了?不动手?那地里的菜可是一天天地看着蔫头耷脑地萎靡下去了。
就上报!据说当时团头不管,参座也不管,指导员也不管,就剩下了旷明哥哥他们几个尉官一合计,然后就想出了个点子。反正那一阵子,那帮子故意断水渠的家伙租种的田地里面天天地闹小偷,而我们出去跑个紧急集合之类的也肯定是天天遇见有人喊抓小偷。
那还说什么啊?大家伙就上吧?一夜小偷抓下来,一大片田地里面的菜也就毁得差不多了。连续地抓了一星期小偷后,那帮子家伙也就很自觉地把水渠接通了。
后来旷明哥哥知道了这事之后很牛B地哼哼了一句说:“小样的!我还治不了你们几个混混了?老子没当兵的时候四九城里见识的混混多了去了,还没一个敢在我面前操蛋的!那谁?过去告诉三班长一声,今天晚上小偷应该是好好睡觉,不出去了!”
第13颗他们是真正的爷们
总的来说,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残酷感到难熬,就是在我们集训营中还剩下四百来号人的时候。'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17Z。cOm'
常规训练已经结束了,有些小毛病、小缺陷的兄弟都已经被淘汰了,剩下的这四百来号人里面,要说稀拉兵是一个没有了,全都是从那小一千人里面操练出来的尖子,至少也算是有点子过硬本事的。至少,我们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可还没等我们开始感觉什么叫沾沾自喜呢,旷明们开始黑着脸把我们集中到了一起。然后,指导员就站到了队伍前面,两句话就叫我们知道了未来将会是什么日子。
“接下来的训练,是你们这群屌毛兵一辈子都难以想象的!从今天开始,训残了评残,训死了算烈士,开始吧!”
天地良心啊……从娘胎里面出来,对军队的印象就是官兵一体、勇敢顽强,最后剩下个红薯连长还要让给伤员吃!什么时候听说过军队里面还能这么折腾人啊?
当时那点子沾沾自喜立刻就变成了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瞻前顾后、前怕老虎后怕狼!
然后,旷明们立刻就确认了我们心里的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瞻前顾后、以及一切一切的担心。
操练操练,真是拿着我们先操后练啊!就说说这操!操,这个字眼能叫人想起很多的意思。我要说的,是其中精神层面的那个。知道什么叫精神上的煎熬么?那就是始终叫你生活在敌意和冷漠的环境中,叫你时不时地产生点子危机感和莫名其妙的绝望。
我至今都不知道,那些老兵哥哥是怎么平衡爱护我们和操我们这之间的关系的。
我算不上职业军人,最多就是个半吊子而已,所以我不懂,也就没法子写。
可当时真的就是觉着步步危机,干什么都觉着危险。不是么?
晚上正累得抓着周公死活不放手呢来个紧急集合,一顿傻跑之后就地宿营,然后抓着工兵锹吭哧吭哧地在冻得铁硬的地上刨个掩体,构筑步兵防御线。
白天吃饭吃一半猛不盯地就是一颗发烟罐砸盛饭的脸盆里,然后满头满脸都是黄乎乎的烟渣子,抱着枪就要临机反应寻找攻击方向,然后或防御或是反击。
就这么说吧。我那神经始终就是绷紧的,可我那些个老兵哥哥就有这本事每天加码,叫你马上就觉着自己快要疯了但就是疯不了!
再说说这练!早上起来,一人身上挂四个大号的沙袋,再背上一床铁被子来个五公里算是提神。沙袋大家都知道,铁被子没听说过或者是很少人听说吧?
其实说起来简单,就是几块钢板用背包带一绑,看起来就和背包差不多德行的玩意。可分量那就是几十床棉被的分量了。
要说也就是我们那一两茬子兵知道铁被子的厉害,后来的新兵蛋子们都有了铅砂背心什么的训练工具,至少也是有个机枪、弹药箱之类的玩意作为配重吧。
当时那铁被子,可真是叫人恨得牙痒痒啊!
背包带被那铁被子坠着,愣是能把背包带勒到骨头上去。
大清早的就被这玩意勒着胸口,再加上四个灌满了砂子的沙袋坠着大腿小腿溜达五公里,就是个死人也要卯足了精神才能坚持跑完吧?这就是起床后的提神!
跑完了,还先别急着休息,后面还有节目呢。还有个醒脑。刚放下身上这些个重量,旷明们立刻就吆喝着把人马拉到格斗训练场上。简单的护具朝着身上一戴,半小时,大家伙开练吧!
这都已经是经过了常规训练,后来又都学了点子一招制敌之类的套路,兄弟们动起手来还真是没轻没重,而且一个比一个好奇。
都想着昨天学的那锁喉、掏裆、抠眼睛、拍耳根、砸软肋是不是真好使!那对面正好有个活靶子,你说换了谁谁不是手痒痒的就想着自己是武松、对面那位是老虎?半小时下来,这格斗目标中点击率最高的脑袋上,怎么地也要挨上几下庐山升龙霸天马流星锤吧?这叫醒脑。
然后是健脾开胃活血通淤滋阴壮阳养气凝神……这么着操练下来,就是头骆驼也熬得白天见星星了吧?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最可怕的是根本就没个盼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操练能熬到头啊!而且,这还不是熬就能解决问题的。
那么多操练的项目,一项不能通过考核的就淘汰,那种时时刻刻就紧贴在身上的危机感,更是能叫人活活的着急出神经来。
我都已经说不清当时有多少兄弟在半夜猛地就从床上蹿起来,傻乎乎地坐着说“别淘汰我别淘汰我再叫我来一次我一定能行……”
都是血气方刚的老爷们,都豁出小命地操练了这么久,“淘汰”这个词,就和失败者是同一个含意,谁都不乐意成为一个失败者,灰溜溜地坐上那辆卡车离开集训营啊!
