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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和笔,很快列出了礼物清单。无非是烟酒鱼肉之类的东西,交饭馆老板连夜去办,并说自己第二天亲自来看。
中秋节前一天,小梁美美地睡了个午觉,就把东西一带,乘车赶到了县城。正好天刚黑,小梁趁晚上把在城里住的房书记、卢副书记和组织委员小冯的礼物送到了家里。
第二天一大早小梁便赶回了亚东,交待饭馆老板代自己把任所长和李会计的那两份礼物也送了出去。回到乡委大院,小梁写了个便条,让小周自己去饭馆拿,并嘱咐小周要保密。
一切干得干脆顺利,小梁长长地出了口气。
办完了送礼的事,小梁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可看着空落落的乡委大院,小梁空落落的心里就更加空落落的。
猛一闲下来,时间似乎也一下子被抻长了。
小梁想,自己这年把子忙的跟狗吃红薯皮似的,看似怪风光,可自己究竟为了啥呀。表面上房书记怪重视自己,自己又不能不干,可招工的事房书记还没明确表态。况且说不定什么时候人家新的乡委秘书就任命了,不管是从乡委院里产生,还是从县里派,到那时自己不还是通讯员一个?想想这,小梁就很有点难心。看看快中午了,小梁想,自己以前忙总是为别人忙,反正中午乡委院里也没人,自己也不想回家,还不如自己也犒劳犒劳自己。
小梁忽然想起了珠子,去给珠子打了电话。珠子显得非常高兴,说自己已经给父母说了回家过中秋节,给小梁说了许多抱歉的话。挂电话后小梁心里又是一阵空荡荡的,寂寞感立马涌上了心头,便坚定地在心里说,今天中午也弄俩菜,好好地喝它俩盅。
中秋节中午小梁喝得酩酊大醉,一觉睡到了掌灯十分。
小梁中秋节给有关人员安排礼物的事,究底让张乡长知道了。
在以前,尽管张乡长对小梁也算客气,但总时不时地给小梁一个蝇子吃,小梁心里尽管不美起,可总是不气不恼,总是一副讨好的嘴脸。在大家议论小梁是“坐办公室的小梁”的时候,张乡长当面也揶揄了小梁几次,但小梁总是脸上带着笑,心里默默地忍了。后来小梁管着后勤事务的时候,张乡长总时不时地埋怨小梁安排的不够周道,小梁也总是说,下次改进,下次改进。
这次中秋节安排礼物的事,让张乡长生出了要收拾一下小梁的念头。张乡长想,中秋节小梁安排的那点屌东西自己也不是稀罕,关键是他小梁认为靠上了房书记,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让人知道了内情,该说自己的这个乡长恁窝囊,连个小小的通讯员也瞧不起。房书记我不和你明里干,收拾你小梁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反正和你房书记已经闹翻了,你小梁个狗日的也不把我张乡长放在眼里。“打狗欺主”,我偏偏要动一动你小梁,看你能怎么着。
张乡长指示小史,让小史收集一下小梁接待上的经济问题。
就在张乡长准备下手的时候,乡委大院却流传着房书记要调走的消息,张乡长想,看来县委要调整人了,就只好把小梁的事往后放了放。这一放,张乡长就再也没机会和小梁过不去了,幸运的小梁也算逃过了这一劫。
二、祸起萧墙 祸起萧墙(6)
临近年关的时候,小梁已开始考虑给乡委有关领导和有关人员安置年货。这时,乡委大院里却开始悄悄流传房书记调走的消息,人人皆知的消息,小梁却被蒙在了鼓里。但精明的小梁也已经闻到了房书记调动的气味,心里就急急地盘算着自己的行动计划。
可政局适时变化,大大出乎了人们的意料。与小道消息相反的是,房书记竟仍留任亚东乡委,同时县委组织部门从县直机关下派了乡委秘书小门。
这让小梁既洋洋得意而暗自庆幸,又让小梁忧心忡忡而莫明烦恼。让小梁高兴的是,房书记留任,自己不用再担心今后的处境,让小梁心烦的是,新的乡委秘书的到来,自己的经济权力和在乡委里的地位将不复存在。况且,新秘书是个什么样的人?对自己究竟会怎样?小梁也真有点忐忑不安心神难宁。
令小梁没想到的是,就在宣布小门调任亚东乡委秘书的第三天,腊月二十八,打字员小史竟带了礼物,和老婆去了一趟门秘书家。
原来小门考虑到已近年关,先在电话里给房书记报了个到,说自己过了年就正式到亚东报到上班。
