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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怕他砸你?
史今摇头:不怕……
写花名册的伍六一却沉不住气了,他说我反对!连长,跟你不说二话,就是这一个接一个落后兵,拖得班长现在还提不上去。
高城觉得也是,于是开导史今,我知道你不怕砸,三班长,你是块挺有想法的石头嘛。可是想法归想法,装甲部队可是实用主义的代名词。你别忘了,咱们钢七连是全团拔尖的尖刀连,咱们拖不起,没工夫给人开那种启蒙学校。谁想过好日子就在家呆着,我要的是能用得上的兵。
可史今不肯放弃,他说,如果有一年时间……
话没说完,高城打断了,他说不行,他是初中生,我们连要在两年内实现全高中连!
连长这么说,史今一下噎住了。伍六一的手在花名册上晃动。
高城怕史今往心里去,赶快缓和气氛,说行了行了,我拿话噎你呢。我对学历没有盲目崇拜,就你这初中生我们连有几个高中生能比得上?拿两个……不,五个高中生我都不带换的。许三多这兵我瞧不上的主要就一个。
高城瞧着窗外的暮色,操场上到处都是活动的士兵。史今也不吭气,等着他往下说。
见了自家的坦克都举手投降,见了敌人的坦克他会怎么着?我想不出来。三班长,你同情他的懦弱,你比我善,我打小是让我爹揍大的,我爹说乌龟原是王八种,老鼠儿子会打洞,干我们这行最容不得就是人的懦弱。
史今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他知道许三多的命运,可能就这样决定了。
而这个时候的许三多却正在宿舍里给家人写信。
他在信上对他们说:爸爸妈妈,还有哥哥,我挺好,睡得好,吃得也好,三个月天天四菜一汤,我练得也好,我觉得不好,成才说挺好……
许三多说:明天就分兵了,成才说我,准能分到一个很好很好的连队,我觉得他在安慰我,成才说你放宽心……
晨曦的阳光刚起,操场的哨声就吹响了,士兵们拿起早打好的背包冲出宿舍,他们现在的行动和速度确实对得起那身军装。新兵们列了队站好,这时才发现晨光下有些不太一样,操场上停了几辆车,几辆军卡,一辆空调大巴。
连长高城拿着花名册站在军卡和巴士之间,朝他们喊着:
路远,二号车;黄一飞,二号车;贾洪林,一号车;吕宁,三号车……
新兵们觉得不解,说班副,干嘛弄两种车?
成才不假思索,说那还用问?去好单位的上空调车,去坏单位的上卡车呗。
冯国庆,一号车……
一号车是卡车,一个问话的新兵顿时要哭,但还是咬着牙过去了。
成才,二号车……
二号车也是卡车,成才屹立的军姿顿时有点发萎,等听到许三多上三号车也就是那惟一一辆空调车时,他几乎要哭了。
许三多却乐了,他激动得赶在成才之前,先上了车。高城看了不满,说抢什么?这也夹塞?许三多心里却美孜孜,应了一声是,连长!
那边的成才,这才垂头丧气地上了卡车。
没一会工夫,满操场的士兵已经上车,成才从军卡篷布里露出双眼睛,死死看着旁边那辆空调。他看见许三多正在空调车上对着他们卡车的兵挤眉弄眼,得意得几欲飞天。
高城在车下正忙着和指导员握手,说,您就再辛苦一趟,送送他们?指导员笑着说,不打紧,我可是早瞧出来了,七连长这次是满载而归,自然也就归心似箭了。高城言语上半点不让:您那红三连挑的兵可也不差。他树了树大拇指,说比钢七连可差远了,要说高连长的眼力劲,属这个。没等着高城再说话,指导员就上了那辆空调。
空调车起动了,许三多忙对成才做了一个鬼脸,忽然发现成才泫然欲涕,许三多一愣,眼圈也跟着红了。他木木愣愣地对他招着手,看着眼里的成才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车队很快穿行在一条战备的公路上。
指导员看了看眼前的兵们,说话了:大伙先不要忙说话,从今儿起就不是新兵了,那就更不能没人看着就放松了自己。我今儿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咱们将服役三年这个师的情况,咱们隶属T装甲师,这是全国挂了号的装甲部队,咱们团是T师的主力机械化步兵团。大伙跟我瞧那边
新兵们争先恐后地瞧了过去,远远的黄绿色土地上,军事禁区的标志,一辆老式坦克在花坛中炮管直指蓝天。
那是咱们T师的主力坦克团,上过朝鲜去过越南,门口那家伙威风吧?
新兵鼓足了劲回答:威风!!