就是这样,还是有一半的兄弟要走!这是军队,而且是军中最精锐的组成部分。哪怕是有一点点小毛病也不能被允许。训练和考核中没有人情,更没有一点点的徇私。好几个军人世家的兄弟,老爷子、老娘、哥哥、姐姐全穿着军装的,可就是有一个项目没过,还是要走……
狼嚎般地哭喊着,或是石雕般地呆坐在那辆卡车上,离开!
我不想写出这些。尽管这后来的训练中有不少的项目,写出来就能吸引眼球,写出来就能叫人惊叹,写出来就能展现中国陆军特种部队的风采!可我还是不想写。
那些离开的兄弟,他们都已经拼命了。
累吐血,练趴下,有项目实在是没法子过关了甚至是自己急得拿头撞墙……
就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就为了能够自豪地站在中国陆军特种部队的序列中,庄严地朝着鲜红的国旗、军旗敬礼。就为了能够在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军队、我们的老百姓需要的时候,拿出自己用命操练出来的本事上阵杀敌!
他们不是失败者!从来不是!永远也不是!
对于我来说,他们是真正的爷们!是真正的英雄!
就像是个挺俗气的小说中说的,只要是努力了,没登上山顶看到那壮阔风景的也是好汉。
我的那些离开了集训营中的兄弟们,你们没登上山顶。但我们,我们这些留在了集训营中的兄弟,带着你们的眼睛去看那风景!因为,我们是兄弟!
集训营结束那天发的那身马甲,那身沙漠迷彩的马甲我一直留着。
还有当时的军衔和领花,都留着。
有时候家里人翻找什么东西,就能把那沙漠迷彩马甲和领花军衔从我那突击包底下翻出来,然后就跟我说:“这都是什么年月的东西了该扔就扔了吧,尤其是这马甲都烂了你留着还招虫子呢。”我就笑笑说:“不能扔,那上面有我的血,有我的汗,有我的魂,还有我兄弟的命。扔了我,你们也不能扔了这马甲!”
我还记得刚刚穿上这马甲的时候,好多兄弟眼睛里都有泪,可眼里还都是闪着精光,个顶个地精神焕发、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十个月!十个月前,我们还都是一帮子傻孩子。啥都不懂,最多就想着赚钱泡妞打架喝酒没理想没大志,估计就这么下去能在三十之前明白啥叫人生那就是个梦想。
可现在,穿上这身马甲的二百二十几条精壮爷们,谁敢说咱们不是铁一般的汉子?
我们的教官就成了我们的班排长,而指导员还是指导员、团头还是团头,不过我们这个团真是人少,就二百来号战斗人员,外加上比我们人数还多的后勤人员组成的一个团。
团头,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到团头。
就那么慢慢地走到台上,中气十足地朝着我们喊,连话筒都不用,那声音还震得兄弟们耳朵嗡嗡响!
“看看你们身上的军装,看看你们头上的军徽!穿上这身马甲,你们就有了义务!想想你们的老娘,想想咱们的乡亲父老!拍拍自己的心口想想他们的辛苦,你们就有了责任!啥责任?啥义务?那就是谁敢祸害我们的国家,谁敢祸害我们的老娘、祸害我们的乡亲父老,你们就有这个责任和义务,去宰了那些狗日的王八蛋!有朝一日,我们的国家,我们的老娘、我们的乡亲父老需要我们上战场的时候,你们面对着那些个龟孙王八蛋,你们该怎么做?”
台下面静默了那么一小会儿,然后是一声齐刷刷惊天动地的吼叫!
“杀!”
这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简短、最有力、印象最深刻的一次领导讲话。那讲话现在还在我耳边响着,心里留着,就像我不肯扔掉的那身马甲一样,永远不会扔掉!
随着营地里面越来越多的大卡车开进来,旷明哥哥就告诉我们说马上就要开始转场了,这地方只是集训基地,我们该去新的地方继续操练了!
收拾行囊准备上路,好多兄弟听说以后集训营就有了固定的地方了,以后不再启用这个集训营了,心里就都有点子舍不得了。
这地方再破兄弟们也都在这里熬了十个月,而且这十个月可以说是改变了不少兄弟的一生。好多天南海北要是不当兵这辈子都见不着面的小兄弟,就是在这个基地里成了割头换颈的生死兄弟,这个基地就是我们这群刚刚穿上了马甲的爷们走出军营第一步的起点!
可这个基地马上就要被永久地废弃了,兄弟们就开始搜寻各自的纪念品了。
有的带走了一个铁丝网上的螺旋钢刺,有的拧下了自己安装的触发警报器上的螺丝,还有的干脆就是拿着多用工具板,从自己睡了十个月的高低床上切下了一小截钢管。
都带走了一些东西。
那些被我们带走的东西,上面有我们的汗、我们的血、我们的咬牙坚持、我们暗地里的片刻犹豫退缩,还有我们面对军旗的誓言以及我们那些没有最终通过淘汰的兄弟们的嘱托和期盼。
也都留下了一些东西。有的留下了自己的照片,有的留下了家中带来的一个小饰物,有的留下了自己磕掉的半片指甲,有的留下了自己写着只言片语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