因此小史俩口去的时候小门还不认识,小史自报家门,说先来看看门秘书,小门很客气地接待了小史俩口。说着客套话,小史也把乡委院里的一些情况向小门作了介绍。特别是通讯员小梁,就说得很有些倾向性,说人们怎么怎么评价小梁等等。
临走的时候,小史说:“你门秘书到了亚东,我小史会第一个支持你的工作,只要是你安排的工作,我会尽心竭力地干好完成好。”
原来,小门是县文化局机关下派的干部,在文化局小门的职务是团委书记。
说是团委书记,其实是个没有实际工作可干的虚职,也只是能够享受个股级待遇什么的。平常小门在局办公室里只是干些接接电话,发发报纸,提提茶水,打扫打扫办公室之类的杂活。按说这些活也不属于小门的职责范围,可小门在办公室写写画画的事又拿不下来,有眼色的小门却是个闲不住的勤快人,在局办公室就承揽了许许多多的杂话。
这让小门在局机关嬴得了很好的口碑,以致于后来到了亚东乡委,在教训乡委办公室人员的时候总是说,我在市局的时候怎么着怎么着,好像他原来在市局机关干的事,就是办公室人员都应该干似的,颇引以为骄傲和自豪。
小门到乡委报到那天是小梁接待的,经过几年办公室锻炼的小梁很有些持重。这让小门很有些不高兴,心想,你一个通讯员竟敢对我乡委秘书这个态度?!中午吃饭,是抓办公室工作的副书记老卢作的陪。
席间,卢副书记很含蓄地对小梁说:“小梁,门秘书来后你可要好好配合呀。”
小梁很敷衍地说:“那是,那是,一定一定。”
这让小门更加不高兴不满意,就很有些官味地说:“小梁啊,你是老同志了,工作业务又熟悉,你首先是要把房书记,卢书记服务好,但办公室的事也要兼顾好。”
小梁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你小门球大的官,谱还摆的不小,你当我小梁是吃干饭的?那你小门可眼药吃肚里了。小梁这样想,也没搭小门的话茬,只顾埋头默默夹菜吃。
这让小门很有些意外,心里对小梁的不满又加深了一层。
卢副书记也感到了气氛的不和谐,紧忙说:“来,吃菜吃菜。”
小门报到上班的第三天,正好是星期五。
小门把小梁叫到办公室,很庄重很深沉地用低低的声音说:“从下个星期,乡委每早的机关干部会议,你就不要点名了。”也没等小梁回话,稍顿一下又说:“你去把点名册拿来吧。”
小门话音刚落,小梁扭头回住室拿点名册。
小梁心想,点名有个球点头,你小门当点名有多大的权哩。就说点名有点权,能给机关的干部行些人情,可你小门不知道点名也得罪人哩,给人家的出勤记少了,有些人背后是要骂娘的。你小门要点名,我小梁巴不得呢,奇Qisuu書网过俩月就叫你门大秘书尝尝点名的滋味吧。
果不其然,就在小门点名有两个月的头上,小门又把点名的差使安排给了打字员小史,为此,小梁很有一段时间在心里暗暗得意。
又过了半个月,在一次乡委机关干部会刚结束的时候,小门对急匆匆走出会议室的小梁说:“到我办公室给你说个事。”
小梁皱了皱眉头,跟着到了小门办公室。小门又是一脸严肃地对小梁说:“从今天起,你不要在饭馆签字安排招待了,机关的物品购置,也要经过我的同意才能安排。”
小梁知道,早晚有这一天,早晚有一天他小门要揽这个权的,但小梁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没想到小门的语气这么生硬,心里便有些忿忿然。
停了片刻,小门见小梁没有说话,便说:“这事给卢书记汇报过,卢书记是同意了的。”
小梁从嗓子里挤出了几个字:“那好吧。”
小梁嘴上这样说,但心里却说,你小门有千条计,我小梁就一道腔,看你小门到底能拿我小梁怎么着?拿卢书记压我,你再说他是卢书记,他不还是个副书记?他不还得听房书记的?房书记才是正书记,才是乡委院里的当家人。
随后的一段时间,小梁仍时不时去饭馆安排饭局,在街上商店里签字购置物品。小门很快知道了小梁这些行为,小史也多次向小门反映这些情况,小门就有些恼怒。小门想,你小梁也太不像话了,我乡委秘书的话也竟敢不听,现在先不理你,看你到月底找我报批的时候怎么说?这我就卡不住你,我这乡委秘书还怎么当?
说着就到了月底结帐时候,小门果然把小梁的条子给甩了出来。对来结帐的人说:“你让他小梁自己来!”
小梁也不含糊,拿着条子来找小门。
小门说:“我说的话难道你忘了?”