那是抗美援朝用的老玩意,现在都换了四代了。大家再往那边看。一车的兵们脖子如方向盘似地转动:那是我们现代化的炮团,那边驻扎着完全自行化和计算机化的野战火炮。那边,那边是装甲侦察营驻地,那边,那就是咱们的师部!那边,大家快看那边,小子们算赶上了!
大家忙转头,两架武装直升机正从一个被树阴遮掩的野战机场里升起。
大部分兵大概还是第一次看见直升机,仰了脖不算,半个身子恨不得探出车窗。
那就是咱们的直升机大队!装备了多种型号的直升机,担负着重要的对地支援和突击运输任务。
咱们还有飞机啊?
那当然是有的。
咱们能坐上吗?
指导员发现许三多把身子探出了窗外,忙吼道:坐回来!许三多。许三多刚把身子缩回来,正好外面一辆车擦过。
成才那边却是另番情景,一卡车的兵都沉闷地面面相觑。成才一直地盯着对面的一个兵,那个兵被他盯得想哭又不好意思,只好同样盯着他。谁也不说话。
篷布外低沉的声音掠过,那是刚升空飞过的两架直升机。
这啥动静?一个新兵问。
没人接碴,大家都有些责怪地看着他,那个兵压低帽子,也不再说话。
那两辆直升机也甚是凑趣,超低空掠过,引得空调车厢里的兵们又一阵兴奋。
指导员看看外边绿荫掩映的一处军营,对兵们说:大家静一静,看见那处营门了吗?那就是咱们所属的机械化步兵团,我们都属于中间的一份子。同志们,骄傲不骄傲?
骄傲!!
直升机掠空而去。
指导员又问:自豪不自豪?
新兵嗓子都要吼破了:自豪!!
有人还高呼起了万岁!兴奋得全车都笑了,指导员也笑,但他说,万岁就不用喊了,同志们唱个歌吧?《装甲兵进行曲》怎么样?这就是个唱歌的时候,一个兵自告奋勇地起了个音,一首歌便吼得地动山摇的,士气值高至不可再高,路人皆为之侧目。
歌没唱完,车离团大门越来越近时,忽然拐了个弯,上了一条小道。
从在后边的几个人,忽然眼睛发直了,他们发现:原来后边的卡车才是直直的开进团的大门!
真正惊讶的是成才,一看车子原来进的是这个地方,眼睛都瞪大了。
几辆步战车从侧道拐了出来,被卡车压住了,车上的士兵激动得来不及再等,纷纷从后舱门跳下,很快就列了队伍。
看着那群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的服装,他们的步枪、机枪、火箭发射器、野战电台,还有一些新兵们根本叫不出名来的玩意,成才和新兵们刚刚萎下去的腰杆,忽然又挺直起来了。
许三多他们去的却是一个小镇,是个因军队驻扎而兴旺的小镇。
车子一拐上小道,荒凉的景象转眼就出现了。在空调车里的新兵们却不知道,他们仍在快乐地唱着,唱得已经有些发愣了。
好久才有人疑惑地问:咱们上哪?
指导员没有回答,只招呼大家:同志们,接着唱哪!
唱得许三多都有些麻木了。
咱们到底要去哪?
有人又悄悄地问。
不知道。
车外,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卡车在这里实在跟蝼蚁无异。除了一条简易公路,周围大概是几十公里内连个人影也没有。
歌声已经渐渐地小了下来。新兵们早已经唱得唇干舌燥,都唱不出味道来了。
车子终于在一处小营门前停下,营里是绿油油一片菜地,几个土坷垃似的兵在门前等着,看车停了就敲锣打鼓,有人手里还拿着锄头。指导员拿出花名册,念了吕宁和刘红兵的名字,说你们是这的,生产基地。吕宁和刘红兵两个兵下车后,车子继续往前开去。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另一处小营门。营门上贴着“欢迎新同志来咱家”的标语,标语下,几个兵如同油炸麻花。指导员说:这是油料仓库。又掏出花名册,念了马荣和林东志的名字,叫马荣和林志东的,就又下车去了。
车上的人,就这样一路走一路下,慢慢地就少了。
最后一次下车的,就剩了一个兵了。
这就是许三多!
这时的指导员,早都昏昏欲睡了,听到司机在前边喊:最后一个。才猛地醒来,回头瞧了一眼坐在最后一排的许三多,两人好像都有点莫名其妙地傻了。
眼前,是兀立的四座简易房,连个迎接的人没有看到。
指导员清清嗓子:许三多,你就是这了。红三连二排五班,看守输油管道,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许三多愣了,像被敲了一记闷棍,半天活不过来。
第三章:红三连五班
作者:兰晓龙
你去过草原吗?