小梁说:“这是房书记交待安排的。”说的时候很有一股满不再乎的神情。
小门有些不快,说:“房书记安排我怎么不知道?”
小梁有些不满地说:“那你去问房书记!”
小门脸上有些挂不住,便说:“这乡委办公室我是秘书,是秘书我就要负责,既然你办的这些事不经过我,那这些条子你自己安排吧!”说着小门一甩门走了。
小门拒签条子的事房书记很快就知道了,小梁又添油加醋的话更让房书记生气。
房书记想,本来年前应该报到的小门只给自己打了个电话。上班这两个月他小门往卢书记屋里跑的怪欢,整天也不往书记办公室蹦个影,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小门就不知王二哥贵姓。想着,房书记就让小梁通知小门来自己的办公室。
二、祸起萧墙 祸起萧墙(7)
接到通知,小门慌慌张张来到房书记办公室。
只见房书记坐在老板椅上,翘着个二郎腿,手里夹着烟卷,还不时叼在嘴里吸上几口,一副很悠然自得的样子。见小门进来,房书记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姿势也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没看见小门一样。
小门毕恭毕敬对房书记说:“房书记,你找我?”
但房书记却没应小门的腔,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小门明显感到了压抑,明显感到了空气的凝固,有点窒息的感觉,顿时心里紧张起来。
看着有点不知所措的小门;房书记缓缓地开口了,说:“小门,上班这么些天工作干的怎么样呀?”
小门头嗡的一下,感到问题的不好回答。说好吧,自己太不虚心,说一般吧,显得有点应付,说差吧,那你自己知道差为什么不努力工作呢?如果努力工作了,那就是你的工作能力不行。况且,像对下属作出工作评价的,只能是领导,下属在上级面前评论自己,还真有些难为情。
看看房书记的态度,小门觉得,房书记的问话好像是有点话里有话,弦外有音。一时间,小门满脸憋得通红,却没挤出半个字。
这时,房书记态度好像有了点转变,说:“别紧张嘛,说说最近都干了些什么?”
小门一下子缓过来了劲,谈具体的工作,小门还是有些思路的。于是,把近两个月来的办公室工作,结结巴巴地汇报了一遍。
房书记却不阴不阳地说:“你小门很不错嘛,架子也不小嘛,请你来你才给我汇报工作呢。”
小门感到,房书记是话外有话,弦外有音,很明显,房书记对自己很不满意。
小门清楚地知道,如果房书记真的对自己不满意,那自己的政治前程就算完了,至少,在房书记主政的这几年,自己就难以进步。小门感到更加压抑,仿佛一座大山倾刻间无情地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时,小门的脸非常难堪,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时儿诸多表情拧在一起。真让人觉得身在官场的不易,官大一级泰山压顶的压抑,伴君如伴虎的惶恐。
直到最后,房书记硬是没缓过脸来,冷冷但语调平缓地说:“你小门好歹也是乡委的领导干部,你回去想想吧。”
小门觉得,房书记的这句话,每一个字,都象一支支利箭,直穿自已的胸膛,小门的头更加嗡嗡作响。
小门连自己也没听清自己最后说了句啥话,就头重脚轻走出了房书记的办公室。
路过小梁门口的时候,小梁看见了失魂落魄的小门,不禁暗自窃喜,暗自得意,心里说,我让你这个门大秘书牛B去。
回到住室,小门一头砸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也没盖被子,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小门一会儿看见一只老虎在猛追自己,一会儿看见凶狠的日本鬼子拿着军刀正要劈自己,再一会儿又是几只狼狗往身上扑在撕咬自己。这种场景不时交替出现,自己已累得精疲力尽,可凶恶的对手仍不罢休。正在死死挣扎的时候,小门醒了,醒了的小门还在喘着粗气。
刚过了一会,小门感到身上有点凉,一摸,原来自己的衬衣已经湿透了。小门不想起床,仿佛虚脱了一样,脚心手心冰凉,浑身的肌肉和骨头似乎都在分崩离析。
小门起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黑暗,潮水一般涌进屋来。
小门换了被汗水湿透的衬衣,又洗把脸,也不想吃饭,倒了杯茶,坐在自己办公桌前沉思起来。灰暗的情绪,像沼泽一样,让他越陷越深,小门甚至有了一种溺水的感觉。
突然听见了敲门声,开门一看是小史,就把小史让进屋重新把门关上。
看着无精打彩的小门,小史说:“门秘书,你是不是生病了?”
小门说:“没有,没事。”
小门忽然想起了什么,说:“小史,问你个事,可别介意啊。”
小史忙说:“门秘书,说哪里话,说吧,说吧。”
小门说:“听说,你原来是乡委的代理秘书,怎么现在改打字了?”