无穷无尽的地平线无穷无尽地来,好像在你身边潜行。
潜行的不光是那黄的绿的地平线,还有嗖嗖地飞的蚂蚱,我那战友李梦管它们叫流弹,他只要被蚂蚱撞上,就会做出烈士的姿势,他总是那么有创意,我真羡慕他。
还有时时从你脚下蹿开的野兔和沙鼠,大腮帮子,蹿开几十米再一动不动地回头琢磨你,它们看起来有很强烈的好奇心。老马说那真他妈像许三多。
老马是我的第二个班长,红三连二排五班的班长。
还有沙鸡,那是薛林和老魏的最爱。他俩是我的另外两位战友。
还有……还有狼,狼是李梦他们吓唬我的一个名词,老马说早没了,可我还是相信有一天晚上站岗的时候,我看见了狼,并不可怕,我们互相盯一会就各有各忙了,方圆几十公里只有我们几个,它在这比我更少同类,何况,大家都不缺吃的。可老马坚持说那是狐狸。
我是个山里人,我从来没想过,地可以这么平又这样起伏,从来没想过这样的地平线也会这样生动。这样的空旷让人完全信服,草原成了让我最少疑惑的地方,人没了疑惑的时候,可以做很多事情,他可以“有那工夫干点别的”。
现在别人说我成了人了,可有些时候,真想再回那里看看。
因为我许三多的神话就是在那里发生的。
★二级士官许三多
走进简易房的时候,许三多简直看傻了。
这里的内务不算太整齐,叠成了豆腐块的被子被人坐过,床上显然是几个屁股痕,桌上放着的那副扑克,说明有人刚才正在打扑克。看见指导员带着许三多进来,李梦几个老兵一言不发地在旁边立正,显得甚是生分。
你们班长呢?指导员说话了,说了今天要来新兵的,怎么也不出来欢迎一下?你瞧这多打击新同志积极性?许三多,行李放下。
报告,在外边没等着,估计您那车半路抛锚了。说话的是李梦。
跟着是老魏:报告,这点是集体活动时间,您知道我们除了扑克没条件搞别项运动。
薛林说:报告,班长输了,罚去伙房煮面条了。
指导员听的头晕:一个人报告不行吗?一人一句说相声呢?
李梦说:报告,指导员,见天就这几人,都呆出默契来了!
班长老马这时进来了:报告指导员,您咋这就到了?我寻思着得黑天才到呢。
大家跟着老马,都把手伸给了许三多,嘴里说了好几句欢迎欢迎。指导员看着总算松了口气,说是得欢迎!知道吗?另外几个我都没下车,就这终点站下来一趟。五班长你让我咋说你好?连个锣鼓都没响……说话间,指导员发现老马的耳后,还贴着一张打扑克时被贴上的纸条,顺手就撕了下来。
李梦,薛林,你们让我咋说?老马不好意思了,忙找个台阶。李梦忙敷衍着,说这就敲,这就敲。真的就要去拿,指导员说算了。薛林见指导员一直站着,忙说您坐指导员。指导员说坐哪?坐床上?五班长,你们这可以坐床啦?没有啊!老马瞪一眼那几个,说你们谁又坐啦?几个兵赶紧把那屁股印扑平了,将扑克收起来,并给指导员和许三多各上了一杯水。薛林说指导员,您喝水,这水含铜量高,也算矿泉水。指导员本来不想喝水的,气得喝了一大口,说:薛林你小子能吃苦也爱说怪话,我这就传达个消息,水管子下半年就接到这了,你们可以喝干净水了,为四个人接根水管子,别说团里心里没你们。
您要是再就手给我们接个俱乐部过来,那就好了。
指导员没有把话接过去,他给李梦指了指许三多:李梦,带新同志不,这是许三多,刚从新兵连出来。去熟悉一下战备环境,别在这鸡一嘴鸭一嘴的。
李梦冲许三多使了个眼神,俩人就出去了。
一出门,李梦就比在指导员跟前得意多了,他问许三多,刚才在车上往外瞅了没有?许三多说,一直在瞅。那你就已经熟悉战备环境了。从新兵连来这跑了几个钟头?许三多问大概得四五个钟头。那你也熟悉地理位置了。李梦甩甩手,说这就完了,咱们回去吧。
许三多却愣着四处乱看,他说我还没熟悉呢。
李梦有点不太耐烦了,瞧你就是个死认真。有什么好熟悉的?就这么四间东倒西歪屋,五个……不,你不算……四个千锤百炼的人。此地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离团部四小时车程,补给车三天一趟,卸下给养信件及其它。咱们的主要任务就是看守输油管道,保证野战部队演习时的燃油供给,以及日常的例行出操,战备训练,巡逻……
在哪?我说那管道。
李梦真想拍一下他脑袋,说在地下呢!自动化操作,不用我们管,原来用一个排看着,发现用不上,全撤了。我们的用途就是像麦田里的守望者,也就是稻草人,往这一戳,起个吓唬人的作用……累死我了,三天也没说过这么多话了,你有烟没有?