小史立马显得很激动很气愤的样子,把自己和小梁前几年的过节,一五一十给小门说了个详细。末了小史还说:“唉,这人心哪,我真咽不下这口气!”
小门故作镇定地说了声:“哦,原来这样,小史你好好干,跟着我门秘书,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小史很感激地点了点头。
送走小史,小门又关起了门。
小门想,今天房书记发了这么大的脾气,绝不是空穴来风,固然有自己给房书记服务不周汇报不及时的问题,更重要的恐怕是有人在背后掂自己的腿。想想来乡委上班这俩月和自己接触过的人,不用多想,这个人肯定是那个猴精小梁。
想到这,小门感到了自己对小梁的鄙视和痛恨。你小梁算个啥东西,也在乡委院里兴风作浪,仗着有房书记撑腰,就把自己当成人模狗样的,我小门早晚有一天要把你小梁给收拾了,让你龟孙的下场比小史还惨。
小门转念又一想,小梁眼下还不能动,自己也没有动他小梁的实力,眼下最关紧要的,是如何巴结好房书记,攀上房书记这棵大树,到那时才可能对他小梁下手。对小梁,小门想,先放他一马,来日方长哩。
对房书记,小门想,房书记才批评罢自己,自己首先不能在脸上带着情绪,不能让房书记看出自己一丁点的不快,从明天起自己就要及时给房书记服务。小门甚至想,自己要更多地去给房书记献点殷勤,尽量让房书记先改变对自己的看法,即使用自己的热脸去蹭人家的冷屁股,也再所不措。其它的,也只能相机行事,不能太搪突。
想到这些,小门的心平静了许多,感到肚子有点饿。于是,去找到小史,说:“走,陪兄弟去饭馆喝俩盅。”
小史说:“已吃过饭。”
小门说:“不吃饭就喝俩盅酒嘛。”
小史说:“那好吧。”
二、祸起萧墙 祸起萧墙(8)
为了方便给房书记服务,小门第二天便配了一把房书记办公室门上的钥匙。
小梁将配好的钥匙交给门秘书的一刹那间,在心里说,配个钥匙又怎么了?能进房书记的门,你就真成了房书记的人啦,哼!
小门为了讨得房书记的欢心,真可谓煞费苦心。
不但早请示晚汇报,而且该小梁服务的事情,小门也取而代之。比方说房书记来客了,就急忙去倒茶。看见房书记办公室不整洁,就赶忙去整理。房书记眼色往哪看,小门的眼球都要在眼睛里快速转动几下,立即思考房书记想干什么,并赶紧提前做好。甚至还交待送报纸的老头,把给房书记订的报纸先送给自己,自己再亲自送给房书记,而且在房书记办公桌的中心位置,很整齐地放着。
但是,房书记阴着的脸宁是不愿对小门放一丝的晴,小门仍不停地用自己的热脸去蹭房书记的冷屁股。
正当小门处心积虑为讨好房书记而整天不停忙碌的时候,小门的机会却来了,而且小门抓住了这个机会。
阳春三月,本该是阳光明媚的日子。可意想不到的一股强冷空气刮来,剧烈的倒春寒,让人们刚有点舒展的身体骤然又臃肿起来,僵硬起来。与众不同的是,小门却有点精神抖擞。
这天,乡委机关干部会后,新调任的王乡长召集班子成员开了个小会,通报了房书记因病住院的消息,说等一会班子成员集体乘车进县城看望房书记。
小门心里“咕喽”翻了个过,一个小小的“计谋”在小门胸中酝酿。
刚过九点,通讯员小梁在喊班子成员集合乘车,于是小门和大家一起,赶往县城。
在县人民医院的病房里,房书记和大家一一握了手。和小门握手的时候,小门把取下的手套随手放到了床头柜上,又很自然地退到了一边。乡委班子的成员在和房书记寒喧了一阵子后,王乡长把大家凑的份子一千元钱递给了房书记爱人,说:“让房书记增加些营养,在医院安心养病。”
房书记说:“工作上的事让大家辛苦了。”
王乡长说:“房书记,你就安心养病吧,有重要事情,我会给你及时汇报的。”说着,王乡长一行人告辞准备乘车返回亚东。
大家上车刚坐稳,小门“哎呀”一声说:“手套忘病房里了。”
小门装着急急的样子下车去取手套。一到病房,小门赶紧把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塞到了房书记手里,说:“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房书记说:“小门你这是干啥呀。”
小门也不等房书记再说话,急忙拿了床头柜上的手套,一阵风地走了。回到了面包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