没有……有。许三多马上掏出了烟来。
李梦马上点了一支:你自己不抽烟?这烟给老兵预备的?
许三多傻傻地嗯哪了一声。
李梦笑了,还算是可造。我这么跟你说吧,这任务说惊不惊,说险不险,此地民风纯朴,别说敌特破坏,连偷油这类念头都没有走过脑子,此地风暴冰雹百年罕见,这地下管道并用不着我们维护。这地方说苦不苦,说累也绝对不累,就是两个字:枯燥!
许三多愣愣地听着。
有什么爱好没有?
爱好?许三多想了想:没有。
那我建议你赶紧找一爱好,要不无所事事的,你呆上五分钟就得眼冒金星。我跟你说,刚才跟我站一块那个,你瞧见没有?他叫薛林,他的爱好是把走散的羊群给牧民送回去,得空就在外边找,不图表扬,他就图跟五班以外的人说个话;班长老马现在不下棋了,他正研究桥牌;老魏干脆就爱好一天给人起十个外号……他们都很傻。
许三多听得发愣。
你……您的爱好是什么?
别那么见外的,我叫李梦。李梦忽然间庄严起来:我的爱好,说实话,不来这草原我的理想还没法实现,来了这我就一定能实现了它。
那是什么?
我写小说。李梦说。
他说我平心静气地开始写小说。是关于我的人生的,我已经二十一了,我要写一部两百万字左右的,关于我的人生的小说。如果在繁华闹市,我一定是完成不了啦,可来了这……对,有一位伟大的作家,就是因为坐牢而写出了传世之作,你知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许三多想都不想:我不知道。
李梦说,我原来是知道的,现在忘了,但肯定是像海明威和巴尔扎克一样的伟大作家,我会像他们那样。
许三多顿时肃然起敬。
这事别让你以外的任何人知道。
许三多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不说。
李梦看了看许三多,忽然笑了,他问,指导员有没有跟你说,来这是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许三多说,说了。
再给根烟。李梦干脆把烟盒拿了过来,顺手放在兜里:我先拿着吧。他告诉许三多,指导员并不明白这话的意义,光荣在于平淡,艰巨因为漫长,无论如何,我们可以把有限的生命用在无限的事业上,这一切,指导员他明白个蛋。
但许三多好像没有听懂。
当官嘛,鼓励的话总还是得说的。
在伙房里吃面条的时候,指导员就又不忘吩咐老马,说老马卡,你得好好干,这是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老马说可不,每天六点出操,八点巡逻,十二点后就眼光光等天黑,电视电视收不上,几副扑克牌都使得能冒充手纸了。指导员说:我当然会注意你们战备任务外的文娱生活,正建议把连里多的那套卡拉OK送过来。五个人一套卡拉OK,全中国有几个兵有这样好的条件卡老马!
老马随声附和道:那我一个人在这守着套卡拉OK,就赶超世界水平啦?
指导员当然能听出老马的意思,于是放下面碗,盯着老马:你原来不是这样的。老马说我原来那个班是跟全连人一块过日子的呀,当然亚赛小老虎啦!瞧着老马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指导员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说,你们的苦处我都知道,而且你们班的任务一直完成得不错,我就是不乐意看你们这副没精打彩的样子。老马,今年连里看看给你争取个三等功,这样退了伍找工作也管用,得想办法不让你在这耗着了。
老马一听就慌了,他说别别,指导员,我乐意在这呆着。
指导员喜欢看老马这样的表情,口气跟着就硬了起来,他说呆着可就得好好干啊?
老马说,我已经在好好干了呀!
指导员说,你得把精神面貌搞上去呀!
老马说我们是兵哪!兵是要抱成团才有精气神的呀!四个人,咋抱?您别以为我没使劲,出操,训练,巡逻,没误过一次事!可别的,你让我胳肢他们呀?
现在是五个人了。指导员说,五个人,你们必须抱成一团。
草原夜色如墨。
空调车空空荡荡地拉着指导员,往回走了。
老马拍拍许三多的肩膀,说咱也回去吧。叫什么名字来着。
许三多。
指导员说你是十八磅锤打不出个屁来,你别在意,我新兵那会也这样,不爱说话也不敢说话。
许三多说我是不会说话。
老马说,那你境界要比我高。怎么样?对五班印象怎么样?
许三多顺口就说:挺好。
挺好?
老马觉得许三多没说实话。
班长,咱们班发枪吗?。
发枪?当然发枪!明儿就给你派枪,这儿站岗都是荷枪不实弹。
那就更好啦!
老马苦笑道:你小子挺会说话。你不像指导员说的那样嘛。
是挺好。指导员说这任务又光荣又艰巨,李